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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西学从南洋漂来.3

作者:熊月之 当前章节:141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17

马礼逊学堂所开课程英、中兼备。英文科包括天文、地理、历史、算术、代数、几何、初等机械学、生理学、化学、音乐、作文;中文科包括四书、易经、《诗经》、《书经》等。英文科由英美人任教,中文科由华人任教。所用地理教科书是柏利的《地理学》,历史教科书是基利的《英国史》。所开课程,较之当时中国的私塾、官学所教课程,内容丰富,知识新颖,对于增长学生的科学技术知识,开阔学生的视野,有重要意义。一个学生在《知识即力量》的课艺中写道:“知识是幸福和快乐的泉水,它是驱除一个国家无知迷雾的亮光,它能博得荣誉,它可增进民族的财富,而且归根到底,它是一个国家强有力的国防。民族繁荣的永久性基础,可赖以确立。”另一位学生,甚至将当时专制的清朝政府,与欧美国家相比,从统治者与人民关系的角度,抨击清政府不公正:

中国不能说有一个好的政府,它与英、美或任何其他基督教国家相差很远。中国当权者有成千上万,据说,从最高层到最基层,只有极少人在履行官职时诚实忠心,想到人民的利益,并公正地对待百姓。……公认的意见是:从最高级到最低级的官员,全都是敲诈者。对他们能抓到的每一个人,都进行勒索。如不给他们行贿,几乎无一人能挣脱他的手指头而滑走。〔67〕

容闳像

一个十几岁的青年,在19世纪40年代已能有此认识,没有西来的思想影响,是不可想象的。

马礼逊学堂历时11年,所培养学生不算很多,但日后较为知名的倒有几个。最出名的要算容闳、黄宽和黄胜。容闳是1835年进入郭实腊夫人所办的小学,1840年11月1日转入马礼逊学堂,注册名字为“亚闳”。黄宽是1840年3月13日进入马礼逊学堂,注册名字是“亚宽”。黄胜是1841年1月1日进入马礼逊学堂,注册名字是“亚胜”。1847年,三人随布朗至美国,成为中国第一批留美学生。容闳日后毕业于耶鲁大学,回国后投身中国近代化运动,建树甚多。黄宽在美国留学两年以后,于1850年考入苏格兰爱丁堡大学医科,七年后毕业,回广州,在教会医院工作,是中国第一位受过严格训练的西医。黄胜到美国后,学了一年,因病回国,1864年10月出任上海广方言馆英文教习。

在英华书院、马礼逊学堂开办的同时,其他欧美传教士也曾在教育方面作过努力,麦都思、美尔敦、裨治文等人都办过学校,但多旋兴旋辍,影响不大。

四、西医与新豆栏医局

藉医传教是基督教一大传统。唐代景教入华,已有藉医传教的记录,元代也里可温教士,亦曾将西医西药传入,在京师设医院曰广惠施。明末清初,耶稣会士来华,善医者颇不乏人,西医西药著作被译介者不止一本。康熙皇帝屡次让西医治病。至于澳门,那时已有西医院之设。

清代雍正、乾隆时期,厉行禁教,西方传教士难以进入内地,各色西学东传皆处于基本停滞状态,唯西医东传,一缕尚存。原来,清代封关禁海以后,独留广州一口对外贸易。广州十三行内,设有英属东印度公司。有洋人必有洋医。为照顾公司大班、职员与海员,东印度公司特聘洋医常驻广州、澳门两地。医学既是玄之又玄的高深学问,又是立竿见影的实用科学。药到是否病除,妙手能否回春,无论男女老幼,鸿儒白丁,一试便知。西医以其有效、实用、能补中医许多不足的优势,治愈、吸引、折服了越来越多的中国人。从1770年(乾隆三十五年)东印度公司派大班常驻广州以后,先后有安诺特、戈登、韩登、啤、李文斯敦、郭雷枢等医生在广州施医。这些医生多不通中文,对中国文化所知甚少,为中国人看病障碍很大,但是,还是有不少中国人前往就医。1805年,啤医生为广州儿童种牛痘,“就种痘之小孩不少。十二个月间,种痘之小孩约有数千。亦有本地人到来学习种痘之法,传到邻近省份”〔68〕。同年,啤写了《咭唎国新出种痘奇书》,第一次将西方种牛痘、防天花的知识,系统地介绍进中国。1820年,马礼逊与李文斯敦医生联合在澳门设一诊所,同时聘一通中医的华人协助,几个月内,便为300名病人施诊。李氏曾对中国病人进行调查,发现患眼疾人数最多。1827年,马、李与新来华的郭雷枢医生,在澳门开设一所眼科医院,主要为穷人施诊。来诊者每天平均有40人之多,澳门附近亦有人前往就诊。据统计,从1827年到1832年10月,5年之中,共治愈四千余人。其后,他们又在广州开设诊所,治疗眼疾、足疾及其他疾病。

西医之传入,自伯驾来华以后〔69〕,出现一新的局面。

伯驾像

伯驾是美国传教士,27岁时毕业于耶鲁大学,又入神学院接受神学与医学训练,1834年获医学博士学位,同年受派来华。在广州小住一个多月后,转赴新加坡,一边行医,一边补习中文。1835年9月回到广州。经过一番筹备,眼科医局于同年11月4日在广州正式开张。医局设在广州新豆栏街,所以又被称为新豆栏医局。局址原是广州十三行行商伍怡和的丰泰行三号房产,楼高三层,第一层为地窖,第二层为接待处,第三层为手术室与留医室。伯驾是第一个来华的传教医生,全副精力用于医局,来诊人员初尚观望,后来日见踊跃。第一季度,便诊治病人1195人,其中男性925人,女性270人。人多地狭,不敷应用,1836年春,伯驾另租毗邻的丰泰行七号房产,作为新局。新局进出口处悬以博济医院招牌(Hospital of Universal Love),因此,新豆栏医局有时被称为博济医院,有时被认为是博济医院前身。

伯驾将西方医院的管理制度移植进来。第一,对所有前来就诊者,都有诊断记录,建立医务档案。第二,对疾病进行分类。眼病被分为47种,其他病分为23种。

患病人是求治者,治愈后便成为赞助者、宣传者。有些病人在治愈以后,或捐款相助,或赠诗志谢。无钱财亦无文才的穷苦人,便广为宣传。一传十,十传百,医局名闻遐迩,求诊者户限为穿。到1836年11月4日,开张一周年之际,医局已诊治病人2152人。1837年,求诊者更甚于前,平均每日赴诊者二三百人,有时多达六百人。1840年6月,中英鸦片战争爆发后,医局被迫停开,伯驾返回美国。1842年战争结束后,伯驾于11月重来广州,新豆栏医局也重新开业。

如此众多病人,伯驾自然独力难支。时在广州的通医的外国人,包括前面提到的郭雷枢,还有白拉福、柯克司、渣甸、安德逊等,亦抽空前来相助。伯驾又培养三名中国青年,作为助手。

为了解决医生来源和经费问题,1836年12月,郭雷枢在《中国丛报》上发表《任用医生在华传教建议书》,呼吁英美教会人士,关注中国医学传教问题。倡议获得许多人响应和支持。1838年2月21日,郭雷枢、伯驾、裨治文、渣甸、马儒翰、安德逊等十余人,在广州召开会议,决定成立“中华医药传道会”,推举郭雷枢为会长,伯驾、渣甸、裨治文等人为副会长。募捐是这一组织的重要工作。至1838年5月,共募得九千三百多元,这在当时实属不小的数目。

新豆栏医局治病,不限眼疾,其他疾病也治。1836年初,一位13岁的女孩由家长陪同,要求伯驾诊治她右部面颊上的一个重约一斤的大肉瘤。伯驾经过认真的研究和周密的准备,在1月19日为她成功地施行了外科切除手术。

西医与中医孰优孰劣的争论贯串整个近代历史,抵制西医与取消中医的声浪交替出现。究其根源,除了民族感情因素以外,实因西医、中医在骨子里典型地反映了西、中两种很不相同的文化特征。令人奇怪的是,西医在鸦片战争以前,在广州、澳门一带传播,并未受到太大的反对。1840年有篇文章写道:

中国之人民,平常尽皆恨恶我等,不欲与我等往来,况又有官府之严禁。致我等虽用尽法子欲解除中国人恨恶我等之心,惟总不能得之。在我等各样事业之中,只有医学乃系中国之人颇肯信之。……有由各省到来就医之人,莫不欢喜感谢,中国官府虽已知之,亦不禁止。〔70〕

考其原因,不外有三:第一,西医经实践证明,确实有效。事实是医治偏见的最好方子。第二,免费。其时施医,全属免费,故人乐而往之。第三,尚未藉医传教。传教士行医,本是为了传教,但是当时格于清廷禁教严令,伯驾等人只是藉施医之时,了解中国社会情况,并未传教,所以,尚未引起反感。

还需指出的是,西医有效,在鸦片战争以前,不光为贩夫走卒、平民百姓所认识,某些高官硕彦也有同感。最典型的事例是林则徐找伯驾治病的事。林则徐本来患有疝气,1839年在广州时因劳累而复发。他听说伯驾医术不错,乃派人前往问诊。林则徐共问二事,一为有无救治鸦片烟瘾的良药,二为有无治疗疝气之药。伯驾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是否定的,对第二个问题的答复是要亲见病人,以便对症下药。林则徐格于官场惯例,没有亲自前往,而是派了个替身,取了药和疝气带。于是,林钦差成了伯驾的第6565号病人。这个颇具戏剧性的故事表明,到1840年前后,西医的功效,已为广州人普遍认可。

综上所述,从1807年马礼逊来华,到1842年鸦片战争结束,三十多年间,西学传播有以下几个特点:

(一)西学传播活动基地主要在南洋一带,以马六甲、巴达维亚、新加坡为中心。

(二)所传西学内容量少而散。所出中文书刊中,只有四分之一是知识性读物。

(三)知识性读物中,含有世界地理、历史、经济、文化、风俗、科学技术等多方面的内容。这些内容,对鸦片战争前后中国知识分子了解西方、了解世界,有一定启发作用。《美理哥合省国志略》、《贸易通志》、《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等为其著者。

(四)所办中文期刊,奠定了日后传教士在中国所办大批中文期刊的基本样式,即在宗教宣传之外,兼及新闻、时事、科学等内容。《六合丛谈》、《教会新报》等,实与《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一脉相承。

(五)传教士所办中文期刊,开始了新式标点在中文中使用的历史。

(六)石版印刷技术的引进,中文铅字活字的制造和使用,揭开了汉字印刷史上新的一页。

(七)教会学校所培养人才有限,但在中西刚刚交会之时,已能起点承乏作用。袁德辉之于林则徐,马儒翰之于英国谈判代表,均属“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

(八)英华书院等学校,奠定了日后教会学校的基本模式。这类学校由教会主办,但不强迫学生受洗入教。学校虽也传播教义,但以传播文化知识为主。日后在上海等地出现的中西书院、约翰书院,均属此一模式。

【注释】

〔1〕下文如不特加说明,所述基督教,均指新教。

〔2〕容三德(Yong Sam-Tak),籍贯不详,住在距广州不远的乡下,家有妻子和老母,因渴望学习英文,于1804年经伦敦一华人介绍,搭乘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船只赴伦敦,在伦敦近郊一青年学校学习英文。伦敦会获悉此情,认为容三德可能有助于伦敦会到中国布道事业,乃于1805年6月指派已内定赴中国的马礼逊与他联系。经磋商,容三德于同年10月8日搬到伦敦,与马礼逊同住,教马礼逊学习中文,并协助抄写中文《圣经》。由于两人性格不合,两人相处并不愉快,容三德于1806年2月拒绝继续协助马礼逊。经调解,容三德于同年9月勉强同意再教马礼逊。容三德在1807年10月回到广州。马礼逊到广州后,与容三德恢复了友谊,容三德多次给予马礼逊真诚而有力的帮助。参见苏精:《马礼逊与中文印刷出版》,57~64页,台北,台湾学生书局,2000;马礼逊夫人著,顾长声译:《马礼逊回忆录》,43页,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

〔3〕米怜(1785—1822),苏格兰人,伦敦会传教士。幼年丧父,随母生活,做农活,学木匠,相当贫苦。1809年入伦敦会,被派往高斯坡神学院学习,与马礼逊为校友。1813年,奉派至澳门,协助马礼逊工作。鉴于清廷禁教,在大陆无法开展传教工作,旋转赴马六甲,办学、布道。1816年赴槟榔屿,创办印刷所,对南洋传教贡献甚大。晚年主要精力用于办理马六甲英华书院,任院长。1822年6月2日去世。他是马礼逊传教事业的主要助手,也是早期来华重要传教士之一。有中英文著作24种。

〔4〕麦都思(1796—1857),英国伦敦会传教士。1796年4月29日出生于伦敦,青少年时代在伦敦教会学校接受教育,1816年离英东渡,翌年到达马六甲,协助米怜管理印刷所,其后在东南亚一带传教,几近二十年,1835年抵广州,并北游中国沿海地区,探悉风俗民情,散发传教书刊。1843年上海开埠以后,于当年12月偕雒魏林等人至上海定居,开设墨海书馆。1856年回英国述职、探亲,次年1月24日病逝英国。他是晚清西学东渐史上重要人物,有中、英、马来文著作九十余种。其子麦华陀后任英国驻上海领事。1904年伦敦会在上海设麦伦书院(Medhurst College),以他命名,作为纪念。

〔5〕杨威廉,一作叶韩良,英国浸信会传教士,生于马来亚。因早年居住巴达维亚,得识麦都思,1828年成为麦都思的助理,常代麦管理东南亚一带传教工作,1843年起主管新加坡传教事业。1844年以后,在福建厦门一带传教。1854年迁居澳大利亚,在当地华侨中传教。有中文传教书籍3种。

〔6〕粦为仁(1807—1895),美国纽约人,美国浸信会传教士。1834年奉派至泰国传教,在由新加坡转泰国途中,遇海盗,差点丧命,遂留新加坡学习中文。以后往来于曼谷、澳门等地,1842年定居香港,设立潮州教堂,专向潮州人传教。1848年一度游历上海、宁波。1884年退休回美国。1895年8月13日病逝于加州圣地亚哥。有中英文著作9种,全属宗教读物。

〔7〕雅裨理(1804—1846),美国传教士,出生于新泽西州,祖籍荷兰。少年有志从医,青年时就读于教会学校,熟谙世界地理、历史。1829年10月,与裨治文奉派来华,是美国派到中国的第一批传教士。1830年2月15日抵广州,一边在海员中传教,一边学习中文。不久转赴东南亚,在巴达维亚随麦都思、杨威廉学习中文。1833年赴英、法、德等国,为加强美国与欧洲教会的联系而奔走。1834年回美国讲学、休养,四年后再赴中国。1839年2月抵澳门,继续学习中文。1842年赴厦门传教。1844年与福建布政使徐继畬有交往,所学世界地理、历史知识,对徐氏日后编写《瀛寰志略》很有助益。1845年回纽约,次年去世。有英文著作2种。

〔8〕郭实腊(1803—1851),一作郭士立、郭施拉等,德国人,青年时在柏林仁涅克教会学院读书,1823年到鹿特丹的荷兰传道会受训,1826年受派到东方传教,翌年1月抵巴达维亚,以后长期在东南亚和中国东南沿海一带活动。他颇具语言才能,通晓中国官话、广东话、福建话,曾被东印度公司聘为翻译,多次游历中国沿海,到过厦门、福州、宁波、上海、天津等地。1842年中英关于《南京条约》谈判中,他是英方翻译之一。为了传教方便,他用华名,着华装,讲华语,在泰国甚至被当地郭姓华侨认作郭氏宗祠族人。1851年死于香港。有英、德、日、中文著作七十余种。香港有“吉士笠街”(Gutzlaff Street),系以他命名。

〔9〕裨治文(1801—1861),美国传教士,出生于马萨诸塞州,大学毕业后进入神学院接受训练。1829年10月,受美国公理会派遣来华,系美国派到中国的第一批传教士。1830年2月抵澳门,旋入广州,随马礼逊学习中文。1832年在广州创办英文《中国丛报》,自任主笔,直至1847年。其间,曾作为翻译,于1844年,参加中美两国关于《望厦条约》的谈判。1847年受教会之派至上海,参加修改《圣经》译本,1852年完成。其后相继在南京、芜湖、厦门、福州、宁波等地活动。1857年被选为英国皇家亚洲学会华北支会会长。1861年病死上海。有中英文著作11种。

〔10〕马儒翰(1814—1843),英国人,马礼逊次子,出生于澳门,少年时回英国接受教育,12岁到马六甲英华书院读书,三年后到广州,为英商当翻译,并参加《圣经》中译本修订工作。鸦片战争时期,多次作为英方翻译参加中英谈判。1843年病逝于澳门。有《英华行名录》等中英文著作3种。

〔11〕马歇曼(1768—1837),英国传教士,1799年赴加尔各答传教,1805年在一位出生于澳门的亚美尼亚人的指导下学习中文,后来做过一些《圣经》汉译和介绍中国典籍的工作。他没有到过中国,但被西方传教士视为开辟在中国传教事业的前驱之一。有中英文著作4种。

〔12〕柯大卫(?—1828),英国伦敦会传教士,曾就读于高斯坡神学院,与马礼逊为校友。1822年6月奉派抵达马六甲,适值马礼逊因事到马六甲,乃随马学习中文,旋任教于英华书院,任中文教习兼图书馆长,后任院长,1828年去世。有中英文著作11种。

〔13〕吉德(1799—1843),英国传教士,青年时在高斯坡神学院读书,与马礼逊为校友,并曾随马学习中文,1824年受派至马六甲传教,历任英华书院中文教习、院长,与柯大卫同事,亦曾随柯学习中文、福建话。晚年回英国,担任伦敦大学中国语言文字学教授。有中英文著作12种。

〔14〕戴尔(1804—1843),英国伦敦会传教士,青年时就读于剑桥大学,1827年到槟榔屿,1835年定居马六甲,管理伦敦会设在那里的印刷机构,并往来于槟榔屿、新加坡、香港、伦敦等地,从事教会活动。1843年死于澳门。有中英文著作5种。他在中文出版史上有一重要贡献,就是创造了中文活版铅字,代替以前的木刻雕版。

〔15〕十条设想对传教士在南洋活动具有指导意义,附录于此:“一、余等在中国之传教及印刷业,均受当局所限,即或个人居留尚属疑问,是以急需在中国邻近寻觅一属信基督教之欧洲政府统治之地区,设立华人宣教总部。二、俟米怜牧师之抵马六甲,拟向当地政府领用或购置一地段,以为传教之基地。三、拟尽速创办免费中文学校一所。四、拟在马六甲出版中文月刊。五、此总部之设立以为华人工作为主,至于其他事业,亦不摒弃。六、此总部以联合中国、马来亚及印度以东之宣教工作为宗旨,其名称乃包括各方之工作。七、如获专人负责,则从事中文、马来文及英文之印刷业务。八、拟出英文期刊,藉以促进印度各传道会之合作,并促进基督教互助互爱之实践。九、拟用华语举行礼拜仪式。十、兹因马礼逊现致力于《华英字典》之编撰,未克分身于《圣经》之翻译,部分《旧约》之译事,由其他同工代劳,以迄完成。”(Marshall Broomhall:Robert Morrison,A Master-Builder,84页,伦敦会,1924。译文见李志刚:《早期基督教士由澳迁港之事业及贡献》,载台湾《中国历史学会史学集刊》,第17期。)

〔16〕关于中国益智会,张施娟《美国:大洋彼岸的奇异国度》有很细致的研究,见龚缨晏等:《西方人东来之后》,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6。

〔17〕Chinese Repository(《中国丛报》),1834年12月,384页,转见顾长声:《从马礼逊到司徒雷登》,59页,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5。

〔18〕崔理时(Ira Tracy),美国传教士,早年在教会学校读书,1832年被美部会委任为牧师,次年6月奉派来华,10月26日抵达广州,旋至新加坡主持出版事业,历时6年,1841年因病退休。有中文著作2种。

〔19〕参见苏精:《马礼逊与中文印刷出版》,34页。

〔20〕《〈察世俗每月统记传〉序》,载《察世俗每月统记传》嘉庆丙子年,卷首。

〔21〕参见苏精:《马礼逊与中文印刷出版》,34页。

〔22〕《论地周日每年转运一轮》,载《察世俗每月统记传》嘉庆丙子年,20页。

〔23〕同上书,21页。

〔24〕《论亚默利加列国》,载《察世俗每月统记传》,卷七,道光元年。

〔25〕〔26〕参见苏精:《马礼逊与中文印刷出版》,167页。

〔27〕《释疑篇》,载《察世俗每月统记传》,卷五,己卯年,24页。

〔28〕苏精:《马礼逊与中文印刷出版》,159页。

〔29〕黄时鉴所撰《〈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影印本导言》,对《东西洋考》出版情况、内容有深入、细致研究,见《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影印本,北京,中华书局,1997。

〔30〕《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各期封面题词不同。以癸巳年为例,八月题“皇天无亲,惟德是依”;九月题“好问则裕,自用则小”;十月题“德者性之端也,艺者德之华也”。所题多为孔子语。

〔31〕《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道光癸巳年六月,8页。

〔32〕参见《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道光丁酉年十一月,294、296页。

〔33〕《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道光甲午年五月,126页。

〔34〕参见《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戊戌年四月,354页。

〔35〕参见《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戊戌年三月,339页。

〔36〕《兰敦十咏》,载《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癸巳年十二月。

〔37〕Britton,Roswell S.:The Chinese Periodical Press,18001912,23页。

〔38〕戈公振:《中国报学史》,92页。

〔39〕蔡武:《谈谈〈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载《国立中央图书馆馆刊》,新二卷第4期,转见李志刚:《香港基督教会史研究》,73页,香港,道声出版社,1987。

〔40〕麦都思:《地理便童略传》,9~10页,马六甲,1819。

〔41〕同上书,17页。

〔42〕参见黄时鉴整理:《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16页,北京,中华书局,1997。

〔43〕参见邹振环:《西方传教士与晚清西史东渐》,65页,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

〔44〕美国哈佛燕京学社图书馆有此书缩微胶卷,其封面题“道光十八年戊戌仲秋镌,古今万国纲鉴,新嘉坡坚夏书院”。

〔45〕参见邹振环:《西方传教士与晚清西史东渐》,97~103页。

〔46〕参见苏精:《马礼逊与中文印刷出版》,113~127页。

〔47〕关于《美理哥合省国志略》,这些年有不少新的研究成果,包括李晓杰:《十九世纪早期在华传教士所描绘的美国:高理文及其〈美理哥合省国志略〉》,见荣新江、李孝聪主编:《中外关系史:新史料与新问题》,北京,科学出版社,2004;尹文涓:《裨治文笔下的美国形象——从〈大美联邦志略〉的前后两个版本说起》,见《国际汉学》,第8辑,郑州,大象出版社,2003;张施娟:《裨治文与他的〈美理哥合省国志略〉》,浙江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4;张施娟:《美国:大洋彼岸的奇异国度》,见龚缨晏等:《西方人东来之后——地理大发现后的中西关系史专题研究》,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6。刘路生将《美理哥合省国志略》标点、注释,刊载在《近代史研究资料》第92号,为研究者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48〕〔49〕参见张施娟:《美国:大洋彼岸的奇异国度》,见龚缨晏等:《西方人东来之后——地理大发现后的中西关系史专题研究》,207页。

〔50〕裨治文:《美理哥合省国志略》,卷一,觅新土。

〔51〕裨治文:《美理哥合省国志略》,卷四,百姓自脱英国之制。

〔52〕裨治文:《美理哥合省国志略》,卷十三,国政一。

〔53〕裨治文:《重刻〈联邦志略〉叙》,见《联邦志略》,卷首,1861年木刻本。

〔54〕参见张施娟:《美国:大洋彼岸的奇异国度》,见龚缨晏等:《西方人东来之后——地理大发现后的中西关系史专题研究》,254页。

〔55〕郭实腊:《贸易通志·商贾》,5页。

〔56〕魏源《海国图志》百卷本,卷八三,12~13页。这段引文是魏源据《贸易通志》改写的,原文颇长,且不简洁。附录于下:“人心不安,有多还要更多。西洋各国虽伶俐不常,只知其五艺一半,所以自今以后,专务广其见识,知其甲板之驶其快不胜,然愿加速。设使甲板快走,但风息,虽扬帆曷迅航?只得随浪而浮也。故千思百想,徐风自动,不靠帆而走也。左思右想,徒费心力,愈久愈定,只看出无风无摇,势虽浩大不胜,力能陆地行舟,只不可跨海,辗转无道,毫无定见,束手无策。于是有人聪明慧智,明晰世物,日看火蒸腾天,快张难缩,设使力缩之,就加其能十倍,抱破瓷器,亦可以坏铁皿也,不可御其暴,如若煮骨而蒸不出,不期尽皆碎烂。倘熬物而盖壶,塞蒸不出,率然丢盖或皿破裂矣。既是如此,名士暗想,将用蒸之力,庶乎可动物也,遂包之以长铁筒,而插柄,上下张缩其蒸,靠蒸之力自动。还造铁机,彼此相连,往来得摇,加之以轮,就火速转也。查其本源,识其委曲,这等机能足动舟自然现出。其舟中放黄釜,内斟煮水,蒸入长铁筒,击轮快转,船驶如若摇橹,一点时走三十有余里,疾速如飞鸟,快意云奔,不顾风之顺逆,不论潮之涨退,常时进前,除碍开阻。川之急水,俗舟难冲,只火船容易溯流而上。水路甚远,经历日月,只乘火船速航,不期而到。如此远方互相连合,货物运来运去,天下丰盛,自然俾益靡已。亚默利加内地向来荒芜,人迹罕到,草木畅茂,禽兽繁殖,五谷不登,禽兽逼人,蛮人游玩打猎,如今火船到地,民人开新方,人口日益月增,氓如云集。内地大兴,产物山积,运货多不胜,若问为何恁速旺相,答曰:蒙火船之往来,开通之路,客人与主人往来,故有此熙,所愿皆遂,嘉祥盛举矣。西方各国现今修文偃武,增设学校,以安民心,专务进前,广其艺而推其学。火舟结四海,彰风化如天成久道,鼓舞甄陶,昭文明而流教泽。纵然云山缥缈,不易传信,音问久疏,事情不成,但此火舟为驿船,东西容易交关往来,带书递函,令民知远国之情,而免烦累误事。比喻英吉利、五印度国遥隔千山万水,天涯迥隔,通信惟难,如今火船往来,三四五月间书启逼问,但如今不上五十日,任意相问相对。国家速于置邮而传命,商贾知远地之市价随便买卖,朋友在远信音问候不绝,公干私务皆利达。外国沾本民益,自远自近皆相视若兄弟也。”(《贸易通志》,卷三,32~33页)从这段文字也可以看出,郭实腊中文助手的中文表达是比较差的。

〔57〕参见张秀民:《中国印刷史》,581页,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

〔58〕《马六甲筹组英华书院计画书》全文如下:

一、名称。本机构定名为英华书院,该名称于原始创设之计划,尤涵盖中学、小学及其他称谓之意义。

二、宗旨。本院之设立,以交互教育中西文学,及传播基督教理为宗旨。一则造就欧人学习中国语言及中国文字;二则举凡恒河外方各族,即中国、印支及中国东南诸藩属之琉球、高丽、日本等民族,其就读于中文科者,皆能以英语接受西欧文学及科学之造就。本院各项课程之设计,均本以和平传播基督教及东方一般文化之原则,冀以达致有效影响为目的。

三、书院。1.书院开设一所广阔之中文图书馆,以及一所西欧文库,专集有关以上各民族之语言、历史、风俗之西书论著。2.聘任欧籍教习以中文教授欧洲学术,以及聘任本地华人教师。欧籍教习以基督教徒为限。3.书院供给部分学生之膳宿,其名额日后始行公布。惟自愿寄宿于市区,一如欧洲之情况者,则务须有自我照顾之能力。4.设有基金,以共本土清贫学生维持生活之需。5.欧籍学生必须授予中国语文,惟各生得按其意愿在宗教、文字、经济诸科上有所选择。6.本土学生必须以英国语文授以地理、历史、数学,及有关学术与科学之各项科目。如属时间许可,亦将授以伦理哲学、基督教神学及马来文等。7.本教会总部设有英文及中文之印刷所,学习文科之学生,应多为利用。

四、入学资格。凡属欧洲、美洲各族而属教会教友者,携具得力荐函,保证其道德习惯及有关意见,均得申请入学。凡属欧洲大学允予游历奖助者、传教士、商行人员或附有领事介绍者,均得申请入学。凡属本土青年,或自费,或传道会资助,或私人资助,旨在接受英语教育者,此等青年则无须强制接受基督教之信仰,及强制对基督教之礼拜。惟校方举行各项公开性之演讲,则必须出席。

五、书院之续办。书院之续办时间,其后依实际情况处理。

六、经费。本院经费乃来自欧籍及本土学生之自费,或来自各方友好对学生之赞助,以及志愿者之捐献。

七、管理。本院行政及基金之管理,则由赞助人及受托人处理之。凡为英华书院之一般目的,或某部分计画捐赠两元以上者,均表谢意,并可径交马六甲米怜牧师、中国马礼逊牧师。

1818年10月

此计画书原载英文杂志《印支搜闻》(The Indo-Chinese Gleaner)1818年10月,译文见李志刚:《基督教早期在华传教史》,203~204页,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5。

〔59〕宏富礼,英国伦敦会传教士,1821年受派东来,1822年继米怜负责英华书院,1825年被委任为马六甲官方牧师,1829年返回英国。

〔60〕汤雅各,英国伦敦会传教士,早年就读于剑桥大学,1827年奉派至马六甲,往来于南洋各岛,进行传教活动。1828年后担任英华书院中文高班与英文高班教习,1832年出任院长。他对学校制度进行改革,取消学生领取薪给制度。1834年改任马六甲新成立的神学院“基督教万邦书院”院长,两年后辞职,到孟加拉等地传教。

〔61〕伊万斯,英国伦敦会传教士,早年在英国剑桥、牛津等大学任教授,教古典文学、数学、希伯来文等专业,1834年奉派至马六甲,继汤雅各任英华书院院长。1840年返英,中途染霍乱,不治而死。

〔62〕理雅各(1815—1897),英国伦敦会传教士,著名汉学家,生于苏格兰,1839年受派东来,翌年1月抵马六甲,同年担任英华书院第七任院长。1843年主持将英华书院迁至香港,继续担任院长。1845年回国休假,三年后再度来华,以后主要从事中国儒家经典的英译工作,成为早期向西方介绍中国文化的重要人物。19世纪60年代与避处香港的王韬过往甚密。1873年回国,任牛津大学汉学教授。

〔63〕关于英华书院教育方面的成就,谭树林有深入研究,见其所著《马礼逊与中西文化交流》,198~216页,杭州,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04。

〔64〕《马礼逊教育协会章程》凡13条,具体规定了协会的宗旨、董事会产生、权限、经费来源等,其“附则”三款,与马礼逊学堂直接有关,附录于下:

第一款、学生。1.不分年龄、性别,在中国内地或海外之青年,并获协会赞助人接受者,得申请入学,惟仍须由董事会核准。2.凡六岁、八岁或十岁之儿童,随时均表欢迎接受入学。3.凡属马六甲海峡、印度、欧洲、美洲为达成学习目的之儿童,如获协会董事核准,及家长、监护人之保证,乃得申请入学。4.如有需要,学生得从协会获得膳食、衣服、书籍、学费之供给,但不设赏金及奖金。倘捐款人另有书明或经协会通过者,则属例外。

第二款、教师。1.校长及教师从欧洲、美国征聘,如属协会同意,得为长期聘任。2.如有需要及有良好品格之教师,亦得聘任。

第三款、课本。1.本校课本旨在教导学生学习阅读、写作、数学、地理及其他科学,并以英语及华语教授,以期获得最佳效果。2.一如基督教国家之优良学校,藉教师之教导及帮助,各学生必须完成《圣经》课程,惟其接受之教义信仰,实非作为学生资格认可之证明。3.凡属教育协会之书籍,乃为建立一公共图书馆,其名称为“马礼逊教育协会图书馆”。4.该图书馆由董事会直接管理,对于外籍居民及来宾,于使用尤有限制,为使图书获得良好保管。故图书馆实非绝对公开。在使用图书馆之外籍居民,亦应承担部分经费。5.图书馆之管理规则,乃由董事会制定,其后出版图书目录,凡准予使用协会图书馆者,即获手抄副本一份。

《马礼逊教育协会章程》原载《中国丛报》第5卷,377页,译文见李志刚:《基督教早期在华传教史》,217页。

〔65〕布朗(1810—1880),美国长老会传教士,22岁毕业于耶鲁大学,入哥伦比亚神学院和纽约联合神学院进修神学。1839年由耶鲁大学推荐,应马礼逊教育协会之邀到澳门担任马礼逊学堂校长。1847年携容闳等三名中国学生回美国,并协助容闳进入耶鲁大学。1880年病逝。

〔66〕Chinese Repository,1841年10月,564页,译文见顾长声:《从马礼逊到司徒雷登》,96页。

〔67〕顾长声:《从马礼逊到司徒雷登》,98页。

〔68〕《澳门新闻纸》,18400711,转见李志刚:《基督教早期在华传教史》,242页。

〔69〕伯驾(1804—1889),美国传教士,出生于马萨诸塞州的一个农民家庭,少年时在本地小学读书,青年时先后就读于戴斯学校与阿姆斯特学院,1830年考入耶鲁大学,因成绩优异,直接插入四年级,翌年毕业。因有志海外传教,复入耶鲁大学神学院,接受神学和医学训练,1834年获博士学位。同年受派来华,10月26日抵广州,旋赴新加坡。1835年重返广州,在十三行内开设新豆栏医局,为人治疗眼病等多种疾病,成为来华第一个藉医传教的传教士。1828年,中华医药传道会成立,任副会长。1840年7月,致信负责禁烟事务的钦差大臣林则徐,建议中国接受英国所提的一些要求,避免战争。鸦片战争爆发以后,医局关闭,他返回纽约,向美国政府汇报有关中国局势问题。1841年3月,与韦斯特小姐结婚。随后,受美国政府派遣,赴英国、法国,了解各国对中国战事的看法。归国后受到美国总统的接见。1842年11月再到广州,重开医局。1844年,任美国驻华代办。1855年任美国驻华全权委员。1857年回国。1889年1月10日在华盛顿去世。有英文著作3种。

〔70〕《澳门新闻纸》,18400711,转见李志刚:《基督教早期在华传教史》,242页。

〔71〕苏精:《马礼逊与中文印刷出版》,36页。

〔72〕第一册出版于1821年,第二册出版于1828年,见苏精:《马礼逊与中文印刷出版》,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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