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好多？”燕逢秋重复了一遍司明霁的话, 他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大家的视线都在远处，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燕逢秋觉得这大概是目前为止他干过最大胆的事情了, 他戳了戳司明霁的脸, 靠近他的耳边对他低声说了句话。
司明霁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看见燕逢秋的脸在自己面前逐渐放大, 最后是嘴唇上一片柔软的触感。
燕逢秋刚刚主动亲了他。
燕逢秋刚刚说的话是：“别动，我要亲你了。”
或许还是碍于现在在外面, 燕逢秋的吻并没有持续太久, 只是稍纵即逝, 但是已经足以让司明霁心里的那只小鹿要撞破他的心脏了。
他在燕逢秋即将要离开的那一刹那直接按住了他的脑袋, 不让燕逢秋走。
“还要嘛。”司明霁这次自己也承认，他在撒娇。
虽然这样的词和他放在一起好像有些不搭，甚至之前他一直都觉得撒娇这样的事情他这辈子都做不出来。
但是现在, 他承认他错了。
撒娇真好。
下次继续。
不知道他们到底亲了多久, 反正直到爆竹声都结束了, 燕逢秋发现周围的那些人要转过头了, 他才赶紧把司明霁推开。
在外面亲已经够挑战他的了, 要是再被其他人看见，他觉得他可以直到上学前都不要出门了。
爆竹声结束后，邻居们开始了他们以往过年时的老节目。
一起席地而坐，聊着天, 聊的东西大多都是曾经在屏障外世界的战绩, 他们讲得脸红脖子粗，仿佛要争出一个高低。
司明霁和燕逢秋就静静地坐着, 听着他们讲，司明霁时不时会插上一嘴, 好像也想在这群老前辈面前取得一席之地，不过在前辈们的赫赫战功下又撤退了。
“等我以后，我一定也要成为像他们这样的人！要比他们还厉害！”
司明霁一只手攥着拳头发誓着。
燕逢秋伸出手握拳，放在司明霁的拳头旁，“别忘了还有我。”
听说每个人心脏的大小都与自己握拳时，拳头的大小差不多，这两个靠在一起的拳头倒像是靠在一起的两颗心脏。
——
第二天燕逢秋没有忘记自己答应了司明霁的事情，带着司明霁准备好的礼物就和他一起去拜访了那位邻居叔叔。
“阿诺叔叔！”司明霁一进门就热情地朝邻居叔叔打招呼。
燕逢秋把司明霁带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你们两个来了？快坐快坐！”阿诺推着轮椅过来，笑得十分和蔼。
“叔叔，你今年去复检了吗？要不我再陪你去一次吧！”
司明霁走上前挪开摆在地上的障碍物，把阿诺的轮椅推了过来。
“不碍事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活不了多久的，检查了还占用医疗资源，还不如在这最后的时光享享福。”
阿诺摆摆手，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些酒瓶，这些都是他这段时间喝的。
“身体是不如前了，以前在屏障外的世界，深入腹地，和那些入侵种作战的时候，我们那个队伍可是把酒当水喝，怕死了就来一口，和那些入侵种作战的时候就什么也不管了，现在只喝了一瓶就难受了。”
司明霁听见他这邻居叔叔居然还整天惦记着喝酒，他直接走到那些还没有开过的酒前，把它们全部都收进了手环的空间中。
“叔叔，酒全部没收了，身体没好前都不能喝！”
“那我岂不是到死都喝不了了？你小子还管教起我了？”
一老一少两个人追逐着，像是两个小孩。
燕逢秋忍不住想笑，原来司明霁平时和他的邻居们就是这样相处的？
最后还是阿诺推不动轮椅了，咳嗽了几声，司明霁赶紧停下来才结束了这场追逐。
“不和你这臭小子闹了，真不知道逢秋这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小伙子怎么喜欢上你这闹腾的家伙的？”
说着，阿诺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来了两个东西，像是包在锦囊里的护身符。
“昨天米拉贝儿给逢秋小子送了礼物，我也不能缺啊，反正都是要入土的人了，这些东西我留着也没有用，还不如留给你们，你们以后要上屏障外的世界和那些入侵种作战，这些东西你们，能保命。”
阿诺将两个锦囊递给了燕逢秋和司明霁。
燕逢秋和司明霁接了过来，目光放在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锦囊上。
“可别小瞧这个东西，当初要是没有它，我估计已经死了。”
好像是担心燕逢秋和司明霁不知道这个锦囊有多好，阿诺讲起了当初的经历。
屏障外的世界环境错综复杂，当初他和他的战友们一起去执行一个探索未知领域的任务，那个地方好像是新冒出来的，又或者之前一直躲过了信息部的检测，为了探明此地是否有适宜人类居住的地区或者能帮助他们对付入侵种的东西，指挥部派了他们前往。
所有人都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最后的结果也的确如此，只有阿诺一个人回来了。
而阿诺能活着回来的原因正是他刚好在进入那个地方的时候捡到了一个发着红光的东西。
这东西像是什么宝石的碎片一样，阿诺没多想就把它放进了口袋中。
结果也正是这个举动帮助他在这个地方活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个会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很重要，绝对不能丢，所以他就一直留着，直到昨天他把这个东西分成了两份，装到了两个锦囊里面。
“叔叔，介意我询问一下当初你们队伍在那个未知领域发生的事情吗？”
燕逢秋心里的雷达作响，屏障外的世界捡到的东西绝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玩意。
“都过去二十年了，我也放下了，只不过现在回想起那一幕我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阿诺摇摇头，给燕逢秋他们讲了当初发生的事情。
阿诺和他的战友们一起进去，那里的重力场远超其他地方，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忽然有人听见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你们听？是不是有心脏跳动的声音？是你们谁的吗？怎么？害怕啊？”
那名战友加上最后那句话好像是为了壮胆，但是没有人回应他。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心跳声，但是他们很确定这绝对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心跳，因为这个声音很大，很空灵，好像来自遥远的天空。
“你们……看、看天上……天上好像有什么！”
忽然有人指了指天空，所有的战友都纷纷抬起头看，而也就是在这个瞬间，阿诺遭遇了他此生最恐怖的事情。
所有战友的头颅一瞬间都被什么不知名生物给切掉了，甚至没有人来得及喊出声。
阿诺忽然感觉自己的头越发昏沉，是他也被杀了吗？
在闭上眼的最后一秒，阿诺看见了天空之上有一个红色的巨大的球体，它看上去像是什么宝石，质地坚硬，发着暗红色的光，但是却又像是心脏一样在跳动着。
后来阿诺重新醒来，他是被前来支援的异能者们拍醒的，他倒在地上，听那些异能者说，他们的队伍已经失联三天了。
“后来那个未知领域消失了，没有人再能找到，如果不是信息部还保留着检测到它的资料，如果不是我那些死去的战友，我或许会以为那只是我做的一场噩梦。”
阿诺用着像是临终托孤般的眼神看着司明霁和燕逢秋，双手分别握在两人的手上。
“我曾无数次地愧疚要是当初我能把那个东西也分给我的战友们就好，也曾无数次地想过要是我当时死了该多好，现在都放下了，我将这个东西送给你们，是因为我相信你们未来会做得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要好。”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燕逢秋，他脸上的皱纹比之前多了，身上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他已经全部躺进棺材里了，就剩下一口气吊着。
“我知道逢秋小子你是燕长缨儿子，他把你隐藏得很好，没多少人知道你，但是我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我和燕长缨都是尤托比尔毕业的，我比他大两届，我和他关系还算不错。”
燕逢秋静静地听着，他知道面前这个和他父亲差不多年纪的黎明军士兵要死了。
“我是我们这一届黎明军毕业生中活着的最后一个人了，我死了，就都死了，我们都只是想要基地变好，我听说过那个预言，我知道你或许就是那个救世主——不！你就是！”
阿诺抓着燕逢秋的手变紧了，他的情绪也变得激动了起来。
“你会拯救基地的，你会完成我们所有人的目标的，对吧？”
说着说着，阿诺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他松开了手。
“算了，是我这段时间精神有些不太好了，你们带着那个锦囊走吧。”
阿诺摆了摆手，让燕逢秋和司明霁离开，这还是他第一次赶人走。
燕逢秋好像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司明霁已经拉起了燕逢秋的手。
“对不起，打扰了，叔叔，我们现在就走。”
说完，司明霁就拉着燕逢秋走了。
一直到他们走出了院子，司明霁才对燕逢秋说道：“刚刚叔叔说的话，你要是觉得不开心了，一定要对我说出来，你觉得有任何的不满都可以说的。”
司明霁知道刚刚阿诺叔叔的话有些强人所难了，他担心燕逢秋或许会因此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倒是还好。”燕逢秋没有在意。
他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有执念的人将死之言，他不会放在心上，他自己的想法不会轻易被他人左右。
他现在只对阿诺刚刚说的那个未知领域有些好奇，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里绝对有秘密。
是关乎整个基地未来命运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