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WH9,”我说,“B8是什么意思。”
“白人员工宿舍第9区,B单元8号房。那边……有很多栋宿舍楼。我不太清楚。”
“一般会有奴隶去那儿吗?”
“去……哪儿?”
“白人员工宿舍。”
“会,当然会。比较少见,但会有。有黑鬼——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有奴隶——对不起……有黑皮肤的人……对起。上帝啊。”他舔了舔嘴唇,鼻涕也流出来了。马修·纽厄尔以后告诉别人这段经历估计会夸大其词,说我拿着一把步枪逼迫他,甚至可能说我拿着机关枪,玛莎两手各持一把手枪,我们两个人还都带着刀。
“所以奴隶有可能会去那里,对吧?”
“是的。”
很好,我想知道的几乎都知道了。我脑海中的音乐又响起了,搅动了我的五脏六腑。当我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接下来我要做什么时,我的心中升起一股狂喜,那个人,威廉·史密斯就在这儿。我打开纽厄尔办公桌顶层的抽屉,翻找着里面的杂物,心里迅速有了主意。“那就好。”
“你要……”纽厄尔问道,“你要干什么?”
“跪好了,老兄,别动。”他好好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纽厄尔看向玛莎,而她根本没注意到。她现在站到了桌子后面,她看见了我刚才在看的画面,双眼正死死地盯着屏幕。可怜的玛莎。
我从纽厄尔的桌子里拿出剪刀,他瞪大了双眼,都快凸了出来。“不要!”他尖声叫道,膝盖在地上向后蹭,手仍然抱在头上,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我从没有伤害过任何黑人。”
“拜托你,安静。”
我解开衬衫纽扣,脱掉鞋子。我右手拿着剪刀对准纽厄尔,问道:“到白人员工宿舍第9区要怎么走?”
他告诉了我走法。在他说话时,我用剪刀在脖子上划出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我必须得流血,得有一处新伤,才能进行下一步。我知道,奴隶必须病得很严重,上吐下泻,丢了半条命,才会有人送你去卫生站。而刀伤对卫生站来说只是小意思,只要给你打一针类固醇,包扎一下,就可以打发你走了。
“玛莎,”我说,“在书架最下面有一个急救箱,你能从里面给我拿些纱布吗?”
她仍然在电脑前面,看着屏幕一动不动。玛莎的眼神没有放在我们身上,她的注意力完全在显示器上,看着山姆森的脸庞和他被捕后的遭遇。她向前迈出一步,伸出手,想要触摸屏幕,却停在空中,透露着无比的凄凉。
我自己取了纱布,慢慢用纱布包好了脖子。包扎完毕后,我的脖子上绕了三圈厚厚的纱布,伤情很逼真,如果我是南雄公司的奴隶,锁骨上会有字母G烙印,而包扎的纱布正好挡住了这里。从纽厄尔那里打听清楚了怎么去白人员工宿舍后,我把打印机和电脑接的电源线一根一根地拔了下来。即使显示器的屏幕黑了下去,玛莎仍然没有转移视线。
我又问了纽厄尔几个问题,得到答案后,我推着他趴到了地上。
“我从没有……”他哭着说道,“从没有……”
“我知道,”我应道,“你从没有伤害过任何黑人。但是我现在要把你绑起来,捆住你的手和脚,堵住你的嘴,让你发不出声来,再把你关进储藏室里。”
我捆好他,将他关进储藏室,确保他远离报警铃和电话座机后,我温柔地牵着玛莎走到桌前,我握住她的双手,让她看向我的双眼。
“接下来你的任务是坐电梯下楼,走过大厅,和那个金头发的姑娘告别,然后上车,开回北方。”
“嗯,”她说,“好的。”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她的目光虽然离开了屏幕,可她的心还在那儿。她仍然挂念着他,挂念着已远在天边的山姆森。我紧紧地捏着她的手,试图唤醒她的注意力,不要再神游天际。
“你得去你姐姐家把莱昂内尔接出来,带上我给你的那笔钱去加拿大。或者去国外,只要离开美国就行,去个好一点的地方,你明白吗?”
“我明白。”
“那笔钱够你在别处开始新生活了,而我要你做的就是这件事,懂吗?带着孩子离开美国,带他离开这里。”
“那你呢……”她看向我,看着光着身子,脚上没有穿鞋,脖子上缠着纱布的我。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黑裤子,看着邋遢又可怜。一副奴隶的打扮。“你要去干什么?”
“我得了结这件事。”
“可你怎么脱身呢?”
“我会想办法的。”
她的眼神终于不再茫然了,她的神志终于清醒了。
“什么办法?你能想到什么脱身的办法?”
马蒂(Matty)是马修(Matthew)的昵称。此处玛莎用昵称来称呼他,是为了假装与其相熟。——编者注
威利(Willy)、比利(Billy)、比尔(Bill)都是威廉(William)这个人名的变体。——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