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来的时候就见到室内两道贯通的推拉门都大敞肆开着，热风穿堂而过，室内温度也直逼室外。家里这两个大小伙子都是火力正旺的年纪，初秋的晚上虽然暑气降下来些，他们还是觉得闷热，每天都是关着门窗开空调的。
王应来冲了澡穿着白T恤运动短裤出来，芳姐问起他怎么开窗了。
“通通风。”王应来回着。
他可没脸说刚才在屋里干嘛来着，汗液体液弄了一地一墙，空气里满是淫靡的味道。
芳姐很赞同，“就是，就该多通通风，你们俩就是太怕热，外面好多人家早就关了空调开始吹自然风啦！这都上秋了，一天更比一天凉。”
小猫崽也冲了凉出来，光裸着上身套一条松散的居家短裤。那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实在显眼，王应来瞪他，揪着自己的T恤跟他比划，他赶紧回房间去也掏了一件T恤穿上。
两个人没事闲的就在餐桌前晃来晃去，芳姐看不下去了，“你俩是饿了吗？咋围着我这一亩三分地儿转磨磨呢。”
小猫崽狠狠点头，“中午没吃饭。”
王应来抿着嘴，没说话。昨晚奋战了一夜，就早上吃了点东西，中午那菜还没吃到嘴就被小顾逮个正着。粒米未进又大战一场，下午喝的那几口凉白开还没有刚才出的汗多，现在两副肚肠都是空荡荡的。
芳姐又问：“不是说中午出去吃大餐吗？”
小猫崽不知道怎么回，默默低头往锅里瞅。
还是王应来接了话：“有点事儿耽误了，就没吃上。”
芳姐笑着打哈哈：“半大小子，果然是一顿不吃饿得慌啊！”说着从锅里捞出刚炸了两遍的肉丸子，“先吃俩丸子垫吧一下，我快着点。”
等芳姐把其他菜端上来，那盘等着焦溜的丸子已经都吃得差不多了，看起来也没有焦溜的必要了。
王应来边吃边问小猫崽：“你下午说成绩怎么着了来着？”
小猫崽嘴里丸子和米饭一大口，嚼啊嚼，咽啊咽，先前因为嘴里有东西就回话，被二爷教训过，二爷一堆吃饭的规矩教他。
王应来也不催他，等他好容易咽下去了才回话，“嗯，现在成绩不理想，荆老师问我要不要降下去跟着高一重新学一遍。”
“学校让你留级？”王应来知道他这半年被牵绊住导致无心学习，原本就跟得艰难的成绩更是一落千丈，可是这样直接建议留级也是让他有点惊讶，也是担心他心里难受。
“好像是吧，我听荆老师那意思，跟不上还继续硬读的话只会越落越多。”小猫崽说完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
“那留级这事你怎么想呢？”王应来看他没心没肺的样子，一时拿不准是真的不担心还是装的，“到时候在学校里看见现在的同学都比你高一级，会不会心里不舒服啊？”
小猫崽咽了红烧肉继续爽快答着：“也没什么吧，我班那个摔了腿的同学也是一样要留级。”
“荆老师说反正我也是借读的不参加高考，去留学只要语言关过了随时都能走，反而留不留级影响不大。”他附到王应来耳边，“只不过我今年窜高了好多，估计再回到高一新生里怕是挺显眼的。”
王应来想想也是，当初看他矮矮的在人堆里也不显，这一年像是雨后春笋似的拔得这样高，放学的人堆里一眼就能看见他。原先从门缝里挤进来像个猫崽子似的一下钻到他心坎儿上，如今长成了矗立的一棵小白杨，唇红齿白一张俊俏小脸，倒是有点树大招风的意思。
“留就留吧，也不是不行，反正都是借读。关键你这同学刚处好点，又要熟悉新的班级环境了，而且荆老师也不能跟着你留级吧？”王应来有点担心。小猫崽的变化他看在眼里，眼见着活泼爱闹了，不用天天跟那个骚狐狸仇时君在一起，可以跟学校的同学玩在一起，做点符合年龄段的天真烂漫事。今年这遭变故要没有青春的校园生活牵扯着，只怕他沉浸在忧思当中不知何时才能好转。
“这个班我既然处得好，下个班自然也不在话下。”小猫崽咽下一口饭，笑嘻嘻地跟他逗着玩：“再说都是比我小一岁的，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嘛！”
王应来撇嘴笑，“你自己毛都没长齐，还装起大尾巴狼来了。”
“那你合计呢！二爷你是不知道，刚入学那会我同学他们一个个都还纯情得很，递个情书都脸红。暑假前他们都学会看小黄片儿了。”他说完惊觉不对，赶紧瞟芳姐，看芳姐毫无反应的继续给他俩切果盘呢，这才放下心来。又趴到王应来耳边小声说：“他们一直问我是不是处男，我都不敢说，我玩得花着呢你们这才哪到哪。”
王应来听着这句“玩得花着呢”笑得乱颤，一口饭直接喷出来都顾不上用纸巾捂嘴，有两粒米直接掉进了菜盘子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笑喷了，实在不好意思，”他赶忙道歉，又说道：“芳姐把这个撤了吧，让我给弄脏了。”
小猫崽反倒是眯起眼睛来凑着耳边轻声说：“嘴都啃了还差你这两粒大米？”
“哈哈哈哈，你呀！”王应来让他接二连三的逗弄笑得合不拢嘴，“长大了，我们乐乐真是长大了，这嘴啊，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
芳姐笑眯眯地来把那盘子菜撤下去，也应声道：“是呢，我们乐乐长大啦！去年还叫芳姨呢，今夏就开始就叫芳姐啦！眼见着个头窜起来奔着二爷的身高去啦。”
俩人着实饿得狠了些，一口气把所有能吃的都吃了个精光。对着一桌子空盘空碗才发觉撑得不行，于是相互倚着站在岛台边消食。
芳姐端了水果过来，站在一边仔细端详两个人，“乐乐这个头一长起来，你们俩看起来倒是越来越般配。”饶是芳姐早就知道他们的事却也是第一回这样直白的说起来，小猫崽不好意思的一下就红透了脸。
王应来笑问：“像爷俩还是像哥俩？”
小手一把掐在他后腰上，“还是想给我当爹是吗？”
芳姐也笑，“像一对夫夫。”
王应来疑惑道：“夫夫？”
芳姐说：“对啊，球球原来讲过，国外管这样男的和男的在一块生活的都叫夫夫，哈斯奔按的哈斯奔。”
王应来和小猫崽互相看一眼，笑得哈哈的，笑完俩人都抿着嘴一张大红脸。
芳姐看到他们害羞也没再盯着瞧，转身就去收拾碗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