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逢秋从厨房结束特训后就回到了房间。
向来爱干净的他没有洗澡, 直接躺在了床上。
学习做蛋糕并不是一项轻松的活,燕逢秋觉得这比他之前学剑还要累。
而且,除去做蛋糕外, 最让燕逢秋苦恼的还是该给司明霁准备什么礼物。
他对司明霁的喜好几乎一无所知, 少数几个知道的好像司明霁也不缺, 比如食物, 比如武器。
燕逢秋也不想送这些礼物,他想送点不那么寻常的礼物, 却又担心要是不走寻常路送出的礼物, 司明霁会不会不喜欢。
今晚的训练还要继续, 燕逢秋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去问一下司明霁。
司明霁第二场比赛的对手依旧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他十分轻松地就解决了,然后早早地就来到S班宿舍区的训练室训练,顺便等燕逢秋, 中途没有回他们的宿舍。
因为燕逢秋回宿舍前交代司明霁这段时间不要太早回来。
向来对训练一丝不苟的司明霁今天在训练的时候显得有些不在状态。
不是拿起的哑铃两边大小和重量不一样, 就是放下哑铃的时候把自己的脚给砸到了。
甚至司明霁还不敢去给那个会心疼他的人诉苦。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司明霁发现燕逢秋好像在有意无意地躲着自己。
首先是比赛结束后第一个跑回宿舍, 看见他的时候就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立马就跑了。
其次是哪怕回到宿舍后也很少见到燕逢秋, 除了训练的时候会出现外,其他时候根本见不到人影。
最后还有,燕逢秋哪怕是训练的时候好像也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总是走神, 每次看向他的时候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司明霁怀疑是不是有其他的人在燕逢秋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 然后让燕逢秋对自己产生坏印象了。
他决定今晚训练的时候就问问燕逢秋。
当天晚上十一点后,当S班宿舍所有的灯都关掉以后, 训练室的灯亮了起来。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S班三楼的一个房间的窗户纵身跃下,十分平稳地降落在了地面上。
这处的地面已经和它周围的地不太一样了, 草十分稀疏,一看就是长期有人踩踏过。
降落在地上的身影正是燕逢秋。
不走正门,而是像一个贼一样翻窗出来,这个坏习惯还是司明霁教他的。
司明霁说这样翻窗出去,不仅不容易因为经过楼梯而碰见其他晚睡的S班学生,还更有氛围。
尽管不知道那所谓的氛围指的是什么,或许是做贼的氛围吧。
燕逢秋也还是在经过了前几天的拒绝后和司明霁同流合污了。
从燕逢秋降落的位置有一条小路可以到达训练室。
这条小路本来是不存在的,但是某一天,司明霁拿着把剑,说是要检验他这段时间和燕逢秋学习的成果。
司明霁这位学生实在是勤奋好学,把剑术学得十分好。
于是那天晚上,这里本来丛生的灌木丛没了,多了条小路。
自从这条小路被开辟后,燕逢秋和司明霁就一直走这条路了。
由于这条路是隐藏在一棵巨树后,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其他人发现,成为了司明霁和燕逢秋的专属道路。
燕逢秋绕过巨树,沿着小路来到了训练室。
司明霁早在燕逢秋走到外面的时候就听见动静了,他早早地拿起了木剑,对着在冷兵器训练室的木桩攻击着
燕逢秋走进训练室的时候就看见司明霁正勤奋地训练。
“好了,先休息一下吧。”
燕逢秋走进来,他十分自然地就走上前按住了司明霁拿着剑的那只手,让司明霁停下手上的动作。
一开始燕逢秋还会因为这个动作害羞,但是后来做得多了就不会了。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开始只看他一遍动作就学会了的司明霁需要他教的次数变多了,甚至常有动作不标准的时候。
燕逢秋不得不站在司明霁的身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的身体演示一遍那些动作。
幸运的是一般这样教一遍后,司明霁都能记住,所以燕逢秋也不至于感到太过劳累。
司明霁在被燕逢秋喊停后就坐到了燕逢秋旁的空位上。
他正拿着块白毛巾擦汗。
燕逢秋坐在他的旁边,手里还拿着本书,眼睛看着书,看上去好像是在专心致志地阅读,实际上心早就飘到了旁边的司明霁身上了。
燕逢秋在想自己该怎么开口询问司明霁的喜好。
之前因为犹豫不敢开口,一拖再拖,今天再不问就来不及了。
然而正当燕逢秋想开口的时候,司明霁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逢秋,就是,那个,你最近对我的印象怎么样?哎呀!就是有没有在你面前说过我什么不好的话?”
司明霁的眼神飘忽着,四处转了几圈才敢看燕逢秋一眼。
一开始他还想着委婉一点问,但是却又实在是忍不住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直接把话问了出来。
“印象?还不错,是个认真的人,也没有人在我面前说过你的坏话,怎么了?”
燕逢秋不明白司明霁问这些问题的意思,难道是他发现自己最近的不对劲了?
“那你最近怎么一直躲着我?”司明霁一股脑地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燕逢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果然还是他这段时间躲着司明霁学习蛋糕的时候太明显了。
“我焦虑,我这人一焦虑起来就不想见人。”燕逢秋索性随口扯了个谎。
“焦虑?是担心这次的联赛吗?”司明霁好像明白了什么。
“嗯。”燕逢秋点点头。
实际上他也不算撒谎,他最近的确是在焦虑,只不过他焦虑的不是最近的联赛,而是该送司明霁什么礼物。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司明霁在听完燕逢秋的回答后懊恼地用手揉乱了头发。
燕逢秋在他心中实在是太厉害了,导致他都忘记了燕逢秋实际上也是个人。
是人就会担心,会害怕,会焦虑。
当初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比赛的时候司明霁他自己也担心过最后他能不能取得胜利,更别提燕逢秋了。
司明霁觉得自己简直是罪该万死,居然忽略了燕逢秋的心情,还在这种关键时候占用了他的时间,让他教自己剑术。
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贴心的恋人,但是司明霁觉得之前他忽略了燕逢秋感受,拉着他和自己一起训练,还让他在重要的时候教自己剑术的行为简直与一位贴心的恋人相去甚远。
“那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助你缓解这种焦虑的情绪呢?逢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司明霁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他长了嘴,会问。
看着司明霁那一脸懊恼的表情,燕逢秋不知道他又脑补了什么,但是听他刚刚的话,又觉得不如就这样让司明霁继续误会下去也不错。
正好方便他询问。
“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却一直没有得到的东西吗?”燕逢秋问。
特别喜欢却一直没有得到的东西?
司明霁皱着眉想,虽然他不知道燕逢秋问这个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在听见这个问题的第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到了燕逢秋。
但是司明霁又很快地摇了摇头。
不对,逢秋他不是东西,不对不对!
逢秋他不是一个物品,而是一个人。
“你想到什么了?说一下。”燕逢秋见司明霁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几次,以为他是想到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没有没有,我现在还在想!”司明霁连忙摆手,低着头继续想自己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喜欢却没有得到的。
从小到大,物质上司明霁没有缺少过什么,要说他曾经一直想要却没有得到的东西,大概就是由于从小都是接受的封闭式的军队化教育,所以对比起其他人而言,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基本上就是屏障外的世界,家和学校三点一线。
之前在临城的那次邀请燕逢秋一起去登山甚至还是他第一次不带任何的任务和训练目的,单纯就是为了欣赏风景而登山。
说来挺不好意思的。
司明霁他从来没有去过一个正经的儿童游乐园。
就是那种正常营业,有着旋转飞椅,海盗船和跳楼机的游乐园。
他之前一直都挺想看看那些地方是不是真的就长得和那些视频中放的一样,那些游乐设施是不是真的这么刺激好玩。
现在也会想,不过一直因为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已经不是小孩了,不能再幼稚了,所以想的次数少了。
但是上一次在那个隔离带的废弃游乐园的时候,那种想法又冒了出来。
司明霁颇为难为情地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怕燕逢秋觉得他幼稚得像个孩子。
“想去游乐园?”
燕逢秋没有想到司明霁的愿望居然这么的朴实无华。
“……嗯,因为之前没去过,有些好奇,想去看看,绝对不是因为我幼稚!我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仿佛是为了给刚刚那个提出想要去游乐园看看的自己找补,司明霁又连忙补上了一句。
燕逢秋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着司明霁那给自己找补的样子,他有些想笑。
“好,我知道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司明霁想去游乐园很久了。”燕逢秋又重复了一遍司明霁的话和他的愿望。
“那是因为之前年纪还小才会这样!”司明霁尴尬得脸都红了。
燕逢秋放过了司明霁,没有继续说,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了。
既然司明霁想去游乐园,那他就陪他去。
最近当然不行,他们得等到联赛和S班的生日聚会结束后才有时间。
不知道一天的时间够不够司明霁这个精力旺盛的家伙玩呢?
——
后续的第三和第四场比赛,燕逢秋总算不再倒霉了,他被分配到的对手都是一些比较弱的,不用他花费太多时间去应对。
只不过在这几天比赛的时候,燕逢秋发现有一道视线一直在观察着自己。
不是司明霁,而是来自另外一个他不熟悉的人——克洛诺斯学院的埃里克,那个死神和天使双异能者。
对方的眼神让燕逢秋感觉到有些不舒服,像是阴冷的蛇在暗中窥视着自己的猎物,找寻何时才是出击的最好时间。
燕逢秋想起了之前陆流星提醒他的话和米哈伊尔说的有人想要害自己。
当时在比赛结束后,米哈伊尔没有再找过他说那个想要害他的人到底是谁,而后面长达一个星期的时间,他都没有感觉到危险,所以他也就以为那个想要害他的人或许已经放弃想法了。
现在看来应该还没有。
对方还在寻找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燕逢秋就是笃定,那个想要害自己的人就是埃里克。
燕逢秋想不出来自己有和谁结仇。
他自认为做人还算过得去,虽然初高中时期因为异能和黑袍,他没有交过朋友,但是也没有过惹是生非,甚至还经常日行一善。
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交际圈排查了一圈后,燕逢秋很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和谁结过仇,所以就只能是埃里克自己有问题了。
但是经过燕逢秋这段时间的观察,他不认为埃里克是那种会因为担心自己打不过别人,然后就要对别人下黑手的人。
所以就只能是受人指使。
至于到底是受谁的指使,燕逢秋又排查了一下自己的交际圈,看看有谁看上去像是会和别人结仇的。
第一个冒出来的家伙就是司明霁。
这家伙整天找别人打架,打完后还要嘲讽别人一遍,他的仇家绝对不少。
但是能被司明霁打败的人也不像是能使唤得了埃里克这样角色的人。
而且现在司明霁就在这,就算是要报复,也不应找上他燕逢秋,而是要找司明霁。
所以就只剩下一个人了——燕长缨。
燕逢秋想到了他的老爸,那个看上去和谁关系都不错,实际上却是个十足的麻烦分子的人。
就燕逢秋所知,他老爸有不少仇家,而且很多现在都身处高位。
当然,所有他老爸的仇家中,最麻烦的还是那个局外人组织的首领。
虽然不清楚自己的老爸当初到底是怎么惹到这位基地第一反叛组织的头目的,但是从许简之前提醒他的话来看,这位头目好像对他老爸是恨之入骨,说不定会因为这个而牵连到他。
基于以上的分析,燕逢秋现在怀疑那个在背后指使埃里克的人就是那位局外人组织的首领。
这样的结果同时还意味着一个问题——那个埃里克或许是个卧底。
当然,这些都是燕逢秋的猜测,也有可能埃里克想要害他不是受什么局外人组织的首领指使,而是受基地里其他派系的高层的指使。
燕逢秋没有妄下断论,他对自己的异能很自信,他笃定,就算是埃里克想要害自己也绝对不可能成功。
只是现在他需要担心另外一个问题——司明霁的安危。
第五场比赛的分配结果已经出来了,这次燕逢秋十分幸运的轮空了,但是司明霁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的对手正是埃里克。
当初米哈伊尔说过,那个想要害自己的人想使用的是某种可以让人异能尽失的药物。
虽然燕逢秋通过最近的观察发现埃里克的目标或许只有他一个,但是燕逢秋他不敢赌。
万一埃里克就是那个局外人组织的首领派过来的人,而他的目标也不是只有燕逢秋一个人,而是基地异能大学年轻一代的所有精英学生们,那司明霁就危险了。
燕逢秋他可以通过异能让自己躲过去,但是其他人呢?
他们万一没有对埃里克设防,然后中招了怎么办?
司明霁和埃里克的比赛就在明天,埃里克到底有没有问题,燕逢秋他可以在明天比赛的时候亲自看一下。
在比赛前,他也可以提醒一下司明霁,顺便再自己看一下,一旦埃里克有其他举动,他也可以帮司明霁及时拦住。
至于今天,燕逢秋打算去拜访一下米哈伊尔。
那个小鬼一定是看见了或者听见了什么才会对他说这些话,所以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还不如直接找上门问清楚。
当天晚上的临时宿舍区,打探到米哈伊尔宿舍号的燕逢秋来到米哈伊尔的宿舍门口,敲响了门。
“咚咚咚——”
门内没有人回应。
燕逢秋皱起了眉,又敲了一次。
忽的,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睛瞥向一旁的楼梯拐角处。
“燕逢秋同学是来找米哈伊尔吗?”
楼梯的拐角处走出来一个裹着头巾,脖子上带着十字架项链的身影。
就在埃里克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燕逢秋就发现他了。
“的确,你呢?也是来找他的?还是来确定他是否还在的?”
房间内的米哈伊尔没有回应,这不得不让燕逢秋多想。
“这你可就错怪我了,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为什么要这样想,是因为米哈伊尔和你说了什么吗?还是你看出来了什么?”
埃里克像是一个鬼魂般飘到了燕逢秋的面前,声音犹如鬼魅。
“我只是和米哈伊尔同学在战斗中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想要来找他,倒是你,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说出来一大堆,是因为心虚吗?”
燕逢秋后退一步,和埃里克拉开距离。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从埃里克身上散发出来。
“不知道燕逢秋同学怎么想我,但是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米哈伊尔的失踪可和我没有关系,反倒是和基地的人有关。”
埃里克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收敛了起来,变回了当初在观众席上初见时的模样。
“嫉妒,贪婪,傲慢,神父圣多玛斯先生列举出来的七宗罪,基地里那些伪善的家伙们就犯了三条,当明天有人发现米哈伊尔失踪的事情后,其他学校的校长们绝对会说是他自愿退赛,你相信吗?”
听上去埃里克知道米哈伊尔失踪的事情的背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