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应来下午约了陈理之，所以吃完饭就先开车先走了。
洋洋问助理：“你跟嫂子熟吗？她会不会找乐乐的茬啊？”
助理说：“你还挺发自内心的关心乐乐的。”
洋洋说：“你不懂，他挺苦的。”
“就他家里那情况不是都帮他解决了吗？”助理记得小猫崽家里情况是挺糟的，人口多破事多，不过也都是花钱就能办的，都不是什么操心的大事。
俩人拉手慢悠悠地沿街往公司溜达，助理说起小顾来：“她是软，而不是弱，她为家庭付出一切自然是希望得到同样的回报。可她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女人，世俗和她们的家境她自己再清楚不过，这纠结的年头就是她权衡过后的认命了。既是决定顾全大局，就不会再出乱子的。”
“那你说她到底为什么突然又想要孩子呢。按你这么说，她该是想通了才对啊！”
“因为她从来也不是想不通，她只是放不下。”
洋洋握人的手不自觉加重了些力道，“放不下？你意思她是真爱二爷？”
助理微微摇了摇头，“爱不爱的我不知道，但一定是不甘心的。这放到一个平常人家，男人出轨都是痛哭流涕下跪扇脸的，虽然狗改不了吃屎，但演一场戏承认错误发誓痛改前非肯定要的。哪怕是这样都不能替代妻子受到的伤害，往后每一次想起那些她都还是会那么痛，每一次她都要像最初一次那样说服自己原谅。哪怕是和好了，也难如初。被欺骗的刺是永远扎在心中不会消除的。”
“更何况是他。”
洋洋听到这句也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就像那古代似的，大家闺秀要是嫁了小门户，好歹过得不如意娘家还能出头撑腰。可要是嫁到了大官家，再委屈也只能咽了，娘家拼不过啊！”
“他的为人我们最清楚不过，什么都不会发生。他能给的就算是铺天盖地的歉意，金山银山的补偿又有什么用呢。小顾心理的失衡是无法调平的。”助理无奈地摇头，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些。
“那这些话你刚才怎么没跟二爷说呢？”洋洋问道。
“你觉得他在乎吗？”
两人停在红绿灯前，四目相对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痛和哀伤。
“那你要不要去劝劝嫂子啊？”
助理没答话，却想到了她和小顾的那次碰面，想起小顾说的“白月光和饭黏子”。同样是京城的早秋，回忆起那一日依然不自觉打了个寒战，洋洋牵着她的手立刻察觉出她异样的沉默，“怎么了这是，冷？”
助理摇头，“她用了这些年才把打碎的自己重新拼凑成一个不得不接受老公在外面睡女人的女人。可一夜间又发现结婚十年的老公不仅睡女人，还睡男人。”助理那脸色难看极了，“有的人，自己亲妈都接受不了她是个同性恋，何况是生儿育女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妻子呢。”
洋洋知道说起这些事助理一定是想自己家的糟心情况，于是赶忙把人扯进怀中当街抱着，“咱们跟他不一样，你别说着他的破烂事儿又往自己身上带。”
助理推她，不过也是软绵绵地推，推一下没动干脆倚在人怀里，“你当然觉着不一样，咱俩之间睡过男人的那个又不是我。”
洋洋叹气，“这顿饭我就不该来，本来他一人的烂糟事儿，现在我也跟着挨骂。”
助理撅着嘴嘟嘟囔囔地：“好歹我跟你搞的时候你就说了，你男女都睡过。人小顾可是才刚知道……”
洋洋把人搂紧实了点，“什么叫‘搞’，我可是正经表白了的，谈恋爱就是谈恋爱。我可是大实话一次全坦白的，你别把我跟‘负心汉、出轨男、花心大萝卜’混在一块儿说。”
“哼，你也就占个坦白的先机！就你那丰富的情史，花心大萝卜绝对有你一个坑。”助理想起这事就想锤人，“我连别人手都没拉过。”
洋洋把助理两个手都拉着，“拉，拉，咱们拉个够。你还想拉谁的手，我都给你拽过来让你拉。”
助理把手抽出来，“走吧，我得回公司。你赶紧回家补个觉，晚上还上班呢。”
洋洋还是不放心，“你说我要不要问问乐乐，到底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
“你也是傻了，”助理小心提醒她：“别几天不见我老板，就忘了你们二爷的行事作风。用你的时候你就使全力，不用你的时候少上赶着管他的闲事儿。也不看看咱俩什么斤两，一个不小心，小命双双玩儿完。”
洋洋点头，“我知道了。也是太久不‘伴君’，忘了‘伴虎’的险恶。”
送完助理看着她进了公司大楼，洋洋还是给小猫崽打了个电话，通是通了但没人接，她想发个信息可打了一串字还是都删了。
人各有命，她能帮的早也帮过了。以后还是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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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顾要孩子这事王应来没跟小猫崽说，本来也不关他的事。既然提了要求，他自己理亏在先，当晚回去就全部答应下来：现在开始要孩子，要上之前保证不出去胡搞。
可小顾只是嘴上说要，实际根本不许他碰。前两天说没心情，后几天说不想做，一周过去又说不是排卵期。整个九月王应来天天晚上在四合院候着，可根本连手都摸不着，照这么下去根本没可能受孕。
小猫崽那边也是瞒不住，俩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人家多看他一眼他那裤裆都立刻顶起来。吃完饭马不停蹄往四合院赶，根本不敢在亮马桥那沙发上多坐，就怕小猫崽缠上来搂着脖子亲。不亲不碰他还能靠着一腔承诺的意志力挺住，要是真让人亲上一口，一定是刹不住车。
王应来受不住了找小顾谈话，小顾除了冷嘲热讽没有一句好话给他。平日在家更是一点好脸子都没有。他心里那点愧疚日复一日的渐渐就磨没了。
这事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王应来找丽艳确定了小顾的排卵期在月中，国庆节一过他就从郊区的温泉酒店定了个套房，跟小顾说是领导要求携家眷出席家庭聚会活动。小顾是大家闺秀，关起门来再龌龊难堪也不会摆到明面上来，虽然恨得牙根痒还是不声不响地坐在副驾跟着王应来往郊区去。
进门才发觉不对劲。床上散落的玫瑰花瓣摆成心形，中间两只毛巾折成的天鹅头颈也是弯成心形，目之所及之处沙发、边几都有玫瑰花盒装饰，贵妃榻前的长几上还有只托盘，里面放了两只玻璃高脚杯和一瓶红酒。
小顾一看这情形直接嗤笑出声：“行啊王应来，结婚十年我都没见过这么多玫瑰花，倒是沾了这第三者的光，见识到了咱们王二少爷的浪漫。”她走近床边拈起一片花瓣在指尖捻碎出汁，密闭的房间里暗沉的玫瑰香间一股鲜活之气弥散开来，嗅在鼻间却是酸涩滋味。
王应来也不纠缠，直接拿起床头的电话免提按给总机，不多会就有大堂经理上来。客房的门大敞肆开，门里两位客人剑拔弩张的气氛给大堂经理也吓得心惊胆战，“非常抱歉，楼上今天是有两间行政房的预订，前台误把另外一位客人的蜜月套房开给您二位了。现在这套房的酒水和布置可以赠送给二位，您看二位是就要这间房还是给您换到隔壁房间呢？”
不等小顾答话，王应来直接微笑着回复道：“换吧，我爱人不喜欢红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