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应来接了小顾的电话却没回四合院，倒也也不是他多硬气，或者多么不顾家。是因为小顾跟他说的就是第二天三叔三婶要来家里看孩子，嘱咐他第二天务必腾出时间来。
他上午出门前又叮嘱小猫崽，想吃什么自己下楼去买，不许到其他地方乱跑，随时会回家来查岗，如果不在就要加倍弄他。
小猫崽探着粉红的小舌尖舔弄自己唇边，笑得天真又淫荡，“怎么弄，用嘴吗，那敢情好！”王应来每每看到他这种割裂又杂糅的神情都心尖乱颤慌乱不已，又爱又怕。招人疼又觉易碎，心痒难耐好似猫爪勾着丝绸一样，乱糟糟的。
这两天属实是玩得还不错，终于是尽兴了。这会哪怕还想要，也不能再耽搁，院子里还有事。王应来拎着外套赶快颠儿了，紧怕自己一犹豫就要反悔。
上次跟程所吃过饭以后俩人就没再见过面，正赶上节庆，程所老婆想探望下小顾和孩子，一家三口就一起到四合院来了。
王应来到家的时候，客人已经都在客厅里聊了许久。程所老婆调侃他：“大忙人哟，怎么大过节的也不在家休息休息！”程所瞟他一眼，俩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个眼神，却是没有相帮的意思。
“三婶你快别岔我了。我们个体户又不是吃公家饭的哪来的节假日啊！天上地下，哪里的神仙张张嘴我不都得过去伺候下，想歇也不得空啊。”王应来说着递给程所女儿一盒芭比娃娃。
程所老婆推拒道：“净瞎花钱，她这暑假过的心野了到现在都没收回来，还给她买这些分心又浪费钱的。”
小顾抿嘴不说话，可能也是觉得他好几天不回家有点不高兴。家里婶子刚帮着发两句难，却这么容易就被按下了，感觉没搔到实处。
不过她转脸就见王应来手里掂着个扎绳捆住的小被服，抖开是一床白底碎花的小被子。
“心心学习多好啊！从来都是年级前几名，你管我们收不收心呢，我们考得好就行呗！”说着给心心抛媚眼，“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妹妹！”
心心接了娃娃心里正美，根本不理她妈这一茬，只对着王应来眯眼笑，小眉眼弯弯的像是小月牙。这女娃娃长大了确实乖巧可爱，看着就心里暖暖的。
王应来说完又喊丽艳，丽艳正在厨房做饭呢，小跑几步从门口探头看，“喊什么喊，一会孩子吵醒了。怎么啦？”
“这个，给洗洗，摸着手感特好，说是什么日本面料的。”王应来把小被子递过去，看丽艳戴着套袖围裙没手接，就放在电视柜上。丽艳答应着，去喊了王珺的月嫂出来给东西拿进去。
小顾看他心里惦记孩子，事多忙乱还操心寻摸这种市面上都见不着的好东西给孩子，心里的小别扭直接烟消云散了。过来拉他往沙发上坐，“一进门就忙活，也不坐着跟三叔说话。没礼貌。”
程所叉了蜜瓜吃，嘴上说着：“不妨事，都自己家里人。”
程所老婆也说：“咱家老二没话说，家里家外的都照顾得好，在外头也抗事儿。你呀，好命！”
小顾平时自己心思多，可每次只要有旁人数落王应来，那她是一定会维护的。若是有旁人夸他，那也就跟夸自己一样，心里甜蜜得很。
王应来看程所吃了好几口蜜瓜，多少感觉有点怪。按理说磊子给他两边家里都送了，程所那也该有的，亲大舅呢。
这景儿自然也落在小顾眼里，她刚要张嘴说爱吃就拿两个回家。忽然想起，张晓磊那天来送水果的时候就介绍了，是程所的外甥。早先王应来也跟她提过一嘴，说是跟这个人一起吃饭聊天来着。
想到这，小顾也没说话。
大家坐着不咸不淡的又聊了一会，程所叫王应来去书房说几句。进屋也没多寒暄就黑着脸直接数落他：“你这几天都跟那小孩子在外头胡闹？”
王应来喊丽艳泡茶，讪笑着推程所在那晚清的圈椅上坐下，“这怎么说生气就生气呢。”他也在旁边另一把圈椅上坐下来，“前面陪着又是待产又是坐月子的，在家呆好几个月了都。这不是刚惦记着吃一口儿嘛。”
程所还是担心地说：“老顾怎么知道的？你自己说的？”
王应来摇头，“不知道谁捅的，怎么着，找你了？”
程所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一个电话打过来骂我半小时，说我天天在身边还看不住人，让你瞎胡闹。”
丽艳进来送茶，王应来嬉笑着挤眉弄眼，“没说我跟着您近墨者黑？”
程所骂他“混不吝”，端着杯子抿一口润润，看丽艳出去关上了门，又接着说道：“东四环怎么样了？”
王应来知道，程所她老婆家在百子湾那有一小块地，还有几排厂房，好几年了都在传要拆迁但一直也没信儿。前年他开始接触的时候是跟程所提过一嘴，后来程所也问过他几回。
不过最近这事儿敏感得很，尤其这几天。
“说是明年有谱儿能动，不过您也知道，这红文一天没下来那就都不作数的。”王应来说的是实话，有承诺不代表能落实，他又不是对口的实权领导。看程所略有所思，他又问了一句：“这是，家里有事？”
程所又抿了几口茶水，微微点头，颔首却不言语。王应来也不催他，一向求人要先张口，断没有上赶着要给人办事儿的道理。程所又停了许久，杯里茶水都凉了，丽艳敲门进来换了一次水又出去后，他这才开口道：“我打算离婚。”
刚才看着两口子关系还行啊，一家三口挺和谐的，没有闹离婚的迹象呢。不过上次小猫崽被下药，他电话打到家里去的时候，心心接电话确实说两个大人正吵架呢。王应来正回想着，程所又说：“还在计划，还没提。”
王应来点头，“是想分一份呢还是想要多点？”
程所一向知道王应来脑子好用，一点就透，“宣武一套三房吧。”
王应来明镜儿这是不拘着份额，一心为着买套房而找钱呢。估摸着是买来跟外头那个一起住。
“咱家也不差那个，要不婶儿那边就先不动呢，宣武那我给您看看？”
程所摇头，“两码事儿。而且她家现在也是想赶紧动，弟弟妹妹都等着呢。”
王应来心下了然，面上不显，又问他：“心心呢？咋打算？”
程所说：“我不要，给她妈。大女孩子了，跟着我不方便。”
王应来点头应下来，“行，我寻思下。”
“您这事儿，还是回去让她家人找我，弟弟妹妹都行，您跟婶儿别插手。这样你俩掰了，往后真有岔头儿的话，她家人直接找我就完事儿。”
程所深重的点点头，满脸如释重负，倒是没跟王应来客气。
这事不是一句谢谢的事，人情上是还了户口那事，不过量级上天差地别。一个是实打实的钱财，一个是实打实的牢狱之灾。
听起来是件麻烦事，不过在王应来手里其实很好办，他直接掏钱买了就完事。
她家自己着急用钱，也不是他欺瞒哄骗的，就算日后反悔了也是市场行为，不违法不犯罪的。只不过跟她家的关系可能就掰了。细想一下，程所老婆家好像也就是有个怀柔乡里的中学校长，也没什么其他的，都是普通工人。掰就掰吧。
孩子眼看要上高中，正是中考的关键时刻。这时候突然想离婚买房置办新家，十有八九外头那个已经怀了。这不要女儿，估计外面那个怀得还是男孩。这事让王应来打心眼里挺膈应的。哪怕你演一下呢，假意争夺一下，孩子大概率还是选妈，但起码知道爸妈为自己争过，心里还是舒坦的。现在这样爹不疼娘又是个碎嘴的，挺好个孩子都耽误了。
趁着自己老婆娘家不消停，借机谋划着离婚争财产，挺大个老爷们办这种趁人之危的龌龊事属实有点没劲。
而且嘴上说什么“两码事”，其实意思就是这笔钱不要白不要，离了婚再卖地就跟他一分钱关系都没了。而王应来提议的“不差那个”不论是借是给，未来都还能再用得上。算盘打得乒乓叮当的！他自己外头孩子都有了，还有脸数落自己跟小猫崽多玩几天，老帮菜真是越老越不要脸。
王应来在四合院睡了两晚，后来还是早起带着小猫崽去温泉酒店玩了。本以为助理他们该是前两天就走了，没想到在酒店大堂正巧遇上。
三个人跟王应来打招呼。助理在退房，跟前台处理着开发票的事。洋洋见到他们，跟王应来打个招呼就拉着小猫崽去一边说话。仇时君已经退完房，看见王应来就凑上来赔笑脸。反正小猫崽不在身边，他就跟仇时君聊几句。
仇时君先是道个歉，说是那天晚上喝多了酒话有点多。又表达了一下，王应来说话也忒难听，所以他才跟着信口胡说的。
王应来面色无波，“讲完了？”说着抬脚就要走。
助理已经办完了，在酒店门口等着呢。洋洋还在拉着小猫崽说话。
仇时君也赶紧拉住他，“没说完呢！怎么这么大脾气！”
王应来问他：“你有溜儿没溜儿？真拿我当好哥俩呢？”
仇时君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就变了，原本要说的话也都一股脑咽下去，松开了手，“哦，知道了。”然后就走出去找助理了。
温泉确实很好玩，汗蒸小屋也不错。
隔天要开学，王应来又给小猫崽请一天假，实在是起不来床，恨不得回京路上都让王应来抱他上车，一步路都不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