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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12

作者:王洪光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0:15

东进茅山敌后

1938年4月中旬,新四军完成部队集中整编任务,将原来分散的南方红军游击队统一编成战斗整体。此时,江南已沦陷近半年,社会秩序极为混乱。日军一面烧杀淫掠,一面鼓吹“王道乐土”。各地汉奸“维持会”应运而生,挂起太阳旗。土匪猖獗,帮会首领、溃散军官拉起“游击队”,明征暗抢,胡作非为。国民党抗日特务武装“忠义救国军”,积极网罗土匪和游击武装,横征暴敛,欺压群众。当新四军即将向敌后进军时,国民党当局加以限制,将新四军作战地区划在长江以南,芜湖、高淳、溧水、金坛之线以北,丹阳、镇江之线以西,东西不过百余公里,南北仅五六十公里的沿江狭长地带。同时,又规定不准越界,限制新四军作战机动,深层目的是限制共产党开辟敌后抗日根据地并发展壮大。

1938年2月15日,毛泽东致电项英、陈毅指出:“目前最有利发展地区还在江苏境内的茅山山脉,即以溧阳、溧水为中心,向着南京、镇江、丹阳、金坛、宜兴、长兴、广德线上之敌作战,必能建立根据地,扩大四军基地。”为了解新的作战对象、地形、环境以及怎样突破日军封锁线,军部决定组织一支先遣队前往苏南敌后进行战略侦察。毛泽东对此十分赞成,4月24日复电项英:“主力开泾县、南陵一带,先派支队去溧水一带侦察甚妥,惟须派电台及有军事知识之人随去。”项英接电后,迅速与叶挺等领导人研究,确定由陈毅领导,抽调第1、2、3支队的侦察连及部分团以下干部组成先遣队,共300余人,组成3个连。由第2支队副司令员粟裕任司令员,第1团政治处主任钟期光任政治处主任,开赴苏南进行战略侦察。4月28日,先遣队从潜口誓师出发,于5月19日到达南京南郊江宁横溪桥,22日转至江宁县铜山镇西南约0.5公里的业家庄。

陈毅

四川乐至人。参加了南昌起义,后协助毛泽东和朱德创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红军长征后,留在南方坚持游击战争,艰苦卓绝。1936年冬被重重围困,虑不得脱,写下著名绝命诗“梅岭三章”明志。抗战期间,率领新四军开辟了以茅山为中心的抗日根据地,任江南总指挥,在上海、南京之间积极打击日伪军,携手粟裕共同指挥了著名的黄桥之战。皖南事变后任新四军军长,为新四军的恢复、发展和壮大作出重要贡献。解放战争中,与粟裕一起领导华东地区作战。这是国民党统治的中心区域,但陈毅负责全面工作,粟裕负责军事,两人配合默契,屡屡打破国民党军重点进攻。他在十大元帅中排名第六,解放军后历任华东军区司令员、上海市市长、副总理兼外交部长等职。1972年逝世。

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编审委员会编著:《新四军•文献》(1),北京:解放军出版社,1988,第212页。

《新四军•文献》(1),第215页。

粟裕

侗族,湖南会同人。南昌起义时,他只是一个班长,最后做到大将之首、解放军总参谋长,完全靠一个个硬仗和大仗打出来,是从士兵成长为将军的典型。解放战争中,陈粟大军纵横华东,战功卓著。粟裕的得意之作以苏中战役、孟良崮战役、豫东战役和淮海战役为典型。

1984年,一块南昌起义中留在粟裕脑部的弹片引起并发症,夺去了他的生命。

新四军先遣队抵达江宁铜山镇之后,大力开展武装侦察。为迅速搜集日军情报,了解江南沦陷后各地社会政治情况,勘察地形、桥梁、道路,粟裕派出3个组,每组数人到沪宁铁路沿线活动。一个组经江宁陶吴、秣陵关一线,去龙潭、下蜀等地,了解南京城区方向的敌情;一个组经溧水新桥去金坛、丹阳等地,了解常州方向的敌情;一个组从溧水乌山过秦淮河和京杭公路到茅山乾元观,后又经宝埝、上党到四罗、中四罗等地,了解镇江方向的敌情。

新四军第1、2支队进军江南敌后示意图

先遣支队从皖南出发不久,1938年5月4日,毛泽东致电项英明确指示:“在侦察部队出去若干天之后,主力就可准备跟进。在广德、苏州、镇江、南京、芜湖五区之间广大地区创造根据地,发动民众的抗日斗争,组织民众武装,发展新的游击队,是完全有希望的。在茅山根据地大体建立起来以后,还应准备分兵一部进入苏州、镇江、吴淞三角地区去,再分一部分渡江进入江北地区。”4月29日,第1支队紧随先遣支队北进太平,等候军部到来。5月12日由太平北行,经茂陵于18日抵南陵三里店驻扎。5月30日到南陵麒麟桥,为东作进准备。6月1日晚,越过宣芜铁路敌人的封锁线,4日到高淳。8日到溧水新桥与粟裕所部会师。根据江南的地形、社情和敌情,很快展开部署。11日下午第1支队兵分两路:第1团1、3营和教导队(后改第2营)由第1支队副司令员兼团长傅秋涛、副团长江渭清率领,从高淳北肇庆圩渡过石臼湖,在长流嘴登岸,经博望于12日进至以小丹阳为中心的江(宁)当(涂)溧(水)地区,司令部设在小丹阳。第1支队队部及第2团和第1团2营(担任警卫)继续东进,直指茅山。第1支队1团进驻横山地区以后,积极开展统一战线工作,争取地方抗日武装,主动打击敌人,铲除投敌的匪部,破坏敌伪交通线,并组建了“苏皖边区抗日第1自卫大队”。

新四军茅山抗日斗争历史陈列馆

5月6日,第2支队紧随第1支队和军部之后,经皖南太平县移驻泾县田坊,整训待命。6月中至7月初,在张鼎丞等率领下,支队部及第3、4团(缺1营)分批东进,6月底到达京芜铁路以东和京杭国道以西敌后江(宁)当(涂)溧(水)高(淳)地区开展游击战争,与第1支队并肩开创以茅山为中心的苏南抗日根据地。粟裕已于6月下旬先期到达当涂大官圩马家桥。第4团于10月初接替第1支队1团(9月底调回皖南军部)担负江宁、句容、溧水对日军之防务。

初试锋芒

日军占领徐州、蚌埠,打通津浦线以后,集中兵力向武汉进攻,后方兵力空虚。常州、镇江、南京、芜湖一线只有3个联队(团级),除了各县城和京杭公路、溧阳武进公路的交叉点天王寺以外,一般集镇都未设据点。新四军如果在苏南打响胜利的枪声,既可以回答苏南民众迫切的抗日问题,又可以有效配合正面战场。由此开始,新四军在南京周边点燃了抗日烽火。

镇江城下初遭遇

1938年6月8日,陈毅、粟裕所部在新桥会师,先遣支队东进侦察任务胜利完成。此后,军部又追加新的任务。6月11日中午,叶挺转发来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的电令:“着该军派兵一部挺进南京、镇江间破坏铁路,以阻京沪之敌,务于三日内完成任务……”陈毅按叶挺电示当即抽调第1支队2团3营7连归粟裕指挥,与先遣支队3个连同去执行这一任务。11日14时,粟裕率部从溧水里佳山冒雨出发,经白马桥到南庄,准备当晚越溧水武进路北去。由于受到国民党军第76师龚旅的阻挠,加上在雨中行进电台进水,需要派出一部兵力护送去茅山修理,因而12日晚才经溧水、天王寺两个日军据点之间的方边(今东屏)西侧跨过溧武公路封锁线。而后再经句容境内夏家边、郭庄庙、赤山湖西、谢桥,江宁境内土桥、上峰,句容境内新塘、大卓,3个雨夜急行军,从南京南行至南京东北,行程125公里。道路泥泞,倍尝艰辛,于15日拂晓,到达句容北徐家边隐蔽休息。当夜22时赶到沪宁铁路线的下蜀街,在当地群众帮助下,奋战4个半小时,完成了破坏铁路的任务,破坏铁轨40米,电线40余米。16日上午8时,敌一军列驶至下蜀出轨,致增派7卡车兵力到该处,修理被破坏的铁轨和电线。完成下蜀破路任务后,粟裕率支队安全撤到南边10公里的东谢村宿营。后获悉汤山、龙潭、桥头、高资等地敌人增加了兵力,有于17日搜剿东、西谢村及普渡桥一带之企图。另据句容东乡群众反映,镇句公路每日有五六十辆汽车通行,以上午8~9时及午后16时为最多。为积极打击敌人,完成第三战区赋予的任务,打开江南游击战争局面,粟裕断然决定在韦岗以南高丽山和赣船山口伏击敌运输车队,以小的代价换取大的胜利。

16日晚大雨如注,不便夜行,乃至陈武庄西杜榨村宿营。经过几天行军、破路,干部战士十分疲劳,但士气仍很高昂,当晚即进行动员编组。

参战部队由各连抽调6个步兵班、1个机枪班(轻机枪2挺)、1个短枪班,各班均配以得力的榴弹手组成,共百余人。17日凌晨2时,取捷径小芦塘冒雨行进,在小芦塘稍事休息再作动员并具体分配战斗任务。其余部队及行李、病员由副官主任率领,到上元庄附近待命。17日8时许,日军野战重炮第5旅团30余人分乘5辆汽车由镇江往句容行驶进入伏击圈后,粟裕先指挥轻机枪猛烈开火,步兵猛掷手榴弹,步枪手瞄准射击,然后亲自带头发起冲锋。激战半个多小时,击毙少佐土井和大尉梅泽武四郎以下官兵13人,击伤8人,击毁军车4辆,缴获长短枪20余支和一部分军用品,另有4车物资全部被毁。新四军伤亡5人。粟裕判断敌人增援部队很快就到,当即命令伏击部队撤离战场。半小时后,从镇江方向开来17辆汽车援兵,还有坦克数辆、大炮数门、飞机3架,但已找不到新四军踪影,只得在附近烧杀、轰炸一番。“这一战斗的胜利,不仅奠定了新四军进入江南战区的基础,而且开辟了胜利的先声。”陈毅为此赋诗一首:“抗日旌旗到江南,日夜惊呼敌胆寒,镇江城下初遭遇,脱手斩得小楼兰。”兴奋高兴之情溢于诗里诗外。这一行动是新四军与日军的首仗,旗开得胜,引起国共双方巨大反响,鼓舞了全国抗日军民的士气,史称“韦岗大捷”。

《新四军•参考资料》(2),第64页。

竹子岗、新丰车站偷袭日军

新四军第1、2支队到达苏南地区之后,项英就“进入敌后的行动原则”问题,于1938年6月23日给陈毅写了一封信,指出“目前主要是切断交通,阻碍敌人的运输和兵力转移,扰乱敌人,牵制敌人保守据点,特别是南京、镇江(当时是日军战略据点和后方兵力转移枢纽),以伏击的动作去打击和消灭远出和行进中分散的敌人……争取不断的小战斗胜利”,“以达到逼迫敌人退守城市,造成江南进攻的形势”。陈毅接到项英的信后,很快作了传达部署。

6月28日上午,镇江日军小队长大川谷太郎率领50名士兵、押运8卡车军用物资到句容。新四军第1支队2团副团长刘培善和参谋长王必成率第2营在镇句公路竹子岗(属句容东昌街)设下埋伏。竹子岗是一片丘陵地带,道路崎岖,树木茂盛,便于隐蔽。第2营将部队分成4组,在公路两旁占领有利地形。9时许,远处传来“嗡嗡嗡”的马达声,果然来了8辆卡车。等车队进入伏击圈后,廖昌金营长高声喊道:“打!”霎时间,浓烟滚滚,弹片横飞,卡车中弹起火,汽车上横七坚八躺着日军的尸体。大川谷太郎见势不妙,跳下汽车就往旁边的水沟里钻。一颗颗手榴弹跟着飞过来,日军无一幸免,小河沟的水被染成了红色。午后,敌步兵300余人、骑兵1小队、炮4门,由汉奸带路攻我临时驻地徐家边。我军事先已得到民众报告,遂分头埋伏,予以打击。激战3小时,我第2团2营在这次伏击战中击毁敌汽车6辆,毙伤34人,俘日军特务机关经理官明弦政南。这是第2团打的开门第一仗,也是整个新四军首次俘虏日军。

6月27日,丹北第2团l营营长段焕竞接到情报:新丰火车站驻有日军第15师团松野联队广江中队的一个小队50余人,连同车站的汉奸、警察60余人,驻扎在停办小学的一座楼房里。据说,日军广江中队接到任务,要随师团开往武汉前线。这两天,他们正杀鸡宰猪,大吃大喝,天天喝得酩酊大醉。晚上,有时连哨兵都不派,敞开大门睡觉。段焕竞与随第1营行动的第2团政治处主任肖国生和副营长(营政委)李忠民、尹倩等研究,认为这正是偷袭最好机会。6月30日黄昏,段焕竞率全营经东岗村向新丰车站东南孔家垄进发,到达进攻出发地。其战斗部署是:由第2连担任主攻,段焕竞随第2连行动并指挥该连攻击敌据点;第3连作为营预备队,由肖国生主任、尹倩率领跟进;第l连由李忠民指挥,负责向丹阳方向警戒,并由丹阳自卫团一部配合,阻击可能增援的日军。

当晚11时,段焕竞营长下令发起攻击。第2连连长张强生带领突击班摸进日军住房,见鬼子睡得像死猪一样,便将挂在墙上的三八式步枪摘下拿出来5支,另2个班的战土也进去拿枪,可他们摸索着拿枪找楼梯时,突然响起“叮铃铃”的声音。原来,有战士无意中触到了安在门上的门铃,楼上楼下的日本兵被惊醒了。双方争夺枪械,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冲进去的战士迅速撤出,但被敌人用火力封锁了门窗和楼梯,战斗由偷袭转为强攻。情急之下,段焕竞想起讨论战斗计划时有人提到火攻,正好用上,便指挥第2连和第3连一部,重新组织火力,封锁日军门窗和枪眼,让战士就近抱来麦草,派人找来煤油,向楼上纵火。刹时间,烟火弥漫,火苗很快窜进窗户,烧到屋顶。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一条条“火龙”迎风漫卷。“哗啦”一声,楼梯倒了。房子里的鬼子见势不妙,10多个日本兵鬼哭狼嚎般往外逃命,正好遇上了一梭梭子弹。战士们冲上去,经过一阵拼搏,鬼子全部进了“火葬场”。战士们感到可惜的是,没有来得及拿出的枪械和弹药,也全部被烧毁了。夜袭新丰车站激战3个多小时,消灭日军军官5人和士兵53人,缴获步枪13支,刺刀23把,破坏铁轨一段,切断电话通信,火车停驶,车站大部分设施被毁坏,给日军造成很大影响。新四军牺牲战士4人,伤干部、战士6人。

新塘、陶吴、西善桥痛歼日伪

1938年7月10日,挺进至茅山敌后的新四军第1支队2团,获悉京杭国道南京、汤山至句容段日军车辆运输频繁,且傲慢大意,疏于侦察警戒,遂带领第2团2营在句容北部活动的团参谋长王必成和副营长(政委)罗维道,决定在黄梅桥新塘附近利用地形再次伏击日军汽车队。7月30日晨,日军汽车9辆,载100余人,从南京向句容驶来。当敌车队进入新塘伏击圈时,王必成命令伏击部队突然发起攻击,当即击毁敌汽车2辆。敌纷纷跳车顽强抵抗,经2小时激战,歼其一部。此时,日军援兵500余人,在飞机掩护、坦克和骑兵配合下,向新四军伏击阵地猛烈反击。

第2营因地形不太有利,敌我力量悬殊,遂迅速撤退转移。这次战斗共毙、伤日军40余人,毁军用卡车2辆,新四军无一伤亡。这次战斗在南京近郊打击了敌军的疯狂气焰,动摇了地方伪政权维持会,增强了苏南民众抗战胜利的信心。

王必成

湖北麻城人。抗日战争中,指挥了新四军的首次夜战(袭击新丰车站)、第一次攻入敌占县城战斗(句容战斗)、首次引起全国舆论关注的战斗(贺甲战斗)等。所部2团被称为“老虎团”,他亦被人称“王老虎”。而且,他在1940年的黄桥反顽战役中表现出色,“叶(飞)王(必成)陶(勇)”的美誉(粟裕的“三只铁拳”)由此而始。解放战争中,率部参加了华东野战军举行的历次战役,贡献很大。解放后,又代替生病的王建安入朝,率领第9兵团抗美援朝。担任南京军区副司令员期间,在军区范围内推广郭兴福教学法;兼任上海警备区司令员期间,又培养出“南京路上好八连”的典型。1989年在南京逝世。

6月13日,新四军第1支队1团一部在京芜铁路采石、铜井段破路2小时,破坏桥梁3座;15日,第1团一部破路1小时,破坏南京、秣陵间公路1000多米;20日,第1团一部在京芜铁路南京、慈湖间破路2小时,将铁桥全部破坏,使敌人短期无法修复。27日,陶吴、禄口两地之敌步骑兵300余人向横溪桥进攻,第1团侦察队即向敌侧后猛袭,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战斗,敌慌乱退回禄口,侦察队无一伤亡。

7月4日,傅秋涛团长派第2营营长徐赞辉率领1个连袭击陶吴镇,消灭了该镇的维持会。接着,第1团主动在铜井、横溪、江宁镇、东善桥、西善桥打击敌人,其中西善桥一战尤为出色。15日,第1团一部向西善桥守敌50余人发起突然袭击,经一个半小时激战,全歼日军1个小队,击毙20余人,生俘1名,缴获步枪3支、军用品1部,新四军无伤亡。这一仗对横山地区的老百姓影响很大,鼓舞了江宁民众的抗日斗志。

朱门、句容、珥陵频频得手

南京城南的丹阳镇地处苏、皖交界,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境内群山连绵,岗峦起伏,山势险要,地形复杂。日伪、国民党均无力顾及此地,故该处草寇司令多如牛毛,土匪强盗遍地皆是。特别是朱永祥部,他们一方面对人民群众进行压榨和剥削,扰得民不聊生,民怨沸腾,一方面积极与日伪联系,企图投敌,成为创建抗日根据地的主要障碍。新四军第1团奉命积极作好铲除朱永祥部的战斗准备和部署,具体部署是:第1营从团部的右侧攻打梅村之敌,形成一个包围圈,逼敌出村;第3营从团部左侧的一条路,迎击梅村出奔之敌;第3营的一个连在完成攻打陶吴维持会的任务后,立即返回参加战斗,从北向南歼击敌人;特务连从东往西打,并随团指挥部直接攻击敌指挥部。7月6日下午,侦察员在山上监视朱部动向时,发现朱永祥率部向北逃跑投敌,遂按原定部署迅速进入阵地。第1团战士猛烈射击,敌亦仓惶开枪发炮还击,战斗打得十分激烈。

经过3个多小时的激战,新四军第1团取得辉煌战果,缴获八二迫击炮2门、马克辛式重机枪2挺、捷克式轻机枪30余挺、比利时制造突击步枪4支、中正式步枪数百支,快慢机、驳壳枪、手枪多支,俘敌800余人。7月8日,朱永祥带着卫队逃至距梅村西北8公里的大山上,团部立即命令第1营3连、第3营7、9连进行合围。翌晨发起攻击,一举全歼逃敌,生俘“司令”朱永祥。新四军第1支队1团歼灭企图投敌的朱永祥匪部,为民除了一大害,扫除了抗日的主要障碍,点燃了南郊的抗日烽火,因而声威大振,为江宁横山地区建立比较牢固的抗日根据地奠定了基础。

为配合正面战场保卫武汉的作战,给南京、镇江及京杭国道的日军以更大压力,牵制日军更多部队保卫其后方,陈毅和胡发坚、刘炎等研究决定,命第2团攻打句容县城。句容位于南京东南45公里处,距镇江、丹阳各约40余公里,驻扎着日军、伪军各1个中队约200人,兵力不多但装备精良。1938年8月12日黄昏,第2团在团长张正坤、参谋长王必成带领下,全副武装从墓东和曹庄分别出发到吉利。第1营担负主攻任务,第2营阻击从镇江方向增援的敌人,第3营消灭北门外机场守敌,阻击从汤山方向增援的敌人。第1营1、3连侦察兵打掉日军哨兵后,部队分头向南门、东门发展,迅速打开南门、东门。这时,驻扎在句容南门内的日伪军,吆三呼六正在打麻将,赌得红了脸。突然一阵猛烈的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伴随着“缴枪不杀”的口令声,把敌人打得晕头转向,死的死、伤的伤,到处乱藏。第3营袭入机场未发现敌人,营长刘玉林、副营长刘别生下令将机场营房烧毁后,以一个连向汤山、南京方向警戒,率另两个连由东门入城作战。第1、3营会合后,在王必成参谋长的指挥下,先占领伪县政府、伪商会,而后向伪维持会和天主教堂的日军发起进攻。当时,伪维持会依仗楼上住着刚从城北机场调来的日军,纷纷往楼上跑,企图负隅顽抗。指战员们遂放火焚烧,把日军及汉奸数十名全部烧死。天主教堂里的敌人因工事坚固,火力配备严密,难以突破,加之天已黎明,部队遂撤出战斗。这次战斗历时6个多小时,击毙日军40余人、伪维持会60余人。新四军牺牲副指导员1人、班长1人,伤亡战士8人,缴获子弹10余箱、手榴弹2箱。这是新四军进入江南后首次集中一个团的兵力作战,也是首攻日军占领的县城。这次战斗,既是对新四军部队的极好锻炼,也是对敌后人民的极大鼓舞,扩大了新四军的政治影响,有利于打开江南的抗日局面,更给南京、镇江之敌造成很大威胁和恐慌,迫使敌人不得不从前线调兵,增强城镇据点的守备,从而配合了正面抗日战场的作战行动。

新四军第1支队2团3营在句容城战斗胜利后,东进到丹阳珥陵镇一带打击敌人。8月23日,驻金坛日军200余人,分乘2艘小火轮,其中一艘向导墅桥进犯,一股沿金坛漕河北犯。新四军第1支队司令员陈毅遂令第2团3营集中主力歼其一路。第2团张正坤团长根据支队命令和掌握的敌情,决心采取河川伏击手段歼灭沿漕河北犯的日军。当第2团3营7、9连刚刚在伏击地区河岸展开时,已被沿金坛漕河北犯的日军发现。日军遂停船靠岸登陆占领河堤,第7连乘敌立足未隐,向其发起猛烈攻击,日军凭借河堤顽抗;第9连也迅速加入战斗。第3营连续勇猛冲锋,猛掷手榴弹,步机枪一齐射击,激战5小时,敌不支离堤乘船向金坛撤逃。此次战斗,共击毙日军37名,击伤11名,生俘日军1人。

新四军初到南京周边地区,日军不以为然,认为新四军人数不多,武器装备差,形成不了威胁,所以戒备松弛。而新四军正好充分发挥伏击、夜战、奇袭、近战、白刃格斗等优势,主动出击,频频得手。除取得上述几次胜利外,第2团2营7月30日又袭击沪宁铁路高资车站,击毙日军15人,俘伪绥靖队70余人;8月15日,该营袭击南京近郊龙潭、下蜀之间仓头据点,击毙日军20余人,缴获枪支10余支;8月23日,第2团3营在丹阳珥陵镇附近伏击日军船队,毙伤日军48人,俘1人。11月12日,第2团2营袭击句容北四摆渡日军据点,击毙日军10人,俘虏士兵1人。在这期间,第1支队1团在江(宁)句(容)溧(水)地区作战30多次,夜袭西善桥、禄口、麒麟门等日军据点,歼灭日伪军3000余人,部队有了发展,武器有所改善。第2支队3团7月6日在当涂、芜湖间伏击日军火车一列,缴获大量物资;8月17日,在芜湖以东的永安桥与日军遭遇,俘虏日军1人。同一天,第2支队4团一部伏击当涂、芜湖间日军巡道车1辆。

第1、2支队在地方武装和人民群众的配合下,先后破坏镇江至句容、丹阳至句容、金坛至丹阳、镇江至常州、句容至天王寺等公路路段,在一个月内中断了日军的交通运输。据不完全统计,仅从6月中旬至8月底,第1、2支队在南京周边共进行大小l00多次战斗,麒麟门、大校场、雨花台都响起新四军游击队的枪声。南京周边这些小规模战斗,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迫使敌后日军不得不缩短防线。10月8日,日军放弃宣城、广德、郎溪和溧阳4座县城并调兵增强大、中城市防卫,南京、镇江、芜湖地区的兵力,由原来不足3个联队增加到2个师团和1个旅团。南京周边的据点,由原来20多个增加到156个,形成“梅花桩”式的据点群;加强了沿铁路、公路、河道的掩护和封锁;并采取攻势防御,以多路分进合击“扫荡”敌后新四军,妄图迫使新四军离开江南地区。由于日军从正面战场抽调兵力加强后方防卫,减轻了中国军队正面战场压力,但南京周边新四军的活动更加困难。新四军抗日游击战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反扫荡、反清乡

1938年10月武汉失守,中国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日军基本上停止了对正面战场的战略性进攻,而把对国民党蒋介石集团以军事进攻为主、政治诱降为辅的方针,改变为以政治诱降为主、军事打击为辅,把主要兵力用于打击敌后八路军和新四军,先后在华北、华中等地发动大规模“扫荡”、“蚕食”、“清乡”。国民党则推行消极抗战、积极反共的政策,从1939年底到1943年,先后掀起三次反共高潮,尤其是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使新四军遭受重创,部队和干部损失惨重。但南京周边的新四军部队在中国共产党的正确领导下,在日、伪、顽的夹击中英勇顽强地坚持斗争,粉碎日伪的“扫荡”和“清乡”,保存了部分根据地和游击区。

反扫荡

南京周边的新四军部队进行的反“扫荡”斗争,历经小丹阳—鸡笼山战斗、金牛山战斗、桂子山战斗、前隍突围战斗、水阳镇和横山反“扫荡”战斗、官陡门战斗、东湾战斗、延陵战斗、云台山战斗、上下会突围战斗、龙仓间战斗、九里镇贺甲战斗、安中里战斗、东西宋庄突围战斗以及江北江浦、六合地区反“扫荡”战斗等等。新四军开展的这一系列反“扫荡”斗争,有效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在这些战斗中,影响较大的是小丹阳—鸡笼山战斗。

小丹阳-鸡笼山反“扫荡”战斗

这是新四军第2支队于1938年8月22日至26日粉碎日军第一次大“扫荡”的战斗。第2支队3团在横山地区开展游击战,打痛了敌人,同时敌人也企图占领出产大量乌砂的石马矿山。为此,日军调集重兵,分8路围攻我根据地小丹阳(今丹阳镇),妄图一举消灭第2支队,扫除其占领石马矿山的障碍。日军第15旅团2个联队及配属,共计步兵400余名、骑兵500余名、重炮10余门、轻炮数10门、水上飞机8架(停泊于采石江口)、轰炸机20架、装甲汽车数辆,进至当涂与薛镇之间的洞阳镇附近;另一部乘装甲汽船2艘(每艘可载300余人)、携炮4门,由花津进至小丹阳以南的什家桥附近。同时,陶吴及霍里附近亦有敌装甲车数辆。

8月22日,敌分别在秣陵关、溧水、当涂集结兵力,分进合击小丹阳。敌第1路,由秣陵关经陶吴进攻横溪桥;第2路,由秣陵关经禄口、谢村进攻横溪桥;第3、4路,溧水之敌进占洪兰埠后分两路进击,一路经马塘头、田家进攻桑园铺,另一路经何村坊、明觉寺进抵博望;第5、6路,由当涂分水陆两路进攻,水路以装甲汽船运兵进占护驾墩,陆路经藏汗桥进占薛镇;第7路,由采石出发经霍里镇进占石马、落星;第8路,由江宁镇出发经陆郎桥进攻朱门。与此同时,金家庄(今马鞍山市)新到敌舰两艘,载兵约700名,配合2架飞机,向山矿十七、十八村进击。

面对日军8路围攻的严峻形势,新四军第2支队首长决心以小部兵力进行阻滞,与敌周旋;主力集结在小丹阳西杨家庄隐蔽待机;以一部分兵力转至外线对当涂、陶吴及南京近郊进袭,牵动敌部分兵力回防,打破敌人分进合击的作战计划。为避敌锐气,第3团决定第3营转移到落星以东的杨家庄相机待命;主力第1、2营当晚调向上泗陇、太平山靠近十八村方向的山地,准备侧击敌人。其部署是:一部进袭当涂,造成敌人的恐慌,一部穿插越过陈塘头,占领鸡笼山阵地,与敌人对峙;又以一部进袭陶吴,牵制敌人;另选精干部队,进袭南京近郊,使敌人首尾忙于应付。

8月23日,小丹阳-鸡笼山战斗正式打响。当晚,大官圩第3团一部乘敌人占领护驾墩之际迅速向敌人后方当涂进袭。同时,当敌进至横溪桥时,第3营一部进袭陶吴。24日10时左右,采石口之敌进至矿山,与第3营在杨庄的一部对峙了一天。是日因情况变化,第3团决定当晚主力移向上泗陇、太平山一带侧击敌人。但十八村、矿山之敌已同时向陈塘头并进。当第3团主力发现敌人时,敌机18架在上空盘旋,另2架飞机对小丹阳进行轰炸。在这种情况下,第3团主力迅速穿插至十八村。当部队到达十八村大道时,敌前卫部队已过去三四十名,敌车队当即被第3团主力截断。第3团一部随即占领鸡笼山阵地,与敌对抗。敌以重炮、机枪向第3团部队阵地射击,经3小时激战后,各路之敌逼近小丹阳镇附近,我部即撤出战斗。与此同时,新四军第1支队动员广大民众及地方武装,将京沪、京杭、镇句、京建、溧武各公路路段破坏,支援第2支队的小丹阳战斗。

小丹阳战斗持续5天,先后在当涂、陶吴、护驾墩、鸡笼山进行了4次激战,攻克小丹阳、薛镇、护驾墩、横溪桥、桑园铺、博望等地,毙敌20余名,伤敌30余名。第3团无伤亡,消耗手榴弹1000余枚。小丹阳战斗的胜利,扩大了新四军的政治影响,使广大人民群众认识到开展游击战争消耗敌人的意义。同时在战斗中锻炼了新四军干部战士坚持抗战的意志,积累了对日作战的经验。

金牛山战斗

1941年4月16日晚,驻扬州日军第12旅团长兼警备司令南部襄吉率领日军一部和伪军共700余人,携带优势武器装备(炮3门、重机枪5挺、轻机枪30余挺、掷弹筒10余个),企图突袭在金牛山(六合东北)宿营的新四军。次日拂晓,敌兵分两路,袭击在金牛山宿营之新四军第2师4旅12团。

罗炳辉师长长期与日伪军缠斗,作战经验丰富,对付敌人进攻很有一套。其中,他最得意的作品是著名的“梅花桩阵”,很有特点也很有实效:1.部队宿营时按三角形部署,如遭袭击,可使敌优势火力难以发挥作用,减少自身伤亡,同时便于己方机动,对敌实施反包围。2.便于部队疏散隐蔽。人少好分散,既不易暴露,又方便偷袭敌人。3.对来犯之敌可实施多点打击,当其进入梅花桩式阵地,我军可从侧面,或两面、三面甚至四面同时展开火力杀伤。

斗智,新四军技高一筹;斗勇,新四军也更胜一筹,这大大抵销了日伪军的装备优势。双方展开激烈战斗,在五里墩、丁岗、陆家洼等高地甚至进行了肉搏。最后,日伪军不敌,狼狈逃窜。第12团3、8、9连分路追击至尹家河,用机枪封锁桥头。敌无路可逃,困兽犹斗。双方打光了子弹,又开始肉搏战。经1个多小时反复冲杀,残敌逃向仪征。

此次战斗,毙伤日军200余人、伪军300余人,俘日军2人、伪军30余人。新四军阵亡连排干部和士兵54人,伤64人。战后,罗炳辉在总结经验教训时说:“敌人以爬行沿田埂秘密接近我军,当为我军事哨发觉开枪即打,敌人向我猛冲,我即与敌展开血战。因我军部署是梅花桩式,敌人不能包围我,反而为我包围。”

桂子山战斗

1943年秋,新四军第2师5旅13团在安徽天长汊涧一带整训,同时保卫根据地秋收。8月16日9时,团长饶守坤得到重要情报:八百桥镇的日军小田大队1个小队、伪军共一两百人,企图于次日到根据地四合墩一带“扫荡”、抢粮。饶团长赶紧将敌情上报旅长成钧和政委赵启民。

事不宜迟,成钧令饶团长派1个营和1个侦察队前出侦察敌情,伺机打击敌人。

当日14时23分,烈日当头,第2营与侦察队向桂子山(淮南津浦路东)方向出发。饶团长率领团部和余部于20时出发,17日拂晓前赶到桂子山北面张家洼子、顾家山头一带。旅长成钧不顾腿部有伤,仍同部队一起摸黑行军,赶到四合墩附近。

拂晓,侦察队沿八百桥方向侦察敌情,途中与敌先头部队接火。侦察队边打边退,诱敌追到桂子山。饶团长命令第2营立即出击,掩护侦察队撤退,欲在丁家山头一线压制敌前锋。他快步登上制高点观察敌情,眼前的情景令他大感意外:敌军有七八百人的样子,而不是情报中的一二百人!

敌人比预料的多出数倍,打还是不打?不打,根据地老百姓的粮食就白种了,而且两军已经交火,日伪军将乘势“扫荡”根据地。打,实力又不足。怎么办?饶团长决定打,同时请求援兵。他迅速调整部署:第2营5、6连占领桂子山对面丁家山头,4连占领桂子山北面无名高地;1营跑步沿着山下道路,由北向南从正面向敌人压过去,将其从中间切断;指挥所设在丁家山头北面黄泥岗北坡,3营为预备队随团指挥所行动。

9时,战斗正式打响,枪炮声顿时搅成一团。饶团长趴在指挥所前的地堰上,一面指挥战斗,一面观察敌情,发现敌有小钢炮2门、山炮6门,还有不少掷弹筒。为加强指挥力量和鼓舞士气,饶团长令副团长陈宗胜、政治部副主任李秉初分别代理第1营营长、教导员(原任营长、教导员因病无法指挥)指挥战斗;另派政治处主任李冰、宣传股长罗晴涛等人分赴一线,把敌情和团的决心传达下去,要求死战不退。敌情变了,兵力也要变,饶团长打电话到旅部,请求增派部队。成钧全力支持,命令旅部特务营于16时前赶到前线。

日军凭借兵力火力优势,发动猛烈攻势。11时许,副团长陈宗胜、政治部副主任李秉初不幸牺牲,第1营群龙无首。饶团长立即命令宣传股长罗晴涛代理营教导员,作战参谋孙传家代理营长,继续指挥战斗。1个小时后,团参谋长李木生也中弹,指挥所仅饶团长和李冰主任指挥战斗。

显然,形势对新四军很不利。

激烈的阵地争夺战开始了,首先在无名高地展开。敌军企图先夺无名高地,再取丁家山头。这两座山好比两扇门,卡住了日伪军通往四合墩抢粮的去路。霎时间,炮弹呼啸,乱石横飞,4连阵地一片硝烟火海。

该连源出红军桐柏山游击队的“少先队”,全连最大的25岁,最小的只有19岁,因此人们习惯称其“青年连”。敌军在炮火掩护下,连续攻击六七次,仍无法得逞。4连为守住阵地,也付出了重大代价:120多人只剩下1个排长带着20多人,衣服、帽子上到处是子弹窟窿。战斗结束打扫战场时发现,4连1排阵地上有5个战士是与日军扭在一起战死的,有的战士被刺刀从身前捅到身后……日伪军在4连身上占不到便宜,转而攻击5、6连的丁家山头阵地。

饶团长早有准备,将第2、3营轻机枪、团部重机枪都配置在这里招呼日军,又将“军工大王”吴运铎发明的枪榴弹第一次投入使用,10余名日军立即当了祭品。饶团长再调预备队第3营7、8连进入阵地,营长吴万银、教导员李正清身先士卒,率部与敌进行了10余次反复争夺,肉搏战尤为惨烈。6连班长张永华矮胖墩实,端着刺刀前冲后突,连续挑死好几名日军。“孤胆英雄”翟大金只身坚守半山腰一间土屋,以一当十,用刺刀和手榴弹打退敌人数次围攻,阵地上响彻“向翟大金学习,坚决把敌人打下去”的口号声。战斗结束后,师长罗炳辉亲切接见了他。

敌人被打得狼狈不堪,只好求助于毒气。阵地上黄烟弥漫,一些战士中毒晕倒,但更多战士用水浇湿衣服和毛巾,遮住口鼻继续战斗。日伪军尽管装备精良,但除了留下一具具尸体,未能夺走一寸阵地。

16时,敌已成强弩之末。半小时后,旅部特务营赶到。这支生力军突然杀出,使敌军心和阵脚大乱。全团官兵趁势发起全面反击,从几个方向发起冲锋,一鼓作气将敌军全部压到桂子山脚下几个小庄子。不过,经过整日拼杀,双方损失都很大,新四军也无力发起强大进攻。夜色降临后,敌人由日军断后,抬着伤员,拖着尸体,偷偷向八百桥镇方向撤退。

桂子山名为山,其实只是100多米高的土石山,矮而无险,易攻难守。这场战斗历时整整12个小时,共毙伤日伪军300余名(其中有3名日军官佐,据说自参加侵华战争以来,屡建战功而从未负伤,是所谓“圣战武士”),对巩固和扩大路东根据地作出了重要贡献。日军头目小田战后检讨,承认桂子山损失惨重,是“皇军”的奇耻大辱。此次战斗后没几天,八百里桥镇上的残敌便撤走了,其他据点的敌人也再不敢轻举妄动。

反“清乡”

日伪在“扫荡”、“清剿”连连失败之后,不得不另谋对策,寻求与“扫荡”不同的方法,确定“军政并进,剿抚兼施,由城而乡,遍及全区”,“三分军事,七分政治,以政治为中心而以军事推动之,且特工又从旁协助”,把“清乡”作为“以华制华”、“以战养战”和灭亡中国的重要手段。从1941年7月开始,日伪先后对苏南进行了7期“清乡”。苏南地区军民以顽强、机智的斗争挫败了日伪残酷的“清乡”,创造出多种反“清乡”的成功经验,不仅坚持了原有的抗日根据地,而且扩大了边缘游击区,为后来新四军向东南发展准备了通道,打下了基础。在反“清乡”斗争中影响较大的是江宁、横山军民反日伪“清乡”斗争。

苏南反“清乡”斗争示意图

1943年1月5日,进行驻扎式“扫荡”、“清乡”的日伪军1000余人到达横山地区的博望、桑园铺、谢村、明觉寺等地,更新构筑据点20余处,供伪军留驻。新四军第46团2营在当地抗日民众的密切配合下,粉碎敌人的“扫荡”,使敌伪的一些据点未能驻扎下来。由于敌伪的残酷“扫荡”、“清乡”,造成斗争环境极为险恶。第46团2营和中共江(宁)当(涂)溧(水)县委,江(宁)当(涂)溧(水)行政委员会的机构及人员不得不转移到外线活动,暂时撤至石臼湖对岸的湖洋十八村。2月,在横山军民的连续打击下,日军部分撤退,由伪保安队接防。江当溧地区抗日斗争进入拉锯式的相持阶段。

1943年3月10日,日伪宣布对茅山地区实行全面“清乡”。第46团2营积极在横山敌后打击敌伪,分别于3月25日,4月10日、12日摧毁了张桥(属禄口)、明觉寺、周王村等敌据点。正当苏南抗日军民在同日伪“清乡”行动作殊死斗争的时候,4月12日,国民党第三战区不惜放弃对日防务,从皖南、浙西调集13个团约1.5万余人的兵力,在第33集团军总司令陶广的指挥下,向苏南新四军部队大举进攻。苏南两溧(溧阳、溧水)反顽战役粉碎了国民党军企图一举围歼苏南新四军的阴谋,使苏南抗日根据地得以坚持。两溧反顽战役后,第16旅46团指战员英勇作战,在突破顽军4道防线后奉命向西转移,4月15日夜渡石臼湖向西游击。

横山军民反敌伪“清乡”斗争展开的同时,第46团1营与地方武装配合进击江宁的淳化、土桥、汤山等镇敌伪据点,并派部队深入到孝陵卫和南京城边,击毙留守日军,活捉伪警卫3师一营长。溧水反顽自卫战斗后,第48团奉命挺进江宁敌后,开始了更大规模的反“清乡”斗争。我江宁县警卫连和各区大队积极开展反“清乡”斗争,3月在索墅反击日伪军1500余人的军事“扫荡”。县警卫连和青龙区区大队以敌驻我扰、声东击西的战术,以大部进至上坊至麒麟门、汤山一线,派县短枪队到中华门、孝陵卫、汤山一带活动,并留少数兵力骚扰来敌,搞得日伪军日夜不得安宁。尽管日伪军驻扎在索墅连续“扫荡”5天,但在县警卫连和区大队的抗击下,一无所获,随后回缩原防。

由于南京周边特别是江宁、横山抗日军民的顽强斗争,使日伪的“清乡”行动遭到失败。1943年5月,汪伪国民政府不得不宣布解散江宁“清乡委员会”。

反顽战役:抗日战争中敌后战场,国民党顽固派武装经常制造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的磨擦、冲突甚至中、小规模战斗,企图限制中共抗日根据地的发展。中共与顽固派的斗争,称为反顽斗争。

星火燎原

在两溧地区反顽战役之后,顽军占据了两溧地区,疯狂迫害地方干部和基本群众,摧残抗日力量,筑工事、修碉堡,扬言继续“清剿”新四军。

新四军转入敌后地区后,日伪改变了原来坐山观虎斗的策略,增设据点,加强兵力,频繁“扫荡”新四军,妄图把新四军赶回溧武公路以南地区。鉴于苏南日伪和顽军夹击的严重形势,新四军跳出原根据地和游击区,出击外线,在南京外围地区继续开展游击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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