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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进华 当前章节:150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45

为了讨好宋徽宗,崇宁四年(1105年),蔡京专门在苏州设立“应奉局”,由他的心腹朱勔主持,专门在江浙一带搜罗奇花异石,最后竟然发展成一场灾难性的、遍及全国的“花石纲”大劫难。

为了搜寻奇花异石,各地官吏们如狼似虎,不论是高山深谷,还是深宅大院,只要有一木一石稍堪玩味,就会有官吏闯入,在上面做上记号,这玩意儿就立刻成了“御用物品”,主人必须妥善保护,稍有不慎,就是犯了“大不敬”的罪名。等到起运时,官吏们经常要拆墙毁屋,恭恭敬敬地将这些东西“请”出去。为了这个“花石纲”,倾家荡产者不计其数。

不久,在受“花石纲”祸害最深的江浙一带发生了方腊起义。对于那些落入自己手中的地方官吏,起义军经常采用非常残忍的手段,比如:活埋、挖心、剖腹、砍断手脚、熬成膏油“点天灯”,等等。这种极端的做法,恰恰从反面证明地方官吏们的残暴。所以,就连官修的《宋史》也委婉地指出:方腊起义其实是“官逼民反”!

和珅:“揣摩上意”

在《韩非子》里,有一段话专门分析大臣取得君主宠幸的手段,大意是:凡是奸臣,都想顺从君主的心意,以取得君主的宠幸,获取更大的权势。所以,只要是君主喜欢的东西,他们就会加以赞美、吹捧;至于君主憎恶的东西,他们就会诋毁、攻击。

此言不虚,在皇权专制时代,就有那么一些大臣非常“细心”,经常揣摩专制帝王的性格、喜好,然后采取相应的对策,以取得皇帝的宠信,这样的大臣就是“谀臣”。

一个工于谄媚之道的大臣,不但注意研究皇帝的脾气,还能发挥主观能动性,抢先一步,将皇帝想说而没有说的话先说出来,想办还没有办的事情先办了,这才是谄媚者中的“高手”。在权力场上,这种人没有理由不受到专制帝王的赏识,成为最有权势的人物。和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众所周知,乾隆一朝最大的红人当数和珅(1750~1799年)。终乾隆一生,他对和珅都是宠爱有加。那么,和珅究竟凭什么取得乾隆帝的欢心的呢?作为一位“投机钻营大师”,和珅必有其过人之处。

和珅在官场上钻营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善于揣摩皇帝的心思,成为皇帝肚子里的一条“蛔虫”。只要是乾隆喜欢的事情,他都抢着去做,尽力去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身为朝廷大员,在乾隆面前,和珅总是“言不称臣,必曰奴才”,“皇帝若有咳唾,和珅以溺器进之”。不过,“天威难测”,“龙眼无恩”,要成为皇帝肚子里的一条虫子着实不容易,和珅却做到了。从查办云南总督李侍尧一案,我们可以见识一下和珅这一手的厉害。

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二月,原云南粮储道海宁控告李侍尧贪赃、勒索,乾隆大怒,遂命御前大臣和珅奔赴云南,处理此案。一路上,马蹄在泼风似地狂奔,和珅的脑子也在飞转:如何处理李侍尧一案?

对于李侍尧,《清史稿》有这样的评价:“(李)侍尧号才臣,帝所倚任。”仅仅几个字,就揭示了李侍尧的特点及其在乾隆心目中的地位。

李侍尧,字钦斋,汉军正蓝旗人,“机警过人”,才具非凡,还颇有来头。原来,他是额驸李世芳的四世孙,而李世芳是最早向清太祖努尔哈赤投诚的明朝大将,是清朝初年“标志性”的政治人物。

本来,李侍尧深受乾隆的赏识。因为李侍尧精明强干,政绩斐然,所以乾隆对他总是高看一眼。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在选派李侍尧为云贵总督时,乾隆表示,“各省总督老成有识,能办大事者,实无出李侍尧之右者”,对他的评价非常高。

那么,李侍尧既然兼才臣、能臣、宠臣于一身,圣眷正隆,乾隆又为什么要突然对他下手呢?和珅虽然聪明,却一时猜不透皇帝的心思,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的心目中,皇帝的态度才是处理李侍尧一案的关键所在,其他都是“小问题”!

抵达昆明后,和珅立即逮捕李侍尧,对他进行突击审讯。李侍尧猝不及防,屁股后头的臭屎还没有擦干净,就被暴露于阳光之下:大肆收受部属的馈赠和规礼,甚至巧立名目进行勒索。算下来,李侍尧共勒索白银35000两。几乎可以断定,这只是他贪赃枉法金额的“冰山一角”。

其实,在当时的官僚队伍里,李侍尧还不是一个“声名狼藉”之辈,而且,他贪污受贿、勒索下属,也不全是落入自家腰包,其中一部分是用于向皇上“进贡”。

原来,按照清朝的制度,凡是逢年过节,官员们都要进贡。特别是,乾隆又是一位“情趣高雅”的主子,对贡品非常讲究。过去,在两广总督任内,李侍尧经常与洋人打交道,自然不缺让皇上动心的“西洋镜”:什么会自动游弋的小船啦,会唱歌的盒子啦,会自动报时的自鸣钟啦,等等。这些千奇百怪的贡品,都是西方近代科学技术的结晶,其他总督、巡抚当然是“望尘莫及”!

但是,在调任云贵总督后,李侍尧可就犯愁了,因为新任两广总督在进贡方面必定更“新潮”,自己拍马都赶不上!思来想去,李侍尧忽然心头一动:云贵地区的优势是盛产金银,可以将金银打造成一些精妙绝伦的工艺品进贡。当然,这笔钱李侍尧不可能掏自己的“腰包”,就向下属大肆勒索“进贡费”。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皇帝向各省督抚勒索,各省督抚就向下属勒索,层层勒索、搜刮。总之,李侍尧只是大清朝官场搜刮体系中的一环。

不过,李侍尧倒是一条“好汉”,天塌下来自个顶着,在审问时就是不提“进贡”二字。

这时,和珅将全部心思集中到一点:如何处置李侍尧?是给他留一线生路,还是送他去阎罗殿?

要知道,乾隆对贪官污吏从来都不手软。乾隆一上台,就有一大批高官权贵成为他反腐倡廉的“刀下鬼”,如:兵部尚书鄂善、云贵总督恒文、两淮盐政高恒、贵州前任巡抚方世隽、贵州巡抚良卿、云南布政使钱度,等等。

纵观乾隆一朝的肃贪史,在李侍尧案发前,贪官免于一死者仅有浙江巡抚卢焯一人。那么,卢焯为什么能够逃脱杀身之祸?是不是因为卢焯是著名的能臣,政绩卓著,在民间颇有声望,所以皇帝对他网开一面?这也说不通。例如,两淮盐政高恒也是一位能臣,深得乾隆宠信,为什么他就未能逃过死劫呢?

所以,和珅将整个思绪聚焦到何焯、高恒的身上:前者何以生,后者何以死?本来,李侍尧的生死关他和珅屁事,根本用不着他这么瞎操心!但是,这个案子事关乾隆高兴不高兴,所以和珅必须高度重视。

于是,和珅想呀、想呀,一直想了个“昏天黑地”。最后,灵光一闪,他的眼睛忽然一亮,顿时开窍了,立即上奏:对李侍尧处以“斩监候”,查抄全部家产。

在清代的刑罚里,斩监候相当于今天的“死缓”,尚有一线生机,说不定皇上哪天高兴了,就可以保全性命,甚至官复原职。看来,和珅是认定乾隆不想要李侍尧的命。看来,在乾隆一朝的肃贪史上,注定还要多一个“卢焯”。

接到和珅的奏折后,乾隆立即命内阁大学士、九卿讨论此案。讨论来,讨论去,大家一致认为:对李侍尧处理过轻,应当将“斩监候”改成“斩立决”。对此,乾隆没有表态,却将这个题目交给各省督抚去做。为此,他颁布了一道“耐人寻味”的上谕,让地方督抚们讨论:究竟是采纳和珅的意见,还是大学士、九卿的意见?

为了与李侍尧划清界线,避免惹火烧身,各省总督、巡抚们几乎是“一边倒”地附和大学士、九卿的意见,只有“不识相”的安徽巡抚闵鄂元明确支持和珅,认为应该给李侍尧留一线生路。

整个形势对和珅很不利。不过,在舆论一边倒的情况下,他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断,坚持自己对李侍尧的处理意见。

果然,不出和珅所料,乾隆并没有采纳多数派的意见。十月初三,乾隆颁布上谕,力排众议,借闵鄂元之口采纳了和珅的意见。其实,乾隆早就拿定了主意,他之所以将这个题目抛给各省督抚,一来是教育这些封疆大吏,二来是借他们之口宽恕李侍尧。可惜,各省督抚中只有闵鄂元一人领会皇上的“苦心”!

在皇权专制时代,皇帝至高无上,只要他想做什么事,总是不愁找不到理由的,也都是“正确”的。反正,“一意孤行”这个词儿就是专门为皇帝“打造”的,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最后,李侍尧的结局大大出乎朝臣的意料:在大牢里,李侍尧只蹲了不到半年,就得到皇上的特赦,命他以“三品大员”的身份奔赴兰州,指挥镇压苏四十三起义;不久,又命他署理陕甘总督,授予头品顶戴,加太子太保衔;台湾林爽文起义爆发后,乾隆又命李侍尧出任闽浙总督,并将其画像陈列于紫光阁。

许多人都想不通,同样是犯下贪污、勒索大罪,这么多大臣都人头落地,为什么李侍尧能够死里逃生、东山再起?

其实,和珅早就想通了。原来,在拿捏李侍尧的生死之时,和珅将云贵总督恒文与浙江巡抚卢焯的命运作了比较,终于想通了:事发后,恒文说,自己勒索来的钱是用来进贡的,竟然将“屎盆子”扣到皇帝的头上;卢焯却咬紧牙关,丝毫不提进贡一事,不肯牵扯到“圣明”的皇上。所以,和珅“茅塞顿开”:只要给李侍尧留下一线生机,一定能深契“圣意”!

那么,乾隆为什么要出尔反尔,先是声色俱厉地查处李侍尧,到头来却是“监而不斩”,如此矛盾,到底是出于何种盘算?其实,乾隆如此处置李侍尧,充分体现了一种高超的“驭臣术”:即使你是宠臣、能臣,地位再高,只要犯了事,朕照样可以治你,既可以让你脑袋搬家,也可以让你官复原职,朕要你生就生,让你死就死,看谁还敢不听朕的话?反正,在皇权社会里,天下再大,皇帝最大!

在李侍尧一案上,和珅办得妥妥帖帖,乾隆龙心大悦,对他更加赏识。还在回京的路上,乾隆就毫不吝啬地将恩宠泼到和珅的身上:将他提升为户部尚书、议政大臣。回朝后,和珅又针对云南的盐务、钱法、边事提出许多建议,乾隆大喜,立即任命他为镶蓝旗都统,使他成为手握兵权的“朝廷大员”!

袁世凯:“毛遂自荐”

俗话说得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在皇权专制时代,大家在权力场上角逐,各人的智商固然有高有低,参差不齐,关键就看谁能够掌握主动权,抓住机遇,取得成功,成为“英雄”;反之,如果机会来了,你却驾驭不了,就可能身败名裂,成为被世人唾弃的“狗熊”。

在这方面,“一代枭雄”袁世凯做得相当好:在转瞬即逝的机会面前,他及时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在平定“壬午兵变”时毛遂自荐,从而脱颖而出,“点亮”了自己的人生之路!

早年,袁世凯的命运很坎坷,先后在天津、上海等地混迹,非常潦倒。不过,他素来有大志,曾告诉一位好友:“如果我手上掌握10万精兵,就可以横行天下!”可是,袁世凯当时还是赤手空拳,到哪里去建功立业呢?

光绪七年(1881年),经友人推荐,袁世凯去山东登州投奔淮军名将吴长庆,在“庆军”的幕府中任职,并拜名士张謇为师。不过,他终究是属于乱世的人,不甘心做一名普通的幕僚,他的野心可大着呢,时刻都想干一番大事业。

很快,机会来了。光绪八年(1882年)七月,朝鲜发生兵变,驱逐闵妃,拥戴大院君李罡应执政,这就是著名的“壬午兵变”。八月初,清政府决定:派吴长庆率领庆军前往朝鲜平定叛乱。

一听说要开赴朝鲜,袁世凯就大为兴奋,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在国内,他既没有功名,资历又太浅,要是论资排辈的话,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受到重用。去朝鲜,虽然是异国他乡,但也容易建功立业,自己就有机会大出风头了。

所以,袁世凯在写给哥哥的信里说:“弟限于资格,中原难期大用,抵高丽,能握兵权。”此外,他还断言:“李熙,庸主耳,无能为,夺其政权归我掌握,犹反手也。”很难相信,这些话出自一个才23岁的青年之口。这时,袁世凯虽然还很年轻,但他以其超人的政治嗅觉认定:发生在异国朝鲜的这场动乱,是自己千载难逢的良机。

在这个问题上,才20出头的袁世凯就比他的上司——庆军统领吴长庆站得高,看得远。当时,吴长庆想的只是去朝鲜平定叛乱,好赶快回国领赏,继续做他的统领,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在朝鲜“建功立业”!

袁世凯既然打定了主意,第二天一早就央求老师张謇:请他在吴长庆面前多多美言几句。于是,吴长庆命他在前敌营务处任职,负责军需供应和勘察进军路线。

八月二十三日,清军从登州启程,向朝鲜进发。这时,年青的袁世凯十分豪迈,站立船头,放眼远眺,大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之感!

几天后,运兵船抵达朝鲜南洋港。面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许多将士战战兢兢。这时,吴长庆命一营为先锋,火速登陆。在这个关键时刻,一营营官贪生怕死,竟然抗命,要求先探明朝鲜首都汉城(今韩国首都)的动静,再抢滩登陆。“军情如火”,岂能耽搁?吴长庆一听,非常窝火。

这当儿,袁世凯毛遂自荐,表示:愿意充当“开路先锋”。吴长庆大喜,当即宣布改派他为一营营官。随后,袁世凯杀气腾腾地宣布军纪,率军出击。当他“一马当先”地冲到岸边时,发现岸上只有几十名朝鲜士兵。一见“天朝上国”的军队来了,他们早就在港口毕恭毕敬地迎候。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袁世凯就立下头功,还白捡了一个营官。对此,吴长庆非常满意,回头对张謇说:“慰庭(指袁世凯)真不错,不负张先生提拔,我应当向张先生道谢!”

不过,让吴长庆惊喜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当时,清军已经极端腐朽,那些士兵多是临时征募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市井无赖,军纪败坏,烧杀抢掠时有发生,使得朝鲜百姓人心惶惶。

对此,吴长庆也是大动肝火,却束手无策。袁世凯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便挺身而出,愿意担当整顿军纪的重任。吴长庆大喜,当即颁给他一支令箭,命他全权督查军纪。

当天夜里,就有当地族长进营禀报:有一批清军正在抢劫老百姓的鸡鸭肉鱼。吴长庆便命人把袁世凯叫来,问他:为什么不严办?袁世凯赶来后报告:刚才,在军营外,他已经请出令箭,将为首的7个人斩首示众。

这时,朝鲜老族长赶忙倒身下拜,连连称颂王师纪律严明,表示:回去后一定让百姓们多准备一些上等食品,以犒劳“王师”。老族长走后,吴长庆拍拍袁世凯的肩膀:“好孩子!你干得不错!”

从此,庆军军纪肃然,袁世凯也是声威大振。对此,庆军中的许多“老兵油子”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又惧怕他手中的那支令箭,只好敢怒不敢言。当时,有一位姓周的幕僚悄悄写了一首“打油诗”,对袁世凯大加讥讽:

“本是中州假秀才,中书借得不须猜。

今朝大展经纶手,杀得七个人头来。”

原来,袁世凯并未中过“秀才”之类的头衔,但当地人都传说他是秀才,所以周某才讥讽他是“假秀才”。而且,袁世凯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中书科中书”,还是叔父袁保庆花钱给他捐来的。

所以,袁世凯很快就取得了吴长庆的赏识,命他总理前敌营务处,还将军中的内务杂事都交给他处理,可以便宜行事。

庆军抵达汉城后,了解到这次兵变的“幕后主使人”是大院君李罡应。然后,他们设下一个计谋,把大院君骗到清军大营,将他捆了个严严实实。随后,袁世凯率领一队人马连夜出击,很快就控制了汉城。

兵变平定后,吴长庆称赞袁世凯“治军严肃,调度有方,争先攻剿,尤为奋勇”,列为“首功”。所以,在阅读这份战报时,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对出现频率很高的“袁世凯”印象很深。

随后,在李鸿章奏请朝廷嘉奖的名单上,袁世凯也赫然在列,并称赞他“治军严肃,剿抚应机”,奏请以同知补用,并赏给顶戴花翎。看来,李鸿章真是有眼光,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与袁世凯素不相识,单凭着一份战报,就抓住了袁世凯最大的长处——临危不乱、长于应变。

至于吴长庆,对袁世凯的评价虽然没有李鸿章到位,但他也把袁世凯视为庆军的“第一有为青年”,所以又命袁世凯全权处理对朝鲜的外交事务。袁世凯知道后,真是大喜过望,因为这个职位非常特殊,从此他就可以以驻朝清军乃至大清国在朝鲜的“代言人”自居了!

中国有一句名言:“乱世出英雄。”平地一声雷,在“壬午兵变”中,袁世凯扶摇直上,登上了大清国的军事、政治舞台。

一个人的成功绝非是偶然的,他必须在某些重要关头表现出杰出的才华和能力,取得卓越的成就。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独到的眼光和手段。世人一般认为,袁世凯是从天津小站练兵“起家”的。可是,如果袁世凯没有毛遂自荐,在平定“壬午兵变”时脱颖而出,获得吴长庆和李鸿章的赞赏,清政府就根本不会注意到他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子”,更不会在甲午战争后把编练北洋新军的重任交给他;如果他不在天津小站练过兵,光绪帝和维新派就不会找他杀荣禄、包围颐和园,他也就无法向荣禄“告密”,从而取得慈禧太后的赏识。所以,这次“毛遂自荐”可以说是袁世凯毕生事业的起点!   

“弄权”之二:同事相处之道

古人常说:“貌和心不和!”在皇权专制时代,同僚不同心,是封建官场的最大弊病。本来,同殿称臣,大家都是“同僚”,应该和衷共济、一团和气才是。再说,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彼此之间原本没有什么矛盾和仇恨,更不应该有什么冲突。

可是,一旦置身权力场,相会在朝堂,大家难免意见和志趣不同,就产生了分歧,进而产生了敌意,到最后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其中,固然少不了意见分歧,但主要是权力之争,另外还有什么门户之见、意气之争。这样一来,权力场上的争斗便永无宁日了。

当然,在皇权专制政体下,这场争斗还是有一个“总裁判”的,那就是专制帝王。于是,为了置对手于死地,大家都使出种种阴谋诡计,去陷害对手,去讨好这位并非“大公无私”的“总裁判”!

李斯:“挑拨离间”

在中国古代政治权术的“武库”中,有这么一种威力无穷的奇妙武器:它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是,只要在须臾之间,就可以使对手“中箭落马”,跌入十八层地狱。这种神奇的武器,叫做“挑拨离间”。所谓“挑拨离间”,就是故意拨弄是非,挑拨政敌与专制帝王之间的关系,使政敌失去皇帝的信任,再假最高统治者之手除去政敌。

韩非是一个大思想家,他曾经对君臣利害关系进行过非常透彻的论述。可惜,此人是一位思想的巨人、实践的侏儒,被老同学李斯几句谗言,就一命呜呼,真是一个悲剧!

早年,河南人李斯非常寒伧,“为郡小吏”,最多也只是一个“科级干部”而已。所以,在风肃霜白的深秋季节,李斯先生就只能在上蔡城东门外的旷野里遛一遛野狗,和儿子们一同玩耍。

尽管他的家庭出身不好、地位低,但李斯却不怎么安分,总想往上爬。有一天,他去上厕所,尚未解手,却惊动了厕所里的一只老鼠。这只老鼠瘦小枯干,缩头缩脑,毛色灰暗,身上又脏又臭,真是令人恶心。

看着看着,李斯忽然想起了粮仓中的老鼠,它们一个个脑满肠肥,整日在粮仓里逍遥自在,与眼前的这只老鼠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人生如鼠啊!不在仓,就在厕!”李斯真是感慨万千:同为老鼠,它们的命运却截然不同。最后,他不禁长叹一声:“这一辈子能否荣华富贵,就全看自己了!”

在李斯的眼里,上蔡这么小的县城,只是“厕”,而不是“仓”。所以,素来有大志的李斯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便出门闯四方去了。

起初,他在大师荀子的门下苦学了8年。当时,韩国的贵公子韩非也在荀子门下,两个人志同道合,情同手足,常常在一起切磋学问,谈论古今。门下弟子虽多,但荀子慧眼识人,认为韩非和李斯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后来,李斯西去秦国,说动秦王嬴政,被提升为掌管刑罚的廷尉,成为秦王身边不可或缺的“头号红人”。看来,李斯“梦寐以求”的仓中老鼠的生活终于得到了。从今以后,他的任务就是保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地位。为了这一点,他可以不顾一切,不择手段。

就在这时,对他的第一个威胁来了。原来,韩非的著作传到了秦国,嬴政读后大为钦佩:“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为了得到这个奇才,嬴政不惜发动一场战争,迫使韩王交出了韩非。

一到秦国,韩非先去拜见昔日的同窗好友——李斯。韩非素来心直口快,又视李斯为“知己”,便向他表示:既然秦王对自己如此器重,自己愿意留在秦国,一展宏图。

这天晚上,“忠厚老实”的李斯可就睡不着了,在床上辗转反侧。思来想去,李斯一咬牙,心说:无毒不丈夫,只有牺牲老同学韩非,才能保住自己刚刚得到的地位。

看来,像李斯这样一位穷苦出身的知识分子,虽然先天条件不好,但在“权力场”上的争夺战中,他们往往比贵族出身的知识分子多一点冒险意识、投机心理。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可以不择手段。按照“劣币驱除良币”的定律,在秦国权力场的斗争中,像李斯这样的人反倒容易处于优势地位。

对此,李斯作为当事人,“心如明镜”:无论是学术、个人修养、文章的思想深度,还是谋略、决策的运筹力度,自己都远远比不上老同学韩非;只有一点,自己胜过韩非——在卑鄙无耻上,李斯干得出来的事情,韩非却做不出来。这位高傲的公子,永远扬着那高傲的头颅,注视着动乱不已的列国纷争和天下大势,却没有提防脚下的“地雷”——一心要算计他的“红眼耗子”——李斯。

思谋已定,李斯立即去见嬴政:“陛下,听说您要重用韩非?”嬴政一楞:“是啊,寡人早就说过:‘若得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李斯忽然阴险地一笑:“陛下,您欲吞并列国,统一天下,难道不包括韩国吗?”秦王摇了摇头:“朕要统一四海,怎么会对韩国留情?”

这时,李斯急忙匍匐在台阶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陛下,您别忘了,韩非是韩国的公子,他与韩国王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到底,他的心还是向着他的故国,而不是陛下啊!”

最后,秦王嬴政犹豫了,下令先把韩非关到监狱里再说。

李斯大喜,心想:老同学,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然后,李斯悄悄派人给韩非送去一包毒药,“一代奇才”韩非就这样服毒自杀了。过了几天,秦王嬴政后悔了,派人去把韩非放出来,可是韩非已死,一切都晚了!

曾布:“上纲上线”

有人说,权力场是一个大染缸,一旦你投身权力场,就会被污染。在皇权专制时代,对手要想挑你的刺,当然很多,即使没有什么“把柄”落在政敌手里,也可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某人一失势,墙倒众人推,许多人就会“鸡蛋里挑骨头”,拿着放大镜审视你,什么残害百姓、贪赃枉法、沉溺酒色,甚至临阵脱逃,等等,但是,这些罪名都是官场的通病,大家半斤八两,彼此彼此,要想置对手于死地,似乎分量还不够。

那么,怎样才能将对手彻底打倒呢?在皇权专制体制下,君主对臣下的一个最基本的要求,就是一个“忠”字,最大的罪名莫过于谋反、叛逆。所以,一些小人就想方设法地将对手的罪名拔高到这样的高度。于是,一些无心的言语和举动就被夸大成为居心叵测的阴谋,一些忠心耿耿的大臣被描绘成张牙舞爪的恶魔……千百年来,这样的冤假错案代代不绝,不知冤枉了多少忠臣义士,进谗者的目的虽然达到了,却大伤了朝廷的元气,最终受害的还是专制帝王。

北宋元符三年(1100年)正月,宋哲宗突然病死。要命的是,哲宗死前并没有指定皇位继承人。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哲宗死后,朝野一片慌乱。这时,宋神宗的正宫娘娘——向太后急忙召开“御前会议”,讨论新皇帝的人选问题。

这位向太后,是河内(今河南沁阳)人。她出身名门,是名相向敏中的曾孙女。哲宗即位后,要挑选皇后,并为他的几个弟弟娶妻。当时,向太后就告诫本家族的女子,不要因为贪图富贵而参与此事。对于本家族中一些想当官的人,她也一概拒之门外,绝不通融。所以,这位正直而贤淑的向太后,在朝野享有很高的威望。

哲宗驾崩后,向太后就成了宋朝的“当家人”,对群臣说:“国家不幸!大行皇帝无嗣,事须早定!”

关于新皇帝的人选,宰相章惇早有考虑,他心目中的“理想人选”是神宗的第十三子——简王赵姒,认为他很贤明,而且他已经和知枢密院事曾布预先“通过气”,曾布也是满口赞成。所以,章惇立即出班奏道:“应当立大行皇帝(指哲宗)同母弟简王!”

向太后叹道:“老身无子,诸王皆是神宗的庶子。”听向太后的意思,似乎立谁都一样。那么,向太后真的没有自己的意见吗?非也!她早就看中了神宗的第十一子——端王赵佶,认为他文彩风流,又相貌堂堂,将来一定是一个“好皇帝”。眼下,时机不成熟,向太后还不能把这个人选端到台面上来。

章惇急忙奏道:“若以长幼论,则申王赵佖当立;若以亲疏关系论,则大行皇帝同母弟简王当立。”这位申王赵佖,是神宗的第九子,他的几位哥哥早就去世了,所以,在神宗剩下的5位皇子中,他的年纪最大。

不过,向太后早就心有所属,便把话挑明了:“诸王都是神宗之子,何必强作区分!以次序论,也可以立端王。”

这一回,章惇可真是急了,急忙奏道:“端王轻佻,不可以君临天下!”

这时,曾布突然站出来,厉声奏道:“太后,章惇所发议论令人惊骇,不知他居心何在?”言下之意,是说章惇目无尊上,居心叵测。这顶“大帽子”一端出来,威力惊人,刚才还“理直气壮”的章惇也只好乖乖地闭嘴!

那么,曾布为什么要“一反常态”地与章惇大唱反调呢?原来,他和章惇早就有矛盾。自从哲宗亲政后,章惇就一直担任宰相,大权独揽,专横跋扈,盛气凌人,经常连曾布的意见也听不进去。现在,曾布对章惇“落井下石”,可谓“一箭双雕”:既讨好了向太后和未来的宋徽宗,又打击了章惇的嚣张气焰。

为此,曾布不顾“同僚之谊”,将问题“上纲上线”:用令人无法承受的罪名来迫使对手闭上嘴巴。几千年来,这种战术被许多人视为“利器”,具有极大的杀伤力,几乎所向无敌。

眼见章惇已经“溃不成军”,向太后暗暗得意,最后“拍板”:“申王有病,不能做皇帝。先帝曾说过,端王赵佶有福寿,而且有仁孝之德,当立为嗣君。”

就这样,后来证明绝不仅仅是“行为轻佻”的端王赵佶坐上了龙椅,变成了宋徽宗。过不了多久,许多人就会看到,那位被认为是“奸臣”的宰相章惇不幸言中了:赵佶根本不适合做皇帝。其实,“轻佻”云云,显然是太看轻了赵佶“祸国殃民”的本事。

章惇这个人虽然有种种过错,但他此时此刻的确说出了一句非常有远见的真话,却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成为徽宗时期的第一个“政治牺牲品”。新皇帝即位后,曾布又给章惇“下绊子”——在徽宗面前大肆攻击章惇,结果章惇很快就被贬,辗转飘零,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在了遥远的睦州,而曾布虽然“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宰相的位子,一跃而为时代的新宠,却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历史虽然不是个人所能左右的,但某些重要人物却足以改变它的方向,曾布和向太后就是如此!   

“弄权”之三:驭下之道

俗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在皇权专制时代,权力场上往往是鱼龙混杂、刀光剑影,你如果只是一个“光杆司令”,没有一群得力的部下支持、拥护你,为你效力,那怎么行?但是,如何驾驭和控制下属,又是千变万化的,大有文章可做。

下面,我将要列举晏子和袁世凯这两个人,在对待人才方面,他们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相信诸君读后一定会大有启发!

晏子:“设置陷阱”

春秋后期,齐国出现了一位“赫赫有名”的宰相晏子,被一些人吹捧为“贤相”。可是,只要仔细翻一翻《晏子春秋》,我们就会发现:在晏子当政时,齐国非但没有恢复霸业,反而政治腐败,内斗不断,民不聊生;当然,这些责任都被推给齐景公,说他昏庸无能。而且,我们也没有看到晏子有什么“杰出政绩”,却看到他扼杀人才,这就是著名的“二桃杀三士”的故事。

当时,齐国有三位勇士——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号称“齐人三杰”,都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

有一天,晏子从齐人三杰身旁走过,这几个人可能是没有看见晏子,或者是一贯瞧不起晏子,都没有站起来向他行礼。晏子见了,恼羞成怒,就去向景公打“小报告”:这三个人无礼,不讲究长幼之序,将来肯定会“祸国殃民”,不如趁早铲除他们。因为齐人三杰都是士人,政治地位很低,也没有什么官职,所以齐景公当然没有什么异议。

于是,晏子把两个桃子送给齐人三杰,说:“国君有旨意,这两个桃子是赏给你们当中最勇敢的两个人的!”

公孙接一听,仰天长叹:“晏子真是聪明啊!如果我不要桃子,就是不勇敢;我要是拿了桃子,别人又怎么办呢?不管怎样,国君有旨意,我也别无选择,就先说说吧!我头一次打死一只野猪,第二次又打死一只母老虎,像我这样的功劳,有资格吃桃子!”于是,他拿起一个桃子就啃。

随后,田开疆说:“几年前,我曾独自抵挡大批敌人的攻击,把他们击退,我也有资格!”于是,他也挑了一个桃子吃。

最后,古冶子说:“有一次,我为国君驾着马车横渡黄河。在河里,有一只大鼋咬住了我们的马,把马拖下水,我就跳下河,逆流潜行百步,又顺流起伏九里,才抓住那只大鼋,把它杀死。然后,我左手握着马尾巴,右手提着大鼋头,像仙鹤一样跃出水面,岸边的人都惊呆了,以为见到了河神!”

公孙接、田开疆听后,非常羞愧:“还是你厉害!我们俩都比不上你,拿桃子却不谦让,这是贪婪啊。知耻不死,又算什么勇敢?”于是,他们俩就拔剑自杀了。

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古冶子长叹一声:“我们三个人本来亲如兄弟。其实,你们俩可以合吃一个桃子,我独吃一个。现在,你们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这是不够义气。羞辱别人,吹捧自己,这是小人的行为。如果我不敢去死,哪里算得上勇敢?”说完,他也拔出宝剑抹脖子了。

读完这个故事,不禁想起了一个希腊神话。有一次,奥林匹克山上的众神举行宴会,却忘了邀请“不睦女神”厄里斯。对此,厄里斯耿耿于怀,便“别有用心”地将一个金苹果送到奥林匹斯山,献给最美丽的女神。这时,有三位女神都说自己很美貌:宙斯之妻赫拉、宙斯的女儿雅典娜、阿芙洛狄蒂。作为一家之长,宙斯不愿意开罪任何一个人,便让人世间最聪明的特洛伊王子——帕里斯来裁决。

这个希腊神话与“二桃杀三士”的故事惊人地相似:厄里斯相当于晏子,宙斯相当于齐景公;厄里斯送了一个金苹果,晏子送了两个桃子;至于送金苹果和送桃子,都是为了报私仇;争夺金苹果的是三个美女,争夺桃子的是三个勇士。

不过,女神厄里斯从未受到西方人的赞扬,但在中国历史上,晏子却成了一个“智者”和“贤相”,因为他的凶残有最神圣的借口:齐人三杰无礼,不遵守仁义道德,将来会祸国殃民。

可是,齐人三杰深明大义,从容蹈死,都是“泱泱君子”,哪一点像“坏人”?说一句不客气的话,这三位勇士比晏子更能安邦定国,他们的言行比晏子更符合仁义道德。

这个“二桃杀三士”的损招,只对君子有效,对小人无效,因为小人们极端自私,才不会为了几个桃子而不要命呢!齐人三杰自刎而死,恰恰说明他们是君子,因为只有君子才热爱荣誉,讲究原则。晏子也真是狠心和缺德,偏偏要杀这样的君子,这是他一生最大的“政治污点”。

不过,在传统史家的眼里,齐人三杰成了千古笑柄,晏子却是“一代贤相”。古往今来,很多人虽然敬佩项羽,嘲笑刘邦,却赞扬用阴谋诡计来帮助刘邦的张良,因为中国人历来崇拜阴谋诡计。几千年来,正是晏子这样的“贤相”,使中国人始终无法摆脱皇权专制国家的阴影,连盼望一个“仁慈君主”的愿望都难以实现,而不得不忍受那些专制帝王的奴役和压迫。

总之,晏子虽然享有“贤相”的美名,却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政客”。在我看来,和李斯一样,晏子也是一个“刻薄寡恩”之徒。若要论起“贤相”来,在秦始皇的眼里,李斯又何尝不是?

所以,诸葛亮曾写了一首《梁父吟》,对齐人三杰表示哀怜,并无情地鞭挞晏子:

“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

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

问是谁家墓?田疆古冶子。

力能排南山,文能绝地纪。

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

谁能为此谋?国相齐晏子。”

从这个“二桃杀三士”的故事,我们可以看出晏子对那些贤人、能人的态度:压制,限制使用。也许这就是晏子能够纵横齐国几十年,成为“政治不倒翁”的“秘诀”吧!要是我们生活在那个时代,恐怕也会像齐人三杰一样遭到晏子的排挤,甚至被他设计害死!

袁世凯:巧使“美人计”

人们常说:“自古英雄皆好色,若不好色非英雄。”千百年来,多少英雄难过美人关,连英雄也可以被美人攻克,为美人倾倒,可见美色有多么大的威力,又是多么惹人喜爱。在这方面,奸雄袁世凯堪称“高手”:为了笼络阮忠枢,他暗送美女“小玉”给他,使他感激涕零,死心塌地地追随自己。

阮忠枢,字斗赡,安徽合肥人,曾中过举人。甲午战争后,袁世凯奉命去天津小站练兵,阮就在他的手下做文案,是“新建陆军”出了名的“笔杆子”。

对于这个“大才子”,袁世凯非常赏识,总想让他为自己卖命。可是,在此之前,阮忠枢已经在李鸿章的幕府里任过职,算是小有成就,所以一般的提拔、重用并不能使他感恩戴德。不过,袁世凯这个人心很细,他稍一留心,就发现此公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喜欢猎取女色,便计上心来。

阮忠枢风流倜傥,早就是天津青楼里的常客。有一次,阮忠枢告诉袁世凯:“我在天津一家妓院里看上了一名叫‘小玉’的女子,想为她赎身,纳她为妾。”谁知,袁世凯听后非常生气,警告他:“这种事违反了军纪,你也不嫌丢脸?”说完,袁世凯还将他狠狠地斥责了一通。“官大一级压死人”!无奈,阮忠枢也只有在背地里痛骂这厮不通人情。

半个月后,袁世凯却给了阮忠枢一个大大的惊喜。这一日,袁世凯以“出公差”为名,让阮忠枢陪他去天津。在天津下车后,天色已晚,袁世凯说:“快到傍晚了,我们不如先到一位朋友那里歇歇脚吧!”

不一会儿,阮忠枢跟着袁世凯走进一个小院。只见院子里大红灯笼高高挂,房里喜气洋洋,堂上也是红烛高烧,还摆了一桌酒席。这时,阮忠枢只道是朋友家办喜事,也没有多想。

等他们登堂入室,就见一个丫头高喊:“新姑爷到!”说着,从里间搀扶出一个新娘装束的俏丽美人,一名仆人将一条红绸带往阮忠枢的身上一套,然后禀道:“请新姑爷行礼!”

这时,袁世凯站在一旁哈哈大笑,连声说道:“妥了妥了!”那阮忠枢却如坠入雾里云中,连忙挣扎:“不要弄错了!”谁知新娘在红头巾下“咯咯咯”地娇笑,阮忠枢觉得有点耳熟,急忙把头巾掀开,见是一位大美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小玉,真是很诧异:“小玉,你怎么会在这里?”小玉腼腆地一笑:“你真是太老实了,还不赶快谢过恩公?”

原来,袁世凯虽然在表面上驳回了阮忠枢的请求,暗地里却悄悄派人用重金将小玉赎了出来,并布置好一切,才将阮带到洞房。这下,可把阮忠枢感动死了,还没拜天地,就先给袁世凯倒身下拜,袁世凯连忙拱手笑道:“恭喜老弟!贺喜老弟!你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从今以后,这座房子就是老弟的藏娇之所了。”

从此,阮忠枢对袁世凯自然是忠心不二,后来竟不顾世人的唾骂,与杨度等人一起拥戴袁世凯复辟帝制,登上了“洪宪皇帝”的宝座!

这是袁世凯运用“美人计”的一个经典案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袁世凯利用阮忠枢喜好女色的弱点,将美女小玉送给他,使他对自己感激莫名,足见袁世凯很善于笼络部下!   

“官场红人”的自保之道

记得,有一位文学家说过:这个世界就像是一条即将沉没的大船,最要紧的是先救起你自己!是啊,政海茫茫,大浪淘沙,谁能够永远“一帆风顺”?在皇权专制时代,权力场上风云变幻,瞬息万变,许多人不得不考虑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如何保全自己?可是,古往今来,真正能够全身而退,做到“善始善终”的人,又有几人?就如同“凤毛麟角”!

所以,你一旦投身权力场,在追求荣华富贵的同时,千万要学会自保,因为只有保存自己,才能更好地战胜对手,才能有美好的未来,套一句俗话,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古今权术的第一要义,也是在官场上克敌制胜的良策。

在这方面,范蠡和袁世凯很有自知之明,他们在进退关系上处理得非常好,可以说是许多人的榜样!

范蠡:“激流勇退”

在《红楼梦》里,有一支曲子——《恨无常》:

“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眼睁睁,把万事全抛。荡悠悠,把芳魂消耗。望家乡,路远山高。故向爹娘梦里相寻告:儿命已入黄泉,天伦呵,须要退步抽身早!”

唱这首曲子的是贾元春,她虽然入宫做了贵妃,贾家也成了皇亲国戚,真是风光无限,但她却有一种“如临深渊”的感觉。在临死前,她给父母托梦,让他们赶快激流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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