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崛起:斯密的“追求私利可达公益”
17世纪,英国光荣革命迎立荷兰威廉,壮大了英国军事和财经力量。18世纪,七年战争把法国拖下马。斯密的“追求私利可达公益”为马上展开的工业革命和由它引发的现代资本主义注入理论依据,并带上道德光环。法国大革命和随后的拿破仑大陆封锁政策最终使工业革命被英国垄断,奠定了英国霸业基础。
英语文明随着日不落的大英帝国和全球的资本扩张支配了世界。这段历史当然要追溯到光荣革命(见第二篇第十三章)。
光荣革命迎立的威廉和玛丽,都是査理一世的孙辈(孙女和外孙),因此可算维持了王位继承宗法的正统,他们俩都是新教温和派(迎立条件之一是荷兰的威廉要改奉英国国教),因此避免了天主教复辟,可算保卫了百多年来辛苦建成的国教传统。血统与宗教合起来就是正统加传统。光荣革命实际是一场复杂的妥协去收拾亨利八世因私事脱离天主教而引发出的烂摊子。
迎立威廉当然是国会的决定,但也反映了国会当权派(乡绅,富人)的想法跟洛克的想法是一致的:天主教复辟固然不能接受,但新教的激进分子也很危险。英国人引以为荣的《权利法案》的内容确实反映当时的政治现实,也是处理这个现实的最佳办法。理由如下:1、创造新传统。王权的尊严有赖宗教传统。古老的传统是天主教,但不能用,因为英国已脱离了天主教。高举成立约百年的英国国教就是创造新传统去为新教的王权带上宗教光环。2、摧毁天主教。英国脱离天主教后,没收教会财产和权力,重新分配,制造新的利益所得者,尤其是乡绅、富豪。因此,必须彻底摧毁天主教才可以避免复辟的流血。3、控制新教激进分子。激进分子(如清教徒)反对国教,不惜诉之武力。镇压他们是为了维持社会秩序,也为了维护新的既得利益者,避免激进分子夺权的流血。因此,说是“革命”,其实一切以稳定目前为基本原则。手段是以有限自由和有限民主去约制无限自由(如宗教激进)和绝对君权(如詹姆士一、二世者),以期达到在第一次宗教改革(英国脱离天主教,成立国教)中获得利益者(王室和温和新教的新贵)不会被第二次宗教改革(激进新教争取完全宗教自由)夺权。
光荣革命是英国人的说法,但威廉接受迎立,也有他的动机。詹姆士二世在位时,知道他天主教徒的身份肯定坐不稳英国的王位。那时,他仍未有儿子。他示意他的女儿玛丽(属英国国教)和女婿兼姨甥的威廉(荷兰新教,属激进派),二人若是改奉天主教,他会传位给他俩。威廉在当时是欧陆宗教改革派的领导人,力抗法国和天主教,自然不愿接受詹姆士的条件。而且,那时英、荷还是敌我两方。
1687年,光荣革命前一年,威廉对英国人发表公开信,批评詹姆士二世的亲天主教政策,暴露了他对英国王位的野心。国会派人暗中联络他,示意迎立。他并未表态,但暗示如果登位,他会继续反对绝对君权。这点对英国国会派的人当然很中听。但他提的条件是,一旦登位他会使用英国海军对付法国。1688年初,法王路易十四与詹姆士二世签约,答应资助英海军舰队封锁英吉利海峡,共同对付荷兰。于是威廉开始备战。1688年6月,詹姆士二世得子,后继有人了。威廉知道机会要没了,不能等了,于是10月动兵,强渡英吉利海峡,称为“光荣横渡”(Glorious Crossing)。因此,1688年是英国迎立还是荷兰进攻?是英国革命还是荷兰入侵?仍有争议。有人说是由于英国人的面子、荷兰人的宣传,整件事才被形容为英国内政。
威廉来英,主要想用英国军力来对付法国。英国国会不同意,只允支持军费。但卒之同意海军合并,条件是英荷联合舰队总指挥一定要是英国人,而且英、荷舰只比例维持在5:3。可以想象,不过多时,荷兰舰队就被英国并吞了。迎立后,威廉以英国国王身份向法宣战,并加入反法联盟(也就是英国继位之战后多国加盟,变成大联盟之战,1689—1697,见上章)。对威廉来说,军力强大了,但同时军事冒险心也增加了。稍后他又率英荷介入西班牙继位之战(1701—1713),终使荷兰精疲力竭。在1712年,荷兰退出战团,英国海军从此唯我独尊。同时,从1688年开始,荷兰的贸易和金融组织转移到伦敦,世界贸易中心由荷兰转往英国。总的来说,强势的荷兰“自动献身”,终吃了大亏。英国迎立威廉原只是希望压制天主教和绝对君权的复辟,结果讨了大便宜。荷属的“新阿姆斯特丹”变成英属的“新约克”,也就是“纽约”。
玛丽女王死后无所出,威廉也没有续弦。合法继位的就只有被废的詹姆士二世的另外一个女儿,安妮。她属英国国教,所以没有宗教上的问题。但国会议定她登基的条件是,如无所出,王位就要交给德国的汉诺威(Hanover)世族,因为詹姆士一世的孙女索菲亚嫁给了汉诺威的布伦瑞克公爵。结果,他们俩人所生的儿子被册立为乔治一世。英国的斯图亚特王朝结束(1603—1714),代之而起是汉诺威王朝(也称乔治王朝,1714—1837)。
乔治一世未登位之前是莱布尼兹的老板,汉诺威乔治公爵。在册立之事上莱布尼兹曾多作奔跑,但并未因此而得到机会在英国宣扬理性主义。相反,乔治一世不想刚登上宝座就开罪英国人,尤其是当时大红的牛顿,以致莱布尼兹在微积分一案中含冤而终(第三篇第十七章)。这与洛克策划光荣革命,迎立威廉,使经验主义政治思想被纳入英国宪法(权利法案),不可同日而语。个人遭遇也影响了西方文明的轨迹。
汉诺威王朝开始前英国合并了苏格兰(1707年),1800年又吞了爱尔兰。因此乔治时代是英国扩张的时期。非但如此,海外领土扩张和大英帝国奠定基础都发生在这朝内。经济上,农业革命开始,继而工业革命,政治上,国内出现政党制度,国外出现美国独立和法国革命,军事上,七年战争赢了法国,独立之战输掉美国,拿破仑战役脱颖而出。可以说,这是英国多姿多彩的时代,也是它从欧陆群雄中脱颖而出的起飞期。
首先是英国本土的扩张。早在1630年,斯图亚特王朝开始时,詹姆士一世本就是苏格兰国王。他以个人身份联合了英格兰和苏格兰的王位。但他去世后在王位继承中出现了天主教与英国国教之争,和日后的英国内战、共和、王权恢复等事情,事事都牵涉苏格兰。因此,英、苏的分分合合是很暧昧的。但光荣革命与权利法案之后,英国的政治开始稳定。1707年,英格兰王国与苏格兰王国终正式组合“联合王国”(United Kingdom),成立统一的议会,但两国有不同法律制度、国教制度和教育制度。安妮女王(在位期1702—1707,也就是源自苏格兰的斯图亚特王朝的最后一个君王)是第一个联合王国的国王。1800年,在乔治三世时期又并进了爱尔兰。从此,英国称为“大不列颠与爱尔兰联合王国”。
乔治时代也是英国政党制度成形的时期。这里,要特别留意乔治二世对英国政党制度的影响。在政事上,他总是跟父亲唱对台,甚至被父亲禁锢。由于国王与太子各自拉拢国会的支持,国会内开始结党。同时,政党也争夺王室中人的“赏识”,以增加其声势和实力。这逐渐形成政党制度与传统。这些党派当初都是没有紧密组织的。到了1780年代,乔治三世时代才有正式政党。到18世纪末,托利党(Tony Party)联合了辉格党(Whig Party)中比较温和的分子去对抗法国革命的意识形态在英国扩散,终成为英国的保守党(Conservative Party),但党员现今仍称为“托利”,当时的支持者多属小贵族(gentry)、地主和王室中人。辉格党则支持大贵族、支持汉诺威世族继承英国王位、容忍不信奉或不服从国教的新教教徒。党员是刚冒上来的工业家和富商。但到了19世纪,辉格党的政纲非但包括了国会高于王权,更包括支持自由贸易、对天主教解禁、解放奴隶和扩大投票权,终演变成自由党(Liberal Party)。至于工党(Labour Party),要等到19世纪末才出现。
乔治时代的第一件国际大事是七年战争(1756—1763)。这是第一次真正的“世界战争”,牵涉欧洲、印度、北美、加勒比海、菲律宾和非洲沿岸。英(与普)胜,法败。1763年定《巴黎和约》,大英帝国开始成形。但普鲁士(日后的德国)也成为欧洲不可忽视的强国。
七年战争的起端是奥地利继位之战(1740—1748)。1740年,奥地利哈布斯堡世族的女公爵玛丽亚·特蕾西亚继承父亲的匈牙利王位,为继承父亲的神圣罗马帝位做部署(因为神圣罗马的皇帝必先要有自己直辖的属国)。法国以宗法理由抗议女性继承权,真正原因其实是强势的法国想压制哈布斯堡世族的重兴。普鲁士介入则是因为想趁机抢夺奥地利的西里西亚地区(现今波兰南、捷克北和德国东南)。玛丽亚·特蕾西亚也是个厉害人物,她改善奥地利的财政、教育,鼓励农业商业,并重整军备。
那时,普鲁士刚登上国际舞台,人人以为它不是奥地利的对手。1740年,刚登位的腓特烈二世不宣而战,在奥地利还不及动员时就占领西里西亚。普鲁士的人口马上倍增。法国见状,趁势与普鲁士正式结盟,以壮自己声势。由是,普鲁士侵占西里西亚事件因法国的介入演变为奥地利继位之战。法国派兵支持现今德国南部的巴伐利亚王去争夺神圣罗马帝位,并派兵“监视”汉诺威。普鲁士则派兵“监视”萨克森。
在继位之战中,英国站在奥地利一方。但奥地利发觉这盟友不可靠。当奥地利军事失利被迫签和约时,英国对它大施压力,要它放弃很多领土给普鲁士。英国的观点是,强大的普鲁士最能牵制法国,牺牲一点奥地利来壮大和取悦普鲁士是上策(这也是日后德国做大的伏线)。各怀鬼胎之际,来了一个“外交大兜转”(Diplomatic Revolution),也就是国际关系的大重组。首先,英国要围堵首敌法国,认为奥地利不中用,遂放弃奥地利,拉拢普鲁士。于是双方在1756年签约:英答应不会助奥抗普,但普要助汉诺威抗法。为什么汉诺威如此重要?当时英国是乔治二世(在位期1727-1760),而汉诺威(现今德国北部)乃是王室“祖业”,万不能失。因此,乔治二世当初加入奥地利继位之战不是真的想支持奥地利,而是想借奥地利去阻止法国侵占祖业汉诺威而已。战事结束的和约中,英国迫使奧地利对普鲁士诸多让步,奥地利也不是草包,看见英国如此反复,暗地里决定换马。这就是外交大兜转的背景。
英普结盟的同年(1756),奥地利与法国化敌为友,希望可以夺回西里西亚。其实,法国初还犹豫,但考虑到哈布斯堡世族的奥地利今非昔比,遂与它结盟。法国的算计是:多世纪来,哈布斯堡王朝势力包围法国,如今,反哈布斯堡的普鲁士崛起,哈布斯堡不再可怕,昨日的敌人可成为今日的盟友,另一方面,普鲁士的盟友英国正在北美和印度挑战法国利益,因此这个反复无常的盟友才是真正的敌人。于是路易十五决定与奥地利缔盟去维持均势,任何一方被攻,对方就会遣派军队援救。奥地利的算计是争取法国不干预它夺回西里西亚好与其他国家组成反普鲁士的联盟。外交大兜转的意思就是原来是盟友的英与奥、法与普交换舞伴,变为新盟友的英与普、法与奥。
英国与普鲁士结盟,原意是维持欧洲均势,特别是对抗法国,好有些太平日子。但事与愿违,因为普鲁士不想太平。普鲁士先发制人,攻打亲奥地利的萨克森,七年战争遂启。普鲁士此举也是有意阻吓俄罗斯援助奥地利(俄、奥于1746年奥地利继位之战期间已结盟),谁料此举反激怒俄罗斯,马上派兵援奥。同时,法、奥也决定把它们之间的共同防卫条约改为共同进攻条约。
军事上,英、普是极佳配合:英国有全球最精海军,普鲁士有全欧最精陆军。其实,早在1754年战争还没有正式开启之际,英、法海外帝国在美洲和亚洲已处于战时状态。其中以争夺北美的俄亥俄地区最为剧烈。七年战争开启时,法国的战略是集中在欧洲战场,原因是英国有制海权,法国对海外殖民地只能做有限的支持,所以,法国将海外属地视为差不多是必失之地。再者,在欧陆,法国与邻国接壤的边境线很长,需要全力保护。它希望陆战得利,那么在签和约时就可以用欧洲攻占的土地去交换海外属地。但结果是法国既丧失海外属地,在欧陆也失利。英国的战略是避开在欧陆的大型战事,为此它跟法国在欧陆的敌人普鲁士结盟,并以大量金钱资助普鲁士,去弥补英国在欧陆的弱势。它用海军去封锁和攻打法国海外殖民地,并利用英属殖民地的当地军力去袭击邻近的法属殖民地(这也培植了英属殖民地本身的军事力量,日后美国独立战争中很多美方将领都是经过这场战事磨炼的)。俄亥俄地区刚好在英属的北美东岸和法属的“路易斯安那地区”的中间。法国在宾夕法尼亚西部建堡,以防英属殖民向西挺进,并拉拢印第安人合作抗英。所以,英国人把七年战争的北美战区称为“法印战争”(Frenchand Indian War)。
1763年,战事结束,法国是大输家,《巴黎和约》重写欧洲和海外殖民地图。在北美,法国要把路易斯安那地区割给西班牙,把法属北美新法兰西(New France)的所有地区(现今加拿大中东部,除了东岸两个极小的小岛)割给英国18。法国在北美的殖民帝国尽失。英国拿到新法兰西和佛罗里达,加上原来的东岸13州,就控制了北美洲的整个东部。在亚洲,英国保有印度北部,其他攻占夺得的贸易港归还法国,但法国则要拆除所有防御工事,并大量削减驻军。法国在孟加拉的盟友转附英国。从此,法国在印度的势力很快就消失。英国开始支配整个南亚。
欧洲的国界则恢复了战前状况,也就是普鲁士可以保留西里西亚。这一战使普鲁士威名大震——它面对的是比自己大多倍的全欧联盟,有时甚至是四个前线。普军不打阵地战,但行军神速(拿破仑日后认真学习过),战果辉煌。统一德国的理念也在那时开始。面对连日后的拿破仑也自叹不如的普鲁士腓特烈大帝,奥地利仍可自保,虽败犹荣,国内还算安定。但法国就不一样了,陆战是一败涂地,海战也溃不成军。法国想重建海军,产生与西班牙海军联合对付英国的念头,终到拿破仑时期成形。日后英国消灭法国海军,迫使拿破仑采用“大陆封锁系统”抵制英国,以致俄罗斯因退出这系统而招致拿破仑的入侵从而带来法国的最后崩溃,都可以追溯到七年战争。
英国在北美得益最多,但马上就又生难题。英国虽然得胜,但北美的法裔居民和曾支持法国的印第安人仍是威胁,局势不稳。那时,发动七年战争的乔治二世去世,乔治三世继位(在位期1760—1820),他告谕英裔殖民不得往西推进。北美十三州的殖民地当初参战的主要原因是想从法国手中夺取这片土地,对此约束自然大大不满。同时,乔治三世也颁布《魁北克法案》,保护当地的法商。这也触怒了十三州的殖民者。1763年的胜利反而触动了自己子民造反,引发出殖民地与祖家之争。
在另一个层面上,美国独立虽然是英国的损失,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美国独立使英帝国视线从北美与中美转移到亚、太、非。史学家称此为“第一帝国”(First Empire)到“第二帝国”(Second Empire)的转移。此时,亚当·斯密的《国富论》登场。
要明白斯密的经济思想一定要先明白他的道德观,而他的道德观很受他的好友休谟的“理智是也应该是欲望的奴隶”和“道德情绪剌激欲念去产生行动,与理智无关”等道德理念的影响。1759年,斯密出版了《道德情操论》指出入类道德是基于追求“认可”(sympathy,可译为“同情”)。他本人对这本书比《国富论》更为重视,不断修改。书中他首次提出“无形之手”来解释由个人因素决定的人类行为往往对整个社会有好处。他解释了人类如何在自利倾向下产生出道德判断的能力,提出了“良知来自社会关系”的理论。理论中心是“认可”,即通过观察别人的反应,我们感受到自己,和自己行为的道德意义。因此,道德虽始于个人喜恶,但终于社会的喜恶。这点跟休谟的“善恶之别是看它给自己和别人的印象满意还是不满意而定”同出一辙。多年后(1776),在经济理论上斯密再次用上了“无形之手”去解释追求私利可达公益——追求私利是个人生产(经济行为)的动机,个人生产的成败有赖于别人(社会)对生产出来的东西的需求,因此,生产虽始于个人私利,但终于社会公益。
斯密以《国富论》留名,但《国富论》被称现代经济学之始是有其历史背景的。16世纪,西班牙建立海外殖民帝国,以南美的金银作为帝国的基础。此后两个多世纪,西方经济主流思路是“重商主义”,它建立在两条腿上:金银是国富的衡量标准,推广出口(以换取金银)、保护进口(以制止金银外溢)是国富的不二法门。到了17世纪,法王路易十四以柯尔贝尔(Jean-Baptiste Colbert,1619—1683)为财相。前文说过,路易十四好大喜功,征战连年,挥霍无度,大兴土木。为满足朝廷需用,柯尔贝尔力行重商主义政策:一方面巩固海外殖民帝国与法国本土的贸易,另一方面加税。结果是税重,生产力弱,经济迟滞。斯密写《国富论》主要是针对法国的重商主义,也就是保护主义(Protectionism)。
但斯密不是第一个指出重商主义的弊端的人,早有人提出“重农主义”(Physiocracy)。这个主义否定金银是国富的衡量,代之以生产力的理念,并认为真正的生产来自土地,主要是农、矿,而非工、商,因此提倡重农轻工、自由经济(laissez-faire,可译为政府不干预的“放任经济”)。其实,斯密的思路有三个源头,休谟的个人自由、重农主义的经济自由、牛顿的自然定律(他引用牛顿对自然世界的解释来解释人类行为)。
《国富论》全名是《国家富强的本质和成因的探研》(An Ingw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r of the Wealth of Nations),1776年出版。斯密的构思早在七年出版。斯密的构思早在七年战争刚结束的1763已开始。 这场战争是英胜法败,斯密就是要解释英强法弱的原因。但是,他是先有了结论然后去找证据。在他的竞争性的经济观里,优胜劣败既是个现象,但也是种理论:胜即是优。英国的胜代表英国的优,英国的经济特征就是它军事胜利的原因。斯密只不过是用已胜的英国去证明英国式经济的必优。
《国富论》分五卷。第一卷是他有名的追求私利可带来公益:“我们的晚餐不是来自屠户、酒贩和烘面包师傅的善心,而是来自他们对私利的追求。”在第四卷,他力指重商主义(其实应是保护主义)的弊端和政府干预的坏处。他特别关注殖民地对宗主国的经济贡献。这里,在他论证国际自由贸易时,全书唯一一次提到“无形之手”。斯密想指出限制外国货进口不是好的政策,要国富就得让经济不分国界运作,这样才能发挥一国的优势。保护政策只会带来生产要素无效率分配。他这样说:“每一个人都实在为增加社会的收入而努力。真的,他通常不是有心提升公众利益,也不知道自己的贡献有多大。他选择支持国内工业只是因为他考虑个人的安稳,他采取方法去把产值提到最高只是因为他考虑个人的利益,就好像有一只无形之手引导着他在做这些或其他事情上,去达成他并没有特意去追求的东西。从社会的角度去看,社会的收益并没有因为个人不刻意追求社会利益而受影响。在追求个人利益之际,他往往比刻意追求社会利益更能有效地提升社会利益。我从未发觉那些刻意以贸易去提升社会利益的人做成了什么好事。”
的确,斯密理念中最使人迷惘、惊讶,甚至佩服的就是“无形之手”。他的书是在七年战争之后(英胜、法败)用了十三年写成,1776年美国独立那年出版,正赶上英国工业革命和经济霸权的开始,正好为英式自由贸易提供了理论的光环。但是,我们要首先知道,斯密写这书时,工业革命尚在萌芽之际,只可以说是在农业革命成熟的阶段。斯密绝对不会知道工业革命带来的生产力和生产方式改变,以及现代资本主义的运作模式,因此他只是自由贸易的推动者。他的理论启发来自他贬视的法国保护主义,而他的理论权威性则来自七年战争的英胜法败。这套理论对你的感召力取决于你的道德观,它的可靠性取决于你对历史的解读,也就是所谓见仁见智了。
斯密本人的宗教意识很强。无形之手是他形容全善之神支配这宇宙去使人类得到最大的幸福。无形之手运作所需的条件他说得非常清晰:产权制度与商业道德两不可缺。在他的社会观里,偷窃是最大罪(他甚至认为政府有责任特别保护富人,以免穷人起盗心)。他从洛克和休漠处拿到了两件东西。1、洛克的产权至上,因为它是自由的保证。斯密认为产权是市场交易的基础条件。两人都认为保护产权是政府的功用,甚至是唯一的功用。2、休谟认为人性是追求享乐的(洛克也有这倾向)的,理性非但不能约束人性,而且是人性的仆人。斯密认为人性驱使我们追求财富(虽然他同时认为富人不比穷人快乐),在这追求中,分工和交易增加人类快乐的总和。可见斯密非但继承了经验主义的传统,而且将其发扬在经济领域中,成为自由经济的支撑理论,稍后更被用作资本积累和资本垄断的辩白。
斯密的理念又称“开明的自利”(enlightened self-interest)——在自由竞争的社会里,各人有理性地追求自利会带来社会的繁荣和福利。《国富论》是本易读的书(跟日后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同样普罗大众,是它们成功的因素之一)。现今大部分经济学家都把斯密的理论叫“古典经济”(Classical Economics),处理的是“政治经济”(political economy),也就是宏观经济政策,如就业、收入、效率等。19世纪开始的“新古典经济”(Neoclassical Economics)则聚焦在企业和市场的运作,特别是供求与价格的关系,以“边际分析”(margin alanalysis)去处理市场供与求的变动。从此,不能实证的无形之手被提升为无可置疑的真理,而这只无形之手就是市场。追求私利从作为“达成公益”的手段变成一个“自身的价值”(intrinsic value)。这些都是经验主义的斯密始料不及的。
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出版之日,恰是资本之国美国独立之时。七年战争在1763年结束,英国拿了法国在美洲的庞大殖民地,但要维持这些战利品就得要战败的法裔殖民者和曾帮助法国的印第安人放心做英国的子民,不要作乱。为此,英王乔治三世(其实主要是国会)颁布命令,十三州的殖民者不得轻举妄动去抢夺或欺侮法国人和印第安人。对十三州的“英国人”来说,心里很不愉快——往西开发土地既是他们心中的渴望,也是战前英国的国策,七年战争中他们也出了力,现在却吃不到战果,如何心服?加上,英国国会要弥补英军驻美的军费,认为驻军是为了十三州的安宁,十三州的居民应付这些军费,遂于1765年决定抽印花税(stamp duty)。但十三州觉得法国人和印第安人的威胁已经去除了,剩下来的“威胁”是英国。这威胁主要是经济利益。他们认为,英国国会统治十三州(包括抽税),但十三州却没有国会代表,这不合情理。从此,在美国人的政治意识里,“纳税人”(有经济能力)与“公民”(有政治权力)差不多成为同义词。
1773年的波士顿倾茶事件(Boston Tea Party)就是当时十三州居民最直接的反抗。英国与十三州的关系继续恶化。十三州是在1775年开始叛变,一方面武力反叛英国,一方面加强政治团结。1776年7月4日,“大陆会议”(Continental Congress)在费城发表《独立宣言》(7月4日从此被定为美国国庆日,实质上,各州是分别宣告独立的),并起草宪法。宪法于1777年完成,但要等到1781年才被各州分别通过。延迟的主要原因是要协商解决在西部土地开发中各州的权益分配,这反映出独立的背后仍是当初七年战争战利品分配问题。1783年《巴黎和约》中英国正式承认美国独立,“美利坚合众国”成立。
失去美国,英国的视线转移到亚、太、非,部分是为了弥补失地,但更大原因是工业革命带出的经济急速膨胀引发的帝国扩张。来看看工业革命的进程。
农业革命为日后的工业革命打下了基础。18世纪上半斯农业丰收频频,老百姓收入增加,对产品特别是纺织品的需求增加。因此工业革命起自纺织。先是1733年,约翰·凯(John Kay,1704—约1779)发明飞梭织布机(flying shuttle),使布匹生产量提高。布匹需求的增加也提高了对纱线的需求。1764年,哈格里夫斯(James Hargrewes,1720—1778)发明珍妮纺纱机(Spinning Jenny),大大提高了纱线的生产效率。初时仍是手摇生产,但1771年阿克莱特(Richard Arkwright,1732—1792)发明水力纺纱机(water frame)。从此,纺织由手工业演变成为工厂工业,这是工业革命的真正突破。阿克莱特成为英国第一位工业家。1779年,克朗普顿(Samuel Crompton,1753——1827)把水力与珍妮纺纱机结合成为“走键纺纱机”(spinning mule)。稍后,还以铁制替代木制机器。
由于是利用水力,所以厂房都建在河边。这是工业村镇的开始,取代农村的技工手工业。跟着是工业动力的第二次革命。1769年,瓦特(James Watt,1736—1819)以水蒸汽替代水力,从此工业不用依赖天然水力地点。厂房选址按劳动力、市场和生产资源的集中地而定,于是工业城镇出现。水蒸汽需要煤,生产用的机器需要铁。输送本土的煤和进口的铁带来运输需要,首先是运河,继是铁路。不久,原材料供应追不上生产需求,美洲进口的棉替代了英国本土的羊毛。
生产量不断提升,渐渐超出国内的消费需求。但由于这场革命是英国带头,所以它的生产方式、产品和原材料都是“英国式”的,也就是配合了英国的环境和条件,例如以煤为主的能源是因为英国产煤,以棉为主的布料是因为英殖民地美洲适合产棉,等等。所以英国制品的质量和成本都不是任何国外竞争者可追其项背,占尽“第一优势”(first advantage)。
有了条件、环境和契机,也需要“动力”。这就是清教徒。17世纪的英国教争和内战(1642—1660)产生了几个经济因素。首先,天主教寺院被解散,土地和财产被重新分配,创造出新的经济利益和经济精英。他们多是新教教徒(以清教徒最为突出),但属少数激进派,很受英国国教歧视,因此他们的生存和发展空间有限,所以对经济发展机会特别敏感。其次,宗教改革,尤其是《圣经》的英语化,提高了识字率,有利于工业发展。再次,清教徒特有的“工作伦理观”有助于工业发展。长久以来,人类都视工作为苦事,可避则避,清教徒则认为工作是神给人的使命、人对神的奉献。这使他们努力工作与创新,培养了一批工业革命的骨干技工。英国工业革命成功还有两个支撑:英国海外殖民帝国的兴起与扩充,英国海军控制了战略性海运通道。这些条件使英国制造品可以畅通无阻地出口到欧、亚、非和拉丁美洲各地。19世纪初,拿破仑对付英国的大陆封锁政策还白白把欧陆以外的全球资源和市场送给英国,使英国工商业的国际性变得越来越强,也使英国能够持续提升以煤为主导的工业化和科技化。当然,还要添上英式经济意识形态,也就是斯密的自由经济理论。
一般史学家称1780—1820年为工业革命期。在这段时间内,英国走向经济欣欣向荣,法国却一步步走向全面崩溃。
大革命后的法国宪法宣称要输出革命。欧洲诸国震惊,前后七次结盟围攻。这表明诸国反法的决心,也同时反映了法国的军事实力。英国在1803年加入。英法之战非但是国家民族之战,更是意识形态之战,也就是英国的君主立宪对抗法国拿破仑的专政(拿破仑虽然利用法国革命的自由、民主理念来激励军心民心,但他仍是称帝)。英国巧妙地把争霸之战形容为对抗拿破仑的极权(对内专政)、野心(对外攻占)、霸道(封锁大陆,断绝英国生路)。
1803年,拿破仑称帝,这是他最威风的时刻。英国是他唯一未能征服的大国,于同年加入对抗拿破仑的联盟——战场之广,战役之多,被史学家称为西方第二次真正世界大战(第一次是七年战争)。1805年,英国海军在纳尔逊(Horatio Nelson,1758—1805)的指挥下从直布罗陀海峡西面的特拉法加角(Cape Trafalgar)击败法西联合舰队(纳尔逊也阵亡),从此,拿破仑侵英计划搁浅。1806年,拿破仑启动大陆封锁系统(Continental System,1806一1814),主要来对付英国。
英陆军兵力最高时只有22万,而法陆军则超过150万,还未算几十万法国防卫军和附属国可提供的军队。但海军则英国占优,它可阻挡法军入侵,并威胁法国海外属地和贸易,对欧陆战事则无能为力。法国的人口和农业远超英国,但英国具有西方最大的工业实力。它的制海权保障了它本土和急速扩张的海外帝国贸易,从而不断扩大它的经济力量。为此,法国在欧陆的霸权不安稳,也干扰不了英国在海外势力的膨胀。但拿破仑相信大陆封锁会孤立英国,遏制英国在大陆的经济影响力。可是,英国的经济实力非但未受影响,通过西班牙和葡萄牙的走私,大置英国工业产品涌入大陆。有鉴于此,拿破仑大军驻在这里,而英国远征军也在这里拉拿破仑的后脚(称“半岛之战”[Peninsula War],1808—1814)。更要命的是,拿破仑的大陆封锁使欧洲诸国买不到英国工业革命的先进产品,也无法卖出其原材料给英国。加上拿破仑在欧洲大陆设置的关税制度只照顾法国的利益而其他诸国都吃亏,于是各国都阳奉阴违(特别是德国地区和瑞典)。最后,俄国吃不消,率先恢复与英贸易。拿破仑一怒之下攻俄(1812—1814),终尝败绩。全欧联军于1814年攻入巴黎,拿破仑被迫退位,被逐。1815年卷土重来,是年6月,再被英普联军在滑铁卢(Waterloo)一役击溃,流放大西洋小岛。英国晋升为全欧和全球第一强国。
可以说,拿破仑其实是帮了英国的工业革命,因为大陆封锁使欧洲没有一个国家跟得上英国的工业革命。英国货终于变得唯我独尊。
◎威廉本人信奉新教,而且是属激进派(荷兰改革教会,Dutch Reformed Church),他日后对天主教的容忍纯是政治考虑,因为他不希望英国国内天主教势力拖着他对抗天主教的法国。这点,英国国会跟他不一样。国会在1689年出台的《容忍法案》只容忍不信奉国教的新教徒(如清教徒,但他们已开始大量移居帝国的海外殖民地),但不包括天主教徒。天主教徒的解放还要多等140年,到1829年的《天主教解禁法案》。事实上,直到今天,北爱尔兰新教徒庆祝威廉击败逃往爱尔兰的詹姆士二世的奥兰治游行仍是新教徒和天主教徒之间的导火线。
◎在法荷之战(1667-1678),英国曾加入法方。直至英法联合舰队被荷击败,英国才于1674年退出战团(见上一章有关法国的盛衰)。
◎英国国会的阴谋派认为荷兰派遗象征性军力就足够,但威廉仍做足准备,投入大量兵力、船只。 法国探知,警告威廉不要妄动,结果适得其反。荷兰议会害怕要与英、法同时作战,于是批准威廉立即向英国动手。威廉入侵兵力,四倍于当年西班牙的无敌舰队:5千战马,5万士兵。荷兰人称这为“光荣横渡”(Glorious Crossing)。詹姆土二世的支持者马上崩溃。
◎由1170年开始,英国的诺曼贵族就开始入侵爱尔兰。多个世纪以来,英国国王们都想征服和掠夺它。17世纪初,更有大批英国和苏格兰的新教徒移民那里,尤其是北部。爱尔兰本来的天主教徒被迫迁徙。爱尔兰人一直都有被英、苏欺侮的感觉。1641年,爱尔兰暴动。被镇压后爱尔兰天主教徒(占90%人口)被禁止参加政治活动。18世纪末,爱尔兰议会全是新教徒,政权对天主教徒,甚至不信奉国教的新教徒都很歧视。爱尔兰志愿军参与美国独立战争后,开始要求爱尔兰有更多的贸易和立法自主权。因受法国革命的鼓舞,南爱(天主教)与北爱(英国国教低教会,见第二篇第八章、第九章有关英国的宗教改革)1798年联同叛乱,要建立独立与共和的爱尔兰。法国从旁支授。后动乱分子被英国屠杀。1800年,英国威逼利诱爱尔兰议会与英国合并,成立“大不列颠与爱尔兰联合王国”,以伦敦为首都。合并方案原本是要解禁天主教,但遭到英王乔治三世反对,理由是自从查理一世被杀以来,英王加冕时的誓言中包括永禁天主教。 这也是天主教徒占绝大多数的南爱日后独立的伏线。这个“联合王国”到了20世纪又解体,至少也是变得松散。1921年,南爱尔兰脱离,成立爱尔兰共和国。英国改称为“大不列颠与北爱尔兰联合王国”。1997年,苏格兰重设自己的议会;2007年的选举中“苏格兰国家党”成为苏格兰议会的多数党,希望逐渐走向独立。
◎英国政党派系要追溯到内战期的保王派和国会派。保王派变成托利党(Tory),支持君主制和宗教传统(国教的高教会),口号是“神、国王、国家”(God,King and Country)。当初,他们支持被国会废立的詹姆士二世(虽然他奉天主教,但托利党人认为王位的正统比国王宗教派别更能成为国家安定的基础)并坚持他的后裔才是王位正统,不赞成迎立汉诺威世族。国会派则变成辉格党(Whig),支持君主立宪。到18世纪末它们分别演变为保守党和自由党。
◎玛丽亚·特蕾西亚是哈布斯堡世族仅存的血脉(她有16个儿女,两个日后是神圣罗马皇帝;路易十六的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也是她女儿)。她父亲是神圣罗马皇帝查理六世,辖国是匈牙利。 他想哈布斯堡世族继续保存帝位,所以他先要修改宗法,使女儿可继承匈牙利王位,然后再登上神圣罗马帝位。1713年,他取得欧洲诸国的“认可”(Pragmatic Sanction)。他于1740年去世。 法国想捧非哈布斯堡的巴伐利亚王为神圣罗马皇帝,借此阻止玛丽亚·特蕾西亚经匈牙利王位登上神圣罗马帝位。
◎普鲁士1700年才正式立国。但经过腓特烈一世(在位期1700-1713)和腓特烈·威廉一世(在位期1713-1740)的积极经营,国力渐强,排特烈·威廉更有“战士国王”(Soldier-King)之称。 他节俭勤政,并把普鲁士军队训练成为欧洲劲旅。当时欧洲用“毛塞枪”(muskets),从装药、上弹、瞄准到发射,最快是每分钟4发,普军可达6发。但腓特烈·威廉并不好战,在位时只与波兰交锋,因此欧洲诸国并未察觉普鲁士的实力。
◎即腓特烈大帝。此人是军事天才,年轻时热爱文学。父亲腓特烈·威廉对他管教极严。他18岁时想离国出走,被捉回,父亲将其好友在他眼前斩首,并把他囚禁。他父亲自幼便训练他的军事才能,6岁就要他统率一支“儿童军”。他最擅长“行军”(marches),神出鬼没,以少胜多。 拿破仑于1807年全盛之际,到他的波茨坦墓前瞻仰,说:“各位,此人若在世,我不会有今天。”
◎当时,德国地区到处战场,但毫无军纪。不过普鲁士军纪极佳,老百姓对普军反易于接受。战事于1748年结束,奥地利丧失西里西亚,德语民族自此分为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区,影响日后的德国民族主义。
◎奥地利与英国结盟是有原因的。1725年,奥地利与西班牙结盟,援助西班牙向英国夺回直布罗陀。 但在1727年西班牙动手时,英国说服奥地利不出手,西班牙遂被迫讲和。英国的亲奥派想两国结盟,以与法国抗衡。双方遂于1731年缔盟。继位之战时,英提供财政和军事援奥抗普。
◎英国人对此很不满意,认为国王这样做只是为了汉诺威的利益,不是英国利益。
◎奥地利答应把奥属荷兰之地让给法国,法国则答应把法属意大利之地让给奥地利,并提供13万法军和大量军费供奥地利之用,直到夺回西里西亚。
◎重组的欧洲,英普对抗奥法俄,但底下的暗涌仍是普与奥、英与法的角力。这种政治、军事的动态平衡是西方在以后两个世纪中的国际关系模式。两国之争,通过连锁性的结盟,引发两组国家之战。第一次世界大战就是典型。
◎因为它恼火萨克森在奥地利继位之战中先亲普,后亲奥。
◎俄亥俄地区(Ohio Country)包括现今的俄亥俄州、印第安纳州东部、宾夕法尼亚州西部和西维吉尼亚州的西北部。这地区的开发是英、法之争的主因,也是日后美国独立之战的原因之一。
◎包括整条密西西比河流域,面积极广,东起密西西比河,西至落基山脉,南起墨西哥,北至加拿大
◎1803年,美国向西班牙以1500万美元购得。美国版图激增。
◎当年,法国可以选择放弃整个北美洲还是加勒比海的几个海岛。但法国认为加勒比海岛产糖,利润丰厚,决定保留:北美是不毛之地,不值留恋,所以决定放弃。人类历史的偶然,不可思议。
◎当初,也就是16世纪时,英国的东印度公司主要是做生意,而不是建设殖民帝国。到了18世纪,印度帝国(Mughal Empire)式微,英国东印度公司与法国东印度公司之间的贸易竞争转型为领土竞争。1740-1750年,英军击败法国与印度土著的联军,英国东印度公司控制盂加拉地区,成为在印度的主要军事和政治力量,由它直接或间接控制(主要是经英国印度军[Indian Armyl挟持的地方愧佩政权)的土地范围不断扩大。
◎乔治三世时代是英国的多事之秋,也是英国辉煌的开始。七年战争胜了法国(1763)、北美十三州宣告独立(1776)、工业革命(1780-1820)、屡次与欧洲联盟抗拒拿破仑(1803-1815)都发生在这个时期,难怪他精神失常,最后十年要由太子摄政。
◎“现代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与休谟同是“苏格兰启蒙运动”(Scottish Enlightenment)的主力。 他生于1723年,那时,苏格兰刚被英国兼并二十多年。苏格兰与英国多个世纪的不和并未影响斯密对英国的向心力。斯密是在27岁时认识了比自己年长十多岁的休谟的,被他影响一生。他俩在历史、哲学、经济和宗教上的观点都很有共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