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死大战,定下固城坚守战略的刘裕抓紧时间整军备战。还好,卢循与徐道覆那几天的争论,多给了他一些宝贵的备战时间。
当时最让刘裕头痛的就是城防兵力严重不足。为解决这一问题,他立即让晋廷宣布大赦天下,同时颁发征兵优待政策,规定酬赏数量同“京口赴义之科”,也就是与他当年从京口发兵讨伐桓玄时所酬赏的数量相同(当时讨伐桓玄的勤王军赏赐至厚,轰动一时)。这招果然很灵,建康周边老百姓纷纷参军,城内守军兵力总算有所加强。
《资治通鉴》(卷115•晋纪三十七•安帝义熙六年),第3632页。
有了兵,接下来如何用呢?有人提议“分兵守诸津要”,节节抵抗,最大限度地拖延时间,以待援兵。刘裕不愧是打仗高手,他马上指出这种排兵布阵的弱点:“敌人兵多,我们兵少,如果分开兵力据守各地,容易把我们的虚实暴露给敌人,况且一旦一个地方失利,就会使全军的士气受到打击。现在我们把部队全部聚集在石头城,按照情况的需要,应变行事,这样,既可以让敌人无法知道我们的实力多少,又可以使军队的力量不致分散。如果各地的军队都能够及时辗转集结,那时再调整城防部署。”
《资治通鉴》(卷115•晋纪三十七•安帝义熙六年),第3632页。
《资治通鉴》(卷115•晋纪三十七•安帝义熙六年),第3632页。
“贼众我寡,若分兵屯守,则测人虚实,且一处失利,则沮三军之心。今聚众石头,随宜应赴,既令彼无以测多少,又于众力不分。若徒旅转集,徐更论之耳。”
刘裕之所以将兵力集中于石头城,是因为石头城在六朝时期是兵家必争之地,直接关系建康都城的生死安危。石头城是东吴孙权在建业定都后,在金陵邑旧址上修建的一座军事要塞。它以清凉山山体作为城基,砍削修造陡峭的天然崖壁作为城墙,环山筑造而成,临江(长江)河(秦淮河)而立,守在河口,周长“七里一百步”(相当于3公里),西、北两面可控扼长江,南面可扼住秦淮河口,地势极为险要,作用非常突出。六朝时期,江边有警,必先据石头以为捍御。
为了加固这个关键要塞,刘裕发动百姓,紧急抢修城防设施。城内的兵工厂也没闲着,加急赶制一种威力强劲的武器:万钧神弩。总之,在卢循军抵达前的这几天内,由于刘裕的高效组织,建康全城的军民几乎都被调动起来,人人紧张备战,个个严阵以待。
卢公误事
卢循与刘裕建康攻防示意图
5月14日,卢循大军抵达建康城西郊的淮口(秦淮河入长江之口)。兵临城下,全城戒严。晋安帝之弟、琅琊王司马德文都督宫城诸军事,屯驻中堂皇(宫城中堂),刘裕率重兵屯守石头城,梁王司马珍之屯驻南掖门,其余众将各自驻防四处。刘裕的儿子刘义隆刚刚4岁,刘裕命令刘毅族弟、谘议参军刘粹辅佐,镇守京口(今镇江)。真个是男女老少全民总动员。
刘裕率军进入石头城后,立即登上城楼,严密监视卢循军的舰队动向,准备见机行事。在此之前,刘裕曾对身旁左右将领说:“敌人如果从新亭一直向我推进,其军锋锐不可当,我们要暂避其锋,双方谁胜谁负,还不好说。假如敌人将战舰从淮口退回,停泊在蔡洲(地处石头城以西长江中,今已没入江中),就会死路一条。”(贼若于新亭直进,其锋不可当,宜且回避,胜负之事,未可量也;若回泊西岸,此成擒耳。
《宋书》(卷1•本纪第一•武帝上),第19页。)
当时,刘裕担心的是重兵部署在石头城,建康城南面部署的兵力就十分薄弱,只能依靠秦淮河河防。假如卢循军主力弃舟登岸,以新亭堡垒为依托,以部分水军沿江沿河策应,主力从陆路进攻建康南面,势必调动刘裕军弃守石头城,回援建康。那样的话,就等于让石头城处于无用之地,而卢循军从建康南面和西南面等多个方向向建康发起进攻,守军兵力只能备多力分,一旦一处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刘裕还认为,如果卢循军停驻在石头城对面的江中蔡洲,意味着他们没有勇气决一死战,拖久了卢循军师老兵疲,而刘裕军则有援军陆续抵达,胜算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怕什么来什么,卢循的舰队直接向新亭驶来。石头城上,刘裕看看左右,脸色大变,一场生死未卜的大战看来在所难免。正在此时,一件令刘裕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卢循大军突然调转船头,驶向了蔡洲,还在那里安营扎寨。见此情形,刘裕喜出望外,“正合吾意”,只是有些不明白卢循刚才在玩什么把戏?
原来就在刚才,义军两大首领在作战方案上又出现了重大分歧。徐道覆的想法是“於新亭至白石(建康城北,今幕府山南麓)焚舟而上,数道攻裕”。
《资治通鉴》(卷115•晋纪三十七•安帝义熙六年),第3634页。
他想趁着晋军尚未完成部署和内部人心不安之际,利用义军的兵力优势和初到建康的锐气,以及破釜沉(焚)舟、不胜则亡的斗志,自新亭(建康之南)到白石(建康之北),从南、西、北三线全面进攻,一鼓作气拿下建康。可以说这是一个对建康守军极有威胁的作战方案。犹豫不决的卢循初从此案,命舰队驶向新亭,但途中却改变主意。他以尚书左仆射孟昶绝望自尽为由,认为东晋王朝“当即日溃乱。今决胜负于一朝,既非必定之道,且杀伤士卒,不如按兵待之”,因此又令舰队回泊蔡洲,等待“良机”。卢循在战机成熟时,不敢与敌人决战,而是想等待敌人不战自乱后,义军再发动进攻。后来战局发展证明,他对形势的估计完全是一种空想。见卢循拱手让出了这个宝贵战机,徐道覆叹息道:“我终为卢公所误,事必无成;使我得为英雄驱驰,天下不足定也。”
《宋书》(卷1•本纪第一•武帝上),第20页。
《晋书》(卷100•卢循传),第2635页。
徐道覆跟错了人,肯定“事必无成”,“为卢公所误”。
刘裕则利用卢循顿兵城下之机抓紧布防。他采用龙骧将军虞丘进的建议,砍伐树木,在石头城和淮口等地立起栅栏,以防卢循军突袭;整修越城(今南京城南中华门外一带),并沿淮口附近筑起查浦(今石头城西南10里)、药园(建康台城以北,似在今九华山、北极阁一带)、廷尉(今南京城北近秦淮河口)等三处堡垒,镇守淮口,且“守以实众”,与石头城遥相呼应,以巩固秦淮河沿岸和长江东岸。
《宋书》(卷1•本纪第一•武帝上),第20页。
增援部队到达后,刘裕又迅速调整了布防。以冠军将军刘敬宣(北府名将刘牢之之子)部屯驻北郊,辅国将军孟怀玉(孟昶的族弟)部屯驻丹阳郡(今小丹阳)之西,建武将军王仲德部屯驻越城,广武将军刘默部屯驻建阳门外,各部绕着建康的外围北、西、南三面,组成一个较为严密的弧形防御体系。
这时卢循还在幻想建康自动内溃,或者京邑及三吴之地有人趁机发动起义响应,因此迟迟不发动进攻。说到响应卢循起义,还真有一个地方。在刘毅兵败、建康岌岌可危之时,豫州刺史主簿袁兴国趁机发动了起义,率众占领历阳(今安徽和县),以响应卢循。他原以为卢循大军很快就会到达,谁料卢循军迟迟未到,结果刘裕派琅邪内史魏顺之(前荆州刺史魏咏之之弟)与部将谢宝袭击历阳,将袁兴国斩首。可随后二将遭到袁兴国的司马率众反击,魏顺之误以为卢循军已到,不顾谢宝独自逃生,历阳又重新回到义军手里。遗憾的是,这里的星星之火,没能在其他地方燎原起来。
两军对峙阶段,刘裕还打起了心理战。他命令宁朔将军索邈率领1000名鲜卑骑兵“具装虎班突骑”,身披五彩皮甲,北从淮口,一直巡弋到南面的新亭,蹄声阵阵,威风凛凛。义军看到后,“咸畏惮之”,更不敢轻易登陆交战。
《宋书》(卷1•本纪第一•武帝上),第20页。
《宋书》(卷1•本纪第一•武帝上),第20页。
随着北伐大军不断回撤建康,城内原先病伤的将士陆续康复,城中军民的惊慌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卢循军在数量和士气上的优势正在毫无意义的对峙中一天天丧失。建康城内最困难的阶段,已经在卢循慷慨赠予的时间里平安无事地度过了。
兵戎相见
经过10多天的等待,卢循盼望的情况变化一直没有出现,相反晋军的守备力量越发强大。卢循再也沉不住气,决定派10余艘战舰攻击石头栅(石头栅应是石头城或石头津临河建造的营栅,用以保护陆营不受水军攻击)。石头栅是刘裕布防的重点,在其木栅后面配置了当时射程最远、攻击力很强的“万钧神弩”。当卢循战舰靠近木栅,晋军弩箭齐发,“发辄摧陷”,加之风暴骤起,卢循水军不得不停止进攻。
《宋书》(卷1•本纪第一•武帝上),第20页。
卢循军初战虽然只是小挫,但显示出建康此时的防御与前些日子已不可同日而语。这也让卢循明白要想强攻得手,恐怕不易。卢循经与众将反复商讨研究,最后定下一条“声北击南”之计。5月28日晚,卢循趁着夜幕将主力部队悄悄埋伏到秦淮河两岸,而让老弱将士登舰北上,对外扬言要大举攻击白石垒(今幕府山南麓)。驻守石头城的刘裕担心北线有失,决定亲率大军增援建康北郊的守将刘敬宣部。同时刘裕也怕卢循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特命参军沈林子沈林子(387~422年):吴兴武康(今浙江德清县武康镇)人,《宋书》作者沈约的祖父。他是东晋末年及南朝刘宋早年将领,参与了讨伐南燕、抵抗卢循、平定司马休之及北伐后秦等各个战役,深受刘裕器重。、徐赤特、刘钟三将防守秦淮河南岸,切断通往查浦的道路,并严令三人不得主动出战。随后,刘裕会合留守建康城内的刘毅(5月15日逃回建康,因兵败降为后将军)、诸葛长民等人率主力赶往白石垒。
5月29日,卢循军纵火焚烧查浦,进兵至张侯桥(建康以南长干里附近)。守将徐赤特准备出兵迎战,参军沈林子劝阻道:“敌人声称北上进攻白石,然而却屡屡前来这里挑战,应该是在声东击西。敌人已经养精蓄锐多日,而我军人数却不足千人,前出攻击很难胜利。如今,我军据守险要,足以防守。如果敌人的阴谋无法得逞,刘公大军马上就会回援我们,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宋书》(卷100•沈林子传),第2454页。
“贼声往白石,而屡来挑战,其情状可知矣。贼养锐待期,而吾众不盈二旅,难以有功。今距守此险,足以自固。若贼伪计不立,大军寻反,君何患焉?”
徐赤特却答道:“如今敌人主力全都北上进攻白石了,留下的肯定都是些老弱病残,我以精锐之军前往迎击,没有不成功的道理。”(今贼悉众向白石,留者必皆羸老,以锐卒击之,无不破也!
《宋书》(卷100•沈林子传),第2454页。)
他独自率部“鼓噪而出”,结果一出兵便遭伏击,刹时阵亡百余人。徐赤特抛下余众,乘着小船,狼狈逃回秦淮河北岸。随后南岸丹阳郡也被卢循军攻克。沈林子只有搜集残兵败将,与刘钟一起凭借木栅殊死搏斗,刘钟身受重伤,这才将卢循军第一波进攻击退。稍作休整后,卢循军的精锐部队在秦淮河南岸绵延数里列阵。沈林子说:“敌人沿塘结阵,而真正能作战的不过一队。如今,我固守要道,即使他有那么多军队,也不可能越过我们敢于向东突进。”(贼沿塘结阵,战者不过一队。今我据其津而阨其要,彼虽锐师数里,不敢过而东必也!
《宋书》(卷100•沈林子传),第2454页。)
遂率军“断塘而斗”,即依托河边塘栅截断敌之去路。
确定了卢循军佯攻白石而强攻南线的消息,刘裕赶紧率军撤回石头城。他先令中军谘议参军朱龄石率领1000余人的鲜卑长枪队火速南下救援,其他人马在城内稍作休整。朱龄石这支援军到得很及时,再晚一点恐怕沈林子部就要败在卢循军的重击之下。援军一到,就同卢循军展开殊死搏斗,在长枪面前,义军的短刀立刻失去威力,被刺杀数百人,被迫退兵。徐赤特因违令擅自出战,败阵后又弃军而逃,险些酿成大错,刘裕将其斩首示众。随后,刘裕率大军渡过秦淮河,列阵于南塘(今内秦淮河南岸南塘里附近)。卢循看到刘裕大军赶到,不敢再战,撤回蔡洲。
卢循这次精心策划的军事行动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后来再也不敢贸然进攻建康,只是命令部队袭击京口及建康附近诸县。但由于刘裕实行了“以守待疲、坚壁清野”的战略战术,义军“无所得”。见进攻无果,卢循对徐道覆说:“军队已经疲惫不堪,一时间不可能重振士气。不如占据寻阳(今江西九江),然后集中兵力攻取荆州(今湖北江陵),逐渐形成同京师分庭对峙的局面,或许还有希望成就大业。”(师老矣!弗能复振。可据寻阳,并力取荆州,徐更与都下争衡,犹可以济!
《晋书》(卷100•卢循传),第2635页。)
卢循遇到一定的挫折,就轻易改变了战略进攻方向,是错中之大错,就此埋下全盘皆输的祸根。
7月10日,卢循大军从蔡洲西撤,回师寻阳,只留下部将范崇民带领5000人守卫南陵(今安徽贵池县西南),阻挡晋军的追兵。随后,建康城宣布解严,历时约两个月的建康保卫战终以晋军的胜利而告结束。
义军悲歌
卢循挥师西退,非但未能重振士气,反而使东晋政权获得了重振旗鼓以全力镇压义军的机会。刘裕见卢循军退走,于7月14日,派遣王仲德、刘钟、孟怀玉和蒯恩等率军沿江追击;
刘裕平定卢循示意图
后又派遣宁朔将军索邈率领骑兵部队,从陆路日夜兼程西上增援荆州;8月,再派遣建威将军孙处、振武将军沈田子率领3000人马,从海路远征广州,进攻卢循的老巢。刘裕则亲自赶往京口建造船舰,为全面的战略反击做准备。
初战江陵
卢循东下进攻建康之时,西蜀王谯纵趁火打劫,命谯道福及桓谦率军从长江上游进攻荆州,并请得后秦派了前将军苟林助战。当时荆州刺史刘道规派司马王镇之领军入援建康勤王,但王镇之部在寻阳就被苟林部击败,卢循因而命苟林为南蛮校尉,并分部分兵力给他作支援,命他进攻江陵。苟林部驻于江津(今湖北江陵县南),桓谦在成功招集2万将士后,驻屯于枝江(今湖北枝江县),这样便形成了对江陵两面夹击之势。更糟的是江陵城中军民大都对朝廷怀有贰心,还有人作为内应给桓谦通风报信,告诉他城内虚实。时雍州刺史鲁宗之率数千人支援江陵,刘道规命鲁宗之守城,自己则率军水陆并进,向上游进攻桓谦军,桓谦兵败被杀。接着刘道规军转攻苟林军,苟林兵败出逃,刘道规派了咨议参军刘遵率部追击,于9月在巴陵(今湖南岳阳)斩杀苟林。
10月,徐道覆率军3万进攻江陵,兵至破冢(今湖北江陵东南)。当时鲁宗之已率部返回襄阳,刘道规追召也赶不回来,江陵人心再次不稳。然而,刘道规击败桓谦后,焚毁了搜来的江陵城有人通敌的书信,不再追究责任,赢得了人心,江陵军民因他的恩德,再无贰心。刘道规亲自率军于豫章口(今湖北江陵东南)迎击徐道覆军,又命刘遵部作为游军在外。刘道规所派的前锋虽然失利,但主力接战之时,刘遵所率的游军自侧横击,大破徐道覆军,迫使徐道覆“单舸走还湓口(今江西九江县西)”,单船逃回了九江。江陵战役的失败,是卢循军由战略优势转为战略劣势的拐点。
《资治通鉴》(卷115•晋纪三十七•安帝义熙六年),第3639页。
决战江州
10月14日,刘裕“治军大办(操办水军圆满结束)”,遂率领兖州刺史刘藩、宁朔将军檀韶、冠军将军刘敬宣等部挥师西讨。7月初,刘裕军第一梯队王仲德部得知己方主力已在队后,便与刘钟部全力合攻义军范崇民部。11月,范崇民兵败逃走。搬掉了西进的障碍,刘裕大军顺利抵达雷池(今安徽望江)。卢循自撤离建康以后,连遭败仗,急于与刘裕展开一场决战,以重振士气,扭转战局。卢循扬言将置刘裕军于雷池不顾,率领主力部队径行东下,再次攻击建康。刘裕深知卢循本意是决战,于是进驻大雷(今安徽望江),又遣部将王仲德以战舰200艘戍守下游的吉阳(今安徽东至),断敌退路,以防义军顺江而下东逃入海,遁回广州。
《宋书》(卷1•本纪第一•武帝上),第21页。
斗舰
古代一种装备较好的战船,自三国时期一直使用到唐代。船上设女墙,高三尺,船下开擎棹孔。船内五尺,又建棚,与女墙齐。棚上又建女墙,重列战士。因棚上无覆背,前后左右竖旗幡、置金鼓,既用来指挥作战,又可壮声势。船身两旁开有插桨用的孔,船周围女墙上皆有箭孔,用以攻击敌人。船尾高台上有士兵负责观察水面情形。
12月2日,卢循、徐道覆率数万人自寻阳出发,“方舰而下,前后相抗,莫见舳舻之际”,声势壮大。义军在大雷附近与刘裕军展开激战。刘裕在西岸部署大量步骑,又以“轻利斗舰”,“万钧神弩”向义军水师发起进攻,迫使义军舟舰在风水不利的形势下,不得不“悉泊西岸”。这时,刘裕布置在西岸上的步骑,“先备火具,乃投火焚之,烟焰张天,贼众大败,追奔至夜乃归”,迫使卢循军后撤回防寻阳。见刘裕军盛,卢循决定进鄱阳湖、溯赣水、过大庚岭向大本营广州撤退。他在左里(今鄱阳湖口)设置木栅以阻刘裕军从长江进入鄱阳湖,好使大军顺利南撤。但刘裕亲率水师,悉力攻栅而进,穷追紧赶,不使义军有喘息的机会。卢循军虽“殊死战,弗能禁”,遂大败于彭蠡湖(今鄱阳湖),义军损失达万余人。雷池和左里两次决战,基本消灭了卢循义军的主力。
《宋书》(卷1•本纪第一•武帝上),第22页。
《宋书》(卷1•本纪第一•武帝上),第22页。
《资治通鉴》(卷115•晋纪三十七•安帝义熙六年),第3641页。
水战火攻中常用的火船
败亡广交
卢循、徐道覆败亡示意图
江州兵败后,卢循急令退兵过五岭回撤番禺和始兴根据地,以图重整旗鼓,东山再起。可是,富有远见的刘裕,却早早派出孙处和沈田子从海道南下攻占了番禺,抄断了卢循的退路。徐道覆退守始兴后,遭晋军围攻,于义熙七年(411年)2月5日城陷被杀。同年3月,卢循拼全军之力,企图重占番禺,但攻打近月,未能攻下,反被孙处和沈田子两部夹击,损失万余人。卢循只能继续向南撤退,攻克合浦(今广东合浦县东北)。孙处、沈田子部追踪而来,卢循弃合浦而撤往交州(治龙编,今越南河内市东北北宁府)。东晋交州刺史杜慧度领州府文武及官兵迎战,大败卢循军。卢循率残军3000人与晋叛将原九真太守李逊的余部李脱会合,又集俚獠族5000余人,登舟至龙编县南津(今越南慈仙、仙越地区),与杜慧度部再战。杜慧度尽散家财赏赐给士兵后,命步兵于两岸夹射,又投掷雉尾炬焚烧其舰,义军大败。见大势已去,卢循于6月25日投海自杀。至此,轰轰烈烈的卢循起义以失败告终。
败的在理
卢循在孙恩死后,重整旗鼓,建立广州根据地,率浩荡舰队,纵横溯洄于湘、赣二水,东征西战于大江上下,大败何、刘等北府名将,并以10万大军进逼建康,使得东晋王朝上下震动,惶惶不可终日,灭国指日可待。但就是这支声威赫赫的起义大军,最终却被晋军打得一败涂地,以致全军覆没。笔者认为起义失败的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义军统帅性格上有致命的弱点。综观战争全局,义军统帅卢循在胸襟、胆量、眼光等诸多方面远输于晋军统帅刘裕。
一无大志
卢循起义爆发于农民阶级和统治阶级矛盾极其尖锐的东土地区。义军虽然是以推翻东晋王朝为目的,但缺乏明确的奋斗纲领和战略思想,也没能鲜明一贯地竖起打倒豪门士族的旗帜。在建立广州根据地后,卢循既没有勇气与东晋朝廷彻底决裂,也没有出台任何缓和阶级矛盾的重大政策。相反卢循还任用百姓痛恨的豪门士族王诞王诞(375~413年):琅琊临沂(今山东临沂)人,东晋丞相王导曾孙。他早年曾依附司马元显势力,元显败后被流放广州。卢循占领广州后,让他担任平南府长史。在被卢循放回建康后,为刘裕所倚,屡次随军。为平南府长史,对他甚为礼待。用毛主席的话说,“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这种敌我不分、是非不辩,对世家大族的妥协,模糊了义军斗争的方向,脱离了群众。更糟糕的是,卢循当上广州刺史后没过不久,在这个天高皇帝远,没了东晋朝廷约束的地方,出身没落士族的他甘愿过小日子的本性就逐渐显现出来——不思进取,沉迷享乐,不愿北伐,苟安岭南。当刘裕北伐南燕、建康空虚之际,经徐道覆“君若不同,便当帅始兴之众直指寻阳”的威胁,意思很明确,你要不干,我就单干,作为捆在同一根绳上蚂蚱的卢循这才勉强同意出兵北伐。试想如果当初没有徐道覆和南下官兵的强烈要求,卢循很可能不会再举义旗。这也让民众难以分清卢循起义与方镇割据兼并的区别,使义军在道义上、政治上无法占据应有的优势,更谈不上唤起更多的民众参加起义。加之东晋刘裕执掌大权后,采取了一些较为开明的施政方针,社会经济得到一定程度的发展,阶级矛盾也趋向缓和。这就使广大农民对东晋王朝的统治没有切肤之恨,绝不可能出现像秦末、汉末那样百姓揭竿而起、众至百万的农民起义。因此,当卢循从广州再次举旗反晋时,未见任何地方出兵响应,也未见有声势浩大的地方起义相呼应。即使是在10万义军进逼建康、东晋王朝岌岌可危之时,除了豫州主簿袁兴国发动兵变以响应卢循外,其他地方也没发生起义。
《资治通鉴》(卷115•晋纪三十七•安帝义熙六年),第3628页。
相反刘裕却有不甘平庸、不居人下的雄心壮志。据《宋书》,刘裕“有大志,不治廉隅”。正是这种吞吐天下的凌云壮志和远大抱负,带给刘裕天赋神授般的精神力量和旺盛斗志,推动和鼓励着他克服阻力、战胜困难。正是凭着这种抱负、精神和斗志,刘裕在消灭桓楚、南燕、西蜀、后秦以及卢循等势力后,也由一个卖鱼小贩华丽转身,成为刘宋的开国皇帝。
《宋书》(卷1•本纪第一•武帝上),第1页。
二少胆气
义军在桑落洲大败刘毅军后,进军建康之路已完全打开,畅通无阻,且有“战士十余万,舟车百里不绝,楼船高十二丈”。
《资治通鉴》(卷115•晋纪三十七•安帝义熙六年),第3632页。
而东晋京师之守城战士“不盈数千”,建康城内人心惶惶。此时义军本该一鼓作气,乘胜东下,直捣建康。但卢循得知刘裕已回建康,就害怕不已,不敢前进,“欲退还寻阳,攻取江陵,据(荆、江)两州以抗朝廷”。
《资治通鉴》(卷115•晋纪三十七•安帝义熙六年),第3632页。
就此打算改变战略进攻方向。徐道覆则坚持乘胜东下,“疑议多日,乃见从”,卢循这才同意挥师东下。其实他当时兵多器利,占据绝对的上风,害怕的应该是刘裕才对。当义军到达建康外围蔡洲时,卢循军仍掌握着有利战机,但战机已到稍纵即逝之间。当时徐道覆建议焚烧船舰,数路并进,利用优势兵力和顺江顺水之势,一鼓作气拿下建康。但卢循“多疑少决,每欲以万全为虑”,不想决战“杀伤士卒”,只想“按兵待之”。在战术上,屯兵于坚城之下,不进不退,犯了兵家大忌。虽然卢循最初采纳徐道覆之计,直趋新亭,从陆路进攻建康之南,但很快就反悔,毫无道理地令大军回泊蔡洲。卢循没趁着刘裕回防建康立足未稳和义军初来之新锐兵锋,以压倒优势与晋军决战决胜,反而给了刘裕10多天休整部队和调整部署的良机。刘裕则乘卢循屯兵城下之机,发动军民抓紧时间栅围石头,修治越城,筑查浦、药园、廷尉三垒,在守备薄弱的各军事据点皆“守以实众”。当援军到达后,刘裕又迅速调军设防,建立了严密的环绕城北、城西、城南三面的弧形防御体系。等刘裕布署完毕卢循再派兵进攻,已经难以得手。难怪徐道覆会感叹“我终究要被卢公所误!如果我能遇英雄之主,听凭驱驰,则平定天下并不是难事”。(我终为卢公所误,事必无成;使我得为英雄驱驰,天下不足定也!
《宋书》(卷1•本纪第一•武帝上),第19页。
《宋书》(卷1•本纪第一•武帝上),第18页。
《资治通鉴》(卷115•晋纪三十七•安帝义熙六年),第3634页。
《晋书》(卷100•卢循传),第2635页。)
当卢循以兵疲师老为由撤军西退之时,在战略方向上又犯了决定性的错误。战略方向由东向西的改变,不仅在军事上由战略主动态势转为战略被动态势,而且在政治上难以凝聚义军上下打回老家东土地区的军心士气,种下失败的祸根。在战役层面上,此时他声言要夺取荆州,据建康上游与东晋政权抗争。但他却没有趁东晋中下游之间的联系尚未恢复的有利时机,率主力攻取江陵,把担着长江中游和下游重担的江陵从中折断。而只是分兵阻击增援荆州的索邈部,却派为人“愚懦,无他奇计”。
《资治通鉴》(卷115•晋纪三十七•安帝义熙六年),第3638页。
的部将苟林象征性地进攻江陵。这样就把长江中游的战役进攻方向也搞错了。他声言徐道覆已攻克建康,妄图取得不战而胜的结果,岂非痴人说梦!结果荆州刺史刘道规与雍州刺史鲁宗之两部通力合作,坚守设防,主动出击,轻而易举就打败了势单力薄、又无后援的苟林军。虽然卢循后来又遣徐道覆率众3万进攻江陵,但战机已经贻误,最后大败不足为奇。此时的刘裕“治兵大办”,完成了全面反攻的准备,卢循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
相反刘裕在战争中却是个浑身是胆、勇猛无比的悍帅。在进讨桓玄建康之战中,他竟敢用一支不到2000人的小队伍,主动进攻拥有3万守军的建康城。同样在此次对抗卢循进袭建康之战中,他同样展现了“胆大包天”的英雄气概。面对来犯的10万大军,他力排众议,竟敢用“不盈数千”的队伍坚城固守,抵御强敌。在这一攻一守的两次建康之战中,刘裕能够以少胜多,没有过人的胆识是不可能取得胜利的。
三缺远见
卢循10万大军之所以到最后全军覆没,输得片甲不留,笔者认为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卢循缺乏远见,没有战略眼光。在与刘裕的对决中,由于卢循的短视,致使两处战略要地被远见卓识的刘裕拿下。一处是豫章。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兵家也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古代行军打仗,特别是劳师远征,某种程度上说打的就是粮草仗。卢循可能没太明白这个道理,因而让刘裕逮了个“饿其体肤”的机会。义军还在进攻建康之时,刘裕就让虞丘进率领18队步骑兵,从陆路前往豫章,沿途打败了卢循任命的上饶县令英纠部、鄱阳太守童敏之部,最后占领了豫章,切断了义军粮道,让义军慌了神,乱了阵脚。另一处是番禺。卢循举兵反晋时,他仅留少数兵力据守根据地番禺,而守军“不以海道为防”,这也给了晋军从海路突袭的机会。卢循本身早先就是从海道袭占番禺的,怎么会想不到敌人也会“照此办理”?这实在让人想不通。义军撤离建康后,深谋远虑的刘裕就派孙处、沈田子率领3000人马,浮海袭占番禺,让败退的义军无家可归,失去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当时大家都认为:“船队航行在大海之上,常会碰上难以预测的大风大浪,路途又遥远艰险,不见得能够到达。而且现在大战在即,正是用兵之际,也不该分出3000人去做这种二三等不重要的事。”(海道艰远,必至为难;且分撤见力,二三非要。)
《宋书》(卷1•本纪第一•武帝上),第22页。
《资治通鉴》(卷115•晋纪三十七•安帝义熙六年),第3637页。)
但刘裕力排众议,独具慧眼派出这支并不被看好的远征军袭击番禺。后来的事实表明,正是这支刘裕派出的奇兵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11月,孙处和沈田子率部从海道出其不意地袭占了番禺。没了根据地,卢循只能像流寇一样四处逃窜,很快就全军覆没。这两次突袭战显示了刘裕作为统帅的那种极富远见、行事果敢的优秀品质,也因此让他的“刘家军”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直至他坐上开国皇帝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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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例:南朝刘宋政权内乱
(公元451~476年)
刘裕在东晋末年平定桓玄之乱后,又亲率大军北伐,先后灭南燕、后秦,剿灭卢循农民起义军,并于公元420年6月取代东晋建立刘宋政权,中国历史从此进入南北朝时代。经过宋武帝刘裕和宋文帝刘义隆两代人励精图治,南朝得到一定发展,史称“元嘉之治”。
但随后,刘宋王室发生内乱,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刘宋王朝的历史,更像是一部演绎在建康城里的家族盛衰大戏,弑父夺权、手足相残。冥冥之中,历史似乎因缘际会,南朝后续齐、梁、陈均定都建康,重复着如出一辙的新旧王朝更替。
刘裕何等英雄,但在一件事上栽了跟头——大封姓刘的亲戚为王。当初刘邦也大封过同姓王,后来导致“七王之乱”,但他的孙子景帝是个贤君,而且有大将周亚夫主持平叛。这些,刘裕都没有。刘家人斗来斗去,把自己人杀得没剩几个,直到江山改姓了萧才算完事。
建康守业
刘裕在建康称帝后,实行了一系列社会经济发展措施,大力整顿朝政,严明法制。他还减免各种杂税,严禁滥行征发,废除苛繁法令,鼓励务农,让百姓在宽松的环境中休养生息,有力地促进了经济、社会的发展。
刘宋边疆及南北地域示意图
宗王出镇
晋朝流传下来的士族门阀制度虽然已经开始没落,但仍然影响深远。士族门阀控制着地方军政大权,担任州镇刺史,拥兵自重,造成对中央皇权的威胁,东晋君权由此衰弱,这是后来东晋内乱的主要原因。正如《宋书》所载:“晋自社庙南迁,禄去王室,朝权国命,递归台辅。君道虽存,主威久谢。”
[梁]沈约:《宋书》(卷3•武帝纪下),北京:中华书局,2002年,第41页。
刘裕出身寒门,对此天然反感,并深以为鉴,时刻保持着对贵族门阀的警惕,更避免把权力交于他们。既然对士族门阀不放心,自然要交给放心的人。皇帝同宗室的亲兄弟及其子女,可以说是同一利益集团,又有血缘关系,应当是皇帝最值得信赖托付的人。刘宋王朝建立后,刘裕便对宗室进行分封,立刘道怜为长沙王,刘义庆为临川王,刘子真为庐陵王,刘义隆为宜都王,刘义康为彭城王。为加强中央集权,刘裕还在都城建康设置禁卫军,并限制州郡的兵员数量。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刘裕紧接着实行了“宗王出镇”的政策。所谓“宗王出镇”,就是把军事重镇交由宗王镇守,以此杜绝地方异姓势力膨胀。如荆州、扬州、南徐州等军事重镇全部交由宗王镇守,以此扩大宗王势力而藩卫中央,保护建康的皇权。
荆州的治地在江陵,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北接襄阳,直通中原洛阳,漕运水路发达,据长江中游,顺流而下直达建康。“荆州居上流之重,地广兵强,资实兵甲,居朝廷之半”。
《宋书》(卷51•临川王刘义庆传),第973页。
扬州在建康地方政权中,级别最高的一级是扬州,当时的扬州下辖丹阳尹、吴郡、吴兴郡、义兴郡。是当时首都建康所在地,为刘宋的政治中心,重要性不言而喻,号称是“江左大镇,莫过荆、扬”。
[梁]萧子显:《南齐书》(卷15•州郡志下),北京:中华书局,2002年,第185页。
南徐州的治地在京口(今镇江),是建康和“三吴”“三吴”地区泛指吴郡、吴兴、会稽,相当于今苏南地区、杭湖嘉地区、绍兴宁波地区等富庶的江浙一带。之间的枢纽,为京师建康的东面门户。当时,京口以下的长江呈喇叭口形,水面宽阔,浪高风急,是为扼守长江、拱卫建康的军事重镇。刘裕临死前还在遗诏中说道:“京口要地,去都邑密迩,自非宗室近戚,不得居之。”
《宋书》(卷78•刘延孙传),第1335页。
南兖州,刘宋初期治地在京口,后在广陵(今扬州),是建康东北面门户,为南下北上的军事要冲。广陵隔江南岸即是京口,也是“三吴”地区与江淮地区的交通枢纽。这些与建康的军事、经济紧密关联的重镇,无一例外都由宗王担任刺史,负责镇守。
刘裕所奉行的分封宗王和宗王出镇,成为刘宋王朝的一项基本国策,一直延续下去,使得宗王全面参与中央及地方的军政大权。然而,这样的政策虽然有利于消除异姓大臣、士族门阀拥兵自重的威胁,但仍然树立了一方诸侯,为刘宋政权后来的内乱埋下隐患。
寒门“典签”
刘宋王朝的宗王都出守一方重镇,那该如何制约这些宗王?刘裕自己出身寒门,算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对于和他同样出身背景的人,在刘裕手下都得到了重用,“从文到武多出自寒门,可以说是个寒门集团”。
白寿彝:《中国通史》(第5卷•中古时代•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上册],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90页。
刘裕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打下江山,实属白手起家、从零创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刘裕和后来的宋文帝都偏向使用寒门人士?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身世相同而惺惺相惜?这还是要从当时的士族门阀制度说起。
士族门阀本身由于长期安逸的生活,已经逐渐腐化,不堪重用。刘宋王朝建立后,开始推行“典签”制度。“典”意为主持、主管,“签”就是文书,“典签”就是主管文书的官员,相当于现在政府部门的机要秘书。士族门阀是不会去当这样不起眼的小官的,所以担任“典签”的主要都是寒门人士。更为重要的是,推行“典签”制度是皇帝节制宗王的主要手段。
典签的职位虽低,实权却很大,以致于各个宗王的生活、行动都要受“典签”监控。寒门人士通过担任“典签”,为皇帝立功,崭露头角,开始掌握实权,挤入上层社会,加速了士族门阀制度的衰落。“典签”制度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地方宗王的势力,强化了中央集权统治,但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中央和地方的矛盾。而作为皇帝亲信的典签,反倒广泛参与到刘宋政权的内乱中,同时又进一步加深了皇帝和各个宗王之间的矛盾,使得后来刘宋皇室的内乱愈演愈烈。
《中国通史》(第5卷•中古时代•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上册],第292页。
“元嘉草草”
刘宋初期的20余年,是南朝社会安定、经济发展的一段时期。刘裕在位时间短暂,但已经开始实施诸多稳定和发展社会的政策。宋文帝刘义隆继承帝位后,继续推行刘裕宽役息民的政策,多次下诏减免百姓的债税,宽免劳役,发展农业。在这样的政策下,社会呈现出小康富足的景象。史书记载:“三十年间,氓庶蕃息,奉上供徭,止于岁赋,晨出莫归,自事而已……而民有所系,吏无苟得……凡百户之乡,有市之邑,歌谣舞蹈,触处成群,盖宋世之极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