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方面有《工程致富》、《行军铁路工程》、《铁路汇考》、《海塘辑要》等。矿学方面有《开煤要法》、《冶金录》、《井矿工程》、《宝藏兴焉》、《银矿指南》、《求矿指南》、《探矿取金》、《相地探金石法》、《开矿器法图说》、《矿学考质》等。翻译馆早期译书的一个明显特点,就是为用而译,急用先译,不少译书是为生产直接服务的。工程技术方面的书籍与生产关系最密切,故其最受工矿企业欢迎。
农学方面也有一些译书,如《农学初级》、《农务化学问答》、《农务化学简法》、《意大利蚕书》、《农务土质论》、《农学津梁》、《农务全书》、《农学理说》。晚清中国翻译农学书籍,以上海农学会最多、最为系统,相比之下,翻译馆所译的这些农书,影响不是很大。
社会科学方面译书不算很多,有33种,占总数约五分之一,包括政法、交涉、兵制、商务、学务等。
《美国宪法》
政法方面有《佐治刍言》、《列国岁计政要》、《美国宪法纂释》。《列国岁计政要》,英国麦丁富得力辑,1874年出版。林乐知译,郑昌棪述,凡12卷,1878年出版。所据译本由英国驻华公使提供。此书形式类似于大事记,分国列述。首卷介绍世界五洲各国人民、土地、交通等情况,以后各卷列述奥斯曼、比利时、法国、德国、英国、希腊、意大利、俄罗斯、土耳其、美国、埃及等国政事,内有很多统计数字。此书版本新,所载知识全面而可靠,连澳洲、新西兰等新开发地区的情况亦有介绍。译出以后,被时人认为是了解世界各国情况的必读书,有多种翻刻本,诸如富强丛书本、军政全书本、西学大成本、慎记书庄本,等等。慎记书庄本将其易名为《海国大事记》。《美国宪法纂释》,舒高第译,郑昌棪述,凡21卷,1907年出版,系适应1905年以后中国的立宪运动而译,为立宪的参考书之一。
政法方面书籍影响最大的是《佐治刍言》。为英国人钱伯斯兄弟所编教育丛书的一种,书名直译应为“政治经济学”,傅兰雅译,应祖锡述,1885年出版,凡3卷31章,418节。全书以自由、平等思想为出发点,分别从家室、文教、名位、交涉、国政、法律、劳动、通商等方面,论述立身处世之道,认为人人有天赋的自主之权,国家应以民为本,政治应以得民心合民意为宗旨。这是戊戌以前介绍西方社会政治思想最为系统、篇幅最大的一部书,出版以后多次重版,对中国思想界影响很大,康有为、梁启超、章太炎都曾认真读过。晚清思想界对它评价极高:
《佐治刍言》言立国之理及人所当为之事,凡国与国相处,人与人相处之道悉备焉。皆用几何公论,探本穷源,论政治最通之书。其上半部论国与国相处,多公法家言;下半部论人与人相处,多商学家言。〔42〕
《佐治刍言》,居家宜谙家务,居国宜谙国俗,我辈忝生地球,而于人世一切交涉,未能了了,愧何如之!此书探本穷源,亲切有味,译笔亦驯雅可喜。〔43〕
章太炎读此书时,如醉如痴,大为叹服,自称“魂精泄横,慹然似非人”。他在著作中多次征引此书。孙宝瑄在《忘山庐日记》中,不下十次引录此书,并针对中国情况,发表自己的读后感。兹摘引数段:
《佐治刍言》云:欧西从各国所定法度中,择其尤合公用,得一种格致学问,而治民之具始备。余谓格致学出,其于世界国民利用厚生之道进矣。〔44〕
《佐治刍言》云:天地间最珍贵之物,尽人可以公用者,空气、日光而已。余谓二者尚有水、火二物。然饮自来水、用自来火,尚需钱买,惟空气、日光,则不用钱买也。〔45〕
《佐治刍言》云:凡人用力作事,无论其力为筋骨所出,或由脑子所出,皆可称之为工。忘山居士曰:工也者,心灵出而构撰万物,以益其群者也。无论其力出于筋骨,或出于脑子,皆不能不用心灵。但用筋骨时,费心灵者少;用脑时,费心灵较多耳。〔46〕
《佐治刍言》论西国有准一人或一公司,专造一种货物出售,如他人违例私造,准其人指控拿究者,以为病民之政。盖谓贸易之道,必有数家互相争竞,然后物美而价不至甚贵;若止有一家,则必任意索重价,货虽甚劣,而国人不得不往购之,则买物者受累无穷矣。忘山居士曰:有此说也,则专利一法岂亦有弊乎!虽然,欲救其弊,亦非无法也。其法奈何?曰:凡创新法制器者,除自己售卖外,有他人欲仿造以博利者听,惟所得利必取五分之一于创物之人,如是则创物者不失专利之益,而又无一家居奇之害矣。〔47〕
观于乾隆十三年之谕,谓市井之事,当听民间自为流通,一经官办,本求有益于民,而奉行未协,转多捍格。曩者京师办理钱价,屡变其法,讫无成效,只得以不治治之云云。皆甚通利弊语。此则非特专制为然也。《佐治刍言》发明此理甚精,余亦论之于前矣。〔48〕
有的学者认为,康有为的《大同书》是受过《佐治刍言》的影响的,苏联汉学家齐赫文斯基、美国学者贝奈特均持此看法。尽管我们对此还找不出确切证据,但也无法证明康有为没受《佐治刍言》影响。
《法国新志》
史志方面有《四裔编年表》、《埏纮外乘》、《俄国新志》、《法国新志》、《东方时局论略》、《西美战史》等。《四裔编年表》,英国博那撰,林乐知译,严良勋述,凡4卷,1874年出版。全书用年表体例,以各国帝王、总统沿革为经,以各类种族、政教、争战之事为纬,上起远古,下迄1860年。这是江南制造局出版的最早的一部史书。它叙事清楚,语言简洁,是人们了解世界历史的实用工具书。时人评价此书“极便查考”〔49〕。《埏纮外乘》,林乐知译,严良勋述,凡25卷。埏纮,意为边远之地。是书为补《海国图志》、《瀛寰志略》等书之不足,叙述法国、德国、荷兰、比利时、印度、巴西、英国、美国等27国历史。《俄国新志》,英国陔勒低撰,傅兰雅译,潘松述,凡8卷16章,1894年以后出版,叙述俄国土地、人口、物产、工业、贸易、财政、政治制度及君主世系、教派、学校、刑律诸方面情况。《法国新志》,著者、译者均同上,凡4卷17章,叙述法国土地、人口、物产、国政、教会、学校等方面情况,列有统计表,书末述其所属殖民地情况。《东方时局论略》,英国邓铿撰,凡1卷3章,1889年成书。作者汇集报纸上关于东亚及沙俄的资料,分析沙俄动向,认为俄国正在觊觎朝鲜。这对当时中国有一定的警觉作用。《西美战史》,德国勃利德撰,李景镐译,凡2卷16章,述西班牙与美国在美洲争战情况。时人认为此书学术价值甚高:“详晰贯综,可与《普法战记》相颉颃,兵志中佳本也。”〔50〕
交涉方面有《东方交涉记》,英国麦高尔辑,林乐知译,瞿昂来述,凡12卷,述俄罗斯、土耳其战事本末。《英俄印度交涉书》,英国马文撰,罗亨利译,瞿昂来述,正续编共2卷,述英国和俄国在中亚争夺、交涉情况。此书系据英、俄官报汇录而成。《公法总论》,英国罗柏村(1845—1911)撰,原载《大英百科全书》第9版。傅兰雅译,汪振声述,凡1卷,25页,1894年以前出版,述国际法源流、大纲、原则及各类章程。这是关于国际法的简明读本。时人认为:“泰西述公法者数百千家,骤观其书,若涉大川,茫无涯涘,是书取各国常用公法,悉心论断,虽条目及交涉成案未及备载,而挈领提纲,删繁就简,读者可以明邦交之大略矣。”〔51〕《各国交涉公法论》,英国费利摩·罗巴德撰,初集出版于1854年,二集出版于1857年,三集出版于1870年。傅兰雅译,俞世爵述,汪振声、钱国祥校,含初集4卷38章,二集4卷37章,三集8卷30章,共1257页,1894年出版,述及交涉公法缘起、主权含义、国际关系、保护寄居民、和约及其签约、公使、传教、交战及议和等。作者对“公法”所下的定义是:
人不能独立于世,则有交涉之事。人与人有交涉,国与国亦有交涉。交涉中有分所应为与分所应得者,皆有公法以定之。公法非一人一国所能定,乃天所命之理,各国皆以为然,此即公法也。〔52〕
作者是英国议政大臣兵船部审问堂大堂律学博士,自称此书参考了美国法学家瓦尔特、惠顿、斯吐利和西班牙的阿婆罗班度等许多人的著作。这是当时篇幅最大的国际法详本。《各国交涉便法论》,作者同上,傅兰雅译,钱国祥校,共6卷48章985款,1894年以后出版,为国际法中有关移民、游历、婚娶及国际司法等方面的内容。〔53〕
兵制方面有《列国陆军制》,述日本、印度、波斯、意大利、俄国、德国、法国、英国等国陆军情况;《西国陆军制考略》,述英、德、法、奥、俄、意、美、西班牙、葡萄牙、荷兰、比利时、瑞典、瑞士、土耳其诸国兵制,尤详于英法俄德;《德国陆军制》,述德国陆军,附有俾斯麦像;《临阵管见》,通过具体战例,述列阵方法和各种战术;《英国水师考》、《美国水师考》、《俄国水师考》、《法国水师考》,述各国海军;《防海新论》、《海军调度要言》、《水师章程》,均关于海军方面。19世纪70年代至90年代,清政府陆续从西方购买一批军舰,派人赴西方考察、学习,积极建立自己的海军。关于海军方面书籍的集中译出,正是为了适应当时中国军事建设的需要。其中有些书,如《防海新论》,不但有很强的针对性,而且对晚清海军建设,产生了重要的影响。《防海新论》为普鲁士武官希理哈所撰,傅兰雅译,华蘅芳述,1974年出版。原书1868年在伦敦出版,凡20卷,傅、华翻译时将其合并为18卷,内容关于美国南北战争时水路攻防情形。希理哈主要依据战时军中文件,加上自己的分析,编撰成书。书中认为,南北战争中,南方地势险峻,人心也齐,但是由于依恃天险,没有积极防御,最终归于失败。傅、华以为,这个教训,对于中国有极大的现实意义,因而立即将其翻译出版。华蘅芳自述翻译此书的过程和动机:
(《防海新论》)与海防之事甚有裨益,故余亟与西士傅兰雅译之。傅君深通中国语言文字,与之对译,往往事半而功倍,甫及一月,书已脱稿,写录付梓,又三月而书成。盖自译书以来,未有如是之易而且速也。……每展卷阅之,未尝不叹夫南邦之地势之险,人心之固,其一切防守海口之法,宜有大恃者,然而北军深入,炮猛船坚,南堡被攻,力穷援绝,何耶?盖既未遑筹之于事前,又不能御之于境外,徒以一怒之威,自封其门户,虽处处设防,人人言战,而固防之力不足,堪战之器无多,乃能与兵雄力厚之国,旷日相持,效死勿去,亦壮矣哉。余谓凡用兵者,必先操可胜之柄,而后可以议战;必先居可败之地,而后可以议守;又必先作可战可守之备,而后可以议和。读是书者,以余言为何如?〔54〕
此书问世以后,颇受清朝军政要员的重视,李鸿章、刘坤一、李宗羲、丁宝桢等督抚大员都认真看过。李鸿章在其著名的《筹议海防摺》中,吸收了此书的不少见解,并直接征引此书中关于海防要集中兵力、扼守要塞的观点,认为“所论极为精切”〔55〕。1879年,日本侵占琉球,沙俄也想染指渤海湾,海防问题再次成为朝野议论的热点,总理衙门一面饬令上海重印《防海新论》,以便发给沿海各督抚,一面将以前上海道咨送到京而剩余的《防海新论》,寄交东三省,要各地督抚、将领细心研究应用。张之洞在一份奏摺中,特地将研习《防海新论》作为加强中国海防建设的大事提出:
宜发《防海新论》,令各营讲习。近年西人著有《防海新论》一书,经上海道译印通行,于外洋争战、防外海、防内河,种种得失利钝,辩论至详。京师洋书肆现有其书,拟请先购数十部,发交东三省,一面令沿海各督抚,向上海多购,分发诸将领,细心讲求,触类引伸,必有实效。〔56〕
《防海新论》出版以后,至1880年,共销1114册,这在当时,是个不小的数字。这与政府官员的重视,有很大关系。
学务方面,有《日本学校源流考》,美国路义思撰,卫理译,范熙庸述,凡1卷,述日本维新以前学校情形,实行新式教育的经过,新式教育方法等。《日本东京大学规制》,撰者佚名,凡1卷,介绍东京大学各种规章制度,包括大学总规、食堂规则、修金学费、学科章程、校长职务规则、学位规则、图书馆规则等。
商务方面,有《保富述要》,英国布来德撰,傅兰雅译,徐家宝述,1896年以后出版,凡2卷17章,述货币、银行在经济生活中的作用。书中认为,发展工商是国家富裕的质点,保护工商是保富的关键。《国政贸易相关书》,英国法拉撰,傅兰雅译,徐家宝述,凡2卷20章,1894年以后出版,述国政与贸易的关系、国家利用法律保护贸易、贸易法、英商贸易、英国对英商的保护、交战时的国政与贸易等。《工业与国政相关论》,英国司旦离遮风司撰,卫理译,王汝述,凡2卷,述国家行政与工业的关系,包括国家对工业的保护、行政对工业的直接干预和间接干预、制造厂律法、工业联合律法等。
社会科学方面,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西国近事汇编》。此书从1873年(同治癸酉)开始,到1899年(光绪己亥),每年一卷,编译者有金楷理、林乐知、姚棻、蔡锡龄、钟天纬、郑昌棪、李岳衡、张通煜、蔡祚来、王汝、凤仪、汪振声、杨召芬、范熙庸等,内容主要依据英国《泰晤士报》等编译,这实际是一部西国大事要闻录。因其分年编辑,时效性较强,故成为同光之际中国人了解世界大事的重要参考书,康有为、梁启超等人都将此视为必读书,并从中吸收大量信息。这些信息,成为他们孕育改良思想的重要素材。梁启超推荐此书说:
欲知近今各国情状,则制造局所译《西国近事汇编》最为可读,为其翻译西报事实颇多也。〔57〕
此外,江南制造局还出版了许多地图、海道图和各种科技挂图,这些图多从英国版本译出。据傅兰雅《译书事略》记载,截至1879年,制造局已翻译出版各种图册27种,销售了4774张。
江南制造局出版之书,有一部分被选送给南洋大臣和总理衙门。自1871年起,制造局逐年将《西国近事汇编》寄呈南洋大臣与总理衙门,每次寄数从12本到20本不等。1875年,制造局按总理衙门要求将所译《防海新论》寄呈50部,其他新印各关涉洋务、西学、兵事、机器、天算等书籍,每样寄呈20部。〔58〕1876年,制造局将《测海绘图》等14种,另加《平圆地球图》,每种20部,呈送北京。1881年,制造局将所译西书《列国岁计政要》等21种,每种30部,共装8箱,呈送总理衙门。同年,制造局应总理衙门要求,将关涉洋务之书籍《大英国志》、《法兰西志》、《万国史记》等10种,送到北京。〔59〕
在晚清,可以与翻译馆作一对比的,最适合的对象,莫过于京师同文馆。两者共同点有三:一、都是官办,非私人译书,也非教会译书;二、创立都比较早,都在19世纪60年代;三、译书方法相同,都是西译中述,即由外国学者口译,中国学者笔述。但是,两者相较,无论译书数量,还是译书质量,京师同文馆都无法望翻译馆之项背。以数量而言,京师同文馆译书可考者共25种,江南制造局总共译出180种,是前者7倍以上。即使以京师同文馆基本停止译书的1898年为界,江南制造局在此以前也已译书126种,为京师同文馆的5倍。就质量而言,尽管京师同文馆也有些译书颇有价值和影响,但从总体上说,无论是版本的选择,还是译名的确定,译笔的朗畅,江南制造局都要略胜一筹。我们且比较一下晚清学术界对南北两种译书的评价:
《化学鉴原》与《续编》、《补编》合为一书,《化学考质》、《化学求数》合为一书,译出之化学书最有条理者也(以上皆江南制造局译书——引者)。广州所译《化学初阶》、同文馆所译《化学阐原》,闻即《化学鉴原》云,西文本同一书,而译出之文,悬绝若此,诚可异也……,《初阶》译笔甚劣,几难索解,可不读。……《阐原》所译原质材料各名,与制造局所定之名不同……《阐原》所定之名,如等类,皆杜撰可笑,视制造局之取罗马字母第一音而加金石偏旁以示识别,其精审不逮远矣。《阐原》等书译在《鉴原》之后,乃不从其所定之名,以至其书不可读,亦译笔之陋也。〔60〕
(同文馆之《化学阐原》与翻译馆之《化学鉴原》相比)不惟名目不同,各名之写法,亦大奇焉。如《鉴原》所名之淡气,此则名为硝气;名曰碘者,此则;名曰矽者,此则;名曰锰者,此则;名曰铬者,此则。种种奇异,甚觉难读,似《鉴原》名目,愈于此也。〔61〕
(京师同文馆)丁译之《万国公法》非大备之书也。局译《各国交涉公法论》分三集,为书十六本,视馆译为优矣。〔62〕
《汽机发轫》、《汽机必以》、《汽机新制》诸书译本皆甚善(皆江南制造局所译——引者)。……同文馆所译《富国策》,与税务司所译《富国养民策》,或言本属一书云,译笔皆劣。〔63〕
同文馆所译《格物入门》,无新奇之意,能强他书所略者,而译文亦劣,可不必读。〔64〕
《东西学书录》、《中西普通书目表》等书,亦有类似评价。
对于江南制造局的译书,梁启超曾有一个综合的评价。他说:
(鸦片战争以后)震于西人之船坚炮利,于是上海有制造局之设,附以广方言馆,京师亦设同文馆,又有派学生留美之举,而目的专在养成通译人才,其学生之志量,亦莫或逾此。故数十年中,思想界无丝毫变化。惟制造局中尚译有科学书二三十种,李善兰、华蘅芳、赵仲涵等任笔受。其人皆学有根柢,对于所译之书,责任心及兴味皆极浓重,故其成绩略可比明之徐、李。而教会之在中国者,亦颇有译书。光绪间所为新学家者,欲求知识于域外,则以此为枕中鸿秘。〔65〕
所言数字不大确切,但总算大概指出了翻译馆所译书籍在晚清的特殊地位。
四、过渡时代的译才
翻译馆的译员,可考的有59人,其中外国学者9人,中国学者50人,各人译书多寡不等,多的有六十多种,少的只有一种。现将主要译员情况介绍一下。
先述外国学者,次述中国学者。外国学者有傅兰雅、林乐知、金楷理、卫理、秀耀春、罗亨利、玛高温、伟烈亚力与藤田丰八。〔66〕
外国学者中,译书最多、历时最长,首推傅兰雅。傅兰雅是英国人,1861年来华,先后在香港、北京、上海等地教书,1868年5月底,正式受聘于翻译馆。此后,他虽然身兼多职,如广方言馆教习、《格致汇编》主编、格致书院董事、益智书会委员兼干事等,但他一直是翻译馆的骨干力量。1896年,他辞翻译馆职,赴美国加州大学任教。傅兰雅在翻译馆首尾28年,对翻译馆的贡献主要有三:
第一,译书最多。傅兰雅在翻译馆译书共77种,占全馆译书总数的三分之一以上。其中,自然科学方面有《代数术》、《微积溯源》、《三角数理》、《声学》、《化学鉴原》、《化学分原》;工程技术方面有《汽机新制》、《电气镀金略法》、《西艺知新》、《考试司机》、《开煤要法》、《海塘辑要》等;社会科学方面有《佐治刍言》、《保富述要》、《俄国新志》、《公法总论》、《各国交涉公法论》等;军事方面有《防海新论》、《水师操练》、《营城揭要》。此外还有一批工具书和图册。傅兰雅译书,在翻译馆初期尤为集中,用徐寿的话说:“各种书籍,傅先生所口译者十居六七。”〔67〕译书的价值往往越早越高,傅兰雅所译诸书,很大一部分都是近代中国第一,因此影响也大。
第二,对翻译馆擘画甚多。翻译馆所用西书,很大部分由傅兰雅向英国订购,译书计划也听取了他的很多意见。特别值得指出的是,傅兰雅在西书传播方面很有建树。1885年他在上海开设了一家名叫“格致书室”的书店,专售各种图书,其中很大部分是江南制造局的译书。格致书室在全国各地设有分销处,江南制造局的译书便由这些分销处传向全国各地。
第三,确立了一套译书原则。译名的确定,新名词的创造,中西翻译名词对照表的编定,是傅兰雅与徐寿等中外学者共同确定的。这对于后来的翻译界影响很大。对此,前文已经述及,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确立各种新名词翻译原则的过程中,傅兰雅所作出的特别贡献。对这一原则,傅兰雅有过具体说明:
一、华文已有之名。设疑一名目为华文已有者,而字典内无处可察,则有二法:一可察中国已有之格致或工艺等书,并前在中国之天主教师及近来耶稣教师诸人所著格致、工艺等书;二可访问中国客商或制造或工艺等应知此名目之人。
二、设立新名。若华字果无此名、必须另设新者,则有三法:一、以平常字,外加偏旁而为新名,仍读其本音,如镁、砷、、矽等,或以字典内不常用之字,释以新义而为新名,如铂、钾、钴、锌等是也。二、用数字解释其物,即以此解释为新名,而字数以少为妙,如养气、轻气、火轮船、风雨表等是也。三、用华字写其西名,以官音为主,而西字各音亦代以常用相同之华字。凡前译书人已用惯者则袭之,华人可一见而知为西名。〔68〕
这些原则设计得很科学,也很周到,既释其义,又表其音,解决了外来名词翻译的关键问题,那么,它们是怎么得以确立的呢?是傅兰雅、徐寿等人凭空想出来的吗?显然不是。深入研究一下,我们不难发现,这套译名原则,借鉴了西方对化学元素的命名原则。在傅、徐合译的《化学鉴原》第一章的第25节《原质命名》中,有西方对化学元素命名的具体说明:
昔时已知之原质多仍俗名,间有罗马方言,如罗马名铁曰勿日阿末(Ferrum),金曰阿日阿末(Aurum),铜曰古部日阿末(Cuprum)……。若近时考得之原质,则命名之意,即以表其性,如勿司勿而阿司(Phosphorus),即磷,其意发光也;克罗而因(Chlorine),即绿气,其意此其绿色也。孛罗明(Bromine),即溴水,其意此物有臭气也。考得金类之原质,则于其名之末,添阿末(um)以别之,使与罗马旧有金类名之末字相同,如布拉典阿末(铂,Platinum),以日地阿末(铱,Iridium)。〔69〕
两相对照,我们不难发现,翻译馆沿用旧名、创设新名的原则,基本上是从西方对化学元素命名的原则转化来的。
林乐知是美国传教士,1860年来华,在上海传教、教书,1869年兼任翻译馆译员,直到1881年,他半天教书,半天译书。1881年以后,他因专注于中西书院和教会工作,辞去译员之职。他在江南制造局译书凡8种,多为史志交涉方面,有《四裔编年表》、《列国岁计政要》、《东方交涉记》等,自然科学方面有《格致启蒙》。〔70〕林乐知对于编译《西国近事汇编》贡献最大,此书历时十七年,其中1874年至1881年的八卷,皆为林乐知与蔡锡龄合译。林乐知在上海的生活与傅兰雅类似,译书、教书、办报,头绪纷繁。他比傅兰雅对传教更热心,这样他的译书自然格外紧张。林乐知去世以后,傅兰雅追悼说:
林氏当时的工作极度紧张,昼夜不息,无间风雨,每日上午在广方言馆授课,午后赴制造局译书,夜间编辑《万国公报》,礼拜日则日夜说教及处理教会事务。同事十年,从未见其有片刻间暇。虽尝劝其稍稍节劳,以维健康,而彼竟谓体内无一懒骨。〔71〕
金楷理,美国人,1866年来华,在杭州为浸礼会设立教会站,1870年辞教会职,入翻译馆译书,数年后辞翻译职,被聘为上海道通事,仍兼译书,1890年随出使俄国大臣许景澄赴俄国,为驻俄使馆参赞。金楷理在翻译馆译书共15种,主要为军事方面,如《临阵管见》、《克虏伯炮说》、《行军指要》等。在自然科学方面,他与赵元益合译的《光学》,学术价值甚高,影响很大。他还参与了《西国近事汇编》的译编工作。
卫理(1854—1944),美国人,美以美会教士,1887年来华,1898年任上海领事馆翻译,兼任翻译馆译员,1901年以后,历任美国驻华使馆参赞、美国国务院远东司司长等职,著有《中国的昨天和今天》等关于中国的书籍多种。他在江南制造局的译书共七种,其中农学书两种,即《农务土质论》、《农学津梁》,教育书一种,《日本学校源流考》,应用科学书籍三种,《取滤火油法》、《照相镂版印图法》、《无线电报》,另外一种是《工业与国政相关论》。卫理译书主要是戊戌以后,因而影响不是很大。
秀耀春(1856—1900),英国浸礼会传教士,1883年来华,在山东传教,曾在济南设立浸礼会教堂,1892年因与教会意见不合而脱离关系,1900年在义和团运动中失踪。秀耀春系由傅兰雅介绍与江南制造局发生联系。他的译书有五种,两种关于农学,《农学初级》与《农务化学问答》,两种关于医学,《保全生命论》和《济急法》,另一种是《取滤火油法》。
罗亨利,英国人,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曾任英军指挥额尔金勋爵的私人秘书,与巴夏礼一起在通州被俘。罗亨利何时与江南制造局发生联系不详。他的译书共三种,即《英俄印度交涉书》、《法国水师考》和《格致小引》。1880年傅兰雅作《译书事略》,无一语述及罗亨利,估计他与制造局发生联系是1880年以后。
玛高温(1814—1893),美国浸礼会传教医师,1843年来华,在宁波传教、施医、创办医院,1862年回国,在南北战争中充军医,战争结束后再次来华,在上海英美租界内的教会医院做医生,1879年到温州海关任帮办兼医师,1893年在上海去世。玛高温是翻译馆资格最老的译员之一,1868年翻译馆初创时,他便参加了翻译工作。他与华蘅芳共同翻译了《金石识别》、《地学浅释》,二书都有一定影响,尤其是《地学浅释》,影响广泛而长久。据华蘅芳记载,玛高温一边译书,一边行医,有时正在译书,突然有人上门求医,玛高温便放下书本而随人出诊,行医回来接着再译。可惜玛高温译书仅此二种。
伟烈亚力是英国传教士、汉学家,1847年来华,在上海墨海书馆工作,编写、翻译了《数学启蒙》、《代微积拾级》、《谈天》等,很有影响,与王韬、李善兰、华蘅芳等人过从甚密。他是江南制造局资格最老的译员之一,1868年即参加了翻译馆的译书工作,但因他后来的精力主要放在传教方面,所以译书数量不多,仅二种,一是《汽机发轫》,二是《谈天》,前书是近代关于蒸汽机原理及轮船行驶知识最早译本之一,后书则标志西方近代天文学知识开始系统介绍进中国。伟烈亚力还为制造局翻译过《分光求原》一书,但未出版。
藤田丰八为日本学者〔72〕,1897年来上海,翌年与罗振玉策划成立东文学社,王国维等为其学生。他曾为上海农学会翻译农学书籍多部。1898年江南制造局设立工艺学堂,他被聘请为学堂译员,专译工艺方面的书籍。据说,聘请藤田丰八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薪水较西人极廉”〔73〕。他为制造局译书仅两种,《造洋漆书》和《颜料编》。
参加译书的中国学者主要有徐寿、华蘅芳、舒高第、赵元益、徐建寅、郑昌棪、钟天纬、瞿昂来、李凤苞、贾步纬等。
徐寿(1818—1884),江苏无锡人,字雪村,幼年丧父,青年丧母,家境比较贫寒。他勤劳好学,尤好格致之学,咸丰初年,到上海墨海书馆,向正在那里工作的数学家李善兰请教问题,接触到西方传进来的新学。他购置一些书籍和仪器,回家便照着书上介绍的内容进行科学实验。1862年,应曾国藩之召,赴安庆内军械所研制轮船。这在中国近代科技史上有着重要意义。1867年,他携子徐建寅到上海襄办江南制造局。到任不久,他便建议曾国藩创办翻译馆。翻译馆成立后,他成为馆中最重要的中国译员。
徐寿在江南制造局共译书16部,多与傅兰雅合作。其中,化学方面6部,工艺方面4部,其他方面6部。化学译书有《化学鉴原》及其《续编》、《补编》,《化学考质》,《化学求数》,《物体遇热改易记》。这些书无论在内容、还是译名方面,都具有开创意义。工艺方面的译书有《汽机发轫》和《西艺知新》初集、续集。他还译有《法律医学》中的三卷,这是一部西方法医著作。
在江南制造局工作期间,徐寿还写了《医学论》、《汽机命名说》、《火药机器》等文章,均发表在傅兰雅主编的杂志《格致汇编》上,这些实际是他译书的副产品。
在译书的同时,徐寿参加了江南制造局的造船工程。1876年,参与创办近代中国第一所新式科技学校格致书院,并长时期主持该院工作。1884年9月24日,病逝于格致书院。
徐寿知识广博,著述繁富,做事踏实,为人诚恳,在晚清热心科学的文化人中,享有崇高的威望。笔者在美国加州伯克利大学所藏的傅兰雅档案中,看到为纪念徐寿而编的一本未刊稿,封面题名《雪村先生遗像》,里面除了存有徐寿遗像,还有程培芳的《雪村公传》(后收在《锡金四哲事实汇存》中),张文虎、王德均、张佳梅、江标、郑昌棪等12人的题词、题诗和纪念文字。诸人都是徐寿生前友好或同事,大多热心科学。他们给徐寿以极高的评价。兹录数则:
智者创物,巧者述之。述者之巧,或过于师。卓哉徐君,实事求是。服膺西学,深会其旨。辨别性质,研精覃思。技也进道,格物致知。〔74〕
我友雪村山泽癯,读书不为章句儒。心游六合身九衢,犹虑学问囿一隅。异书海国搜遗珠,幽讨一二分瑕瑜。〔75〕
雪村先生博学多闻,吾吴奇士也。秉性恬淡,不趋时尚,隐居于锡山之麓,曾文正公闻其名征而出之。先生不愿作吏,惟请购求西书,广为翻译,以兴士林所不逮。及奉檄,终年不释铅椠,历十余寒暑,几如一日,故于泰西诸学尤为渊邃,声名敷布遐荒,不特海内所闻已也。先生与人讨论格致之理,反复开导,娓娓不倦。〔76〕
华蘅芳(1833—1902),江苏无锡人,字若汀。幼年时即对数学有兴趣,到二十来岁,在数学方面已小有名气。他听说上海有洋人翻译西书,与徐寿结伴到上海墨海书馆,与伟烈亚力、李善兰等人讨论数学及其他学术问题。1862,受曾国藩之召,前往安庆内军械所,从事科技活动。华蘅芳非常重视西学,他将当时所能找到的西书,包括《几何原本》、《代微积拾级》等重新印刷出版。1868年翻译馆建立,华蘅芳参与了筹备工作,并成为骨干译员。1876年,格致书院成立以后,他又兼任教习。他一生著译共11种61册,其中10种50册由江南制造局出版,包括数学方面5种,《代数学》《微积溯源》、《三角数理》、《代数难题》、《算式解法》;其他方面5种,《地学浅释》、《金石识别》、《防海新论》、《御风要术》、《测候丛谈》,涉及地质学、气象学、兵学等。他与傅兰雅合译过《决疑数学》,那是西方传入中国的第一部概率论专著。此书在1880年已经译出,但不知何故,没有立即出版,直到1896年,才由周学熙出资印行。〔77〕此外,华蘅芳还翻译了《代数总法》、《海用水雷法》、《风雨表说》,这些书虽早已译成,但似乎并没有在江南制造局出版。华蘅芳在数学方面的翻译工作颇多开创意义,他是晚清中国屈指可数的数学家之一。他所翻译的《地学浅释》,被公认为中国近代早期最好的地质学译作。时人认为华蘅芳译笔清雅,文辞朗畅,“足兼信、达、雅三者之长”〔78〕。所言不无过誉,但华蘅芳的译作在晚清受到广泛好评,则是事实。
舒高第,生卒年不详,浙江慈溪人,字德卿,自幼赴美国,留学十余年,英文修养很好,通西医,约于1877年进江南制造局为译员,兼任广方言馆英文教习。他的译作甚多,在中国译员中排名第一,由江南制造局正式出版的便有19种。其中,医学方面有《内科理法》、《产科》、《妇科》、《临阵伤科捷要》;军事、兵学方面有《英国水师律例》、《海军调度要言》、《炮法求新》、《爆药记要》、《淡气爆药》等;农学方面有《农务全书》、《种葡萄法》;冶金方面有《矿学考质》、《炼金新语》、《炼石编》;法学方面有《美国宪法纂释》。此外,他还翻译、编写了《英语入门》、《眼科书》、《医学总说》,这些书似未付梓。舒高第英文不错,中文修养大概不是很好,他的译作,多有另一名中国学者参与润色。
《译书公会报》
赵元益(1840-1902),江苏新阳(今昆山)人,字静涵,举人出身,华蘅芳表弟,通晓中医,熟悉格致之学。其外祖父精医,家有医书数百种。赵元益因寄居外祖父家,受此影响,亦喜医学。年二十时补博士弟子员,次年其母被庸医所误,遂立志业医。尤于张仲景医书有心得,诊治有奇效,于是声名大起。嗜喜读书、藏书。1871年进翻译馆,译有各类书籍17种,其中医学方面有《儒门医学》、《西药大成》正编及补编、《内科理法》、《保全生命论》、《济急法》,这些与舒高第合译的医书,构成江南制造局所译西方医学书籍的主要部分;军事方面有《临阵管见》、《爆药记要》、《水师保身法》、《行军指要》、《行军测绘》等;另有《数学理》、《光学》、《海塘辑要》、《冶金录》等。《光学》是19世纪中国介绍西方近代光学最重要的著作。赵于1889年中举,翌年以医官随薛福成出使英、法、意、比四国,回国后仍以翻译为事。1897年与董康创立译书公会,创办周刊《译书公会报》,加速翻译科技图书,并与吴仲韬创立“医学善会”。1902年复以译书征至京师,旋患病卒。
徐建寅(1845—1901),江苏无锡人,字仲虎,徐寿次子,自幼爱好科学,1862年随父进安庆内军械所,1867年进江南制造局,参与筹备翻译馆,参加译书,1874年被调往天津机器局,以后相继任山东机器局总办、福州船政局提调,1879年任驻德国使馆参赞,1884年回国,1885年会办金陵机器局,以后相继在湖北、直隶、福建等地任职,1901年3月11日,因试制无烟火药失事殉职。徐建寅著述甚丰,计翻译15部,著作3部,专论10篇,其中由江南制造局出版的译作10种,包括《化学分原》、《运规约指》、《器象显真》、《汽机新制》、《汽机必以》、《声学》、《电学》、《艺器记珠》、《水师操练》、《轮船布阵》、《格林炮操法》,多关机器制造和军事方面。他还为伟烈亚力、李善兰翻译的《谈天》补充了到1871年为止的西方天文学新知识,由江南制造局增订出版。所译《化学分原》内容关于分析化学,补充了其父所译化学系列著作所缺部分,使得西方近代化学知识较为系统地介绍到中国。
郑昌棪,生卒年不详,浙江海盐人,1880年以前进翻译馆,译书16种,多与林乐知、舒高第合作,医学方面有《产科》、《妇科》、《临阵伤科捷要》,军事方面有《炮法求新》、《水雷秘要》、《铁甲丛谈》等,冶金方面有《炼金新语》、《炼石编》,此外还有《列国岁计政要》等。
汪振声,生卒年不详,江苏六合人,1880年以后进翻译馆,译书12部,多与傅兰雅合作,有《公法总论》、《营工要览》、《农学津梁》、《化学工艺》等,另外参加了1897年、1898年的《西国近事汇编》的译编工作。
钟天纬(1840—1901),江苏华亭(今上海松江)人,字鹤笙,33岁时进上海广方言馆,随林乐知习英文,1878年随李凤苞出使德国,1882年回国,入翻译馆,参加译书工作,后以创办三等学堂、推行新式教育方法而出名。他译书6种,即《英国水师考》、《美国水师考》、《船坞论略》、《行船免撞章程》、《工程致富》、《考工纪要》。他还参加了从1882年至1884年的《西国近事汇编》的译编工作。
瞿昂来,生卒年不详,江苏宝山(今属上海市)人,字鹤汀,1872年进上海广方言馆学习,毕业后曾任中国驻英使馆翻译、广方言馆教习,有译作5种,包括《东方交涉记》、《英俄印度交涉书》、《列国陆军制》、《法国水师考》和《格致小引》。
李凤苞(1834—1887),江苏崇明(今属上海)人,字丹厓,1872年以前进江南制造局,1875年调任福州船政局总考工,1878年以后,历任出使德、奥、意、荷四国大臣和使法大臣,1884年回国,任北洋营务处总办,因购买德舰受贿被革职。李凤苞译书12种,其中10种为军事、兵器方面,包括《克虏伯炮说》、《克虏伯炮饼药法》、《攻守炮法》、《营垒图说》、《引渡述要》等。这些多与金楷理合作。他还翻译了《平圆地球图》,参与译编《四裔编年表》。
范熙庸,生卒年不详,上海人,译书6种,其中3种为农学方面,即《农学初级》、《农务化学问答》、《农务土质论》,另有《日本学校源流考》、《金工教范》和《无线电报》。他还译编了最后一部(1899)《西国近事汇编》。其生平事迹不详,从译书内容来看,他是较晚才与制造局发生联系的。
王汝,生卒年不详,浙江乌程(今湖州)人,大概自90年代初参加翻译馆工作,共译书6种,有《化学源流论》、《农学理说》、《相地探金石法》、《工业与国政相关论》等。他参加了1894年至1896年《西国近事汇编》的译编工作。
贾步纬(1840—1903),上海南汇人,字心九,青年时在上海城内经商,对天文、数学有兴趣,拜李善兰为师,并与伟烈亚力等交游,研究数学和天文学。“常日夜思维天文、算学等事,能自推日月亏蚀。”〔79〕他在1871年以前已进江南制造局。大概因他的数学、天文学功底较好,他参加译书很少,而是吸收西学成果,独立编书。据《南汇县续志》、《译书事略》、《江南制造局译书提要》等书记载,他译的书有《开方表》、《弦切对数表》、《八线简表》、《八线对数全表》、《恒星表》、《恒星赤道经纬表》,另著有《躔离引蒙》、《交食引蒙》、《万年书》等。所编《航海通书》(一名《上海行海通书》),主要参考了英国格林威治天文台的《航海通书》,自1871年至1904年,年出一册。原书以格林威治的经线即本初子午线作为计算地理经度的起点,贾步纬在编译时,将其改为以中国北京经度为起点。这一改动,不知是出于贾步纬自己的考虑,还是制造局当局的想法,要之,这与利玛窦将中国置于世界地图中心一样,是为了满足中国人传统的天朝中心的自大心理。贾步纬晚年退休回南汇,教人学习科学知识,并与人合编《便用通书》,俗称皇历,用近代天文、地理知识编写新的历书。他去世后,乡人以诗咏之:“徽君算学参西法,勾股躔离各注疏。上晓天文下地理,《便民》《航海》两通书。”〔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