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在突袭得手后，因后续力量不足，未敢乘胜追击，而是撤回了城内。老天最后又给了郑成功一次翻盘的机会。此败只发生在一个战役方向的一处营垒，从全局上看，只是一次挫折，并不能对全局产生重大影响。郑成功这时应该稳定当面战线，并在其他方向加强守备，总结失败教训，重新判断战局和调整部署，鼓舞官兵士气，通过缜密的分析判断，是攻是防，还是防守反击，再作定夺。
郑军败于江宁
郑成功此时已经意识到了局势的危险，情急下匆忙决策，决定放弃主动攻城。他将军队撤离江宁城下，收缩于城北高地，拟依托白土山、幕府山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势，背靠江边的庞大舰队，抗击清军发动更大规模的反攻，待机行事。
[清]邵廷采:《东南纪事》（卷11•郑成功•下），上海:上海书店，1982年，第296页。
收缩白土山
幕府山卫星图
幕府山近影
白土山是幕府山的东段。幕府山在南京历史上至少发生过5次战事，即东晋平定苏峻之乱（陶侃屯军处）、北齐南梁建康攻守战（陈霸先反击北齐军处）、陈友谅、朱元璋应天攻防战（常遇春伏兵处）、郑成功兵败江宁城（郑成功扎营处）、同盟会江浙联军攻克南京（联军在山上架炮轰击北极阁清军司令部）。话说郑成功军在仪凤门局部失利后，在23日夜里将围城部队回撤，在江宁城北的白土山（因多为石灰岩，色白而得名）一带重新部署兵力:
《先王实录校注》，第214页。
以左先镇杨祖为主将，统帅援剿右镇姚国泰、后劲镇杨正、前冲镇蓝衍等部驻扎在山上，形成犄角之势；中提督甘辉、五军张英所部埋伏在山谷中，见机行事；左武卫林胜、左虎卫陈魁所部列阵于山前迎敌；郑成功亲率右虎卫陈鹏、右冲镇万禄屯兵观音门，随时准备接应各个方向；
后提督万礼、宣毅左镇万义等部把守大桥头大路；右提督马信、宣毅后镇吴豪、正兵镇韩英部经由水路负责断后；左冲镇黄安专门负责水师，防止清军从水路进攻。
然而，由于郑成功新败，没有做周到细密的考虑和筹划，郑军各部机动也比较仓促，并没有能够在白土山一带建立起完善的防御体系。这种分散布防看似可以相互呼应，无懈可击，实则存在巨大隐患。各军彼此距离过大，既会留给对手以绕道偷袭的空间，也不利于及时增援，容易被敌各个击破。郑军对江宁城取攻势时，从未考虑以白土山为进攻基地，万一攻城失利，还可以据守自保，以待后起，事先也就没有在此构筑工事堡垒。转入防御后，郑军又没有研究具体地形，针对当面敌情、我情和地形筹划严密的防御部署，以致于部署分散、漏洞百出。战斗中，郑军战术过于僵化，互相缺少协同和支援，被清军各个击破。白土山战斗尽管还未开打，郑军就呈现出一副挨打的态势，难有胜算。
刚刚在首战中获胜的清军抓住时机，努力不给郑军喘息之机。23日夜，就在郑军撤往白土山一带时，又有一支清军援兵赶到了江宁城中，即由协领雅塔里、参领佟浩年率领的500名杭州八旗军。这些人是驻防杭州的清朝总督（管辖浙江、福建两省）赵国祚、昂邦章京柯魁派出的，其人数虽不多，但都是对清朝最为效忠的满洲八旗兵，战斗意志和战斗力远强过绿营军。他们在决战的前一刻及时赶到江宁，在战争双方力量的天平上又投下了一颗重重的砝码。
喀喀木、郎廷佐等部首战告捷，又新得援兵，信心和士气大增。当天夜里，他们便初步拟定了第二天的作战计划:将江宁城原有八旗军、从贵州赶到的八旗军和杭州增援的八旗军分作3路；将郎廷佐、管效忠、梁化凤等部绿营军也分作3路。6路满、汉大军混合编成，总数约1~2万人，由喀喀木、噶褚哈、马尔赛三人统一指挥，一齐杀出城外，与郑军决战。
决战惨败
7月24日清晨五更时分，清军江宁最高指挥官喀喀木亲率各路人马，杀出城去，与郑军作最后决战。总督郎廷佐在仪凤门旁边的卢龙山（即狮子山）观察战斗进展情况，并负责城防。
喀喀木将八旗军和绿营军混合编队，陆上分为3路，水上另有1路，其具体进攻方向如下:
第1路清军，从东北、正东、东南、正南、西南、西北6个方向围攻白土山郑军主力。由正白旗委梅勒章京（官名）马尔赛、镶红旗梅勒章京吴孝力、镶蓝旗汉军营总（官名）马如江、正蓝旗协领呼图，以及苏松水师总兵梁化凤负责指挥。
第2路清军，从西面攻击白土山，由正白旗委护军统领（官名）巴哈塔、蒙古正蓝旗营总阿杜赖、汉军镶蓝旗营总赵锡章、正白旗协领拜珠虎负责指挥。
第3路清军，从北面进攻白土山，并伺机焚毁长江上的郑军船只，切断其退回江边的通路。
第4路清军，从水路出发，由提督管效忠率领，攻击郑军江面上的船只。
郑成功则部署左武卫林胜、左虎卫陈魁所部列阵于白土山下，作为第一道防线，阻挡清军的攻势。但第一道防线不严密，空隙很多。清军绕开了林胜、陈魁的防区，从其侧翼向白土山发起了冲击。守卫山顶的是郑军杨祖、姚国泰等部，已架设营帐，布设枪炮阵地，排列团牌兵，作好了迎战准备。
清军兵分3路，向白土山顶冲杀而来。他们首先以火炮轰击郑军营寨，紧接着便直接展开冲锋，骑兵也都下马步行作战。山上的郑军在人数上处于劣势，防御工事也未完善，很快就败下阵来，一连向后撤了3次，仍未稳住阵脚。
战前，郑成功曾特别交待，各军没有他的命令，不许擅自出战。当清军冲击白土山之时，其他方向的郑军要么因为离得远，不知道战事的具体情况，要么碍于不得擅自出战的命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清军在白土山得手。直到山顶郑军快撑不住了，郑成功才意识到己方所面临的危急局面，派出作为预备队使用的右虎卫陈鹏、右冲镇万禄率军前去增援。
但为时已晚，还没等陈鹏等人赶到山顶，山顶郑军已经崩溃。前冲镇蓝衍战死，杨祖、杨正、姚国泰等残余人马被打散。
清军攻下白土山顶后，气焰更加高涨，又乘胜杀下山来，直扑山谷中设伏的郑军中提督甘辉、五军张英所部。甘、张所部本是设伏伏击山下来军，谁知清军从山上扑下。清军在山顶首战告捷，士气旺盛，又是居高临下，在地势上处于上风。甘辉、张英等人根本抵挡不住，很快就被团团围住。一番苦战后，甘辉被俘，张英阵亡，这支郑军也覆没了。在山下扎营防守的左武卫林胜、左虎卫陈魁所部先前被清军绕过，此次遭遇从山顶猛冲下来的清军大队人马，因寡不敌众，同样被歼灭。
清军总兵梁化凤在率军攻打白土山的同时，还派游击李廷栋、王龙，守备王大成、千总张世昌等人率领一支人马进攻观音门，从后方包抄郑军。郑军后提督万礼、宣毅左镇万义等将领在大桥头一带遭到清军前后夹击，损失惨重，万礼本人被俘，万义跳水逃走，才捡了一条性命。
不到半天时间，郑军多处营寨阵地就相继被清军攻破，剩下的人马纷纷向江边溃散。郑成功见陆军已败，便命令参军户官潘庚钟站在象征统帅的黄盖之下，以稳定军心，他自己则率少数侍卫退向江面的船队。
清军很快就追杀而来，潘庚钟等人战死。这时，管效忠等人指挥的清军水师也顺长江从上游冲了过来。郑军水师指挥黄安所部一面拼死抵抗，一面掩护岸上逃来的败兵和随军家眷们撤退，先后从水中救起数千名跳入江中逃回的郑军士兵。激战中，郑军水师共损失了大小船只500多艘。但他们最终抵挡住清军的水上攻势，掩护残余陆军撤到船上，避免了全军覆没的悲剧。
《清初郑成功家族满文档案译编》（2•顺治十六年八月十五日•喀喀木题为水陆夹击郑军情形事本），第122页。
当天夜里，郑成功大败之下不敢久留，下令全军退往镇江。江宁围攻战就这样以郑军的惨败告终。
经过7月23日、24日两天激战，郑成功军的前锋镇、左先锋镇、援剿右镇、后劲镇、前冲镇、宣毅左镇、左武卫、左虎卫等陆军部队先后被重创或歼灭，其他部队也有多少不等的伤亡。以每个镇的人数为2500计算，郑军的损失至少在2万人以上。同时，郑军还失去了提督、镇将等高级将领多人:中提督甘辉、后提督万礼、前锋镇余新被俘；前冲镇蓝衍、五军张英等阵亡。这些将领及其部下都是郑军精锐。可以说，江宁之败是郑成功军事生涯中最惨重的一次损失。
白土山攻防作战示意图
清军在江宁之战中获得全胜，但也付出了相当高的代价。郑军尽管战败，但仍给对手以较大打击，其战斗力之强可见一斑。无怪乎管效忠、梁化凤等清军将领都感慨，郑军是自己一生征战中遇到的最强对手。郑成功经此败绩，大为自责，曾拔剑自刎，被诸将劝下。他哭着说，恨不听甘辉之言。后来他建祠祭祀阵亡将士，以甘辉居首。
《东南纪事》（卷11•郑成功•下），第296页。
甘辉（塑像）
明末清初福建海澄人，天地会五祖之首，郑成功麾下五虎上将之一。父母早丧，家贫如洗。为人重义任侠，好打抱不平，因遭族长迫害，流浪于漳州、石码、海澄等地，不敢久居乡里。后投入郑成功军帐中，以骁勇善战驰名。郑成功在江宁之战中战败，甘辉断后，且战且退，至江边，从骑仅剩30余人。甘辉击杀百数十人，因马力疲而倒，被清军俘虏。甘辉后被解至江宁，清两江总督郎廷佐与固山金砺会审，甘辉挺立不跪，大骂不屈，后被杀。北伐之役，郑军将领12员战死，郑成功以甘辉为首，建忠臣祠。
归而东渡
郑成功军在江宁城下战败后元气大伤，船队向东退去。郑军不久前占领的瓜州、仪征、镇江等地也先后弃守。江宁清军起初在后方紧紧追赶，但因缺乏战船，鞭长莫及。7月28日，清军在收复镇江之后就撤回了江宁。
8月8日，当郑军撤到崇明岛附近时，郑成功决定先夺取崇明县城作为根据地，再派人去厦门等地调取援兵，以图再攻江宁。郑军此时虽然刚刚战败，但仍有数万兵力，尤其是水师还未受太大损失。但崇明之战中，郑军士气不高，不善攻城的弱点再次暴露。9日，郑军乘坐2000余艘船只抵达崇明，分20路登岸。次日，他们在崇明城下设立32座木城，从三更时分起，用红衣大炮猛轰崇明城西北角，到11日中午，一段百余步长的城墙被轰塌。郑军步兵乘机树起20多座云梯，蜂拥而上。当时守城的清军只有绿营军3000人，他们施放火炮、弓箭，给郑军重大杀伤，使其进攻受挫。城中清军还主动出击，焚毁了郑军的几座木城，并缴获多门红衣大炮。13日，清军援兵即将乘船赶到，郑成功不敢再战，率船队离开崇明，从海上向南退去。9月7日，郑成功返回厦门。
张煌言（画像）
浙江人。清军南下后，张煌言一直在浙、闽两省沿海从事抗清活动，被永历帝任命为兵部尚书。他虽是文人出身，但军事能力也不可小视。最后被清朝俘虏，在杭州就义，临终前在狱中言志:“予生则中华兮，死则大明。”
郑成功军攻入长江时，曾派张煌言率军前往江宁上游的安徽一带招抚。郑军在江宁战败退出长江后，张煌言等部还停留在宁国府（今安徽宣城）、芜湖一带，已被清军切断了退往海上的后路。不久，他们又在长江上被清军击败，被迫逃到岸上。张煌言身边只剩下两名随从，在各地反清人士的暗中掩护下，经由山路穿越安徽、浙江等清政府控制区域，奇迹般地抵达海边乘船南下，终于脱离了险境。
郑成功进攻江宁失败，主要原因是他的轻敌和贻误战机。郑成功在拿下瓜州、镇江之后，没有迅速从陆路直取江宁，而是走耗时较长的水路。兵临江宁城下10余日，竟没有四面包围并立即展开攻城行动，也没有派兵占领周边州县，断绝援军来路，以使江宁成为一座孤困之城。由此，敌人获得了喘息复振之机，己方部队则由于三鼓而竭、麻痹松懈而士气顿挫，双方士气和实力遂发生逆转。
郑成功对于陆战缺乏足够经验，又听不进不同意见，他在战场上所做的若干错误决策对战局造成了非常不利的后果。首先，郑军在江宁城下扎营之时，只控制了江宁的北、西两面，而对于城东和城南则完全弃之不顾，使得守军能够从容获得城外的粮食和援兵，根本没有起到围困敌人的目的。此外，郑成功在决战之前的7月23日夜，下令全军移营白土山的决策，直接导致最终惨败。一方面，放弃原本经营较长时间的营垒和较坚固的防线，并导致官兵初败后接着机动至新的阵地，得不到及时休整和再战动员，第二天即在尚不严密的防线和不坚固的防御阵地上仓促迎战，埋下了大败的祸根。另一方面，郑成功不懂陆军战术，令各军围绕白土山分处安营把守，本意是想让他们互相支援，但在具体部署时，却产生了致命的问题:各军防区之间距离过远，留下了较大的空隙，实际上只能各自为战。清军利用这些空隙，绕过山下、山中布防的郑军，直接对山顶发动攻击。各处郑军由于相距较远而难以及时救援，导致山顶郑军首先崩溃，其他山中、山下各营随后也如多米诺骨牌般逐个瓦解。
郑成功、张煌言率军进入长江后，长江两岸众多地区的汉族士绅、百姓热烈响应，表明各地反清复明的社会基础还相当大。同时，像马逢知那样见风使舵、随时准备倒向郑成功的绿营将领也是大有人在。但郑成功政治上不成熟，不善于发动政治攻势、打好政治军事仗，不善于发动群众，不善于利用敌营中的各种矛盾，只知硬拼军事实力，结果事倍而功半。
郑成功把战略目标定位于江宁是完全正确的。如果拿下江宁城势必在东南几省产生极大的震撼效果，有了明朝陪都江宁的政治号召力，公开投奔郑成功的汉人百姓和官员必然会更多。在这个政治前提下，郑成功如果迅速拿下江宁城，并以江宁的坚固城池为依托，郑军将以逸待劳，从容迎战各地赶来的清朝援军，易于进一步取得军事上的胜利。到那时，中兴大明、光复神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然而，这一切设想都随着郑成功兵败江宁而化为泡影。
江宁之战后，清朝统治者为消除郑成功这个心腹大患，下令在沿海地区实施“禁海”和“迁海”。一方面，禁止沿海百姓乘船出海；另一方面，将离海岸线数十里之内的居民迁到内陆，把沿海一线变成无人区，企图用这样的方法困死郑成功集团。郑成功此后也不再把大陆视作进军的主要方向，为寻找更巩固的抗清基地，将目光投向了与金门、厦门隔海相望的台湾。1661年，郑成功率大军东渡台湾，并在次年迫使荷兰殖民者投降，控制了台湾岛。
当时南明最有力量的郑成功大军没有能够抓住机遇光复南京，彻底失去了光复汉族政权的最后机会。但是，郑成功转而向海上发展，从荷兰殖民者手里收复台湾，并且大力开发台湾，成为海峡两岸都十分推崇的民族英雄，这亦是中华民族之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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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例:英军攻打南京
（公元1842年8月）
历史上，南京遭受过百余次进攻，但在鸦片战争之前，除了郑成功有一次外，几乎没有军队从东面的长江杀来，而英国人打破了这一记录。
1555年，53名倭寇攻打南京城南外廓2天，没能攻入城中，什么也没带走。287年后，4500名英军在南京城西的江面上待了不到1个月，也没有入城，却带走几张令国人耿耿于怀、耻辱至深的纸———《中英南京条约》。
《中英南京条约》:即江宁条约，是中国近代史上与外国签定的第一个不平等条约，文本一式两份，一份现存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另一份现存英国。根据该条约，清政府一割地（香港）、二赔款（2100万银元）、三开埠（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五口通商）。直到1943年，为共同打击德、意、日法西斯，英国等才与中国重新签定协议，放弃了自己通过不平等条约在中国攫取的一些特权。
全国80万清军面对劳师远征的2万英军，为什么被人家轻易登堂入室？英军以往都是沿海进攻，这次为什么深入长江？南京为什么不抵抗就投降？62岁道光皇帝怎么就输给了一个23岁的英国维多利亚女皇？
灾星来了
第一次鸦片战争前期，英国驻华海军统帅兼全权代表义律率军进攻广州，打死了水师提督关天培，吓降了两广总督琦善，割走了香港，获得了1230万两白银的赔款，攫取了巨大利益。已过花甲之年的道光皇帝松了口气，偃旗息鼓，准备继续享受太平。不料，英国政府发现清政府好欺负，竟不满义律所得，将其召回，另派璞鼎查接任，准备扩大侵华战争，攫取更大的利益。
道光皇帝爱新觉罗•旻宁（画像）
幼时十分聪明，是乾隆最疼爱的孙子。1813年，面对突然从围墙闯入宫中的变民，时年31岁的他取出宫中禁用的鸟铳，连杀两人。在位29年，被大臣蒙蔽，国势日衰，又赶上第一次鸦片战争惨败，成为不幸的皇帝（康、雍、乾复活未必能打过英国人）。汉文帝为西汉帝国的崛起打下坚实基础，他的节俭是美德；道光帝比汉文帝更节俭，但他统治时期，清朝江河日下，结果道光的节俭就成了吝啬。
伦敦方面认为，义律在打赢的情况下获得的利益太少。战前，英国政府要求义律达成如下目的:迫使清政府开放“数个”通商口岸，并在通商口岸获得自由贸易权、居住租地权、领事裁判权、关税协议权、沿海航行权等一系列权利，条约还必须由清朝皇帝签字盖章……义律虽然迫使广州重新开放，但没有实现“数口”通商。尽管他还“创造性”地完成了夺取香港这个计划外的任务，却被英国外相巴麦尊认为是“鸟不生蛋之地，一间房屋也建不成……”
义律（素描）
14岁（1815年）加入英国皇家海军，1828年退役后转到殖民地部工作。1834年到中国，任贸易专员秘书，1836年12月出任驻华商务总监。一方面，义律反对鸦片贸易，认为走私毒品是英国的耻辱。另一方面，他又认为中英之间应该有公平、对等、自由的贸易。虎门销烟成为鸦片战争的导火线，英国派懿律（义律堂兄）为海军统帅兼全权代表，义律副之。林则徐被革职后，义律接替因病回国的懿律，通过武力夺取香港作为殖民地，但因所获未能满足英国政府的胃口，去职回国。不久，他被重新起用，在多处殖民地任总督。1865年升海军上将，1875年去世。
璞鼎查（画像）
以武力迫使清政府签定《南京条约》后，就任首任香港总督。不过，他因严守该约，不许英国商人到条约规定的5个通商口岸以外的地方贸易，得罪了本国商人；同时又因干预军务，得罪军方，于1844年被迫去职，是任职时间最短的港督。但他回国时仍被当作英雄对待，被不少城镇嘉奖为荣誉市民，还获得了枢密院顾问的政府职位。后来，他又先后出任开普敦和马德拉斯总督。
1851年升中将，5年后病逝。
1841年8月8日，义律接到英国政府召其回国的指令，仅仅两天后，璞鼎查就站在还未离职的义律面前，令后者大吃一惊。从英国到中国，当时只能走海路，一般需要120多天，而璞鼎查只用了67天，如果不计在印度孟买停留的10天（布置增兵，扩大侵华），他只用了57天。要知道，中国官员从广州到北京也得五六十天。璞鼎查从北大西洋来到太平洋西岸，横跨大半个地球，用时不过2个月，来得太快了。显然，璞鼎查积极性很高，想又快又好地完成任务，比义律难对付得多，是清政府的灾星。
璞鼎查早在14岁就远赴东方冒险，27年后才回到英国，因在阿富汗战争中表现出色，升任少将。这一年中国刚好发生一件大事，即1840年爆发了鸦片战争。两年后，英国政府对义律在中国的表现不满意，决定换将。外相巴麦尊看重璞鼎查在东方的经历，荐准其取代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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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战争:英国为与俄国为争夺中亚的控制权，殖民阿富汗，于1839~1919年间对阿富汗进行的侵略战争。尽管英国最终失败，但1839年3万英军的入侵非常顺利，很快就攻占了阿富汗首都咯布尔。璞鼎查在战争中表现出色，晋升男爵和少将。
由海入江
英国政府给璞鼎查的训令中，除明确要求他实现义律未获得的利益外，还明确了战略，即“割断中华帝国主要内陆交通线的一个据点”。至于具体从哪里下手切割，由璞鼎查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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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鼎查考虑过进攻北京，如果成功，效果最好。不过璞鼎查放弃了:北京毕竟是清朝首都，取胜不易；而且若把清政府打垮，使中国陷入内乱，找谁谈判签约盖章呢？最后，璞鼎查决定率领从印度带去的援军攻占离北京和广州等距离的浙江定海（今舟山）。劳师远征，大军的吃饭问题必须解决。璞鼎查不愿看到因后勤供应不及时耽误军事行动，决定“以战养战”，到富裕的浙江抢个够。英军先攻镇海（今宁波），逼得总兵余步云逃走，羞得钦差大臣裕谦跳水自杀；接着从甬江口入陆，相继攻占宁波、慈溪、余姚、诸暨、奉化等地，把各地官仓的粮食都搬到船上。到了定海，璞鼎查得知义律留下的英军已经攻占定海，打死了葛云飞等清军3名总兵（相当于省军区副司令）。英军定海会师后，璞鼎查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沿长江深入，攻打镇江和扬州。原因很简单，那里有京杭大运河穿过，是长江航运和运河漕运的交通枢纽，还是长江下游的重镇商埠，可以说是大清巨人进食的咽喉。打下镇、扬，具有多重意义。
东南地区是大清帝国的经济发动机，长江与大运河是传送带，北京是终端。如大运河不通，粮食还可走陆路，但成本太高。从大运河的起点杭州到终点北京，一条船一般可运1万斤粮食，只需二三人押送。船不用消耗粮食，速度又快，运输成本较低。相反，如果走陆路，一辆载重2000斤的马车需要40~50天，车夫和马一个来回就得消耗1200~1300斤粮食。最后，能供北京享用的粮食只剩下700~800斤，不到起运量的一半，太不划算了。
璞鼎查对付大清巨人的办法简单明了:不用朝心脏捅刀子，只需要掐住咽喉不让吃东西，北京一样会乖乖举手投降。英国人这回总算是摸准清政府的命门了。这之前，英军往往封锁中国东南出海口，以为不让清政府到海外做生意，对方就会屈服。不料，中国人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根本没有发生经济危机。英国以贸易立国，不把东西卖给别人就活不下去，想当然地以为中国也这样，压根儿没想到中国是自给自足的农业社会和自然经济，什么封锁不封锁，无所谓。现在，英国终于发现，“单凭毁坏沙船和炮台的作用，不及封锁该国商业所产生的压力之来得大”。
京杭大运河示意图
璞鼎查有了兵又有了粮，驶离杭州湾，来到长江口，相继拿下吴淞口和镇江。镇江北岸就是扬州，当时一片混乱，不想挨打的代价是主动奉送50万两白银的赎城费，破财消灾。
[英]宾汉:《英军在华作战记》，载杨家骆《鸦片战争文献丛编》（第5册），台北:鼎文书局，1973年，第313页。
一说36万。此从英国军官宾汉的《英军在华作战记》。
鸦片战争中，全国清军有80万之多，英国侵略军总共不过2万，清军怎么会屡战屡败？这得做一道简单的算术题。80万清军主要由两部分组成，即八旗20万，绿营60万。前者是所谓“八旗子弟”，主要由满人编成，清初十分威猛，但待遇太好，养尊处优，时间一长，就成了老爷兵，上不得前线。在我们印象中，京城中提溜着鸟笼子、架着鹰游手闲逛的人，就是这帮子弟。绿营兵由汉人组成，但花名册60万中的一半根本不存在，有名无兵，被军官们冒领了空饷。剩下的30万散布全国各地，摊下来，每个省仅1~2万人。省内再分开驻防，每一兵营没有几个能打仗的兵。而且，绿营兵相当于抗日战争中归顺“皇军”的伪军，战斗力从来就没有强过。英军集中兵力从海上进攻，机动性很强，完全掌握进攻地点和时间的主动权。清政府遭到进攻后，才忙着从四处调兵，不是集结不了多少人马，就是人还没到仗就打败了。1841年5月，奕山受命调集“江南之兵”在广州阻击英军，最后只集结了1.7万人。之后，奕经又受命从“全国”范围内调兵，也只集结到2万人。结果，真正打起来，清军的兵力反而少于英军。以镇江之战为例，清军仅4300人，而江中军舰上的英军仅陆军就有6905人（还不包括海军）。难怪英国人嘲笑说:“这个广大的帝国竟不能调遣一支较大的军队防守它境内最紧要的战略地点，充分表现了这一个衰老而腐化透顶的政府的行政的荒唐。”英国人看问题倒是一针见血。
拿下镇江，也就切断了运河漕运和长江航道，断了京城的粮赋供应。
有足够筹码的璞鼎查其实只需坐在船上饱览江边的风景，等待道光皇帝派人向他讲和。奇怪的是，英军并没有驻足镇江，而是分兵于8月2日继续攻向南京。
关南京什么事
恩格斯曾对第一次鸦片战争发表评论:“在南京下关约40英里的地方，有一条大河流入并穿过长江，它是南北各省之间的通商要道。采取这种进攻步骤的用意，是夺取这条水道就会置北京于死地，并逼迫清帝立刻媾和。”恩格斯指的就是京杭大运河。从地图上看，要封锁长江和大运河，打到镇江、扬州一线就够了，没必要再打到南京。璞鼎查为什么要继续攻打南京呢？这里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史实，有当年江宁将军与道光皇帝来往的奏折和御批为证。
清军从邻省跨省相援，手续走完加上部队行动，最快也要30~40天。
《中华帝国对外关系史》，第333页。
转引自高先列《鸦片战争英国为何选择进攻中国东南沿海》，《历史学习》，2004年第10期，第11页。
6月和7月，吴淞口与镇江先后失守。作为长江沿岸军事防御的负责人、坐镇南京的江宁将军德珠布深知京师皇室的供应成了问题（天庾正供，在在堪虞），北京很快就会知道实情，干脆采取主动，迅速向道光皇帝汇报情况。德珠布现今名不见经传，但当时可不能小瞧了他的“江宁将军”头衔。江宁将军是清朝统领江南驻防“中央军”八旗军的最高统帅，官秩从一品，与两江总督同级，若联名向皇帝上奏折，名职还排在总督前面。8月4日，德珠布发现英舰出现在南京下关江面，赶紧于次日又写了一道奏折，派人火速送到北京告急。不料，驿卒（机要邮递员）在上元县北河口江面被英军抓住，奏折落到璞鼎查手里。这道奏折把南京的虚实暴露得一干二净:“惟京口失守，奴才因省城戒严，兵力单薄，未能救援……”这就等于告诉英军，南京守不住，你们来打吧。璞鼎查一看南京也是个软柿子，当即决定一块儿捏了，于是留下部分兵力守卫镇江，自己亲率主力杀奔南京。直到《南京条约》签字前三天，璞鼎查才将德珠布丢掉的奏折交还，颇有讽刺意味。
《江宁将军德珠布奏为英船已将瓜洲口门封堵京口江宁危在旦夕折》（道光二十二年六月十四日），载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鸦片战争档案史料》（第5册），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92年，第676页。
清朝是满族政权入主中原，对汉族缺乏信任，故在内地6省（广州、福州、江宁、荆州、成都、宁夏）专设满族将军，率领八旗兵监视汉人。这导致英军入侵时，镇江与南京守卫得不到汉人支持。汉人因遭满族守将怀疑和捕杀，甚至盼望英军入城。
上元县:清代南京地区的一个县，以秦淮河为界，城北为上元县，城南为江宁县。
《江宁将军德珠布奏为安插抚恤京口驻防溃兵及避难男妇并自请严议折》（道光二十二年七月初一日），《鸦片战争档案史料》（第6册），第4页。
《钦差大臣耆英等奏报和约已定钤用关防并将和约抄缮呈览折》（道光二十二年七月二十六日），《鸦片战争档案史料》（第6册），第157~158页。
年逾八旬的德珠布是个老实人，一从上元知县吴廷献处得知奏折被英军截走，就赶紧向道光如实汇报。皇帝11日收到消息，气得批了好长一段:“你事先怎么没想到可能发生这种事呢？办事太粗率了，无能至极，把奏折都弄丢了，真是可恶可恨到了极点。你只知道重新发一份给朕，不知道会节外生枝，事情可能复杂化扩大化吗？真要被你给气死了！”（为何见不及此？粗率无能，致有此失，可恶可恨之至！汝只知被抢另缮重发，独不知节外生枝，又添一层关系也。气闷何堪！钦此。）实际上，道光说奏折被截会“节外生枝”，倒还没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导致英军利用南京空虚继续进攻，而是担心英国人会伪造“盗版”奏折，混淆视听。
11日之后，再也不见德珠布向道光上折。原来就在这一天，道光下令将德珠布交兵部严办，并将其作为反面典型，告诫两江总督牛鉴等有资格上折的官员，要注意选择安全的路线，不要重蹈德珠布的覆辙。皇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5天后，德珠布被革职。上元知县吴廷献就更惨了，事出在他管辖的地界，不仅县太爷的位子没了，还被发配到遥远的新疆。其实话说回来，要是吴廷献和德珠布隐瞒不报，也许啥事没有。说实话的结果不是丢官去职就是发配边疆，其他人“引以为戒”，当然就尽量对道光报喜不报忧了。
现在看来，要不是德珠布的奏折在路上出事惹祸，英国人便不会继续攻打南京，而是在镇江与清政府谈判，中国近代史上的第一个不平等条约，也许就该叫《镇江条约》而非《南京条约》了。
不战而降
镇江于7月21日失守后，败兵陆续涌入南京，带来了英军可能继续攻打南京的消息。江宁将军德珠布紧张得不行，立即下令关闭城门并构筑工事。过早封锁交通，增加了南京百姓的恐慌情绪，敌人未到，自已先乱。当时的诗歌写道:“入城出城两不得，道旁颇有露宿儿”，倒霉的还是普通百姓。8月初，南京下关江面果然出现英舰。4日、6日、9日、13日，英舰从12艘、20艘、40艘，最后增至70艘，战斗员4500人。
《江宁将军德珠布奏为原折被英兵抢去复行补缮由皖驰进片》（道光二十二年七月初一日），《鸦片战争档案史料》（第6册），第4页。
《着两江总督牛鉴嗣后驰递折务当加倍严密并将疏防折件被抢之知县革职事上谕》（道光二十二年七月初六日），《鸦片战争档案史料》（第6册），第36页。
耆英给道光的奏折称80余艘，可能有夸大成分。此从英国军官宾汉回忆录。
[英]宾汉:《英军在华作战记》，载《鸦片战争文献》（第5册），第310页。
南京城里的官员焦虑万分，英国人则得意洋洋:“（我们）在离海洋两百里天朝的中心了。”
第一次鸦片战争示意图
此时，南京城防怎么样呢？城中守军不到8000人，其中提督刘允孝亲率2700人驻守城北仪凤门附近。此门离下关江面最近，是布防的重中之重，守军占去总兵力的1/3。1000人在城西临江的汉西门和水西门又形成两道防线，防止英舰从长江进入秦淮河水道。其余兵力分置其他各门，外省调来的900多人则作为总预备队。武器装备方面，从浙江和苏州紧急调运了55尊大炮和几百只抬炮鸟枪。道光皇帝看到两江总督牛鉴的布防报告很满意，朱批“幸甚！兼喜”。不过，毕竟开仗以来还没打赢过英军，道光明显信心不足，对南京能否守住抱着“亦未可定”的态度。
[英]宾汉:《英军在华作战记》，《鸦片战争文献》（第5册），第310页。
《钦差大臣耆英奏为所议条款如不钤盖御宝英必决裂片》（道光二十二年七月十二日），《鸦片战争档案史料》（第6册），第76页。
这里要说说防卫重点仪凤门的指挥官刘允孝。此人刚刚参加了镇江保卫战，负责驻守镇江城外，仗开打没多久就扔下部队逃到南京。当然，刘允孝没有向两江总督牛鉴揭自己的丑，反而夸大自己有对付英军的经验，遂被委以重任。在自吹的同时，刘允孝也向牛鉴宣传了英军确实很厉害，所以自己才会失败。
其实，牛大人也亲自领教过英军的厉害，而且在刘允孝之前。当初英军在浙江大败清军，乘胜杀向江苏。两江总督牛鉴并不紧张，认为只要守住吴淞口，英军便进不了长江，会继续北上，自己就尽到了守土之责。牛鉴对守住吴淞口十分自信。一来，手下的前线指挥官、江南水陆提督陈化成很能干也很负责，两年时间里一直住在江边炮台旁的帐篷里，大大加强了吴淞口的防卫。二来，吴淞口守军近5000人，而敌人只有2000人左右，清军至少两个打一个，明显占优势。不料，双方于6月16日开打不久，陈化成英勇战死，吴淞口迅速失守。当时，牛鉴就在仅2里外的宝山县城，听到枪炮声响，知道打了起来，坐着轿子出南门，准备到前线为官兵们鼓劲加油。如此一来，事后报功也好记上一笔“领导有方、亲冒炮矢”。可惜牛大人在军事上显然是外行，竟然不知道轿子会暴露身份，成为敌人目标。果然，快到吴淞口时，牛鉴一行遭到英军炮击，卫队被炸死10余人，缺胳膊断腿散落一地，血肉模糊。文官牛鉴不曾见过这等场面，哪还敢像陈化成一样血染战袍仍不肯后退，而是吓得赶紧逃回宝山县城，接着又溜回南京。
《钦差大臣耆英等奏报英船聚集江面扬言攻城正设法羁縻并筹防堵折》（道光二十二年七月初八日），《鸦片战争档案史料》（第6册），第52页。
吴淞口参战英军只是义律回国后留在中国的兵力，不久，璞鼎查率领的从印度来的援军陆续抵达，使侵华英军增至2万人。这在西方殖民扩张史上是一支罕见的庞大兵团，意味着清军在接下来的作战中根本没有胜算。而且，璞鼎查在战略战术上都有自己的决断，他决定在战略上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沿海转悠，而准备直入长江，向镇江进军，掐断大运河的南北交通，使南粮不得北运，逼迫清政府答应自己的要求。不过，璞鼎查在战术上先来了招欲擒故纵，在占领吴淞口7天后，率舰北去，并没有溯江西上。长江沿岸的官员们都松了口气，牛鉴也认为英军从来都是沿海进攻，不敢沿江深入，江苏战事已结束，自信地上奏说“该逆夷断不敢冒险入江阻我漕运”。因此，他不但未抓紧时间增强沿江防务，还拒绝了道光准备增援江苏的浙江援兵。5天后的6月27日，璞鼎查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又出现在长江口。这证明清方对英军战略进攻方向的判断出现了严重失误，牛鉴被突如其来的事实狠狠打了一大嘴巴，惊慌失措。
7月21日，镇江攻防战正式开打。因吴淞口之战全由英国海军包揽，所以这次船载陆军提出自己独立解决，海军不用出手。6905名英国陆军面对4300名清军，在付出39人毙命的微小代价后，攻下镇江。镇江副都统海龄（正二品）没有逃跑，选择了在家中自焚。8天前，牛鉴到过镇江，但第二天晚上就回了南京。原来，海龄曾请求对镇江增援添防，牛鉴不听，还把海龄训了一顿，说他是杞人忧天。现在英军打上门了，海龄虽是牛鉴的下级，却把对上司的不屑和不满都写在脸上。牛鉴呆在镇江感到很难受，又帮不上什么忙，干脆一走了之。牛鉴没有亲眼看到悬殊的战场态势，但海龄之死一定让他心惊肉跳。对于海龄自焚，英国人评价说:“这是从满州弓手们昔日战无不胜的英武气概中射出的，在消失中的最后闪光；他们的威武是摧毁了，从此以后他们就不能在战斗中称雄了。”对于清军，英方评价道:“他们没有明智的领导，人数只及敌人的三分之一，而且装备只是古旧的火绳枪，弓和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