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顺鼎于癸丑(1913)正月廿二日北上入京。[103]此时诗社已立,惟尚无寒山之名。故二月二十日(3月27日)易氏参与雅集,仍称“铁路同人会诗钟之局”。[104]同时,社友许宝蘅在1913年3、4月间亦称“到京汉同人会作诗钟”,迨当年11月2日,已明确称寒山诗社。[105]关赓麟后来也说:“辛亥之冬,始集宾客为诗钟之戏,借地京汉同人会,二年未始制名。易实甫来,乃设社,呼以寒山。”[106]看来诗社定名寒山,当在1913年4月之后,与易顺鼎颇有关系。之所以将诗钟社取名寒山,或许与“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的名诗有关。
关于寒山诗社的缘起,王鹤龄曾说:“辛亥革命爆发后,清廷解散,翰林院、六部、九卿衙门卸任官员,无所事事,惶惑不安,于是从当年(辛亥)到次年(壬子)自发地聚在一起作起了诗钟。在此基础上形成了寒山社。”[107]这种说法似是而非。首先,京师文人士夫作诗钟,并不始于辛亥鼎革之后,光宣之际,诗钟在京官中就已盛行。寒山诗社渊源于关赓麟等人的诗钟雅集,其活动在鼎革之前亦已开始。其次,寒山诗社的成员相当复杂,既有“无所事事,惶惑不安”的卸任官员,也有许多民国在任官员,其主事者关赓麟就是交通系要人。因此,将寒山诗社的形成归因于辛亥鼎革,不免简单和表面。在我看来,寒山诗社之所以能够形成和兴盛,既是清季京师士大夫风尚的延续和体现,也与彼时社团兴起的时趋相关,更与主事者关赓麟的特殊地位和组织能力密不可分。关氏甲辰科进士出身,惊才绝艳,此时又主掌京汉铁路局,声势烜赫,资源丰富。这也是诗社兴盛的要因。
此外,寒山诗社成立之日,正值民国时局渐定之时,名流纷纷入京,恰为诗社迅速壮大补充了人才。截至癸丑腊月,“曾纳社费、赞成社章”的正式社友已达86人,所以易顺鼎在癸丑除夕日说:“社之盛也,岁在癸丑。”[108]在此背景下,“名下士以不入寒山社为耻”,[109]故社友人数持续猛增,迨1914年一百三十会时,入社者已多达168人。不过,一份截至1915年1月10日的《寒山诗钟社姓名住址录》显示,此时社友已降至158人,且其中33人或出京,或已故。而在1915年2月至1917年11月,曾经到社之正式社友共计108人。[110]此后时局扰攘,社友减少,可以想见。因此,从社友人数看,1914年为诗社最盛之年。
1914年下半年,寒山诗社还先后迎来了两件标志性大事。其一,10月5日,即中秋后一日,寒山诗社举行百期大会。主事者先期拟定“小启”,邀约社友和特约来宾。当日雅集从早上9点至晚上10点,题目兼备诗钟诸体,会费较平常倍之,由关赓麟、郑沅、罗惇曧、王式通、李景濂、袁嘉谷、袁克文、黄节等26位社友捐赠589种书画玩物,作为名列前茅者之奖品,“一日之集,最称盛举”。[111]据社友许宝蘅所记,当日“到者将五十人”,[112]较平日社集为多。
其二,百期大会后不久,诗坛耆宿樊增祥(樊山)北来入社,“同人欢宴,迭为宾主,谈艺尤进”,[113]群推樊山为主盟,成为寒山诗社发展中又一盛事。1915年1月23日,曾广钧(重伯)、章华(曼仙)等人在寒山诗社公宴樊增祥,就是一例。[114]1915年春,关赓麟编《寒山社诗钟选乙集》10卷,特将百次大会一日之诗钟独列卷6,同时将樊增祥入社后,与社友欢宴谈艺之作编为卷9,足见此二事在寒山诗社中的重要性。
当然,诗社之兴衰,既与时局和风气密不可分,也与主事者关赓麟的浮沉直接相关。社集之出版就是明证。寒山社诗钟选甲、乙二集,均由关赓麟编辑而成,分别于1914年和1915年出版发行,而《丙集》却迟至1919年方才问世。其重要原因,即为1915年6月关赓麟被弹劾而卸任京汉铁路局长。[115]随后寒山诗社不得不从京汉铁路同人会(东单牌楼二条胡同)迁出,先至南城江西会馆,再移西城铁路协会。[116]所谓“社址迁移,人事纠纷”,以致《丙集》“递迟数年,良非得已”。[117]
寒山社址移置宣南后,稊园诗社于1915年秋同时并起。先是1914年9月,关赓麟“买宅东安门外官豆腐园……取稊米太仓之义”,名之“稊园”,11月迎养乃父关蔚煌于园中。[118]此地位于京城中心,“群贤觞咏,许为得所”,逐渐成为诗钟雅集的又一场所。1915年1月24日,许宝蘅曾记道:“三时到稊园,关颍人之新居,作诗钟。”此后数月,许氏屡赴诗钟雅集,时在东单二条胡同的寒山社,时至东安门外稊园。[119]迨1915年秋,寒山诗社迁往宣南江西会馆,因社集往往至深夜方罢,住在城内的社友颇觉“弗便宵征”,稊园诗社因之特起。[120]后来寒山诗社再迁西城铁路协会,位于东城的稊园诗社,便与之东西“对峙”。[121]由于稊园与寒山皆由关赓麟主事,社友亦多重合,故樊增祥谓“稊园与寒山同源而异流者也……譬诸一家而分爨者,人皆两利而俱存之”,丁传靖称稊园之滥觞,“即寒山之支派”。[122]两社的渊源由此可见。
如果说1914年秋冬稊园落成,为稊园诗社的成立创造了条件,那么1915年6月关赓麟被劾卸任京汉铁路局长,则是寒山诗社被迫迁址,稊园诗社最终告成的现实动因。陈声聪曾说:“癸丑上巳,梁任公招集都人士百余人,修禊于西郊三贝子花园,喧动一时,于是关颖人即据以创立稊园诗社。”[123]似有未谛。王鹤龄说:寒山诗社“开始活动地点在宣武门南,后在东单二条胡同。民国三年关赓麟家稊园落成,遂活动于南池子大街南湾子胡同之稊园”。[124]亦可再商。昝圣骞说:“寒山、稊园两诗社,一先一后,皆由关赓麟所创立,是民国时期北京地区影响较大的诗社。”甚是。惟谓“寒山诗社最迟于1912年初即已成立,稊园诗社继起,1913年由关赓麟创于稊园”,[125]尚需核实。寒山、稊园两诗社并立之后,虽然时局愈来愈乱,社友渐少,但酬唱吟咏不断,颇为难得。
五年之后的1920年秋,郭则沄在东四二条胡同建成一座园子,因其表字蛰云,故取名蛰园。郭曾炘、则沄父子遂在该园的栖霞阁成立蛰园诗社。[126]蛰园诗社不作诗钟,以击钵吟闻名,每月一集,频率虽不及寒山、稊园,但主人郭氏家世显赫,父子均系进士,文名籍甚,早为寒山、稊园两社巨擘,且此时郭则沄位居国务院秘书长之要津,因此蛰园诗社一经成立,就有后来居上之势。
至此,寒山、稊园、蛰园鼎足而立,号为宣南三社,每月数集,京师诗社遂盛况空前。几次整数大会,均编有特集,尤值得注意。1923年重九日,适值稊园200次大会,循例展于九月十二日举行。九月初一日,樊增祥撰“招客启”,同时丁传靖拟“小启”,特邀两社同人届时赴稊园雅集。[127]甲子腊月(1925年初),蛰园迎来50次大会。随后郭则沄编成《蛰园钵社第五十次大会诗选》,樊增祥、王式通均作序阐扬。[128]
从会期来看,稊园诗社为两周一集。据樊山所拟招客启,1923年寒山诗社已届500次大会,看来寒山诗社每周社集的习惯至此仍在保持。不过,随着时局变迁,社友凋零,1923年之后,寒山诗社难以维持每周一集的高频率,亦改为两周一集。[129]所以直至1927年三月初七日,寒山诗社方迎来600次大会。从亲历者郭曾炘的日记可知,虽然关赓麟斯时仍在竭力主持,但诗社的衰落似已不免。郭氏在为“寒山社六百会”捐助了奖品后,“初拟不赴”会,但架不住关赓麟“一再电话相邀”,还是勉强一临。只是社友到者仅“二十余人”,“且晚饭后多先散,存者不过十余人而已”。[130]与前此大会盛况不可同日而语。
1928年6月,国民革命军底定北京。首都易地,北京改名北平,成为故都,不少政府旧人纷纷南下。关赓麟、靳志(仲云)就是其中代表。郭曾炘于当年五月十二日接靳志南京来信,得知其已任外交部秘书。不久,关霁、关赓麟兄弟亦南下就职。迨七月十二日,诗社巨擘宗威因赴东北大学任教,亦将出都,郭曾炘不禁担心蛰园诗社“恐不成局面”。[131]其实,有郭氏父子在,蛰园诗社尚可勉强维持。而寒山、稊园二诗社,则随着主人关赓麟兄弟的联翩南下,已然岌岌可危。迨宗威出关后,寒山诗社就此关门。从1912年冬至1928年秋,历时16载,“共集会六百数十次”。[132]稊园诗社在1928年九月仍有活动,[133]甲戌(1934)和丙子(1936)新年,稊园诗社和关赓麟在南京成立的清溪诗社仍有联合外课之举,[134]但早已不复旧观。直至抗战爆发后,关赓麟北返,稊园诗社才又接续起来。
寒山、稊园如此,蛰园亦然。随着政局变迁,吟侣星散,维持诗社,颇觉困难。有鉴于此,1928年十月二十六日第96次社集后,郭曾炘对郭则沄表露心曲,希望“赓续至百集”,就鸣锣收兵。[135]岂料十一月郭曾炘溘然长逝,郭则沄哀痛致疾,蛰园诗社遂亦戛然而止。至此,盛极一时的宣南三社就在1928年散局,恰与北洋政府的覆亡相伴,颇耐人寻味。
宣南三社的成员与流派
宣南三社虽然并称,其实成立有先后,主人各不同,成员同异参半,社作有别,流派自分,故值得稍做比较,以明当日诗社的派别分合和风气变迁。
寒山诗社专作诗钟。相传诗钟产生于福建,后流播于广东、两湖、江浙、京师等地,晚清时期已在文人士大夫中间颇为流行,至民初尤盛。其体格大抵分为建除体和赋物体。建除体又称嵌字体,“拈取平仄各一字,分嵌于第一字者,曰凤顶,亦曰一唱”,比如“陆、名一唱”,关赓麟有句云:“陆沉一洒诸人涕,名殉难忘烈士心。”分嵌于第二字者曰“燕颔,亦曰二唱”,比如“路、当二唱”,罗惇曧有句云:“无路请缨怜弱冠,何当剪烛待平明。”此下嵌字递推,分别叫鸢肩(嵌于第三字,即三唱)、蜂腰(四唱)、鹤膝(五唱)、凫胫(六唱)、雁足(七唱)。比如“白、宫七唱”,袁励准有句云:“历下才人传曳白,胜朝大案说移宫。”此后争奇斗艳,花样翻新,又将两字嵌于不同位置,比如“一嵌于上句之尾,一嵌于下字之首者,曰蝉联格”,将一字嵌于上句之首,另一字嵌于下句之尾者,曰魁斗格,一嵌于上句第二字,一嵌于下句第三字者,曰轱辘,一嵌于上句第三字,另一嵌于下句第二字者,曰卷帘,甚有将三字分嵌于两联者,不一而足。赋物体或称咏物体,又分分咏、合咏两格,“凡一事一物及人名地名,择其轻重宽狭,雅俗虚实,最难配置者命题”,为分咏格,比如“王荆公、蟹”一题,高步瀛咏道:“是谁作俑三经义,笑尔横行一世雄。”“如仅命一题,作一联对句者”,为合咏格。此外又有变体曰“笼纱”、“晦名”等。[136]寒山诗钟社诸体兼作,而以“建除体为最多”,“盖命题积久而易同,用思因难以见巧”。[137]
诗钟又分闽、粤二派,互相争衡。宗威曾总结道:“诗钟作法,大概分为闽、粤两派,湘派与粤派相近。粤派尚典实,闽派尚性灵。典实派简称为典句,性灵派简称为白句。尚典实者,率诋闽派为空疏。尚性灵者,率诋粤派为板滞。实则源分流合,各有专长,文人相轻,自古而然,非定论也。”[138]杨寿枏亦指出:“诗钟一体,闽、粤人最擅长,闽派以雅隽为主,粤派以典丽为宗。近年都下著名之寒山社,则粤派也。”[139]寒山诗社既由粤人关赓麟兄弟主持,其中巨擘易顺鼎和樊增祥又系两湖诗人,与粤派相近,故该社为粤派代表。
从寒山诗社社友的省籍分布来看(详表7-3、表7-4和表7-5),该社成员几乎各省皆有,显示出京城第一大诗社成员来源的广泛性。但在诗社最盛的1913年至1914年,广东人占据了诗社成员中的压倒性多数,湖南人紧随其后,从人员构成方面鲜明地体现了寒山诗社的粤派底色。
表7-3 寒山诗社社友省籍分布之一(截至1914年初)
表7-4 寒山诗社社友省籍分布之二(截至1914年夏)
表7-5 寒山诗社社友省籍分布之三(1915年2月至1917年11月初)
不过,在1915年2月到1917年11月期间,社友明显减少,尤以广东人为甚。究其原因,厥有二端:一是1914年1月袁世凯下令解散国会后,许多粤籍国民党议员及相关人士随后纷纷出京;二是1915年6月关赓麟被劾卸任京汉铁路局长,随后寒山诗社迁出京汉铁路会原址,加以人事纠纷,赴社之粤人遂少。
需要指出的是,癸、甲进士在寒山社中颇占重要位置。表7-3、表7-4和表7-5显示,癸、甲进士在三次社友统计中,分别为11人、20人和10人,分别约占社友总数的1/8、1/8和1/10。除了社长关赓麟外,郭则沄、何震彝、顾准曾、朱汝珍、温肃、林步随、何启椿、李景濂、吴璆、饶孟任、刘敦谨、王揖唐、袁嘉谷等人皆是个中高手。
此外,福建人多诗钟好手,寒山诗社成立最初两年,闽籍社友总数仅次于粤籍,但在1915年2月至1917年11月的“动荡期”内,闽人也流失数人,连郭则沄都未再赴会。这或许与社址迁移和人事纠纷有关,但另外不可忽视的因素有二,一是闽、粤流派之争,二是有大力者欲扭转京师盛行诗钟(类似联语)之风,回归作诗的“正途”。
这其中的代表人物正是闽人陈衍(石遗)和郭则沄。闽派陈宝琛诗钟最工,某次颇赏一卷,“而同社非闽派者,皆不以为然。即闽派中之陈石遗,亦不谓然”。原来陈衍称颂另一卷,但“同社皆谓此童子初学对偶所为”,[140]令陈衍不无尴尬。其实,陈衍对民初“都下最盛诗钟之会”的状况颇有意见,自称“余颇苦之”,故与樊增祥、左绍佐、周树模、江瀚、易顺鼎、俞明震、吴士鉴、梁鸿志、黄濬等人另立春社,赋诗而不作诗钟。[141]前文已述,樊樊山于1915年入都,而俞明震于1918年去世,所以春社约在1916年至1917年活动,正是寒山诗钟相对萧索的时段。
郭则沄也曾明言不喜作诗钟,[142]民初颇思恢复其先辈所创的击钵吟,以自张门户。这是他创立蛰园诗社的重要考量。据说“京朝士大夫退食之暇”,以诗歌为乐,乃“百余年来风尚”。其间虽“体裁屡变”,独闽籍先辈“所创之击钵吟”流传弗替。尤其自前湖北巡抚郭柏荫以至郭则沄,四世皆参与击钵吟雅集,以故士流津津乐道,谓击钵吟乃郭家所擅。所以郭则沄颇以恢复振兴击钵吟自任。郭氏有一段自述,既描述了清末民初京师诗社风气的变迁,也道出了其创立蛰园诗社的缘起。他说:
犹忆髫龄侍宦,宣南每集,辄一效为(击钵吟)。先公(郭曾炘)亦乐许之。一日大雨,诸父执咸集,檐溜淙淙,与吟唱互答。诗罢,积潦平阶砌。呼奴子负客出,相顾为笑。会重葺虎坊新馆(福州新会馆)成,辟榕荫堂为觞咏地,每岁首张灯夺锦,传唱至夜深,挈载以归,未尝不乐而忘倦也。庚子奉母避乱而南。癸卯(1903)再至都,犹时与吟。己酉(1909)自辽幕外简,省亲京邸,则时彦方尚折枝(即诗钟),此事几废。国变后,折枝益盛。林丈畏庐尝以余言一举社事。陈子仲骞之联珠社,关子颖人之稊园社,亦先后并作。余竟不获继乡先辈余绪,勉图修举,心窃愧之。庚申(1920)蛰园成,请于先公,集社于园之结霞阁。入社者不限乡籍,月一集,集必二题,寒暑无间……樊山丈执牛耳,好典博,浸成风气,与乡先辈标格小异,然亦极一时之盛矣。[143]
可见,清季闽籍京官曾经的击钵吟活动,给郭则沄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在民初诗钟盛行之时,稊园诗社、联珠社虽也有击钵吟节目,说明喜新厌旧的士人好尚已在渐变,但是,像关赓麟主持的稊园诗社只是以诗钟兼击钵吟而已。况且,由“外省人”接续闽人先辈创立并擅长的击钵吟活动,令郭则沄“心窃愧之”。因此,郭氏1920年创立蛰园诗社,决计专作击钵吟,既是追寻和恢复闽籍京官击钵吟诗的“传统”,也是对宣统以来北京盛行诗钟风气的一种反动。蛰园诗社成立后,声名鹊起,得与老资格的寒山、稊园鼎足而三,也折射出1920年代京师诗社风气从诗钟到击钵吟的嬗变。
诗钟为两句,似联语,甚至有意与诗句区别。所以樊山曾说:“同人谓作诗钟,以不似诗句为佳。”[144]与此相对,击钵吟则是“赋诗”,具有“命题限韵,斗捷夸多,因难见巧”的特征。[145]命题有景、有人、有物、有事,多涉典故,比如“小斜川”、“苻坚母祈子西门豹祠”、“明思宗撤洪经略祠祀观音大士”、“王摩诘画雪里芭蕉”等。赋诗为七言绝句,比如“柳敬亭说书”限“讥”韵一题,樊山赋诗曰:“池北谈馀偶见讥,两生行里极歔欷。梅村厚汝渔洋薄,义士屠沽孰是非(渔洋谓其人与屠沽无异)。”郭曾炘诗云:“纵横捭阖此才稀,一别恩门泪满衣。易代休夸吾舌在,茸城悍帅不堪依。”丁传靖诗曰:“宁南座上掉锋机,才出吴陵姓已非。一样绛云楼下妾,春风爱傍柳依依(敬亭与柳如是皆托姓柳)。”[146]相较于游戏色彩更浓的嵌字诗钟,击钵吟更像是七言绝句创作,因题目多含典故,似可寄托更多情感。
蛰园诗社社友共计80人,癸、甲进士有8位:郭则沄、关赓麟、靳志、温肃、郭宗熙、胡嗣瑗、何启椿和林步随,均为名手。若从省籍来看,福建人自然最多,足有20多位,占1/4强。不过,蛰园社作的“标格”与清季纯正闽派已有距离,毕竟经历了鼎革前后十余年的流衍。[147]前文已述,郭则沄认为这是樊山好典博而社友附和的结果。1928年八月十六日,郭曾炘在翻阅宣统元年闽籍同乡的击钵吟稿后,写下了这样一段话:诸人“笔阵纵横,各极其才思,大都以造意为主,不以隶事为能,与今之稊园、蛰园风气迥别,洵为闽派正宗,亦可谓极一时之盛。曾几何时,而地坼天崩,风流云散”。[148]三个月后,郭曾炘驾鹤仙去,盛极一时的蛰园诗社亦随之消歇。
“最后”的诗词社
虽然宣南三社在1928年相继散局,但癸、甲进士的诗词结社活动并未就此消歇。事实上,郭则沄与关赓麟等人又在天津和南京做起了坛坫盟主。
1922年民国总统徐世昌被迫下台后,郭则沄随之脱离宦海,此后在天津营建栩楼,迁居沽上。至迟在1925年9月,郭则沄又开始在天津组织“栩楼吟集”,作诗钟。[149]在此前后,郭氏与李放等人成立冰社,赋诗谈艺。[150]1927年正月十五日,郭曾炘日记称:“晚冰社会期,愔仲为主,就栩楼设席,到者为白栗斋、查峻臣、叶文泉、周立之、李又臣、李子申、林子有、郭侗伯、徐芷升、任仲文,社中每会皆拈题分韵,是日即以上元雅集为题,余分得桥字。”[151]其中胡嗣瑗(愔仲)和郭宗熙(侗伯)皆系癸卯科翰林。
约在1928年五月末,冰社活动开始由拈题分韵赋诗,变为填词之会。这一转变,或许与北洋政府覆亡、政府南迁相关。1930年秋后,冰社改名须社。[152]其正式成员有20人,内中5人为癸卯科进士:郭则沄、郭宗熙、胡嗣瑗、章钰、陈曾寿。“社外词侣”13人,其中陈毅、邵章、钟刚中为癸、甲进士。[153]1931年五月十二日,填词满百集后,须社告散。
杨传庆曾引杨寿枏《须社百集觞客小启》一文,记述须社最后一次集会的情形。《小启》有云:“是日会者客五人:闽侯陈弢庵宝琛、天门陈止存恩澍、宁海章一山梫、常熟言仲远敦源、闽侯何寿芬启椿。主十二人:遵化李子申孺、长洲章式之钰、闽侯周熙民登皞、无锡杨味云寿枏、吴县徐芷升沅、秋浦周立之学渊、贵阳胡晴初嗣瑗、天门陈仁先曾寿、济宁许佩丞钟璐、闽侯郭啸麓则沄、宜兴李又尘书勋、黄陂周君适伟。社友他适者四人:长沙郭侗伯宗熙、闽侯林子有葆恒、保定王叔掖承垣、商邱陈葆生实铭。社友已逝者二人:宛平查峻丞尔崇、白栗斋廷夔。”[154]
因须社最后一集在杨寿枏的云在山房举行,所以这段记述对于理解须社的结局非常重要。不过,《小启》类似于请帖,所述与会人物和情节容与社集实情有别。事实上,亲历者胡嗣瑗的日记,为了解须社散局的缘由和境况提供了新的线索。胡嗣瑗《直庐日记》1931年五月十二日云:“晚间词社一百集,在杨寿枏宅,外请陈宝琛、陈止存诸人。郭则沄以与宝琛避面不至,且怂恿社中多人不至,亦大可笑。作诗钟一唱乃散。”[155]看来须社百集,社长郭则沄竟未与会,且怂恿多位社友不到,结果百集大会仅作诗钟一唱,便草草收场。郭氏之所以如此行事,乃因其此时与陈宝琛有矛盾,遂避免见面。产生矛盾的缘由似为陈宝琛儿媳妇与郭氏因经济纠纷在天津涉讼。[156]因此,仅据杨寿枏的《小启》来讲须社最后一次社集,就与当日实情有些不符。
其实,随着社友的凋零与他适,在1931年初,须社已显衰象。正月到二月,五次社集,胡嗣瑗仅到两次。三月初三日,“同社春稧(原文)集饮”,到者仅九人,“视往年萧索多矣”,胡氏不禁“为之感叹”。这种情况已预示着须社面临散局的命运。二月十九日为98集,所以三月初三日当是99集。[157]此后两月无会,须社事实上已陷于停顿。因此,五月十二日百集大会,更像是一个告别会。
不过,虽然冰社、须社的填词活动仅历时三载,并不算长,且散局之时还颇有人事纠纷。但该社当日与沪上著名词社沤社“南北相望”,[158]影响甚大。陈声聪就说:“此为北方词社重张坛坫之最盛时期,与沪上朱古微之沤社相犄角。”[159]须社词作后来由郭则沄编辑,经词坛盟主朱祖谋、夏孙桐选定,刻印出版,都五卷,取名《烟沽渔唱》。[160]
与郭则沄早早脱离宦海不同,关赓麟在北洋政府时期一直任职交通部。1928年政府南迁后,关氏继续在国民政府交通部做官。在南京时期,关赓麟又立清溪诗社,继续主持风雅。癸卯科进士、交通部同僚顾承曾对此颇有记述:
同学关君颖人降情文苑,纂述逾尺,尤劬于诗。游衍北都垂三十年,为寒山、稊园两社主盟,与诸前辈名士相赓和。英谈隽句,思风遒举,牵拂之雅,盛极一时。洎乎政府南奠,以扶轮大雅往应嘉招,仍综轨政,括囊流略,因时厘整。然诗事迄未肯遂废,又立青溪诗社,耆宿时彦常相过从。[161]
清溪诗社成立于1930年,“规制一承稊园。东南才俊云集,多至七十余人……茶陵(谭延闿)幕府多湘籍诗人,与者尤盛”。[162]当然,内中不少成员是宣南三社的旧人,如关赓麟、靳志、顾承曾、关霁、宗威、冒鹤亭、侯毅等,均为社中巨擘。[163]至1936年,关赓麟将1930年至1933年的社作编成《清溪诗社诗钞第一辑》出版。游洪范在序言中说:“庚、癸四载,人各有诗,颖人先生点定付钞,都为一集。”[164]但好景不长,抗战军兴,靳志、关霁、宗威、侯毅等人西行入重庆陪都,关赓麟则北返故都,重整稊园。
与此同时,郭则沄也在卢沟桥事变后由天津迁回北京,遂又结蛰园律社与瓶花簃词社,关赓麟、陈宗蕃、夏仁虎等为社中中坚。关赓麟的稊园诗社“与蛰园人才互相交错,有列一社者,有二社兼入者”,此时“京师骚坛,不过寥寥此数耳”。1947年1月8日郭则沄溘然长逝,[165]蛰园、瓶花两社“遂同萎谢”。此后关赓麟在稊园诗社之外,“又唱立咫社,专作词。旋将诗词合为一,仍称稊园吟集”。迨1962年春,关赓麟“遽归道山,于是坛坫萧条,词客星散”。[166]
可以说,数十年坛坫盟主郭则沄、关赓麟之亡,真不啻旧体诗词社之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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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关于日本教习,可参考汪向荣的《日本教习》一书。
[2] 胡骏:《补斋日记》,沈云龙主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三编》(71)、(72),第199、217、515~516页。
[3] 郭家声:《龙钟三十九用苏韵》,《忍冬书屋诗集》卷5,第2页b。
[4] 胡骏《补斋日记》多记在京师法政学堂授课与主持蜀学堂之事。李向东等标点《徐兆玮日记》第1册,第591页;史晓风整理《恽毓鼎澄斋日记》第1册,第414页。
[5] 胡骏:《补斋日记》,沈云龙主编《近代中国史料丛刊三编》(71),第363页。
[6] 《直隶总督陈夔龙奏为翰林院修撰刘春霖改充直隶学堂监督年满请奖叙事》(宣统三年四月二十一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录副奏片,档号03-7573-092;《教育次长暂行代理部务袁希涛呈大总统直隶职绅总统府秘书刘春霖在籍办学成绩卓著请给予一等奖章文》,《政府公报》第510号,1917年6月12日。
[7] 讲义全文收在黄纯垓《小醉山草堂文集》卷13,讲义叙言在卷13,第1页a~7页b。
[8] 《直隶总督陈夔龙奏主事杨肇培等办学期满请奖片》,《政治官报》第1204号,宣统三年二月初十日,折奏类,第12~13页。
[9] 《直隶总督杨士骧奏为侍讲衔翰林院检讨邢端留津襄办扩充实业事》(光绪三十四年十二月初八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朱批奏片,档号04-01-12-0669-069;杨绍周:《解放前的河北省立工业学院》,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文史资料存稿选编》(24),第130页。
[10] 《学部奏庶吉士雷恒办学期满循章请奖折》,《学部官报》第61期,光绪三十四年七月初一日,第328页;《本署司详复奉饬核议两江师范学堂教务长翰林院检讨雷恒请援案奏奖文》,《江宁学务杂志》第10期,宣统二年十二月,公牍,第22~23页。
[11] 《高等学堂教务长办学期满请奖》,《申报》宣统元年二月二十九日,第2张第3版。
[12] 《两江总督张人骏奏为江苏试用道吴璆人品端正操履谨严请吏部带领引见事》(宣统二年七月初一日)朱批奏片,档号04-01-12-0687-045;《两江总督张人骏奏为委任吴璆署理江宁提学使事》(宣统三年七月二十日),朱批奏片,档号04-01-30-0073-018;均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
[13] 陈夔龙:《梦蕉亭杂记》,第106页。
[14] 《暂护江苏巡抚陆钟琦奏为留籍办学人员法部主事章钰三年期满请照章核奖事》(宣统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朱批奏折,档号04-01-38-0200-050。
[15] 《江苏巡抚程德全奏为外务部主事章钰、即补主事孔昭晋办理苏州省城学堂期满请奖叙事》(宣统三年五月初八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录副奏折,档号03-7574-022。
[16] 《学部奏庶吉士潘浩办学期满请奖折》,《学部官报》第70期,光绪三十四年十月初一日,本部章奏,第3~4页;《奏为翰林院编修朱寿朋留办江苏省城高等学堂监督援案请免扣资俸事》(宣统二年),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朱批奏片,档号04-01-12-0687-100。
[17] 《两江总督张人骏奏为前户部主事孙宝书在籍办学五年届满请援案给奖事》(宣统三年八月二十一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录副奏折,档号03-7462-074。
[18] 邵章:《倬盦自订年谱》,《北京图书馆藏珍本年谱丛刊》(193),第64~65页;《浙江巡抚增韫奏为在籍翰林院编修邵章充任浙省中学堂监督已满五年成绩昭然请给奖事》(宣统三年二月十六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朱批奏片,档号04-01-38-0203-010。
[19] 《学部奏庶吉士马荫荣办学期满请奖折》,《学部官报》第77期,宣统元年正月二十一日,本部章奏,第5~6页。
[20] 《山西巡抚张曾敭奏请将刑部主事杨熊祥暂行留晋办理学堂免扣资俸事》(光绪三十年),朱批奏片,档号04-01-13-0408-029;《山西巡抚恩寿奏为委派解荣辂接充山西大学堂监督事》(光绪三十三年九月),录副奏片,档号03-5489-123;均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山西巡按使金永呈裁缺司长解荣辂梁济前审判厅长邵修文劳绩卓著请予奖拔文并批令》,《政府公报》第826号,1914年8月23日。
[21] 《山西巡抚张曾敭奏为武乡县在籍兵部主事李华炳延充小学堂教习照章奏咨立案事》(光绪三十一年六月),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录副奏片,档号03-7214-074。《学部奏续派陆军部主事李华炳充山西学务议长折》,《政治官报》第1223号,宣统三年二月二十九日,折奏类,第6~7页。
[22] 《山西巡抚宝棻奏请将服阕度支部主事常麟书仍留榆次县办理学务照章免扣资俸事》(光绪三十四年十二月初十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朱批奏折,档号04-01-12-0669-066;《常麟书先生逝世》,《来复》第463号,1927年10月23日,第6页。
[23] 《河南巡抚吴重熹奏为派令毕太昌接充豫省高等学堂监督事》(宣统元年五月十八日),朱批奏片,档号04-01-12-0677-055;《河南巡抚宝棻奏请以王益霖补封丘县知县事》(宣统三年五月二十二日),朱批奏折,档号04-01-12-0691-046;均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
[24] 《河南巡抚吴重熹奏为彭运斌接充优级师范学堂监督事》(宣统二年二月初八日),朱批奏片,档号04-01-12-0683-019;《河南巡抚宝棻奏为委任在籍丁忧翰林院检讨毕太昌接充河南省城优级师范学堂监督事》(宣统三年三月十二日),朱批奏片,档号04-01-38-0203-019;均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
[25] 《河南巡抚林绍年奏请调翰林院编修陈国祥等员来豫省差委办理法政学堂事》(光绪三十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朱批奏片,档号04-01-30-0509-003;《云贵总督李经羲奏请以熊范舆补广西直幕折》,《政治官报》第1208号,宣统三年二月十四日,折奏类,第13~14页;李恭忠、黄云龙:《末科进士与世纪风云:熊范舆传》,第97页。
[26] 《护理湖广总督杨文鼎奏为翰林院编修湖北法政学堂监督邵章请假回浙省亲请免扣资俸事》(宣统元年十一月初六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朱批奏片,档号04-01-38-0200-027;邵章:《倬盦自订年谱》,《北京图书馆藏珍本年谱丛刊》(193),第65页。
[27] 《湖广总督瑞澂奏请将丁忧起服吏部主事杨鸿发留鄂省充当教习并免扣资俸事》,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录副奏片,档号03-7453-159。
[28] 《湖南巡抚陆奏为恳恩俯准将该员留湘办理学务并援照各省奏留成案准其免扣资俸片》,《申报》光绪三十年十二月初十日,第11版。
[29] 《学部具奏庶吉士谭延闿办学期满循章请奖折》,《学部官报》第67期,光绪三十四年九月初一日,本部章奏,第13页。
[30] 《奏为留派翰林院庶吉士曹典初充任江西高等学堂监督事》(光绪三十年九月初四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朱批奏折,档号04-01-38-0191-038;宋育德:《江西高等学校同学录序》,《江西教育杂志》第5期,1916年4月30日,文艺,第4页。
[31] 《江西巡抚冯汝骙奏请将翰林院编修黄大埙、叶先圻留充江西两学堂监督免扣资俸事》(宣统元年二月二十五日),朱批奏片,档号:04-01-38-0199-013;《江西巡抚瑞良奏为翰林院编修刘凤起充学务公所议绅,请旨免扣资俸照常升转事》(光绪三十三年十二月十八日)(奉旨日),录副奏片,档号03-5495-031;均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学部附奏议复赣抚奏学务公所议绅礼部主事宋名璋免扣资俸事》,《学部官报》第111期,宣统元年十二月初一日,本部章奏,第4页。
[32] 《安徽巡抚冯煦奏为翰林院庶吉士许承尧在徽州原籍充任学堂监督成效卓著请照章给奖事》(光绪三十四年四月初一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录副奏片,档号03-7223-065;《直隶巡按使朱家宝奏遵章预保简任法官钱宗昌、彭守正二员恳予存记折》,《政府公报》第37号,1916年2月12日。
[33] 《陕西巡抚夏峕奏为刑部主事狄楼海聘为陕西大学堂教习请准敕部立案免其扣资事》(光绪三十一年正月),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录副奏片,档号03-5437-009。
[34] 《陕西巡抚恩寿奏为陕西高等学堂监督法部主事周镛在事出力请免补本班以员外郎留部补用等事》(宣统三年闰六月初三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录副奏片,档号03-7575-069。
[35] 《新疆巡抚联魁奏请以张铣补授焉耆府知府事》(光绪三十四年七月二十三日),朱批奏折,档号04-01-30-0068-031;《护理新疆提学使张铣奏报护理学篆日期事》(宣统二年十月二十五日),录副奏折,档号03-7448-077;均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
[36] 《川滇边务大臣赵尔丰奏为关外办学人员吴嘉谟等人三年届满成绩卓著择尤请奖事》(宣统二年七月初八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朱批奏折,档号04-10-38-0202-008。
[37] 《署四川巡按使陈廷杰呈遵令胪陈潜德殊绩人员公署秘书长吴嘉谟、田明德等事实,拟恳交部任用开单呈请鉴核文并批》,《政府公报》第994号,1915年2月13日。
[38] 《学部附奏主事曾光爔等办学期满请奖片》,《学部官报》第61期,光绪三十四年七月初一日,本部章奏,第329页。
[39] 《云贵总督丁振铎奏为在籍庶吉士云南高等学堂教务长李坤无暇兼顾编辑官请免事》(光绪三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朱批奏片,档号04-01-38-0194-070。
[40] 《护理广西巡抚魏景桐奏为翰林院编修陈树勋呈请省亲请旨赏假免扣资俸事》(宣统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奉旨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录副奏片,档号03-7449-124;《学部奏派编修唐尚光充广西学务公所议长折》,《学部官报》第148期,宣统三年三月初一日,奏议,第1页。
[41] 《广西巡抚张鸣岐奏为开办法政学堂请准将陈国华周先登调桂充法政学堂各差事》(光绪三十四年七月初六日),朱批奏片,档号04-01-12-0666-082;《广西巡抚张鸣岐奏请将翰林院庶吉士陈正猷调桂充当法政学堂教习事》(宣统元年七月初八日),朱批奏片,档号04-01-12-0677-106;均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
[42] 《浙江巡抚增韫奏为浙省谘议局议长陈黻宸学识明通请准留籍任事免扣资俸事》(宣统二年七月十一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朱批奏折,档号04-01-12-0687-076。
[43] 《闽浙总督松寿奏为翰林院编修杨廷纶被选资政院议员呈请回京供职福州中学堂监督遴员接充事》(宣统三年六月初九日)(奉旨日),录副奏片,档号03-7455-133;《闽浙总督松寿奏为聘充福建中等商业学堂监督于君彦呈请回京供职遴员接充事》(宣统二年八月十六日),朱批奏片,档号04-01-12-0687-096;均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
[44] 《学部奏庶吉士张琴办学期满循章请奖折》,《学部官报》第88期,宣统元年四月十一日,本部章奏,第1~2页;《闽浙总督松寿奏为翰林院庶吉士张琴、刑部主事关陈謩在籍充当兴化府中学堂教职均拟晋京请免扣资俸事》(光绪三十三年四月初六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朱批奏片,档号04-01-12-0655-106。
[45] 尚秉和:《历代社会风俗事物考》,母庚才、刘瑞玲点校,第492页。
[46] 参见桑兵《民国学界的老辈》,《历史研究》2005年第6期;尚小明《近代中国大学史学教授群像》,《近代史研究》2011年第1期。
[47] 陈谧编、胡珠生修订《陈黻宸年谱》;陈钟凡:《先师陈君哀词》,均载陈德溥编《陈黻宸集》下册,第1214~1217、1231页。冯友兰:《三松堂自序》,《三松堂全集》第1卷,第295~296页。
[48] 《北京大学文科之争议》,《申报》1917年10月17日,第2张第6版。
[49] 参见台静农《北平辅仁旧事》,《龙坡杂文》,三联书店,2002,第102~103页。
[50] 郭家声:《司铎学院海棠》诗注,郭正权编《癸卯进士、诗人郭家声先生纪念专辑》,星球地图出版社,2009,第120、132页。
[51] 《郭家声日记选录》,郭正权编《癸卯进士、诗人郭家声先生纪念专辑》,第109页。
[52] 郭家声:《忍冬书屋诗集》,1930年铅印八卷本。
[53] 郭家声:《忍冬书屋诗集》,1916年自序,1930年铅印本,第1页a。
[54] 《郭家声日记选录》,郭正权编《癸卯进士、诗人郭家声先生纪念专辑》,第130页。
[55] 《郭家声日记选录》,郭正权编《癸卯进士、诗人郭家声先生纪念专辑》,第121页。
[56] 参见尹占华《胡钉铰考》,《甘肃广播电视大学学报》2006年第1期。
[57] 申:《图书介绍》,《国立华北编译馆馆刊》第2卷第7期,1943年7月1日,第3页。
[58] 尚秉和:《〈忍冬书屋诗续集〉序言》,1939,郭正权编《癸卯进士、诗人郭家声先生纪念专辑》,第27页。
[59] 《蒙藏院办报处职员表》,《回文白话报》第18号,1914年6月,职员表,第1页。
[60] 参见万俊人主编《清华大学文史哲谱系》,清华大学出版社,2012,第100页。按,所引部分由齐家莹执笔,下同。
[61] 《大张筵席》,《清华周刊》第342期,1925年4月3日,第24页。
[62] 万俊人主编《清华大学文史哲谱系》,第47、30~31页。
[63] 《东亚大学各系主任》,《申报》1929年8月8日,第3张第11版;《东亚大学暨一中通告》,《申报》1929年9月8日,第2张第6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