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带他走。”杨会立在停尸间门前黑着张脸沉声说道。
守尸人似无奈般垂眸吐出一息说道“要火化。”
“我要带他走。”杨会重复道。
“烧完通知你。”守尸人似疲惫般说道。
杨会闷应一声就转身离开,那背影落在守尸人眼里就与平常无异,他不知眼前的杨会是何用意,亦不知杨会为何执着于要带走云翔,更不知杨会在转身后去了哪里。
坤爵汇里一人开一间房的场景助理不是没见过,一人点数个陪酒也不是没有的事,眼下的杨会就是其中之一。
他正舒适地靠在沙发背上,臂弯里是香柔的身躯,围着他的是散于包房的数个陪酒,皆是二十左右的男男女女,唱歌的唱歌,玩乐的玩乐,但无一不向往着客人臂弯里的位置。
包房门突然被打开,王应来走进来就看见这一幕,杨会正搂着怀里的青年在喝酒,视线正落在唱歌的青年身上,不过三两眼他就停步在杨会面前说道“你这是什么事?”
杨会挑眼勾笑说道“不是说不来吗?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看得到你最后都选了什么货色?”王应来轻笑道。
杨会不禁垂脸吐笑,什么什么货色,不过是在讥讽他都选了些像云翔的人罢了。
不是眼睛像就是声音像,不是体格像就是体态像,这里取一样,那里取一样,足够拼凑一个完整的云翔,王应来又哪里看不出来。
“他死了。”王应来沉着脸说道。
“谁?谁死了?”杨会稍稍仰脸说道,满脸写着一头雾水。
可那模样落进王应来眼里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似气极反笑般说道“你口味真的不带变的哈?”
杨会轻笑道“我口味一直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王应来扯了扯笑就看着杨会臂弯里的青年说道“还真挺像。”
杨会似什么都没听见般向王应来说道“坐啊…”
“你玩。”王应来似以往般说道,他说完就转身离开。
杨会盯着那闭合的房门合眸深吸一气又睁眼转头去看自己臂弯里的青年。
拇指与食指带起下巴又稍稍转动,杨会端详那青年几息忽然无声勾了勾嘴角。
啪——
巴掌声响在青年脸上,亦回荡在突然失去歌声的包房里。
青年捂着脸湿着双眼无声地看向杨会,眼里尽是茫然与不解。
杨会黑着脸沉声吐道“滚。”
青年似委屈极般弯着嘴角就匆匆起身离开。
“都滚。”杨会稍稍提高音量说道。
不过几息,刚刚还满是欢乐的包房就只剩下杨会一人,剩下那无人声的音乐,剩下那一身的悲戚与孤寂。
-他死了-
无声的话语回荡在杨会脑里,他不知枯坐了多久,直到助理挂着牵强的笑容推开房门示弱般说道“您看这…”
“算我的。”杨会眼也不抬地说道,他抬起撑膝撑到发麻的手捻起酒杯又道“都算我的,你可以滚了。”
助理带着那抹牵强的笑连连点头就离开,包房再次只剩下杨会一人。
杨会平缓又连贯地喝下两杯酒就抓起桌面那支未开封的酒瓶起身离开。
攥握酒瓶的五指随着停稳的双脚落进守尸人的眼里,他似无奈般吐出一息又仰头望月。
杨会自顾自地转身坐在长椅上,亦坐在守尸人身边。
“值班,喝不了。”守尸人似嗔怪般吐道。
“就是拿给你。”杨会似疲惫般轻声吐道,他往后靠去就像守尸人般仰头望月。
白雾从指间飘出缓缓触上屋檐,就像那缓缓经过明月的白云般终是被风吹散。
杨会拍了拍守尸人的肩就起身离开,守尸人目送其背影两息就转眸去看椅上的酒瓶,指尖随着视线触及压于酒瓶下的银行卡。
暗室失去了云翔却没有失去杨会,杨会关上门就仰躺在床上,四肢似被抽了骨般随意又无力地置于床面,他望着天花似呢喃般吐道“你自由了…”
那双眼里映着天花,映着轨道与锁链,亦映着一室昏暗的色彩。
杨会无声地缓缓闭上眼,似困似累,整个人一动不动似失去生命般。
他躺在熟悉的床上,待在熟悉的环境中,睡在熟悉的黑暗里,身边却没了熟悉的温度。
日出日落与暗室无关,杨会再次推开暗室的门,他冷眼扫视一圈就落进椅里,面前是那台不联网的电脑,其中有的不过是数不尽的性爱视频,关于他,关于他,关于他们。
杨会随意地点开一个视频就靠在椅背上,双眼似注视似走神般落在屏幕上。
他还记得那天,那天的云翔就是坐在这椅里,用轻蔑与不屑的眼神瞥看刚推门走进暗室的他。
那天的杨会一走进暗室就看见云翔坐在椅里在看他们的性爱视频,云翔一手握着膝弯,一手捏着玩具的底座在狠狠操弄自己,他见杨会进来也只是似傲慢般瞥看一眼就将视线重新放在屏幕上。
杨会顿时快步走去,巴掌毫不意外地落在云翔脸上,云翔仰着脸看向杨会轻笑一声吐道“我想你了…我能怎么办?”
体内的玩具被云翔随意地扯出又扔到地上,带着润滑剂的玩具落进杨会眼里是那般熟悉又陌生,他不曾想自己的倒模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落于地面。
云翔缓缓起身站在杨会的面前就倾身贴在其耳边轻吐道“几天了?你再这么久不回来我就让看门的肏我,要换女性吗?你舍得让我这根东西坏掉吗?”
云翔说着就带着杨会的手去摸他湿漉漉又挺立的性器,他轻笑一声就转身跌躺在床上,惬意得就似那午后阳光下的猫,他那看向杨会的双眸里满是得意与嗤笑,写满挑衅与狂傲。
杨会还记得,那天他听了多少声‘不疼’,又尝了多少口鲜血。
眼下的杨会稍稍仰脸闭上双眼就快速地撸动自己勃发的性器,屏幕随着视频里二人的动作变化投出微动的光线,映在杨会眼帘上,亦衬着这一室由音响发出的声音。
也不知那眼帘下想的是哪天,是暗室的锁链,还是包房里的酒。
明月和薄云亦与暗室无关,暗室再次被推开,它见到熟悉的杨会,也见到熟悉的云翔,但却是照片里的云翔,被相框装裱的云翔。
杨会随意拨开桌面上的工器具就把相框架稳,他扯出抹冷笑便将手里的骨灰盒置于桌面,置于一堆工器具里。
掌心用力地压着盒,双眸紧紧地看着照片。
杨会带着阴冷的笑缓缓弯腰靠近照片,他轻声说道“回家了,你死也摆脱不了我。”
那阴冷的笑容越划越深,那倒映着照片的双眼越来越暗沉。
暗室门不适时地响起,门板随着杨会的脚步转动。
“有人给您送来了一个人。”来人恭敬地朝杨会说道。
杨会冷脸亦冷眼,他瞥看一眼就抬脚从来人面前走过。
会客室里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位青年,他拘谨自然参半地坐在沙发里,背脊不曾接近过沙发背,眼下见杨会走进来他顿时稍稍挺直背脊朝杨会露出一抹浅笑。
杨会缓缓停步在青年面前,青年自然地仰头去看这个用阴影笼罩着他的男人。
“叫什么名字?”杨会垂着脸问道。
“等您给我取名字。”青年仰着脸回道。
“等我?”杨会略觉有趣般勾笑吐道。
“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从现在开始就是您的人。”青年夹笑说道,笑得连脸都稍稍倾斜两分。
杨会合眸轻笑一声就从青年面前移开,双脚不过迈开一步就停住。
“想做我的人?想过会面对什么吗?就说要做我的人?”杨会立在青年侧方轻笑道。
“想过。”青年仍含笑回道,笑得那般自如又从容。
杨会不禁歪头认真打量眼前的人。
像,太像。
从面容到身形,从笑容到感觉,处处都是那般像云翔。
那夹笑的双眼是那般相似,相似到杨会不禁在心底讥嘲着自己,他垂脸吐出一声笑就抬脸抬起手。
啪——
巴掌声响在青年脸上,回荡在会客室里,撞进青年的颅腔。
青年迟缓地转回被打偏的脸就睁眼看向杨会勾起笑容,可惜他不是云翔,他吐不出那句‘不疼’,露不出那副嘲讽的姿态,透不出那轻蔑的味道,有的只有乖巧,有的只有甘愿。
杨会无声地缓缓咧开笑容,他弯腰就拽着青年的衣领将人带起,依旧保持讨好笑容的青年成功地勾起杨会的好奇与玩味,他与之对视着又缓缓松开五指,手心从而打开在青年面前,青年垂眸一笑就垂脸让杨会带着他走。
“小云,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杨会在迈步间温柔般问道。
“很好听。”小云侧脸含笑应道。
杨会轻轻勾了勾笑就将人带进暗室里,他关上门就松开手指向浴室说道“会做吧?”
“会的。”小云应道,随即自觉地朝无门的浴室走去,还不忘边走边脱衣。
那洁净无瑕的背脊暴露在昏暗的色彩里,那截诱人的腰肢倒映在杨会眼里,那圆翘的双臀颤动在云翔面前。
像,太像。
那干净又参杂着各种东西的双眼,那干净无痕的身体,那哪怕七分演也有三分真的笑容。
-很好听-
杨会望着响起水声的浴室勾出一抹无力的笑容。
对方曾经也夸过他唱歌很好听,就像今天的小云,用相似的声线轻声细语地和他说‘很好听’。
对方也曾像眼下的小云一样,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之后只知道用眼睛找他,从不多看周遭一眼,就像其世界里只剩他一人一样,只放得下他一个人一样。
小云赤裸地停步在床边,他不知道面前这个仰脸看他的男人在想什么,他只知那双眼虽倒映着他却不是在看他,他稍稍垂脸轻声问道“这个…要戴上吗?”
杨会缓缓眨眼吸进一气就顺着小云的视线看去,两道视线皆落在床边地面的脚镣上。
“叫哥。”杨会眼也不抬地哑声吐道。
“哥。”小云亦不抬脸地轻吐道,他实在不知这声‘哥’到底是在叫谁,但他马上就意识到那是对杨会的称呼,只因他被其不由分说地摁在床上,身体被粗鲁破开的疼痛让他嘶哑的嗓不停地唤着那一声又一声‘哥’。
小云在疼痛与快感间颠沛流离,就像那没帆的船,任由海上的风波带他去往不知何处,不知被汗水还是泪水遮盖的视线在颠簸中落在置放工器具的桌面上,他看不到杨会的脸,从一开始就看不到。
小云似疲惫又似虚脱般缓缓闭上双眼,双腿早已撑不住身体,双手早已放开被攥皱的床面,双臀早已发麻。
背部湿漉漉的感觉也不知到底是汗还是血,被撕开的到底是双臀间的缝隙还是整个身体,他早已分不清,也无力去分清,他仅存的意识只知自己还活着,只知自己不配得到杨会的正脸,只知对方的视线其实一直落在那桌面上。
小云动荡在床面,动荡在杨会身下,他稍稍皱眉勾了勾无力的嘴角就睁开眼去看那张照片。
“看到了吗?他比你乖,比你听话,比你耐肏,比你还漂亮。”杨会勾笑轻吐道,汗湿的脸颊正看向云翔的方向,他俯身压在小云背上就掰过对方的脸吻上其双唇,双眼却直直地看着云翔。
小云闭上眼无力地回应着那算不上接吻的掠夺,呼吸在这一刻也彻底脱离他的掌控,就像他这一具不做任何反抗的身体,但他终不是云翔。
杨会双眸一沉就放开小云,掌心随即摁在其脸上,用得就似要将人摁进床垫里一般,猛动的腰胯就像要把人凿进床板里一样。
那舒软的床终是像小云一样被蹂躏得七荤八素,衬得床面上那些被使用过的工器具是那般油亮有光泽又那般晦暗。
响起水声的浴室衬得趴在床上的小云就似那漏气的性爱娃娃,是那般破烂不堪又那般了无生气。
穿戴整齐的杨会目不斜视又一声不响地离开暗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小云终是打开乏力的眼帘,入眼的还是那个桌面,那张照片,那个盒子。
小云紧皱着眉撑起自己破烂的身体一瘸一拐地靠近云翔,他无力地顺着桌沿滑落,指尖轻轻触上盒身,他看着云翔缓缓露出笑容哑声吐道“哥好。”
回应这声问候的只有一室的寂静与昏暗,小云却似听到云翔回应般将笑容勾深两分,脑袋随之轻缓地靠在桌沿,指尖平缓地一下一下抚摸着盒身,就像那从股间一点一点流出的黏液。
时间的流逝在这暗无天日的暗室里是那般不起眼又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小云从第一次到如今的不知第几次,他仍像当初那般乖,那般听话,那般耐肏。
眼下的小云正窝在椅里看着电脑里的性爱视频,他轻轻抚过滞留在自己性器里的管尖就扭头去看云翔,小铃铛在指尖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哥,你很漂亮,但我现在好像比你漂亮多了。”
叮铃…
“他一直在说,你一直在看,我一天比一天更漂亮。”
叮铃…
“但他还是看不到我,他眼里只有你,我好羡慕你…希望你还在…”
叮铃…
“你在的对吧?对吧?他一直在肏我,你有看到的对吧?”
叮铃…
“他每天都有来肏我哦…你没有对不对?”
叮铃…
“我比你乖,比你听话,比你漂亮,他好像更喜欢我一点呢…”
叮铃…
“你知道的,对吧?”
叮铃…
“他说我比你肏起来更舒服,叫起来更好听,玩起来更顺手,弄起来更有感觉,打起来更爽。”
叮铃…
“还有什么?他说得太多,我有点记不清了,你一定都记得吧?毕竟都是说给你听的。”
叮铃…
“说实话,每次我听到后面就有点听不清了,但是我每一次都没有晕过去哦…就像你一样。”
叮铃…
“我很棒吧?”
铃铛声被一阵轻笑声取代,小云抬脸就将双手放在椅背上垫着自己的脸,他歪着脸看着云翔说道“我每天都有在很努力很努力地学你,变得更像你,也想要变得比你更好,但我还是不敢和他说‘不疼’,我不是你,毕竟我不是你啊…”
小云仰脸吐出一声哑笑,一声自嘲又无奈的哑笑。
叮铃…
铃铛再次被拨响,小云垂着脸似百无聊赖般拨弄着那甘愿留在体内的尿道棒。
“你说我学你拿他的倒模自慰会怎样?”
叮铃…
小云缓缓抬脸看向云翔勾笑说道“但是他没给我机会,他每天都会来,每一天。”
那脸上的笑容随着话落缓缓划深两分,他合了合眸就抬腰站起,继而缓步来到云翔面前,就像第一次见面时般顺着桌滑落又用指尖触上盒身,只不过眼下他却是一副悠闲的模样用另一只手置在桌面上垫着自己的脸。
那双眼里倒映着歪斜的云翔,他轻轻勾笑说道“我很好笑吧?非要和一个死人比,怎么可能比得过啊…我就算和你一样死了也不会被他看见,你一定觉得我很蠢吧…”
“其实我很羡慕你…我刚刚是不是说过了?记不清了…”小云挂着淡然的浅笑说道,随即轻笑两声,那模样就像在跟一个旧友相聚谈天般。
落在盒身上的指尖转而用掌心贴上盒身,拇指轻缓地抚摸着,那垫在手上的脸随之摆正,倒映在双眼里的照片从而变得正立。
“我很懂事,从来都不问他,不求他,比你乖多了吧?”小云哑笑着说道。
“我学不会…我不是你…不是你…”小云哑着嗓颤声说道。
那被泪水糊住的双眼早已看不清照片,可那照片的模样早就刻进心里,就像那性爱视频里的一颦一笑。
可惜。
可惜他不是云翔,不是那个他一直都不知道其姓名的人。
“哥…”小云哽咽着唤道,五指随之触上照片。
“以后见到我…骂我…打我…可怜我…什么都好…不要当不认识我…可以吗…”
那脸上的泪水就像那吐出口的话语,是那般断断续续又无力。
暗室门在寻常的夜里打开,杨会看见的还是那个更乖更听话更漂亮的小云,对方还是像以往般带着讨巧的笑容朝他看来,身体就似以往般懒在床上,但小云不是云翔,不会倒挂着脑袋,更不会对他一扫而过。
杨会勾唇吐出一声嗤笑就停步在云翔面前,他垂着眸静看几息就勾笑讥讽道“开心吧?我居然给你找了一个朋友。”
一声自嘲的笑随着话语吐出,他缓缓地摆头咧开无声的笑容,笑得那般用力又窒息。
嘭——
重物落地的声音随着零散的工器具掷地声响起,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伴着碎开玻璃的照片。
杨会看着一地的狼藉不屑般扯了扯笑就侧身看向小云说道“喜欢他?想变得和他一样?想变成他?好啊…”
杨会勾了勾笑就走到床边俯下身,五指随之钳住小云的脸又落下双唇。
唇瓣相触即离,那个曾开口问及却从未戴上的脚镣终是被杨会亲手套在小云脚踝上。
杨会迎着那甘之如饴的眼神与之对视几息就一言不发地抬脚离开暗室,小云望着暗室门不禁伸手触上冰冷的脚镣。
室外的月下是那般清冷,就像只身站立的杨会。
呲-
小小的火苗点燃被双唇叼住的烟草。
小小的火光顺着地心引力滑落触地。
它触及地面触上液体亦顺着液体走。
火苗燃起液体亦点燃地面一路顺沿。
火光就像那一朵慢慢绽放的红玫瑰。
一瓣瓣绽开的花瓣一点点裹住建筑。
那双眼倒映着月下的黑夜,倒映着成片的火光,倒映着四窜的烟雾,倒映着视线所及的一切,但却再也无法见到最想见的那个人。
-Al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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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好友的同人,最后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