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馆即高等的题目为:
一、一百四十四两银,欲均分若干人,若少二人每人可多分一两,推人数若干?
二、二数相减为三,各数立方相减为二百七十九,推二数若干?
两份试卷比较一下,我们不难发现,所谓前馆、后馆,实际教学程度相差不多。它说明,同文馆前后馆之分,可能有不尽得当之处。从试卷可以看出,当年同文馆所授数学知识,大体相当于现在小学高年级和初中程度。
五、一场未划句号的争论
1867年,围绕着同文馆如何开办的问题,京师士大夫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争论是因总理衙门关于添设同文馆课程、扩大招生范围的动议而起的。
1866年12月11日,总理衙门大臣奕等人,奏请同文馆在已有英、法、俄三馆之外,添设一馆,专习天文、算学,招生对象不限于八旗子弟,而是扩大到满汉举人、五贡生员,以及正途出身五品以下京外各官,延请西人教习。其理由是,洋人制造机器、火器等件,以及行船、行军,无一不自天文、算学中来,现在上海等地,已经开始讲求仿造洋人轮船等事,如果不研习天文、算学,不从根本上下工夫,仍属徒习皮毛,无裨实用。摺上,朝廷很快批复依议照办。这在士大夫中引起强烈反响。有人认为这是舍中法而从西法,有人认为以堂堂天朝竟要拜夷人为师,实乃奇耻大辱。1867年1月28日,奕再上一摺,不但坚持前议,一一批驳了士大夫的疑忌,说明开设天文、算学馆的必要性、急迫性,而且更进一步,提出翰林院编修、进士等,也应像举人、五贡生员一样,列入招考范围:
再,查翰林院编修、检讨、庶吉士等官,学问素优,差使较简,若令学习此项天文、算学,程功必易。又进士出身之五品以下京外各官,与举人五项贡生事同一律,应请一并推广招考,以资博采。〔29〕
摺上,御批依议。这在已经紧张的京师空气中无异加了一把催化剂。争论终于爆发。这年3月5日,掌山东道监察御史张盛藻奏上一摺,对总理衙门的意见提出异议。要点有三:一、并不完全反对设立专馆,学习西方天文、算学,学生可由钦天监衙门考取颖悟少年,或由工部遴选精巧工匠,但不应用科甲正途官员。二、应保持科甲正途官员的纯洁性,即读孔孟之书,学尧舜之道,明体达用。三、国家自强根本,不在机巧技艺,而在纪纲气节。他说:
若以自强而论,则朝廷之强,莫如整纪纲、明政刑、严赏罚、求贤养民、练兵筹饷诸大端,臣民之强则惟气节一端耳。朝廷能养臣民之气节,是以遇有灾患之来,天下臣民莫不同仇敌忾、赴汤蹈火而不辞,以之御灾而灾可平,以之御寇而寇可灭,皆数百年深仁厚泽以尧舜孔孟之道为教育以培养之也。若令正途科甲人员为机巧之事,又藉升途、银两以诱之,是重名利而轻气节,无气节安望其有事功哉?〔30〕
张氏言下之意,总理衙门以科甲正途官员学习天文、算学、机器制造等,是一个错误的导向,将把国家引入危险的境地。对此意见,朝廷批复,科举正途人员学习天文、算学,并不妨碍读书学道,于人心士习亦无妨碍,所奏着毋庸议。
张盛藻表达的并不只是个人的意见。半个月后,3月20日,大学士倭仁奏摺,对奕等人所议,提出全面否定的意见。要点有四:一、天文、算学为益甚微,不应过分看重。二、退一步说,即使讲求天文、算学,中国这方面人才有的是,不必奉夷人为师。三、夷人本为中国仇人,断无以仇人为师之理。四、倘延夷人为师,祸患无穷,甚至亡国灭种。倭仁的意见很集中,在当时的士大夫中,有很大的代表性,故不避冗长,引录如下:
窃闻立国之道,尚礼义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今求之一艺之末,而又奉夷人为师,无论夷人诡谲未必传其精巧,即使教者诚教,学者诚学,所成就者不过术数之士,古今来未闻有恃术数而能起衰振弱者也。天下之大,不患无才。如以天文、算学必须讲习,博采旁求,必有精其术者,何必夷人,何必师事夷人?
且夷人吾仇也。咸丰十年,称兵犯顺,凭临我畿甸,震惊我宗社,焚毁我园囿,戕害我臣民,此我朝二百年来未有之辱,学士大夫无不痛心疾首,饮恨至今,朝廷亦不得已而与之和耳,能一日忘此仇耻哉?
议和以来,耶稣之教盛行,无识愚民半为煽惑,所恃读书之士讲明义理,或可维持人心。今复举聪明隽秀,国家所培养而储以有用者,变而从夷,正气为之不伸,邪氛因而弥炽,数年以后,不尽驱中国之众咸归于夷不止。〔31〕
张盛藻所议,口气还算平和,还认为天文、算学馆可开,聪颖少年可以入馆学习,也可以请洋人教习,只是不可让科甲正途人员去学习。倭仁所议,不但言辞峻急,而且连开馆必要性、聪颖少年入馆肄业的必要性也一概否定了。
倭仁(1804—1871)是蒙古正红旗人,道光九年进士,后授编修,升翰林院侍讲、侍讲学士,以理学名世。咸丰二年,在叶尔羌帮办任上,于边陲实事,全无建树,却上疏咸丰皇帝,说是治国之本在人心不在其他,劝皇上立为尧舜之志,深察密省,事事与唐虞互证,那样上行下效,天下可长治久安。这通致君尧舜的说教,很不合咸丰胃口。咸丰批评说,作为边疆帮办大臣,理应考求实际,今观所奏,仍系泛论治道,并未及边陲情形,今后应该留心边务,实力讲求,毋得徒托空言,致负委任。倭仁讨了没趣。从这份奏摺可以看出,倭仁一向是强调义理、精神在国家生活中支柱作用的。1862年,他升任工部尚书,教同治小皇帝读书,并成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帝王之师,士夫之首,这是个上可影响内廷、下可耸动舆论的崇高而又关键的位置。对他的意见,朝廷既不能像对待张盛藻那样着毋庸议,也不能像咸丰皇帝那样将他训斥一顿。实掌大权的慈禧太后将倭仁奏摺批转总理衙门。总理洋务的奕没有退避。4月6日,他再上一摺,除了重申开设天文、算学馆的重要性,还强调了以下两点:一、科甲正途人员入馆学习十分必要。正是为了防止学员被洋人诱入歧途,所以规定考试必须正途人员,“诚以读书明理之士,存心正大,而今日之局,又学士大夫所痛心疾首者,必能卧薪尝胆,共深刻励,以求自强”。二、空谈不能雪耻,只会误国。英法联军打进北京的庚申之变中,平日空谈礼义节气的士大夫,非袖手旁观,即纷纷逃避,现在几年过去,这些人又来侈谈礼义,空谈卧薪尝胆,“试问所为卧薪尝胆者,姑为其名乎,抑将求其实乎”?如欲求其实,就应该正视现实,从了解外国、学习外国入手。奕反攻为守,请倭仁拿出一个有利无弊的妙策:
该大学士既以此举为窒碍,自必别有良图。如果实有妙策,可以制外国而不为外国所制,臣等自当追随该大学士之后,竭其梼昧,悉心商办,用示和衷共济,上慰宸廑。如别无良策,仅以忠信为甲胄,礼义为干橹等词,谓可折冲樽俎,足以制敌之命,臣等实未敢信。〔32〕
倭仁坚持己见,4月12日再上一摺,重申自己看法,认为延聘夷人教习科甲正途,上亏国体,下失人心,再次强调忠信礼义是立国之本,如无忠信礼义,其结果必然是技术到手,国运丧失,中了夷人诡计:
今阅总理衙门所奏,大率谓忠信礼义之空言,无当于制胜自强之实政,奴才愚见窃谓不然。夫欲求制胜必求之忠信之人,欲求自强必谋之礼义之士,固不待智者而后知矣。今以诵习诗书者而奉夷人为师,其志行已可概见,无论所学必不能精,即使能精,又安望其存心正大、尽力报国乎?恐不为夷人用者鲜矣。且夷人机心最重,狡诈多端,今欲习其秘术以制彼死命,彼纵阳为指授,安知不另有诡谋?奴才所虑堕其术中者,实非过计耳。〔33〕
倭仁此摺用词极重,不但坚决反对延聘洋人教习科甲正途人员,而且指责凡是愿意进馆学习的人,道德都有问题,甚至有通敌之嫌。这对于正待开张的天文、算学馆,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一些原欲报考的人自然闻而生畏。奕非常气愤,于4月23日再上一摺,指责倭仁浮言惑众误事,并抓住倭仁先前“天下之大,不患无才”一语,要求朝廷饬下倭仁,酌保数员,并让倭仁择地另设一馆,以观其成。朝廷依议,令倭仁照办。这一招果然厉害。倭仁紧张起来,赶快申辩,以前所说不患无才,不过是“以理度之”,为想当然之语,并非实指,“应请不必另行设馆,由奴才督饬办理,况奴才并无精于天文、算学之人,不敢妄保”〔34〕。朝廷谕令,既然如此,暂时作罢,仍作随时留心。此外,朝廷特命倭仁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这显然是奕等人故意报复。倭仁坚辞,朝廷不允。倭仁郁闷成疾,请求开缺休养,最后获准保留大学士位置,辞去其他一切职务。
倭仁辞职以前,还有一段插曲。6月23日,候选直隶知州杨廷熙奏请撤销同文馆,理由非常特别:
今年自春及夏,久旱不雨,屡见阴霾蔽天,御河之水源竭,都中之疫疠行,本月初十日大风昼晦两时之久,此非寻常之灾异也。……然天象之变,必因时政之失,京师中街谈巷议,皆以为同文馆之设,强词夺理、师敌忘仇、御夷失策所致。〔35〕
针对奕等人创设同文馆的奏摺,杨廷熙从十个方面逐一进行批驳,罗织了十条罪名,主要有:忘大耻顾小耻;舍中国师夷狄;费钱粮劳人力;善政未修于上,实学未讲于下;有自强之心,无自强之政;不行圣贤之道,不讲士林之节;等等。他说,同文馆之设,“不当于天理,不洽于人心,不合于众论,而必欲溃夷夏之防,为乱阶之倡”。
杨廷熙的条陈,洋洋数千言,实为此前反对同文馆议论的总结。据说,条陈是在倭仁授意下写出的。慈禧太后看了以后,大为震怒,认为以一知州微员,竟敢如此痛诋在京亲王大臣,甚属荒谬。她严厉批评了倭仁,指出条陈如系他授意,殊失大臣之体,“即未与闻,而党援门户之风从此而开,于世道人心大有关系”。朝廷以行政的手段,止息了这场历时半年的争论。同文馆照样办下去,天文、算学馆按原计划招生。
围绕同文馆发生的这场争论,以倭仁为代表的一方,与以奕为代表的一方,共进行了四个回合。第一个回合,张盛藻上摺反对,奕置之不理;第二个回合,倭仁出面反对,奕还击,要倭另置一馆;第三个回合,倭仁坚持原议,奕顶住,并通过慈禧太后,命倭到总理衙门行走;第四个回合,杨廷熙利用天灾,全面攻击同文馆,遭到慈禧痛斥,倭仁被迫辞去除大学士以外一切职务。这一结局的出现,起决定作用的是慈禧太后。在1861年的辛酉政变中,奕助慈禧夺取政权。以后,清政府外交、内政方针都有重大调整。洋务企业的创办,同文馆的设立,都是这种调整的产物。同文馆增设天文、算学馆,也是新的形势的需要。六七十年代的慈禧,基本上是个洋务太后。无论从一个最高统治者对国家利益的全面考虑,还是从统治集团中人际关系出发,她支持发展同文馆、偏袒奕都是必然的。
这场争论,从形式上看,奕等开明派取得了胜利,从实质上看,倭仁等守旧派并未失败。这从当时的士林心态和同文馆招生结果可以看得很清楚。
在争论激烈进行之时,京师士大夫多心仪倭仁,腹诽奕。张盛藻奏摺传出以后,京师已满城风雨,谣言甚多。有对联云:
鬼计本多端,使小朝廷设同文之馆。
军机无远略,诱佳弟子拜异类为师。〔36〕
倭仁出面表态以后,士大夫更肆言无忌。时人记载:
京师口语藉藉,或贴纸于前门,以俚语笑骂:胡闹,胡闹,教人都从了天主教!或作对句:未同而言,斯文将丧;又云:孔门弟子,鬼谷先生。〔37〕
这些不知出自何人之手、何人之口的联语、俚语,道出了不知凡几的士大夫心声。爱写日记、好发议论的李慈铭,留下了他的看法:
(同文馆)选翰林及部员科甲出身、年三十以下者学习行走,则以中华之儒臣而为丑夷之学子,稍有人心,宜不肯就,而又群焉趋之,盖学术不明,礼义尽丧,士习卑污,遂至于此。驯将夷夏不别,人道沦胥,家国之忧,非可言究。〔38〕
京师士大夫的心态既如此,同文馆招生的情况不问可知。史书记载:张盛藻条陈被否定以后,报考同文馆尚不乏人,但自倭仁发难以后,形势便急转直下:
自倭仁倡议以来,京师各省士大夫聚党私议,约法阻拦,甚至以无稽谣言煽惑人心,臣衙门遂无复有投考者。〔39〕
天文、算学招考正途人员,数月于兹,众论纷争,日甚一日。或一省中并无一二人愿投考者,或一省中仅有一二人愿投考者,一有其人,遂为同乡、同列之所不齿。〔40〕
半年之中,报考同文馆的有98人,这与每次都有成千上万人报名的科举考试相比,实在是个极为可怜的数字。这些人当中,无一人是科举正途出身,多数素质不高。到考试时,已有二十多人自动放弃,仅72人参考。勉强录取30名,半年后,因程度太差,退学20名,仅剩10名,被并入先前的英、法、俄三馆。
这样的结局,很难说是奕一派的胜利。
同文馆创办于1862年,但围绕着同文馆的争论,为什么爆发在五年之后的1867年而不是创办之始呢?这是一个涉及这场争论性质的根本问题。
同文馆创办之时,京师士大夫风平浪静,这倒不是他们感觉迟钝,而是因为初期同文馆尚未涉及对中西文化的价值评估。那时招生对象为八旗少年子弟,并非科甲正途人员,并非中国文化人格代表;所习为外国语言文字,并不包括西方科学技术。五年以后,奕等人对同文馆进行的改革,直接触及文化价值评估的问题。这一改革要点有三:一、学习内容为西方天文、算学及其他科学技术;二、学习人员为科甲正途出身;三、教习由西人担任。这在实质上等于承认:第一,西方文化有些内容,为中国文化所不及,值得中国师法;第二,在新的形势下,中国文化已呈现某些不适应之处,需要作些调适;第三,作为中国文化人格代表的科甲正途人员,需要更新知识结构,重新学习。这些,在后人看来,在当时开明人士看来,正是适时顺势之举。但是,对于长期生活在天朝独尊文化氛围中的人,对于从科举道路上艰苦攀登取得社会地位的人,对于习惯谈忠信礼义、全不懂科学技艺的人,要他们承认自己文化有缺陷,要他们否定自己的存在价值,要他们另辟蹊径重新学习,不但是痛苦的,也是困难的。他们起而反对,在理,但背时。
围绕着同文馆的这场争论,是近代中西文化会面以后引起的第一场大争论。它发生在帝都北京,发生在翰林院掌院大学士与总理洋务大臣之间,很有文化象征意义。这场未分胜负的争论,预示着以后文化冲突的长期性、尖锐性。
纵观同文馆四十年的历史,文化冲突一直未断。19世纪70年代,同文馆招生情况较前有所改观,学生人数增多,西学课程增多,但在一般士大夫心目中,什么外文,什么西学,仍然卑污下贱。他们所热衷的,依旧是八股辞赋。80年代,丁韪良曾游说中国上层官员,在科举考试中增加科学的内容,企图让科学渗入科举,亦未成功。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科学未能渗入科举,科举却挤进了科学,科举考试进入了同文馆。同文馆学生,无心科学,却属意科举。据1898年出版的《同文馆题名录》,1894年以前,同文馆学生共有13人在乡试以上的科举考试中榜上有名,其中翰林2名,进士5名,举人及副榜6名(其中一名翻译举人是特殊情况)。科举考试以其独特的形式与内容,支撑着儒家文化的正统地位,成为传统知识分子实现自身价值、竞争社会地位的主要通道。丁韪良想以旧瓶新酒的方式,为西学争一席地位而未成;进入同文馆的人,无法靠西学、仍需靠科举才能赢得社会承认,这典型地反映了西学在中国扎根的艰难性。
【注释】
〔1〕《四国新档》,英国档下,854页。
〔2〕《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七一。
〔3〕所以取名“东文馆”而不称“日文馆”,据说大有原因。同文馆一名学生的解释是:“甲午中日之战,日本已强,又添设了日本文,彼时名曰东文馆。其所以名为东文馆者,有两种原因,说来也很可笑。一因甲午之战,官员们为堂堂中国同一小日本打仗,说起来丢人,意思是它不配与中国为敌,避免中日合称,而云中东之战,所以名曰东文。二因其他四国文字都是西文,所以名曰东文。”(《齐如山回忆录》,28页,北京,中国戏剧出版社,1989)
〔4〕《翁同龢日记》,光绪二十一年八月二十九日,北京,中华书局,1989。
〔5〕W.A.P.Martin,A Cycle of Cathay,305页,译文见丁韪良:《同文馆记》,见《中国近代学制史料》,第一辑上册,171页,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83。
〔6〕《齐如山回忆录》,33页。
〔7〕同上书,28页。
〔8〕同上书,37页。
〔9〕同上书,30页。
〔10〕参见王晓秋:《墙内开花墙外香——晚清汉译西书在日本的传播》,见黄爱平、黄兴涛主编:《西学与清代文化》,749页。
〔11〕《中央公论·历史与人物》,1982(2),102页,转见王晓秋:《墙内开花墙外香——晚清汉译西书在日本的传播》,见黄爱平、黄兴涛主编:《西学与清代文化》,749页。
〔12〕马尔顿原著,葛福根注,联芳、庆常翻译,丁韪良鉴定:《星轺指掌》,凡例,光绪二年同文馆聚珍版排印。
〔13〕参见《法国律例·凡例序》,同文馆聚珍版,1880。
〔14〕梁启超:《读西学书法》。
〔15〕黄庆澄:《中西普通书目表》,木刻本,16页。
〔16〕梁启超在《西学书目表》中分西学为27门,无“火学”之名,徐维则在《东西学书录》中将其扩展为31门,亦无“火学”之名。
〔17〕《格物入门》各卷内容如下:卷一水学,上章论静水,所论问题有涓滴相吸、水与气的差异、引水之法、水力下压与上托、水深力大、浮沉之故、以水测量轻重、细管吸水等;下章论流水,所论问题有水跃高低、水流疾徐、节水管、提水管、吸水管、压水管、救火水龙、自涌泉、喷水马、喷水狗、自流井、水轮、水磨、水碓、破浪之理等。卷二气学,上章论天气即空气,所论问题有天气高厚亦有限制、天气有体质、天气轻重、天气下压、以水银测度天气、风雨表预知风雨、天气渐高渐薄、天气涨缩、吸气筒、积气筒、论风、起风之故、风有冬夏易向、风有早晚易向、风多无定向、旋风、论雨、落雨之故等;中章论蒸汽,所论问题有蒸汽与水气有别、蒸汽原理、水化蒸汽、蒸汽之用、各种蒸汽机、节水机、节火机、火力代织之原理、火轮车原理、西国火轮舟车情况;下章论音声,所论问题有天气飏声、飏声快慢、飏声远近、发声之原理、声音高低之原因、声音之区分、应声之故、回响之迟速、回响之方向、回响之聚处、传声管、扬声筒、接声筒等。卷三火学,上章论热气,所论问题有热气不可无、热气来源、热令物涨、寒暑表、热表、热气发散、热气外射、热气返照、色热相涉、物化而热自减与自增、冬夏冷热之故、五带冷热之故、各地冷热之故、凝霜之故、地中之热、力热互生、力源于日;下章论光,所论问题有明源分类、光行极速、星光射地需要时间、光之浓淡与远近关系、水影倒置、论照镜、传影筒、凹镜与凸镜、论眼目、论远镜、光分各色、白光分为七色、虹霓、雨点分光、空中成影、二光相合、光照直斜与冷暖关系。卷四电学,上章论干电,所论问题有雷电一物、电气隐伏于万物之中、电分干湿、地中有电、论干电机、电气劈物、电气生火、以电震人、蒸汽生电、云际引电、防雷卫室、防雷卫身、生物发电等;中章论湿电,附论磁石,所论问题有二金交感因生湿电、各色电池、湿电发光、湿电燃火、以电融金、以电包金、电钟、以电代炬、以电医病;下章论电报,所论问题有通信极速、电报八法、海底通信、海底电缆等。卷五力学,上章论力推原,所论问题有论物之行止、力可变通、力热互易、无自行之器、物之涨缩、物之软硬、物之轻重、物之升降、二物相吸、吸力通例、论潮汛、论重心、论力之分合、论物之坠地等;下章论助力器具,所论器具问题有杠杆、滑车、斜面、螺丝、钟摆、器能助力不能生力、计力之法、计力之用等。卷六化学,分四章,后附《化学总论》。第一章论物之原质,所论问题有化学大旨、物之异同纯杂、物之变化、微质相吸之例、原质与五行不同、物之命名、配合成物如笔画成字、同类相合、变形易性、原质相合有定数;第二章论气类,包括气的分类、量气之法、论养气、论淡气、论硝气、论炭气等;第三章论金类,包括金类分类、论铁、论铜锡、论银、论水银、论黄金等;第四章论生物之体质,所论问题有动植皆生、生物之常质、养生之质等。卷七格物测算,分四章,依次介绍测算水学、气学、光学、力学的知识。书中插有许多画图,诸如引地中水法图、重心愈下舟行愈稳图、救火水龙车、喷水马、自均钟摆、寒暑表、凹镜聚热生火、凸镜成影、光行疾徐图、显微镜、射影灯等。
〔18〕参见王晓秋:《墙内开花墙外香——晚清汉译西书在日本的传播》,见黄爱平、黄兴涛主编:《西学与清代文化》,748页。
〔19〕徐维则、顾燮光:《增版东西学书录》,卷三,见熊月之主编:《晚清新学书目提要》,104页,上海,上海书店,2007。
〔20〕梁启超:《读西学书法》。
〔21〕丁韪良:《富国策凡例》,见《富国策》,篇首,北京,同文馆,1880。
〔22〕梁启超:《读西学书法》。
〔23〕《中国学塾会书目》,20页,美华书馆,1903。高凤谦在致汪康年的信中问:“《富国策》甚好,何人所译?示之。如已成书,请源源刊印。”(《汪康年师友书札》,第2册,1623页,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
〔24〕徐维则、顾燮光:《增版东西学书录》,卷三,见熊月之主编:《晚清新学书目提要》,83页。
〔25〕通正斋生:《重译富国策叙》,见赵树贵、曾丽雅编:《陈炽集》,275页,北京,中华书局,1997。
〔26〕以《重译富国策》与《富国策》相比较,专用名词、地名、人名基本相同,译文确实顺畅许多。比如,关于生财三要的一段,《富国策》的文字是:“天地之所钟毓。山川之所韫藏。皆自然之利。财用之源也。然取材以致用。则在乎人。”《重译富国策》的文字是:“生财之道三,曰天时,曰地利,曰人功。”但是,重译本将此书作者署名为“斯密德”则显然不妥。“斯密德”即亚当·斯密(Adam Smith),《富国策》在开头介绍了他的学术贡献,译为“斯密氏”。《重译富国策》误将其当作著者了。
〔27〕〔28〕《同治十一年(1872)岁试英文格物第一名朱格仁试卷》,见《中西闻见录》,第7号。
〔29〕《同治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1867年1月28日)总理各国事务奕等摺》,见《筹办夷务始末》,同治朝,卷四六。
〔30〕《同治六年正月二十九日(1867年3月5日)掌山东道监察御史张盛藻摺》,见《筹办夷务始末》,同治朝,卷四七。
〔31〕《同治六年二月十五日(1867年3月20日)大学士倭仁摺》,见《筹办夷务始末》,同治朝,卷四七。
〔32〕《同治六年三月初二日(1867年4月6日)总理各国事务奕等摺》,见《筹办夷务始末》,同治朝,卷四八。
〔33〕《同治六年三月初八日(1867年4月12日)倭仁摺》,见《筹办夷务始末》,同治朝,卷四八。
〔34〕《同治六年三月二十一日(1867年4月25日)倭仁摺》,见《筹办夷夷务始末》,同治朝,卷四八。
〔35〕《同治六年五月二十二日(1867年6月23日)杨廷熙条》,见《筹办夷务始末》,同治朝,卷四九。
〔36〕《翁同龢日记》,同治六年二月十三日。
〔37〕《翁同龢日记》,同治六年二月廿四日。
〔38〕徐一士:《倭仁与总署同文馆》,见《一士谈荟》,382页,北京,书目文献出版社,1984。
〔39〕《总理各国事务奕等摺》,见《筹办夷务始末》,同治朝,卷四八。
〔40〕《通政使司通政使于凌辰摺》,见《洋务运动》,第二册,3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