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剪彩以后王应来去接小猫崽放学。
自从断了仇时君的交往以后，王应来有时间的时候尽量去接，去不到的话就让助理派司机去接。芳姐的驾照一直考不下来，他们在家闲聊的时候说，可能真的是不适合驾驶大型机械。芳姐自嘲年龄大了太过笨拙。
小猫崽说：“芳姨一个人能同时用三个灶眼烧菜，想吃的只要能找到菜谱就能做得出来。这样咋能叫笨呢。可能就是不擅长开车罢了。人都是各有所长的，啥啥都很厉害的那得是超人。”
芳姐让他哄得满面红光，心内那点不自信带来的不愉快都一扫而空了，她试探性的问王应来：“二爷，我家小子倒是考下来驾照了，您看我让他先接送乐乐一阵子行不？”
王应来本来听小猫崽在那哄人心里正高兴，现在一套一套的可会说话了，心情好的时候上了床也这么会哄人，好玩得紧。冷不丁听芳姐这么问，他也笑模样地回了一句，“你儿子不是上大学呢吗？给人当司机他乐意？”
芳姐回说：“他大四了刚好学校事不忙正准备找工作呢。这不是刚考完驾驶证，手痒得很，说是不练的话就一直生疏总也不会开。我想给他买个小车儿，他就求我来问问您，看您许不许。”
他还没回话，芳姐又说：“不行也没事，我也跟他说，您那车都贵得很，他练手就该弄个便宜车练。”
王应来笑着微微摇头，“不是那事，你别多想。你这样，明天让他到我公司去一趟，我跟他聊几句。”
芳姐听了有点紧张，但是心里也知道，能得二爷指点几句的话，对儿子肯定有益无害。
芳姐儿子名叫邓赞缓，之前王应来一直以为他是学计算机的，今天人到跟前细聊才知道，专业全称叫做通信和半导体物理。王应来听不懂也懒得细究，只是问他，“你这个专业考研重不重要？”
大学生拿不准王应来的意思，略有迟疑。王应来直接说：“不考虑钱不钱的，单从发展上讲，你这个专业读研重不重要？”
他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王应来又问他：“你成绩怎么样，让你考，考不考得上？”
邓赞缓盯着王应来，沉默中狠狠地点头，“能，我能。”
王应来扔给他一把钥匙，“能读就先读着，钱的事甭犯愁，你妈在我这长久得很。车在楼下，一会让我助理带你下去认认，以后有事你就找我助理。”
邓赞缓一时没反应过来，屁股还没坐热怎么就得了一辆车和未来规划呢，“二爷，我……无功不受禄，我自己的事就不劳烦您吧。”
王应来绕到桌子后面在自己大班椅上坐下，牵着一侧嘴角笑，“咱们都是年轻人，我比你早出社会又有家里扶持才能有这一大摊子。你们读书人的傲气我知道，我哥也这样。你觉得我盛气凌人不愿意接受我的助力也无可厚非，只是我觉得没有必要。我不太会跟读书人打交道，你下去十五楼找风控王总，让我哥跟你聊几句。”
邓赞缓站起来要走，王应来喊住他：“你把车钥匙拿上，芳姐驾照没考下来之前都得麻烦你帮忙接送一下家里孩子。当然，一会跟我哥唠完你要还是不乐意干，钥匙就扔到前台就行。”
邓赞缓想了下还是摸过桌上的钥匙，拉门往外走。他下楼到十五楼前台想把钥匙放下就走，可鬼使神差的张嘴就是问风控王总办公室在哪个方向。刚好秘书室的小尹经过，她是几位副总的综合秘书，刚好也负责王应未的一应事务，直接就带着邓赞缓往王应未的办公室去。
邓赞缓边走边问她：“二爷一直是这种冷淡吓人的性子吗？”
小尹礼貌地回道：“谈不上冷淡，王总一向精明强干，这商场如战场局势瞬息万变。”
邓赞缓忽然有种异于校园和家庭的职业感扑面而来，小尹接着又笑眯眯地说：“不过对小朋友应该不会呀！”
他听着这声小朋友心里感觉又坠落下去，“是说我吗？”
小尹笑着回应道：“没毕业、不当家的都还算是孩子，跟已经工作的大人还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动作，反盯着小尹，小尹适时地补了一句：“年少冲动，成人世故，人的成长就是学会权衡利弊再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她已带他到了王应未门前，收了笑容抬手礼让道，“您请。”
邓赞缓在王应未门口站了两分钟，门都没敲就转身走了。他带着车钥匙回到前台又去问：“您好，王应来王总需要我联系他的助理，能麻烦帮我叫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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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应来给邓赞缓打电话说今晚他去接人，邓赞缓告诉他平时接人常停的地方。学校门口太堵了，冬天又太冷，站在校门口等着也不是个事，所以邓赞缓找到个百米开外的小路口，稍稍拐进去些刚好能停一辆车。
王应来等了半小时还不见小猫崽过来，打电话也不接。过一会回了条信息：「等着」
好么，活祖宗。
终于等到人姗姗来迟，他坐在车里一肚子火，见人就叽歪：“什么情况啊，怎么出来这么晚！”
小猫崽也没好气，“期末了，老师总要拖堂的。缓哥知道的。”
王应来还是生气：“那你也不说一声，我晚点来多好。”
“那也不是每天都拖的，我哪能未卜先知。”小猫崽系上安全带，“不爱等就别来。”
王应来自己气还没顺又让人顶这么几句，瞪眼睛偏头看他，小猫崽尤不解气道：“本来都不让带手机上学，我都是偷摸带。你电话信息没完没了的，老师说我一顿，你又说我一顿。”
王应来听了就没声了。
别人家学生光是上学一遭事就够闹心的，他的小猫崽还得伺候他，也是加倍的烦忧。嘿嘿讪笑一声解了自己安全带上去搂着人亲，被人躲开了。
“刚才还要吃人呢，说变脸就变脸。”
路上王应来问起他回老家的事。
“我听小陈儿说你不想回去？”平时长安街很少堵车，今天不知怎么行进缓慢。
小猫崽说：“也不是不想……是不敢。”
王应来偏脸看他，他又说：“我总觉得现在过的日子像是做梦一样。自从陈总跟我说完你让我回家看看的事，我总做梦，梦里我在老家那破铁床上醒过来，发现我还是二炮，要起床跟我爷下地干活。还梦着一回，你让陈总把我送回去，嘱咐他千万别再把我带回京城来。我在梦里哭着求你你也不理我。”
王应来没应声，车往前挪了几十米又卡顿了。他伸手过去，小猫崽就也把手搭上来，王应来给他攥住了捏在手心里，“完蛋了，猫崽子真让我给操傻了。”
小猫崽往前探半个身子扭头看他，正对上他满含笑意的目光。
“你也知道是做梦呢，我这么活生生个人不就在眼前。你就是想走了再也不回来也得等老子玩腻了再说。”
小猫崽每次听他混不吝的开玩笑就咯咯地乐，乐完笑骂一句：“大色狼。”
听见他乐王应来就安心了些，说道：“我是该提前跟你讲，也省得让你心里不安稳。我就是觉得你也出来一年多了，虽然家里都有小陈儿照应着，但是我没亲眼看看总觉得不踏实。”
小猫崽有点诧异地问：“亲眼看？二爷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前面稍微畅通了些，王应来没再牵他手，专心把着方向盘，“是呢，肯定我跟你一起去啊。原本想说看你想法，你要不愿意让我陪我就不去了。看现在这情况，肯定我陪你一起回去你更安心点不是？”
小猫崽问他：“二爷，你为啥这么想让我回趟家呢？”
王应来快速地偏头瞟他一眼，又回正了看着前方，“你家再乱套也毕竟是家人，让你受了再多委屈也好歹给你养这么大。挺大个男孩子一下改名换姓成了别家人，总归要给家里个交代。我不是说你就是的意思啊，我就是比喻，就古代收个徒弟或者买个陪读小厮之类的，哪怕是卖身的死契也都要跟家里说一声知道孩子的去处才好。”
“你爸虽然不负责任，可你爷你奶都还算凑合吧，你奶那腿不还是因为护着你才受伤的？于情于理我也该去看一眼，看完这一回也算是给老人个交代。往后你跟家里就算彻底断了，他们要想你就进京来看，不来就安稳过日子，一应生活我掏钱。包括你弟，正常升学我都管他。”
“这半年你应该也眼见着自己的变化了，以后跟原来家里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村里的二炮也好，坤爵汇卖雪茄的乐乐也罢，过去的一切都该随着新生活烟消云散了。既是为着这户口的安全性也是为了让你彻底摆脱过去，再也不用做那些劳什子回到过去的噩梦。”
小猫崽喃喃自语：“摆脱过去……”他偏头去看王应来。
王应来感应到他的动作，也偏过头来，扬起嘴角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彻底的摆脱过去，就一直跟着我了。行不行？”
真的行吗？
车从东三环国贸桥拐下来又回到刚才剪彩那儿，入目都是大片围起来的围挡。小猫崽好奇地问他：“往常都是走北二环的，今天怎么跑国贸来啦。”他已经开始认路了。
下了桥拐个弯就到地儿了，王应来在环簇的绿草坪前停好车，有人出来迎他。来人引着他俩一路往大厦里面走，拢共也没几步路，他还是抓着小猫崽的手揣在大衣兜里。
进了大厅就见物业经理带着两位管家笑意盈盈站在一边打招呼，“二爷晚上好。”
王应来冲他们摆手，“走，抓紧。看完还得赶着吃饭去呢。”
一行人乘电梯直接上到顶层，电梯门开满目还是水泥样，已经提前准备了一些工业大灯都明晃晃开着，两个管家也都握着大号的工业手电齐齐打开给王应来和小猫崽照着路，几人一边引着看一边嘴里提醒着：“您小心脚下，别绊脚。”
王应来带着他站在落地窗前，面对车流不息的东三环，天光微暗华灯初上，视野开阔看得到很远很远。小猫崽被眼前的景色惊得一时语塞，根本听不见身边几人的对话。
“二爷咱们抓紧吧，还没完工照明不足，再晚点全黑了实在不安全。”
王应来点点头，“走吧，你带我看一眼，让他在这看景儿吧。”
经理留下一个管家帮忙照明，带着另一个管家引着王应来去看其他地方，适时地介绍道：“顶层一共就三套，这栋是大平层，建面六百八套内五百左右，这里，从这出去，这里之后会做个旋转楼梯，上去就是天台。”
王应来顺着望出去是一片漆黑。
“您小心脚下，咱今儿就别出去了，还没完工，外头不稳当。您要这套的话，外面这您也能利用，就是不能加盖。”
王应来问道：“隔壁那栋呢，平层面积一样的？”
经理说：“是，两栋双子星建筑对称的，隔壁那栋是一梯两户的复式，建面三百多，套内差不多有四百。那边没天台，是二楼露台的，大约有个百十方。”
“复式的客厅也是全落地窗吗？”
“也是，不过那边面宽不够，没有这边这么敞亮。”
“差多少？”
“这边是四个五米的长落地，那边是三个四米的。”
房子还是毛坯状态，王应来跟着走了一圈看个大概，天光已经全散尽了，房子里只剩下大灯光亮，多少有点看不清脚下。他走去小猫崽身边，小人儿还望着窗外，见他过来，一双大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
“二爷，这里真的好高好漂亮！我天，感觉整个京城都在脚下。比——”他回头看身后，几个人已经识趣儿的退到入口处，自顾自的围圈轻声交谈，没有盯着他俩。于是小猫崽扒着王应来耳朵轻声说：“比我第一回跟你去的那个酒店看出去还要好看。”
王应来被他环抱着胳膊拉低身形，小人儿一整个力量都攀在身上，有一种紧缚的压力。
“喜欢这儿吗？”
“喜欢。”小猫崽的眼睛亮晶晶的，“这里看出去真的太美了。”
“以后就住在这儿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他惊得瞪大双眼，唇瓣微张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跟我，以后就一直在这儿了，好不好？”
小猫崽倏然收了表情，嘴唇微抿，看起来好似平静了些，起伏的的胸膛却出卖了他的故作镇静。
二爷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漆黑瞳仁深不见底却透着一股子温柔劲儿。他手上摩挲自己戴着戒指的手指，连指尖都是柔软的抚慰。不急也不躁，正等着自己的回答。
小猫崽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了。
“二爷，我——”
房子里的几盏工业大灯“啪”的全灭了，一时间只剩下外面透进来的城市夜光和管家手里的两只应急手电。
他还欲再说，却被经理打断了。
“二爷，咱们抓紧下去吧。这个蓄电池没电了，楼上太黑了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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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糊咖的宠粉套路之双更！欸嘿嘿，之后还是隔日更或者一周三更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