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在角落里的沈声含无知无觉。
可是怎么会有人给他安安静静玩手机的时间呢?
“嘿,沈声含。”
沈声含听见这个声音都知道是哪个人。
夏橙芮从背后钻出来,弯着腰看他,黄毛被肆意张扬地撩起来,一身极具艺术气息的重金属装扮,酷炫十足。
沈声含默默递了个纸杯蛋糕过去。
夏橙芮想说的话又噎住,看着手里的蛋糕,又美滋滋地拉过椅子坐在了他的身边。
吃完一半,嘴角沾了点白色奶油,沈声含低着头用眼神搜寻卫生纸,忽然有一根淡蓝色色的手帕递过来。
顺着手臂抬头,是顾宇。
“应当是没有卫生纸的。”
“哦”沈声含磨蹭了一会,抿一抿嘴角,还是接过来了,擦擦嘴角,对上那边一双幽怨的眼睛。
“咳,手帕。”沈声含攥在手里,擦完之后才想起来不太好处理。
“没关系。”顾宇伸手,他今天就穿了身普通的黑白西装,冷着脸,板板正正的。
感觉不太好,沈声含把手缩回怀里:“要不下次……”
“可以。”
“……”他还没说完呢。
沈声含默默将手帕叠好放进口袋里,回去洗一洗,然后托林泽冉换给人家,他们应当是有机会能见面的。
“切,我也有手帕……我妈妈还给绣了我的小名在上面,你下次用我的。”夏橙芮就瞧不上顾宇那股殷勤劲,跟个舔狗似的。
“?”沈声含撇嘴,他真是不能理解这人的脑子,像个小学生一样。
“?”夏橙芮不可置信,睁着眼睛两秒,发现对方根本不理自己,又只能悄悄地眼刀旁边那个男人:就你会讨人开心!贱人!
沉默半晌,顾宇先开口问道:“小含毕业有什么打算?”
“啊……”不是怎么这么多人关心的吗?沈声含假笑:“哈,待在家里……搞搞手工?”
顾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是,林泽冉就让你天天待在家做手工?那多无聊啊。”夏橙芮又来了劲,拍拍胸脯:“来我家的公司,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你想干什么都行!”
“那林泽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含这种人才都能忽视。”
夏橙芮一直知道自己嘴笨,甚至暗暗在家里报了网络的“口才课堂”,课程包括但不限于《如何优雅地交谈》《语言艺术入门》《夺得爱人欢心的一百句话》《“他”最爱的沟通方式》,他彻夜研学,今天才敢昂首挺胸地坐到沈声含面前。
他要证明: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因为不会说话而白白为人做嫁衣无趣男人了!
这就是他夺得沈声含芳心的第一步!
在他期待的目光里,沈声含皱眉:“哦,那你很厉害哦。”
“?”
“应当是很有趣又有挑战性的工作,期待以后有机会合作。”顾宇牵一牵嘴角。
他这人连笑起来都是很古板的模样。
这人看起来就要有情商多了,说的话也爱听。
沈声含点点头:“好”
顾宇轻轻撇了一眼旁边的夏橙芮。
这时候,在另一边站了很久的男人终于走上前,酒杯倾斜。
沈声含微愣,拿起橙汁和人碰一下。
对方抿一口酒,在另外的座位坐下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休闲西装。
他们这些人总是穿各种颜色的西装,沈声含都审美疲劳了
沈声含两边的位置都被占了,所以他被迫坐在了沈声含的对面。
男董芝树似乎观察了一会,问道:“阿冉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嗯……”沈声含不记得这个人,但是语境判断来看,应当是林泽冉的朋友,为啥说应当呢?因为很多人叫林泽冉阿冉。
连林宴那个黑心老虎都叫阿冉呢,所以这个称呼还真是不太能表示什么。
“他要出差。”
“也是,最近阿冉也应当很忙……说起来你们的感情真好,上次你远门旅游,我跟阿冉问起,他还在担心你在外面吃不吃的好呢。”
男人噙着温润的笑,只是这样一大段砸下来,沈声含有点懵,好半晌才勉强分析出来 ……出远门旅游?他什么时候出远门旅游了?
见他有些迷茫的模样,董芝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就是去年啊?大概六七月份……”
沈声含还是没想出来。
另外两个男人却是很快地反应过来。
“就是……林家订婚宴之后的那次。”
“……”
沈声含假笑:“哈,你也挺惦记我的。”
“?”
那人又说了几句,突然反应过来:“你不记得我了吗?”
沈声含摇头,他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呀,董芝树,阿冉的好哥们,我们见过好几次呢。”
不认识。
沈声含思考了一下:“是你呀!好巧,林泽冉昨天还跟我提起你呢。”
董芝树好奇:“提起什么?”
“说你接手了一个子公司,现在马上要破产了。”
夏橙芮笑出了声。
“……”
董芝树轻咳:“哈……不是,其实那个是我……”
他解释了一通,最后找借口离开了。
董芝树的到来却像是打开了什么交际的大门,那些个原本梳理高冷的贵公子贵小姐靠近些坐下,招呼沈声含跟他们一起玩。
沈声含暗自深呼吸,顾宇悄悄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有顾宇和夏橙芮两个人帮他分担火力。
他依旧被这几个人搞得有点头晕,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例如:
“林泽冉也真是的都不让你出来和我们玩一会,憋坏了怎么办?”
“男人啊还是得选脾气温和的,那种黑心的那是碰上就不得了了。”
“小含你们最近感情怎么样?再怎样也不要委屈自己。”
“其实有时候只要回头看一看就会发现一片广阔的草原。”
沈声含默默喝完一杯果汁,才发现是鸡尾酒。
怪不得这么难喝。
他恹恹地在角落里发呆,睫毛微垂,脸颊泛上一点粉,唇珠圆圆的,沾着一点酒渍。
不知道有谁悄悄地说了句“我靠”,沈声含更烦了,不会喝酒怎么了,犯不着嘲笑吧!
于是他借口要去上厕所准备离开,旁边的顾宇和夏橙芮想要送他被他臭着脸按住。
走到人少的地方,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才感觉胸口不闷了,脑袋依旧晕晕的,趴在栏杆上发呆,院子里有一棵海棠树,随风慢慢地晃,绿莹莹的,还挺讨人喜欢。
他其实很喜欢看着树叶发呆,从小就有收集树叶的爱好,喜欢收集起来然后晒干,做成各种小工工艺品,现在还有用桂花树叶做的小风铃挂在他家里的书桌上。
回头准备去上厕所,走廊这样宽敞,他却径直撞到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沈声含捂着脑袋离开,低着头,人也没看清。
那人揪着他后颈的衣领将人拎回来:“跑什么。”
“?”
沈声含抬头,眯了眯眼睛,有些迷茫。
席越看见他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他虽然专门过来肯定不是为了偶遇沈声含,但是……这也不代表沈声含要这样侮辱他。
“我,席越。”
“袭月?”沈声含喃喃,眼里有些温柔的意味:“袭月素我的宝宝啊。”
就叫宝宝了吗?
会不会太快了。
这人不是还跟林泽冉在一起吗?
也是,沈声含没权没势的,就算不喜欢林泽冉也是没有办法离开的……他是被迫的。
本来极其生气的席越一听,嘴角忍不住上扬,紧接着又被很快压下来,生怕被对面的人发现了会骄傲。
“咳,我跟林泽冉是好兄弟,我不会答应你的。”
“?”沈声含脑袋还没晕过来,皱眉,有些嫌弃的样子:“你也配叫袭月?”
“快点改名,这名字至贵至极,你压不住的。”
“……”席越的脸又黑了,胸口起伏,看着面前这人懵呼呼的样子,伸手揪一把那软软的腮帮子:“啧”
林泽冉惯的,换了我,非训得你说东不敢往西。
“滚开。”沈声含按着人的胸膛一推,臭着脸越过他。
席越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让开了,看见这人气呼呼的背影,又叹了口气跟上去。
喝酒了?
不过也挺可爱的。
这样想着,他看见卫生间门口的镜子里面自己满脸笑意的样子,又刷一下黑脸。
“……”
上完厕所出来,沈声含彻底清醒了,看见门口这个刚刚被骂过的席越,心里还有点犯怵,估算了一下武力值,决定当没看见。
男人今天穿了身棕色皮衣,银色的装饰垂下来,质感很好,油光水亮的,蹬着一双马丁靴,此刻环胸靠在墙边,就硬帅。
此刻听到声响回头,眉头压下来,像是看谁都不顺眼,紫色的耳钉浓郁的像是有液体在流动。
沈声含忍气吞声地洗手,有些踌躇地不敢出门。
席越看他这个样子就来气,咬一咬后槽牙:“啧”
在林泽冉面前那么乖,为什么就这么怕我?
难不成林泽冉会偷偷给他讲自己的小话?
于是两个臭脸并肩回去。
又尴尬得坐在一起。
这次另外几个人就要本分多了,沈声含心里诧异:看来这个席越跟林泽冉的关系确实不错?
“林大少爷还真是管得紧,小含好不容易出个门,还要有人看着。”
沈声含压根没听清楚他们说什么,灵魂游离,在想找个什么理由离开,这时候手里的电话正好响了,接听之后,是他的妈妈。
一听到这个称呼,旁边的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全神贯注起来,忽然见沈声含变了脸色,起身就朝外走。
三个男人跟上去,听见他焦急的声音:
“我爸进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