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在一间地下室里,但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我吃了一些拳脚。他们将我拖出白人员工宿舍时,对我一顿棍打脚踢,然后将我塞进了防暴车里。再然后带我进了一栋楼,坐上了一部电梯。我恍惚中察觉到电梯的制造商和南雄公司总部的一样,路易斯安那州的默多克公司生产的默多克牌电梯。中途有人用电击枪招呼了我一下,于是我不支倒地。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铁板地上。我的胳膊和腿上有的地方蹭破了皮,还有瘀青。铁皮地板很冰,我身上一丝不挂,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镣铐,连着镣铐的铁链固定在地面上的一个金属环上。
我清醒过来,然后又昏迷过去,这个过程反复了一两次。
我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了?以为自己真的能瞒天过海,逃出这里?像比利说的,坐在副驾驶座上开车出去?
我真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
迷糊之中我一直觉得屋里面还有一个人,一团阴影,蜷缩在角落中。
“有人在吗?”我甚至礼貌地轻声问了一句,但没人回应,我使劲侧过头看了看,才发现屋内并无他人,只有我一个。
然而当我再次清醒时,却听到了别人的呼吸声,急促的呼吸,然后那个人轻轻地拍着什么东西,啪,啪,啪。
“醒了吗?”
我转过身子去看,引起铁链叮当作响。
我还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但我知道他站在屋子的另一头。他仍然在拍着什么东西,啪,啪,啪。
我转过头,忍住剧烈的疼痛,看清了说话的人。他进到了我的牢房中,靠在铁门上,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他右手拿着我的信封,不断地用信封拍打着左臂。
我见过这个人,但想不起他是谁。他脖子很粗,皮肤很白,眼神阴鸷。
“好了,”他说,“赶紧起来。”
我知道在哪儿见过他,我在印第安纳波利斯吃的第一餐的地方,喷泉餐厅。他是库克的搭档,那个粗脖粉面的家伙。他是莫里斯警官,那个慢性子警察。我估计有人跟他说了我的事。
“起来。”他再次说道,“我们该走了。”
第三部 北方
妥协不是人类最坏的原罪,但却是人们犯下的最频繁的罪过。只有这个罪过是所有人每时每刻都会犯的。
——凯文·肖特利牧师1982年就《紧急必需品保障法》的评论
你并不孤单
我与你做伴
纵然你我相隔千里
我始终为你守候
——迈克尔·杰克逊1994年发表的《你并不孤单》(You Are Not Alone)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