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新年是家家户户阖家团圆的日子, 许多一想到自己家估计连年夜饭也不会有，不禁冷笑了一声：“呵。”
姚星：“……”
“哥……你怎么了？”做题的姚星战战兢兢地问道，他是不敢招惹许多的。
“没什么, 过年你怎么办？你妈回来么？”
“不知道……”姚星一脸无奈, “我都好多天没跟她联系过了, 我爸也是，我可能会去我爷爷家吧。”
许多的爷爷奶奶都过世了，外公外婆那边他不方便过去，想了想, 自己真的没什么地方可去的。
去年春节，他就是自己在家下了碗面吃，冷冷清清，吃完了面就去做题，做累了就到楼下看其他家的小孩放烟花。
今年他没想过要怎么过, 顺其自然, 可万归突然向他发出邀请，他的心动了一下。
真要去万归家吗？
大过年的，去他家方便吗？
会不会打扰到他的家人？
许多抿着嘴, 不知道怎么回复万归。
万归那边等回复等得特别急。
“同桌考虑好没？”
“怎么样怎么样？”
“大年粗一你不想看了？！”
许多：“……”
“再不回话我就当你默认来我家了哈！”
“5”
“4”
“3”
许多看到倒计时, 心跳开始加速，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弹了几下：“好。”
他最终答应了万归的请求。
万归便早早地来他家找他。
“同桌！我们出去买点年货！还有你的日用品！”
许多盯着爆炸头：“……”
“买什么日用品？我自己带过去不就行了么？”
“不行不行, ”万归挤进许多家里, “新年新气象, 一定要买新的。”
许多在万归不断催促之下，刷牙洗脸换好了衣服, 去到商场后，万归不管是牙刷还是毛巾, 都要提许多买成红色的。
许多不懂了：“今年不是我的本命年，买红色的干嘛？”
万归在一堆红色毛巾里挑挑拣拣的：“我让三水问过他大伯了，他大伯精通周易，说啥要想图吉利，就要用大红色的东西。你今年不是要考奥赛么？那肯定要用红色的啊！”
许多：“……”
“他大伯的话你也信……”许多无语了，“上次他大伯还说，吃鸡屁股不会考倒数呢，三水就是信了他的鬼话，吃了一学期，差点中毒。”
万归：“……”
买完日用品，两人又买了点年货，然后直接去万归家。
许多虽然没有打算立刻就到万归家住，他想等到年三十那天再去，不过东西有点多，他要帮万归拿一些。
第一次去万归家，许多心里有些紧张。
万归家就在学校隔壁一条街，一个建了有十多年的小区，里面房子不算新，但是要比许多家要好不少，小区里管理也到位，不像许多家那边似的，乱得跟个贫民窟似的。
万归的爸爸出去了，家里只有万玲一个人，许多进门后，跟万玲打了个招呼，然后直接进万归的房间。
万归的房间墙上贴满了当今网球明星的海报，费德勒，纳达尔，德约科维奇……满满的一墙都是。
看着跟王淼房间有些像，王淼那儿是小姐姐，万归的是运动员。
“你还说自己打网球是随便打打的，那墙上贴的这些是什么？”许多问万归。
万归给许多洗了几个苹果，挑了最大最红的给许多，自己随后拿了一个，啃了一口：“随便打打跟喜欢网球没啥冲突啊。我是很喜欢网球，然后打着打着，发现周围的人都很菜，所以就打得很随便啊。”
许多：“……”
“我以前还在考体校呢，”万归往床上一坐，两大长腿伸得很直，“不过我舅让我继续念书。”
“那你自己怎么想的？”
“当时无所谓，”万归回到，“去哪读书都一样，不过现在我想读书了，毕竟我要和你考到同一个城市去。”
许多在万归家里没待太久，今晚姚星还在家，他打算回去给两人随便做点吃的，争取在姚星回他爷爷家之前，把姚星这个学期积累的问题全部弄清楚。
许多刚走到自家楼底，就看到了一辆雪佛兰SUV停靠在边上。
车上的人一见到许多，就从上面下来了。来的人是许多的亲妈。
“多多！”
他妈妈一见到他，两眼立刻泛红了。
自从她改嫁之后，许多就没见过她。
曾经有几次她给许多发短信，许多没回，打电话，许多也没接，最后许多甚至把电话号码都换了，两人便没再联系上。
许多看到自己亲妈，心情很复杂。
在他爸他妈离婚之前，他对自己亲妈没有任何怨气，甚至有点同情自己的亲妈，只是她义无反顾地抛弃这个家后，他才对她产生了不满。
许多没有回话，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微微笑了一下：“长高了好多，好几年不见，你长大了。”
许多抿着嘴，发现她改嫁之后，脸上不如以前那么焦脆了，妆容精致了不少，看着是过上了舒坦的生活。
如果换做别人，许多会打心底里祝贺对方的，但是对面站着的这个人，却让他无法从心里产生祝贺的想法。
她看到许多愣着不理会自己，立刻转身从车子后座上取下好几个大袋子。
“这里都是一些吃的零食，妈妈知道你以前爱吃什么，想着你的口味应该还没有变，所以就照着以前给你买了！”
她把袋子塞进许多的手里，然后又打开自己的钱包，数了一打钱：“妈妈不知道你长了多高了，本来想给你买衣服和鞋子的，但怕买得不合适，所以想着要不直接给你钱让你自己去买吧！晚上妈妈要回小馨奶奶家吃饭，就不能……”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看到许多眼角的泪水流了下来。
许多忍了很久了，他知道为什么她除了打电话和发短信之外，不会来亲自找他。
她的新丈夫对她什么都好，唯独不让她再来接触许多这一点做得十分过分。
而她竟然也欣然接受了。
刚才她口中的“小馨”是她丈夫之前的女儿，她可以陪那个男人的女儿回她的奶奶家吃饭，却不能腾出一点时间来陪许多去买几件衣服。
许多一想到这里，心痛得如同刀割。
他松开了手，手里原本拎着的几袋东西全部掉落到了地上，散开了一地。
他再多看了一眼她，然后决然地转身，冲上了自己的家，完全不顾她在身后一遍又一遍地呼喊他的名字。
刚刚，他有那么一刻是心软了，愿意接受来自她的所有给予，接受得甚至比他小姑给他时还要安心，可很快的，这个不真实的感受就这么破灭了。
回到家后，他发现姚星正在厨房里做着晚餐。
“哥？你回来了？我做了几个菜，不知道能不能吃啊！”
“嗯。”
许多回了一句，狼狈地跑进自己的房间。
安静了片刻后，他拿出手机，给万归发去一条消息：“今晚我就去你家吧。”
这个千疮百孔的家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