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松
六朝松是在今东南大学四牌楼校园西北角的一株桧柏，相传为1500多年前的六朝遗物，故名为六朝松。据说当年梁武帝亲手将此树植于宫苑之中。隋灭陈之后，建康城邑宫苑全部被平毁，而此树却在战乱中幸存至今。据园林专家推测，六朝松的树龄在千年以上，是难得的活化石。六朝松历经千年风霜，见证了古都南京的历史变迁。明朝国子监就建在此旧址上；民国初年，在明朝国子监旧址上又建立起两江师范学堂，后又改建成国立中央大学。时至今日，这株六朝松成为东南大学的“精神图腾”，更是南朝文脉流传千年、历乱世而不息的象征。
隋灭陈再次统一中国后，全盘接收了江南地区的人力资源和财富资源。隋王朝将陈后主和陈朝的文武官员、江南名门望族、工艺技术以及图书、古籍与法物等，全部运至隋王朝首都大兴城（今陕西西安），运送的队伍前后达500余里。自晋室南渡后在江南保存200多年的中国正统文物，又重返北方。以建康为中心的发达文化和文明也再次被传回北方，反哺中原政权。这样一来一回的反复，在深层次上促进了南北间的交流，强化了中国多民族国家格局的基础，揭开了中华隋唐盛世的序幕。
战争实现了中国南北广阔疆域的统一，一脉相承的中华文明，将这个伟大的多民族国家紧密融合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中华文明历经数千年不断战乱的洗礼，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发成熟，更具包容性和开放性。南京正是中华文明南渡北归的中转站，承前启后见证了一个大融合时代的到来。
六朝时期的南京政治地位和文化影响深远。相应地六朝的南京战事也影响到历代的军事。即便到了今天，“六朝古都”仍然是南京最为广泛的称呼，也最能体现南京的历史。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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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清篇
第11例：北宋灭南唐金陵之战
（公元974年9月~975年11月）
北宋灭南唐金陵之战，是北宋统一南方的最后一战，并迫使南方最后两个割据政权（吴越王钱俶和割据福建漳、泉二州的陈洪进）先后“纳土”归附，在南方结束了唐末和五代的分裂局面，实现了北宋对南方的彻底统一。
此役，是继“晋灭吴之战”和“隋灭陈之战”后，中国战争史上第三次大规模的江河作战，都采取了多路进攻、泰山压顶的战略方针。而且，北宋军渡过长江时创造了中国古代战争史上的一个创举———架通浮桥，完全出乎对方意料。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创意不是宋军想出来的，而是来自南唐的内奸、一个考场失败的知识分子樊若水。
北宋灭南唐之战还证明，强大才是硬道理。南唐在北宋面前乖得不能再乖了，以致于赵匡胤竟然找不到攻打南唐的理由，实在不行，找了个霸王借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似可这么理解：为什么打你？我看你不顺眼。
赵匡胤蚕食南土
959年，后周世宗柴荣突然一病而死，宰相范质受顾命扶助柴荣幼子柴宗训继立为恭帝。960年，后周政权的殿前都点检、归德军节度使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和平地实现了“太祖代周”，建立了宋朝，史称北宋。
陈桥兵变：年仅7岁（一说5岁）的柴宗训继位恭帝后，后周出现了“主少国疑”的不稳定局势。
960年1月，镇州（今河北省正定县）和定州（今河北省定州市）有人来汴京报告，称北汉和辽国的军队联合南下攻击后周。后周符太后和宰相范质、王溥等不辨真假，慌忙派赵匡胤统领大军北上御敌。赵匡胤借机实行政变计划。甲辰日行至陈桥驿（今河南省开封市东北40里处）驻宿。赵匡胤之弟赵匡义和大将赵普等把准备好的黄袍披在他身上，赵匡胤“不得不”当皇帝。这一件事，历史上称为“陈桥兵变”。
五代十国示意图
随后，赵匡胤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稳定了内部政局，但在宋的辖区外，北方有契丹族强大的辽国及其控制下的北汉政权。南方有占据江汉一隅的南平、占据湖南14州的武平、据有四川和汉中45州的后蜀、据有岭南60州的南汉、据有江南地区的南唐、据有两浙地区的吴越等割据政权。为终结五代分裂局面，一统天下，赵匡胤必然要发动统一战争，逐个消灭各割据政权。为此，他在采纳诸文臣武将意见的基础上，制定“先南后北，南攻北守”的战略，这一战略的着眼点是先弱后强，在取得南方大片土地和雄厚的人力物力后，再集中力量对付北面的强敌。
宋太祖赵匡胤（画像）
北宋开国皇帝。涿州（今河北）人。960年，他通过陈桥兵变代周称帝。尽管此举有欺负柴家孤儿寡母之嫌，但赵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遗训明令：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即使谋反，也不能公开处斩，而是赐狱中自尽。他在位16年，重文轻武，尽管避免了前朝（唐代）藩镇割据之弊，也杜绝了宦官专政，但军事羸弱，外战屡败，往往采取花钱买平安的办法，导致宋朝被今人戏称“送朝”。976年，他与弟赵光义醉酒后同宿宫中，是夜暴毙，世传其被其弟害死。此说不无道理：事后，赵匡胤的儿子没能继位，而是赵光义即位，而且不久后，赵匡胤一个儿子被逼自杀，一个离奇死亡。
战略方针制定之后，赵匡胤密切关注南方各国的政治动向，寻找时机，选择合适的突破口，随即开始了统一战争。963年1月7日，赵匡胤命慕容延钊、李处耘等出兵湖南，并借机攻打南平政权。
慕容延钊（913~963年）：太原人。954年的高平之战中，突袭北汉军获胜。958年从周世宗征淮南，大破南唐军。赵匡胤称帝后的960年4月，率军进讨李筠之乱，获胜。964年，率10州之兵，按宋太祖赵匡胤“假途灭虢”之策，借道荆南向湖南进军。旋趁荆南观望游移之际，突然兵临城下，迫降荆南。随即水陆并进，一举夺占湖南。是年末卒。
李处耘（920~966年）：潞州上党（今山西长治）人，生性勇武，尤善射箭，是宋初一位颇有建树的将领。在“陈桥兵变”时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深得赵匡胤赏识。宋初，参与平定李筠和李重进之乱。在宋初削除割据、平定叛乱的过程中，充分显示出治军和理民的卓越才干。963年，率军平定朗州（今湖南常德）兵乱。李处耘平生有志于建功立业，此次出兵朗州，深感宋太祖知遇之恩，更力思报答。但他处事时有专制之处，主帅慕容廷钊因此与他不和。朝廷偏袒老臣，不问慕容延钊之过，独贬李处耘为淄州（今山东淄博南）刺史。李处耘无以自明，在州数年，抑郁而终。
南平政权：辖境只有荆州、归州、峡州弹丸之地，是10国中最小最弱的一国。如此小国能在强国林立的时代安然无恙，是耐人寻味的。一方面，南平不仅尊奉中原王朝为正朔，而且对其他各国一概上表称臣，保持低姿态，维持政治、经济的正常关系；另一方面，南平地处南北与东西的要冲，是各国避免直接冲突的缓冲地带，又是南方诸国向中原朝廷进贡、南北方陆上贸易的必经之地，一直四面受敌，却始终未被吞并。大量的贸易收入足以维持这个小国的生存，直到963年，南平才被宋所灭。
2月初，宋军灭南平，随后又征调南平万余人，合兵向武平急进。2月末，宋军水路大破武平军于三江口（今湖南岳阳北），进占岳州。3月初，陆路进至澄州南，同武平军遭遇，将其击溃，接着占领朗州（今湖南常德），生俘武平节度使周保权，湖南平定。964年11月2日，宋军发兵两路攻蜀，势如破竹，连败后蜀军，迅速进逼成都。965年1月，蜀主孟昶见大势已去，被迫向宋将王全斌投降，后蜀至此灭亡，宋得四川和汉中。宋消灭后蜀后，南汉政权西北屏障已失，岌岌可危。970年9月，赵匡胤命潘美为桂州道行营都部署（前线各路部队的总指挥），率兵大举攻南汉。次年2月，宋军进占南汉政权所在地兴王府（今广州市）。南汉主刘出降，南汉灭亡，北宋遂得岭南60州。
南唐在南方各国中实力最强。赵匡胤志在统一江南，认为“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绝不允许南唐存在下去。不过，作为江南实力最强的政权，南唐事宋甚恭，使赵匡胤很难找到理由用兵。因此，赵匡胤绕过南唐，先夺取其周边诸国，形成对南唐的包围态势，然后寻找时机和借口，集中力量消灭南唐。在消灭南平、武平、后蜀、南汉诸政权之前，赵宋一直对南唐采取安抚政策：追谥李煜之父为帝，拨粮救济南唐灾荒，斩杀叛唐降宋的将领，放归南唐降卒数千人等，暂时笼络和稳住了南唐。
消灭南汉以后，赵匡胤立即从多方面作进攻南唐政权的准备。972年2月，强留南唐使者李从善在京，并令其写信劝李煜入朝，施加政治压力。闰2月，又用离间计使李煜鸩杀了南唐的重要将领林仁肇。973年3月，宋遣使与北方的辽修好，停止双方的军事冲突，以免进攻南唐时腹背受敌。同年4月，赵匡胤以重修天下图经为名，派使者索取南唐19州形势图，以了解其屯戍、交通、户口等情况。972年冬至973年春，赵匡胤先后任参知政事薛居正、吕余庆兼淮南、湖南、岭南和荆南、剑南水陆转运使，又专门设置川蜀水陆转运计度使，抓紧做好大举用兵的物资运输准备。
武平政权：五代十国后期湖南地区的一个割据政权，963年被北宋所灭。
孟昶：五代时后蜀国君，当政之初还能励精图治，随着国家政局的稳定，他便开始松懈起来。
因纨绔子弟王昭远好说大话、善于逢迎，孟昶很喜欢他，便加以重用，凡一切政务，都任由王昭远办理，自己则酣歌恒舞，日夜娱乐。965年，宋兵入成都，降宋，带至开封，被封为秦国公。
同年卒。
刘：五代时期南汉末代君主。在位期间，荒淫无度、统治昏庸，将朝政交予女巫，政事紊乱。
林仁肇：南唐的南都（今江西南昌）留守兼侍中，素有威名。北宋进攻南汉时，他建议李煜乘虚出兵，夺取淮南，未被采纳。后来，赵匡胤对南唐使者伪称林已暗中降宋，李煜受骗，遂杀之。
赵匡胤很早就制造战船，训练水军，并经常亲临视察和指挥（观习）水战演习。974年7月，采纳江南人樊若水的建议，在荆湖造巨舰战船数千艘，以备沿长江顺流而下作战和南渡长江时架设浮桥。8月，赵匡胤告知吴越王钱俶，宋军将下江南，要其“训练兵甲”，准备助宋攻南唐。9月，命曹彬为西南路行营马步军战棹（战船）都部署，潘美为都监，曹翰为先锋都指挥使，率兵10万分赴荆南、江陵等地待命。
曹彬（画像）
北宋统一战争的主要将领。真定灵寿（今属河北）人。他治军纪律严明，以不滥杀掠得到赵匡胤褒奖。974年，受命率军灭南唐，约束宋兵不得肆意杀掠，使南唐都城江宁府（今江苏南京）免遭破坏。后宋军三路攻辽，他率领的东路军因孤军冒进惨败，导致其它两路被迫退兵。999年病死。
潘美（画像）
大名（今河北大名东北）人，北宋初名将。与宋太祖赵匡胤素厚，颇受重用。970年，率军攻灭南汉。后又参与平南唐、灭北汉、雁门之战等重要战役。986年，参与攻打辽国失败，导致副帅杨业全军覆没。为此，后世的小说、戏曲将其改名潘仁美，丑化为小人和汉奸，这是艺术夸张的结果。王夫之认为潘美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功高震主。《宋史》也说：“潘美陷杨业而不肯救，以避功也……将避功而败可无咎，胜乃自危。”果然，潘美虽被连降三级，但次年就官复原职。
据《长编》和《宋史•太祖本纪》记载：赵匡胤平息李重进的反叛后，即“使诸军习战舰于迎銮（迎銮镇，今之江苏仪征县）”；次年正月，赵匡胤又亲自到“造船务观习水战”。发兵攻南唐的前夕，赵匡胤亲临观察水战演习更加频繁。
曹翰（924~992年）：北宋大名（今河北大名东）人。初隶后周世宗帐下，从征高平与瓦桥关，入宋，又从平李筠之叛，并先后参与镇压全师雄及吕翰领导的士兵起事，参与击平南唐，攻克江州（今江西九江）。
赵匡胤伐南唐，核心是要攻克南唐首都金陵，平灭南唐政权。历史上有两个成功战例可供他参考，一是晋武帝司马炎渡江灭东吴（晋灭吴），二是隋文帝杨坚灭陈朝（隋灭陈）。赵匡胤伐南唐拥有一大有利条件：长江上游的四川和中游的湖湘、荆楚，以及南唐南面的岭南，均在宋的控制之下，南唐的近邻吴越王也不是南唐的盟友，这使得战场范围主要在长江下游地区，比上述两个战例缩小了一半，宋军的主动权也相应增加了一倍。而且环南唐国域北、西、南三面被宋包围，东面是大海，南唐已经没有退路。
赵匡胤这次进攻南唐的作战部署是“东西对进，合击金陵”：他任曹彬为主帅，潘美为副帅，曹翰为先锋，领兵10万，水陆并进，围攻金陵。
曹彬亲率荆湖水军自荆南顺长江而下，攻取池州（今安徽贵池）以东长江南岸要点；潘美率步骑集结于和州（今安徽和县），准备自和州与采石（今安徽马鞍市西南）间渡江，会合曹彬军东下直攻金陵；京师水军自沛水而下，取道扬州入长江，会合吴越军攻取润州（今江苏镇江），尔后与曹彬、潘美军会攻金陵；以吴越王钱俶统率吴越军5万（由宋将丁德裕监军），从东面攻取常州（今江苏常州），配合宋水军夺取润州，会攻金陵；以黄州（今湖北黄冈）刺史王明向鄂州（今湖北武昌）方向进击，牵制江西的南唐军不得东下赴援。这一部署是以曹彬、潘美统率的水、步、骑兵为主力，战略主攻方向选择在金陵的上游和州与采石之间，强渡长江进围金陵；东路水军和吴越军为助攻，夺占金陵下游的润州、常州，配合主力合围金陵；王明所率西路宋军为牵制，确保主力的侧后安全。赵匡胤的这一战略部署，与当年晋灭吴、隋灭陈的军事部署，几乎又是同一个翻版。以金陵为核心的江南地区，其防御的软肋就是长江中游之敌顺江而下，再配合以长江下游当面之敌南渡，几路会攻。历史上中原政权几次攻陷金陵，都采取相似的部署，皆非偶然。
钱俶：五代十国时期吴越的最后一位国王。宋太祖平定江南，他出兵策应有功，授天下兵马大元帅。后入朝，仍为吴越国王。978年，献所据两浙13州之地归宋。988年60大寿，宋太宗遣使祝贺。当夜，钱俶暴毙，或有怀疑其被毒杀者。
同时，鉴于伐灭后蜀时王全斌杀俘引起降卒叛乱，伐灭武平时李处耘让士兵杀肥俘吃人肉等教训，赵匡胤嘱曹彬严肃军纪，用恩信争取民众，不要滥杀无辜、抢掠民财；并尽可能迫使南唐投降，不可急攻城，以减少伤亡，并当众授权曹彬：自副将以下，不用命者皆可斩之。赵匡胤对曹彬最大限度地放权，可见对曹彬的信任。
李煜做两手准备
南唐后主李煜是个很不走运的君主。他即位之时，南唐正值淮南败后，丧师失地，国库空虚，朝廷内外惊慌失措。李煜既无文治的才干，又无武治的方略，只知道干着急。李煜性格文弱，缺乏大丈夫英武刚断的气概，然既为一国之主，受命于危难之际，肩负收拾残局的重任，自当义不容辞。况且李煜本身也并非毫无胆识，如何应付当前困难，还是有些打算。李煜即位后，首先奉表宋廷，不仅频繁入贡，在礼节上也更加卑屈，以求得对方的优容。尽管南唐已经称臣纳贡，可宋廷的疑心并未消除。李煜既要卑词逊语以取得赵匡胤的宽容，又要防患于未然，避免吴越国侵扰造成意外纠纷，给中原用兵提供口实。李煜想改变北宋对南唐的基本态度，指望人家不打自己，当然只是一厢情愿。不过，尽管李煜最终未逃脱国亡家破、“一朝归为臣虏”的厄运，但在当时，南唐的卑恭屈礼毕竟使其在一段时间内还是保持了和平局面。
南唐后主李煜（画像）
五代十国时南唐国君，彭城（今江苏徐州）人。
南唐元宗李璟第六子，史称李后主。尽管他对北宋做到了最大限度的卑躬屈膝，以致赵匡胤很久都找不到借口攻打南唐，但最后还是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为由灭了南唐。李煜被俘至汴京，封违命侯。他政治低能，但是个艺术天才，精书法，善绘画，通音律，诗和文均有造诣，尤以词的成就最高，如《虞美人》等，被称为“千古词帝”。不过，使他丢掉性命的也是这首流传千古的《虞美人》中“故国不堪回首”和“一江春水向东流”。宋太宗为此用马钱子毒杀之，下场悲惨。
李煜十分清楚，宋、唐之间早晚必有一战，至于其胜败结局，亦已在预料之中。李煜与南唐多数大臣一样，对前途十分悲观。但他仍然希望维持一段暂时的和平，至少使自己得以在有生之年免遭作俘虏的命运。
因此，尽管李煜书生气十足，用自己的卑躬屈节，换取北宋王朝的一时优容，却还是抓紧时机，暗中调兵遣将，布置江防，以备迎敌。此外，他又下令设置龙翔军，演练水战，打算一旦江防不守，便利用江南河网密布、南人擅长水战的优势，与宋军在江南战略腹地周旋。
北宋不仅拥有长江上游、中游，以及长江下游江淮地区，又占领了岭南地区。立国江南的南唐失去了长江天险，在战略上处于敌人的三面包围之中。李煜采纳门下侍郎陈乔、内史舍人张洎的建议，奉行“外示威服，内缮甲兵”的策略。一方面，对宋廷恭礼有加，凡遣使入贡，不再自称唐国主，而改称江南国主，把唐国印改为江南国主印，又上表请求宋廷下诏时宜呼李煜之名；在国内，贬损仪制，改诏为教，改中书、门下省为左、右内史府，改尚书省为司会府，御史台为司宪府，翰林院为修文馆，枢密院为光政院，大理寺为详刑院，客省为延宾院；官职名号亦加改易，避免与宋朝重名；宗室子弟降低封爵。另一方面，他也暗中募兵备战。南唐水寨、战船，布列江岸，形成防线；内地城池，修缮加固；金陵城内，积聚大批粮草，以备坚守。为解决军费问题，他鼓励豪民富商出钱买官，企图以重兵屯守长江中下游南岸各战略要点，准备以经年持久的坚守防御把宋军拖疲、拖垮，迫使宋朝默认南唐偏安一方的局面。南唐还遣使致书吴越王钱俶，说“今日无我，明日岂有君？”晓以唇亡齿寒之义，望能连兵拒宋。吴越国的大臣也有人认为，南唐是吴越屏障，如若帮助宋朝攻灭南唐，吴越直接面对宋朝，无力抵抗。但钱俶认为，眼下最主要的问题是不能违背宋朝的旨意，才能避免宋朝找到借口来攻灭吴越。因此钱俶拒绝了李煜的要求，并将此书呈报赵匡胤，表示与南唐划清界限，配合宋军进攻南唐腹地常州的决心不动摇。
《续通鉴》•（宋纪八）。
陈乔（画像）
庐陵（今江西吉安县）人，南唐忠臣。李煜之父李璟器重他，曾对皇后及诸子说：“此忠臣也，他日国家急难，汝母子可托之，我死无恨矣。”宋太祖赵匡胤遣曹彬攻南唐国都金陵，城将陷，李后主自书降表。
陈乔劝谏：“自古无不亡之国，降亦无由得全，徒取辱耳，请背城一战。”后主不从，遂自缢而死。
974年秋，赵匡胤做好南伐准备以后，派閤门使梁迥至金陵，对李煜说：“今岁国家有柴燎之礼，当入助祭。”实际上是示意李煜献地入朝。李煜唯唯诺诺，没有明确表态。不久，赵匡胤又派中书舍人李穆携诏书出使南唐，劝李煜降宋。诏书中声称，“朕于仲冬有事于圜丘，思与卿同阅牺牲。”李煜此时已准备认命臣于宋，但陈乔、张洎诸人竭力劝阻。陈乔说：“臣与陛下俱受元宗顾命，今往，必见留（一定被软禁），其若社稷何（那么国家怎么办）？臣虽死，无以见元宗于九泉矣！”李煜被陈乔激励，便称病拒绝入朝，对李穆说：“谨事大国者，盖望全济之思。今若此，有死而已。”李穆是个忠厚人，心知双方实力悬殊，南唐势必不敌，因此力劝李煜说：“朝与否，国主自处之，然朝廷兵甲精锐、物力雄富，恐不易当其锋也。宜熟计虑，无自贻后悔。”但李煜言已出口，又经陈乔诸人激励，拒绝了李穆的劝告，决心一战。
东西对进决战金陵
李煜以生病为由拒绝入朝，赵匡胤找到了借口，发军10余万，战船数千艘，联合吴越国，进攻南唐。
王云五主编：《马氏南唐书》（卷5•后主书），商务印书馆，出版地及出版年无，第33页。
长江架浮桥，天方夜谭？
北宋灭南唐经过示意图
974年9月，副帅潘美与都虞侯刘遇等先遣部队出发，意在扫除主力出军前的障碍，攻占防御要点。10月中旬，北宋大军全线出动。根据主帅曹彬的命令，八作使（如同今工程兵司令）郝守将荆、湘、蜀等地制造的大小舰船、带上建造浮桥用的巨大竹木、绳索和众丁夫（船工和兵工），全部驶往湖北境内的黄州、蕲州江段集结。长江上游的水陆大军也悉数开赴上述两地集结，并与舰船会合，步、骑兵登船。10月18日集结完毕，次第出发。曹彬亲率水军自荆南出发，沿长江北岸顺流东下，八作使郝守率预作浮桥用的舰船和构件随后跟进。长江南岸各守备要点的南唐军误以为宋军是例行巡江，未加防范，竟使宋军未遇拦阻，顺利通过南唐屯兵10万的战略要地湖口，进入长江下游南唐战略防区。10月24日，宋军突然南渡长江，袭占峡口寨（今安徽贵池西），水陆并进，直取池州（今安徽贵池）。闰10月5日，曹彬率主力渡江南来，南唐池州守将戈彦弃城逃跑。曹彬命令献“浮梁渡江”之法的樊若水，在安庆以西上游约180里石牌口（今安徽怀宁县石碑镇，有河道可通长江）的江面上试搭浮桥，获得成功。曹彬信心大增，挥军顺江继进，在铜陵（今安徽铜陵）大破南唐水军，获战舰200余艘，生擒800余人。后又连克芜湖（今安徽芜湖市）、当涂（今安徽当涂县）等沿江重镇。距金陵也不远了。
樊若水（943~994年）：五代时南唐士人，因不得志而叛国，向宋太祖进献架浮桥平南唐策，直接导致了南唐的灭亡。入宋后，宋太祖赵匡胤便赐名为樊知古，颇受重用。
闰10月18日，宋军水师攻克当涂，进抵采石矶，拟从这里渡江。当年隋灭陈，前线统帅杨广指挥隋军三箭齐发渡江攻建康，采石矶就是西路主将韩擒虎部的渡江地点。闰10月23日，曹彬率领的宋军主力沿长江南岸水陆并进，击败2万南唐军，夺占要隘采石矶，俘获1000余人，又获战马300余匹。捷报传至汴京，赵匡胤命令将已在石牌口构建好的浮桥顺江东移至采石，以便驻屯在江北和州（今安徽和县）的潘美先遣部队步、骑兵渡江，尽快与曹彬主力部队会合。
宋军在长江打造浮桥，实为旷古未有之事。李煜闻讯，询问张洎。
张洎回答说：“载籍以来，长江无为梁之事。”李煜心中稍安，说：“吾亦以为儿戏耳。”但南唐迷信老经验，这回吃了大亏。说起来，事情败在一个叫樊若水的考场失败者身上，而且此人还是南唐人。樊若水因举进士不第，心中怀恨。得知北宋将要南伐，预先扮做渔夫，来往于采石矶长江两岸，测明江面宽度和水深、流速、地质等资料后，跑到汴梁，向赵匡胤献造浮桥以渡大军之计。赵匡胤依计而行，事先在江陵打造黄黑龙船数千艘，备齐竹木绳索和构件。及兴师南伐，由曹彬水军顺流运往石牌口，构造成浮桥后，再整桥漂移至采石矶。时值初冬，长江水枯，水面较窄，宋军在采石江面上用3天时间架设、固定好浮桥。潘美率领步骑自江北经浮桥过江，如履平地。李煜闻悉，赶紧派镇海节度使郑彦华督水师万人，都虞侯杜真领步、骑万人，前往采石矶，企图夺占毁坏浮桥。由于兵少力单又互不协同，郑、杜两部先后被宋军击败。潘美率大队步、骑从江北由浮桥过江，与曹彬主力会合，合力进逼金陵。与此同时，吴越国亦出兵西向，进攻常州、宣城、润州（今镇江）一带。
《续通鉴》•（宋纪八）。
南唐军郑彦华、杜真之败，使南唐进退失据；吴越出兵，在常州击破守军，使形势更加窘迫。为挽救败局，李煜下令在境内广募兵丁。李昇（李煜之祖父）时期，曾令境内百姓有产业二千缗以上者，家出一卒，编为“义军”；百姓分籍者又出一卒，号为“新拟生军”；新置产业者亦出一卒，号为“新拟军”；客户有三丁者出一卒，号为“团军”，又称“拔山军”。至此，上述人等皆尽编列部伍以御敌。李昇时期，郡县村社竞渡之风甚盛，每年端午节，官府阅试，胜者加以奖励，此时亦以之成队，号“凌波军”（水军）。此外，又把民间佣奴赘婿编为“义勇军”；募豪民以私财招聚无赖亡命之徒，号“自在军”；最后，境内除老弱以外，都弄到部队来，号为“排门军”。民间又有自发组织御敌者，与后周攻淮南时一样，号称“白甲军”。各种各样的地方武装，前后共有13支，名号纷杂，人数众多。遗憾的是，这些武装仅供壮声势而已，实际上并无战斗力，往往一触即溃，于事无补。
皇甫继勋，又一个被吃掉的人
宋军曹彬、潘美主力渡江会师后，立即向金陵推进，发起猛烈进攻。
自11月下旬起，连克金陵西南的新林、白鹭洲和新林港口。抵达金陵西南郊后，曹彬命水军指挥田祚钦部进攻金陵以南重镇溧水。溧水守将李雄见宋军来攻，自知兵弱不敌，对儿子们说：“吾必死于国难，尔曹勉之！”
975年1月8日，宋军田祚钦部攻克溧水，南唐守将李雄父子战死，金陵南部失去屏障。此时，南唐朝廷内掌握机务的是陈乔和张洎。二人力主死战，但他们是一介书生，对军务一窍不通，既不能临阵杀敌，又不能筹划守御，只剩下一个政治态度。实际掌握军务的是皇甫继勋。当年后周攻淮南，皇甫继勋随父皇甫晖率军拒战，败于滁州。皇甫晖身负重伤，拼力死战。皇甫继勋见势不妙，竟弃父脱身而逃。皇甫晖大怒，操戈击之，未中。“文革”中有句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是典型的唯血统论。皇甫晖父子就证明老虎生儿一样打地洞。后来，李煜因皇甫晖死于国难，厚待其家属，仍擢升皇甫继勋为将军。李煜即位后，南唐宿将多已亡故，皇甫继勋为功臣之后，颇受信任，遂拜为大将军。及宋师南伐，皇甫继勋主持金陵防御，但为保惜富贵，毫无效命之意。李煜完全用错了人。
皇甫继勋身为南唐主帅，居然常常把“降宋”挂在嘴巴上，每闻南唐军败绩，即喜形于色；部下有献策破敌或请求出战击敌者，却往往遭其鞭打、囚禁，以致将士激愤，百姓切齿。李煜用这种人掌军，南唐不亡才怪。
金陵被围后，陈乔、张洎采取“坚壁以老（疲惫）宋师”的战略，令皇甫继勋统帅水陆军10万余人在金陵城外以秦淮河为防线，背靠金陵城进行坚守防御。但前线送来的军情都被李煜的近臣扣下不报。结果，宋兵磨刀霍霍准备攻城，李煜竟全然不知，所以并不紧张。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委派伍乔主持贡举，在金陵城内进行了南唐最后一次科举考试，放进士孙确等38人及第，似乎天下太平。此外，他每天还请僧道进宫讲经谈易，只等宋师自己退走。
李煜在宫中被蒙在鼓里，宫外两军已在秦淮河防线摆开阵势，即将展开一场生死决战。宋军攻到秦淮河南岸，南唐军列水陆寨于秦淮河北岸，两军隔河对峙。曹彬传令部将李汉琼调淮南大船进入秦淮河，以备渡河进攻。副帅潘美立马秦淮河边下令道：“潘美提骁果（勇士）数万人，战必胜，攻必取，岂限此一衣带水而不径渡乎？”说完，他带头骑马涉水先渡，大败南唐军。随后，李汉琼所调船只也已到达，船中全部装满芦苇，火攻南唐秦淮河守军水寨栅塘。宋军歼南唐军数万，突破秦淮河防线，直逼金陵城下。
2月12日，宋军攻克金陵阙城。3月下旬，南唐水军以战舰20艘从金陵逆流而上至当涂江段，企图一举冲断宋军采石矶浮梁，断其粮道。
大概是因为承平太久，南唐水军的战斗力也很不怎么样，又加之溯江仰攻，被宋军击败。宋军利用浮桥为水上基地和过江通道，不断击败南唐水军进攻，逐渐将南唐水军主力消耗殆尽。
吴越军为了在北宋面前表现自己，边鼓也敲得不错。4月，吴越兵攻陷常州，进围润州。润州是金陵的东大门，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大臣上言：“京口要害，当得良将守之。”李煜派亲信刘澄为润州节度留后，以拒吴越。临行之际，李煜嘱之曰：“卿本不合离孤，孤亦难与卿别。但此行非卿不可。”君臣挥泪而别。刘澄在李煜即位之前即为属僚，奉侍左右，颇得信任。他接受任命后，把平日积聚的财物尽数运往润州，声称：“此皆国家前后所赐。今国家有难，当散此以图勋业。”这话实在动听受用，李煜闻之，以为刘澄忠贞可嘉，心中颇感宽慰。其实呢，刘澄知南唐必亡，已有降宋之心。此番大言，不过掩人耳目而已。
阙城失守之后，金陵形势日益恶化。皇甫继勋为掩饰败迹，扣押各地告急文书，又经常借口军务繁忙，拒绝李煜召见。身为国君，李煜对战局竟不十分清楚。当时，金陵守将有才略者寥寥无几，只有宜春人卢绛稍有威望。当宋师兵临秦淮河之际，卢绛依凭水寨，拼力拒战，多次挫败宋兵渡河企图。然而，卢绛的战功不仅没有得到李煜的赏赐，反倒引起皇甫继勋忌恨。刘澄出发不久，皇甫继勋借口润州危急，说服李煜委派卢绛率军增援。这样一来，金陵城防更加空虚。与北宋开战以后，李煜日益忧惧。尽管他不甚了解战局细节，但对大体形势尚知一二。宋师渡江已经半年，不仅没有不战自溃，反而愈战愈勇，加之吴越之兵已破常州，万一润州失守，金陵就将成为一座孤城，即使城池坚固，亦必不能持久。其实，当时金陵外围的南唐守军已基本被消灭，据点被夺占，金陵已成一座孤城。
5月，李煜亲自登城察看形势，见宋师旌旗遍野，垒栅纵横，如梦方醒，又惊又怒。他立即召皇甫继勋入宫答话，责其隐瞒军情、流言惑众、御敌不力，下令处死。皇甫继勋刚被推出宫门，侩子手还没动手，聚观军士就一拥而上，把他乱刀砍死分吃了，一会儿工夫就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是继南朝侯景被人吃掉之后，又一个被吃掉的人。6月，卢绛援军到达润州，发觉刘澄有降宋之意，急忙率部退出城外。刘澄召集诸将说：“刘澄守城数旬，志不负国。事势如此，须作计（投降），诸君谓如何？”众将大哭不止。刘澄又说：“澄受恩固深于诸君，且有父母在部下（京城），宁不知忠孝乎？但力不能抗耳！”遂率众开门出降。李煜闻报大惊，下令尽诛其家。当时，刘澄有一女已经订婚，所以连法官都说不用杀。但这个女子说有这样的父亲，她没脸再活下去，居然求死，真是可叹！润州失守，金陵门户洞开。吴越军很快进抵金陵城下，与宋师东西合势，围攻金陵。
[清]吴廷臣：《十国春秋》（卷30•南唐十六•刘澄传），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第442页。
赵匡胤动摇
金陵危在旦夕，李煜与陈乔商议派人突围至洪州（今江西南昌），找镇南节度史朱令赟调兵入援。李煜对卫尉卿陈大雅说：“你是个儒者，平时就喜欢帮人，现在火烧眉毛了，能为我出使求援吗？”陈大雅答道：“您10多年来对我们这些臣子都很好，我们都没什么报答的。而今搞到这步田地，我实在罪该万死。但我个人认为现在大厦将倾，恐怕难以挽回了，这事实在难办。”李煜又说：“我这辈子都喜欢禅学，只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但父亲过世后，我大哥因故未继承帝位，结果轮到我，这原不是我的本意。自从与赵宋隔江而治，我事事低调谦恭，担心对方来打。今天，担心变成了现实，我只好奋起抵抗，也坚持了很长时间。现在，我想让援兵沿江自东来援。”显然，李煜的意思是企图借援兵声势，与北宋讲和。但陈大雅认为，南部守将朱令赟刚愎自用，素无远谋，不足为恃。李煜以为陈大雅故意推托，发怒说：“诸臣平日高谈社稷，目前但欲为任蛮奴计，孤亦何所托命也！”陈大雅无奈，遂突围至朱令赟部。
朱令赟是大将军朱匡业之子，椎额鹰目，矫捷善射，军中号为“朱深眼”。他算是条汉子，闻李煜之命，尽管力有未逮，还是决计入援。他拼凑了15万军队，乘大舰、木筏顺长江东下，准备从上游冲击采石矶浮桥，绝宋师粮运之路，然后上岸，击破围城宋兵。行至湖口，朱令赟突然犹豫起来，与诸将商议说：“我今前进，敌人必反据我后。战而捷，可也；不捷，粮道且绝，奈何？”于是他写信请南都（今江西南昌）留守柴克贞前来镇守湖口，以保留后路，维持粮道。柴克贞推说有病，不来。朱令赟感到孤掌难呜，遂屯军湖口等待。李煜再三催促，朱令赟军迟迟没有出动。
正当李煜忧心如焚的时候，赵匡胤对是否继续攻伐金陵也产生了动摇。赵匡胤确定的作战方针是“切勿暴掠生民；务广威信，使自归顺，不须急击”。实际上，这是出于政治考量，并不是切合实际的军事行动方针。结果，宋军围困金陵数月，仍未攻下。975年7月，南方进入酷暑季节，气候湿热，士卒疾疫多发。南唐采取“坚守防御以老宋师”的战略目的初显。赵匡胤萌生退兵之意，派遣李穆护送李煜之弟李从谥回南唐，带去手诏，催促李煜来降；命吴越王钱俶军退回杭州；命曹彬率军退屯广陵（今扬州），休养士马，以为后图。参知政事（相当于宰相）卢多逊力奏应当继续围攻金陵，千万不可松懈退兵，赵匡胤不听。
原文如下。李煜问：“审己（陈大雅字），儒者也。平时尚急人之急，能强为孤一行乎？”陈大雅答：“陛下十余年来焦心养士，群臣不能报称万一。仓卒之际，臣合万死。然愚以为覆水之势，殆于难图。虽承威灵，恐不克办。”李煜又说：“孤平生喜耽禅学，世味淡如也。先帝弃代时，冢嫡不夭，越升非次，雅非本怀。自割江以来，屈身中朝，常恐获罪，每想脱屣，顾无计耳。今竟烦天讨，孤亦安能惜一日之辱。正以旅拒既久，将不见纳，是以欲起上江征戌，以为声援。”
《十国春秋》（卷30•南唐十六•陈大雅传），第430页。
卢多逊（934~985年）：北宋宰相，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人。博涉经史，聪明强记，文辞敏捷，性狡黠，有谋略。与赵普（半部《论语》治天下那位）不和，互相告发，最后斗不过对方，被发配到崖州老病而死。
南唐似乎有望暂时保住小命，但国运竟断于一件小事。当时，北宋有个叫侯陟的朝廷外派官员，因索贿受贿、克扣军饷被部属揭发。他从扬州逃回汴京，部属仍不依不饶，追到汴京告状。侯陟与卢多逊关系不错，向其求救。卢多逊提出一个条件，要他去向宋太祖讲讲江南战况，说服皇帝继续进攻金陵，万万不可退兵。当时侯陟病得很重，赵匡胤听说他知道金陵战况详情，就让他扶病来见。侯陟一到就大声说：“江南平在旦夕，陛下奈何欲罢兵，愿急取之，臣若误陛下，愿夷三族。”宋太祖屏退左右，“升殿问状”，对外表示是审讯他，实则把江南战况问了个明白。赵匡胤于是决定继续围攻金陵，并赦免了侯陟之罪，让他回扬州协助战事，不久又以其将功补过，升了他的官。
10月，李煜派遣修文馆学士承旨徐铉和一名经常给他讲解《易经》的道士周惟简，到宋军前线指挥部求和。统帅曹彬不敢做主，将此二人送往汴京，直接面见赵匡胤。徐铉在江南以名士自居，自命不凡。宋朝大臣们都提醒宋太祖说，此人“博学有才辩”，要小心对待。赵匡胤笑道，你们担什么心！徐铉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对宋太祖说：“李煜事陛下，如子事父，未有过失，奈何见伐？”宋太祖不答，让他说完。徐铉滔滔不绝讲了一大通，宋太祖只问了一句：“尔谓父子为两家，可乎？”既然如同父子，南唐能在宋朝之外另立门户吗？一句话就把徐铉噎住，答不上来。二人无功而返。
徐铉（画像）
五代宋初文学家、书法家。广陵（今江苏扬州）人。他与韩熙载齐名，江东谓之“韩徐”。受李煜之命出使北宋求和，但这两趟差使注定不能成功。后投降北宋，做过出卖旧主之事。李煜曾在他面前说后悔不该杀了能干的潘佑和李平，他告诉了宋太宗赵光义，使后者动了杀机。最后，徐铉也被人陷害，被贬到苦寒之地冻死。
《续通鉴》•宋纪八。
是祸躲不过
李煜求和不成，只好进行最后一搏。他命南唐大将朱令赟率领15万大军从江西湖口出动，增援金陵。宋军将领王明屯兵独树口（今安徽怀宁县附近），在江渚中竖立许多长木杆，伪装成战船樯桅疑敌。朱令赟远远望见，见宋军“战船列阵江上”，不敢轻进。见宋将王明、刘遇二将率领船队来攻，朱令赟军以大木筏浇油点燃，向宋军发动火攻。宋军刘遇部前锋躲避不及，士兵纷纷跳江，被烧死淹死很多。可能上天要灭南唐，这时忽然风向大转，刮起北风，浓烟烈火反烧南唐水军。王明、刘遇部趁势反攻，南唐水军大败，朱令赟被烈火烧死，南唐水军在皖口（今安徽怀宁县西15里）全军覆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