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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147

作者:66陆陆陆 当前章节:50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4

他进屋的时候正赶上周志标滔滔不绝的讲述前日的遭遇:遇上一个俏皮的小女孩,不仅自己知情懂趣,搞得个小男友也是懂事的,小情侣俩人可以一起出来玩。

周志标笑嘻嘻地,“咱这有好这口儿的没,这可是妥妥的当着老公面儿操老婆,多带劲啊!”

有个大肚腩笑得流油,舔着肚皮悠悠然,“我听说儿慈会那王秘书长好像特爱这样儿的?”

周志标连连拍着大腿笑得发癫:是是是,你不说我都忘了,之前我给找的小演员,回来跟我闺女儿说,说那个大哥一直让她演戏,问她,我操你爽还是你老公操你爽。”他一说完屋里哄堂大笑,气氛空前热烈。

“王秘书长这铁公鸡现在也舍得找你花钱了?”有人好奇调侃着。

“咳,这不是之前睡那些孩子妈让人举报了嘛。人孩子眼瞅要病死了,他还跟那儿猛操孩子妈呢,哈哈哈活该举报他。”

眼尖的瞟见了他立在门侧的一点点鞋尖,试探问道:“二爷?是二爷来了不?”屋里人霎时噤声齐刷刷望向门口。王应来踩着话音进来,脸上笑意盈盈的,“哥儿几个到挺早,没先挑挑?”

他跟人称兄道弟,人家却不敢。

“这不是等您来开席呢嘛!”周志标还是带着点点头哈腰的恭敬,“今儿玩点不一样的。”

此番桃色事件受益最大的便是周家,自然就没影响到周志标,不过不知为何,倒是把杨会弄进去蹲了半个月。自云翔坠楼后,王应来与他的联系愈发淡薄,零星遇见也是只言片语,再没约着一起乐呵过。而那人失踪后,两人更是刻意没再见面,这晃一遇见都是形销骨立的瘦了一大圈,仿佛一对难兄难弟。

王应来随着大家的目光看里面那关着的门扇,“这是?”

大家跟献宝似的催他开门,他拧上圆球的门把手,入目便是一张大床和一个小小的身板,他那心这才一下落了地。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特怕看见那个想见又不该在这见到的人。

屋里这也是个熟人,去年年底最火爆的一部清宫戏里的少年皇后的扮演者——苗苗。

王应来看她眼熟但并没想起来她是谁,苗苗却是一见了他就跟遇到救世主一样扑了上来。

“哥你救救我,哥!”

王应来躲开一步让她扑了个空,目光如炬也略带着疑问。苗苗三言两语间便让他记起了百日宴那晚的闹剧。少女慌张的样子看起来有几分招人心疼,他伸手扶了一把给人撂在贵妃榻上,“他们逼你来的?”

女孩摇头,“我、我不知道……”

王应来越看越觉得不太对,于是问道:“吃药了?”

苗苗点头,舔着嘴唇又摇头,“我不是,真不是……”

他没再多问,转身出了房门。

周志标见他这么快就出来还有点诧异,一看衣冠无异的样子马上觉出异样来,“二爷这是?”

王应来的视线在不大的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周志标脸上,那眼色说是看垃圾也不为过。他不出声众人便屏气凝神,没人知道他什么意思。敢打破这沉默局面的也就只有杨会了,“二爷的规矩你们不懂?里面这个不是自愿的?”

周志标的脸上立刻浮现起那标志性的阴鸷笑容,“哪儿能啊,吃点儿糖那是为着助兴的,坚决不能违法乱纪。您别看还不到十六,看那长相,那身材,绝对的成熟女性,什么都懂的。”

这他妈是跟十六干上了?王应来胸口涌上来一股酸腐味似是要冲破喉咙,他强忍着才没有即刻呕出来。见他不出声,杨会便做主道:“算了吧,你们玩吧。”

他以为王应来就是躲了而已,起身往外走想陪着一起出去,不想却听见王应来说:“人我带走。”

他说话自然没人敢顶,都只能悻悻然看着他开门叫人。苗苗已然有点迷糊了,被他拉住就跟着走,没挣也没躲,两步一绊脚下发虚。

她是年纪轻轻的新晋小花,王应来不敢贸然带她去开房,只好塞在车里找了个僻静地方开着空调给人降温。人只是昏昏沉沉的睡着,看起来吃的不像是起性的东西。

两根烟的功夫他也熬不住的睡着了。

离着天光微亮时也就个把小时罢了。他再睁眼,女孩子还是睡前那个倚倒在后排座椅上的姿势,呼吸均匀轻缓吐息。路边有摊子支起来他便下车喝了一碗豆腐脑。

是他上车开门的咔哒声惊醒了后座的人,苗苗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向他道谢。他不欲问前因后果,更不想知道未来如何发展。昨夜的举动不过是为了片刻心安而已,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做什么不过都是为了讨生活罢了。

可他绝想不到的是,不过十几个小时,他便又见到了女孩。

不止是女孩,还有女孩的妈。原来那天夜总会里与她拉扯的中年妇女并不是什么妈咪,两人是货真价实的亲母女。

今天约的这处是个不知谁的别墅,在个深山老林里,司机开过来的时候一路眼见着愈发荒凉。王应来先头几个到,进屋便窝在角落里抽雪茄。他原本也没什么瘾头,后来上了更大的瘾就几乎很少抽这口儿,如今捡起来也无非是一瘾压一瘾罢了。

这一撮是周家的小团体,个个都是色字刀头的主儿,他已半陪半玩的看了一周,想探探赵家几个小辈儿的底,也从他们的插科打诨中寻一点蛛丝马迹。只不过选也好,叫也罢,他都是带人走,并不跟他们在这一处混。这些人玩的乱套,有人玩有人看,有人录像有人动手,五花八门的。

中年女人进来时他只觉面熟,两步间瞄到身后跟着的苗苗,刚才周志标那句“母女齐上阵”猛地萦绕在他耳边。

苗苗的脚步本就踟蹰,低着头仿佛犯了错的孩子。她原本没看到角落里的人,反而是中年女人先向王应来打了招呼:“这不是二爷嘛!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上回我就看着您是贵人,果然——”

周志标打断了她的话,“叫你来不是闲聊天的,小心话多踩了雷。”

苗苗只扫了一眼角落里的人,根本不敢正视,那张端正的圆盘瓜子脸瞬时憋胀成了猪肝色,只觉烧得很。

里间大约是厨房里走出来一个人,王应来瞧他面熟得很,可一时又没对得上是哪一号。直到再身后的人露出脸来,他才恍然想起,走在前面的是林能那个小喽啰叫赵什么的,后面这个,正是赵佳奇。

前面那人手里端着一杯水,指尖夹着的东西即便隔着相当远的一段距离王应来依然一眼认了出来,那药壳子里装的是他曾经后怕的憎恨过,也喜爱的享受过的苦涩药片。

中年女人一脸谄媚笑容,笑呵呵地从人手中接过东西,“要我说根本也不用这么麻烦,咱这小妮儿乖地很,叫她做啥都行的。”

周志标同样笑呵呵地向着她说:“这不是领导们心有顾忌嘛,把你叫来也是这个意思,让人能玩得安心点。”

“是是是,”中年女人捧着聊,“咱这小妮儿都是靠各位才能有今天,让哥哥们开心开心是应该的。”

王应来嘴里一股腥酸之味涌上来,觉得那心间胃里翻江倒海的,一口雪茄压不下去直接干呕起来。

周志标听见了却并没看他,仍旧向着母女二人,语调虽是轻佻却又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大明星抓紧吧,别耽误事儿。”

中年女人已经从那药壳子上抠出一粒来,连着水杯一起塞进了苗苗手里。

苗苗手心微攥着有些不自主地颤抖,在这深山偏僻的豪华别墅里,群狼环伺的森然眼神缠绕着她,未及咽药她已是头晕目眩的眼前都是重影儿。她浑浑噩噩的记不得昨晚都发生了什么,更是被今夜即将发生的恐惧压垮,至于未来还有什么她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在男声的催促中她终于收拾了思绪鼓起勇气抬头去寻那一丝希望,昨天他救过自己一次,或许今天也可以。可那人低着头并未与她对视。她还在犹豫就听到了那经年不散的魔音缠绕,触动着她纤弱的神经——妈妈不会害我的,我这么普通,一无是处。对家庭没有任何贡献,学习也不好,能够出来工作贴补家里已经是唯一能做的事情。妈妈给我铺的路,让我成为大明星,如今她让自我做的应该也是很普通很正常的事。天下的妈妈都是爱孩子的,妈妈是不会害我的。

她在那女声的催促之下颤抖着指尖将苦涩药粒送进口中,伴着几大口水迅速的咽了下去。仿佛是瞬间的药性,一定是药性,她混乱的思维盘旋交缠,被人推着迈步往阶梯上走,又似被架起般脚不沾地就上了半层又上了半层楼梯。

她与那天神般的人距离愈发遥远,那人终于抬起头来望了她一眼——我是被迫的啊,我也不想的,你救救我啊,只有你能救我,你别放弃我啊,我没得选啊,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我能怎么办呢,你为什么不救我呢,你的心好狠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为什么就眼看着我陷入这恶魔虎狼之中……

一抹清丽之色被灰败裹挟,顷刻便消失在视线范围以内,不知踪影。

周志标招呼另外几位脑满肠肥的先簇拥搂抱着苗苗往楼上去,等到大厅里只剩四人时,中年女人又开口道:“周局,咱们上次说的那个……”她说着话便往人身边凑,周志标闪身躲开了,“答应你的自然会兑现,苗苗现在正好用,只要你给她哄住乖乖地让干嘛就干嘛,我这什么都好说。”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别说是小妮儿,就是让我干嘛我也愿意啊!我全都听领导的!”中年女人得了保证那谄媚更浓三分,笑得脸上横肉堆叠,还继续上赶着献媚讨好:“要不弄点睡觉的呢,睡过去就不这么闹腾了,哥哥们更尽兴……”

那言语、那声音、那笑容,王应来远远盯着对话的两人,胸中秩序被彻底打乱,他久不进食吐无可吐,胃袋挤压收缩着瞬间喷涌出酸蚀呛人的液体。

周志标嫌恶地瞄他一眼,引着中年女人往后间去,状似无意可声音明显拔高了两度:“这你就不懂了,就是越挣扎才越好玩,领导们就喜欢驯服这种小野马,你少操不该操的心,闭嘴等着吧……”

他最后消失在中门前回头深深看了王应来一眼,看人正捻着两张餐巾纸在口鼻处擦拭。纸巾上方吐红的双眼与他的阴陟神色相撞,他讽刺的笑意丝毫不再掩藏——装什么逼啊,在这演什么正人君子呢。真当自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救世主了,二椅子失恋还演深情人设演上瘾了。

偌大的豪华客厅里只剩下王应来和赵佳奇二人,赵佳奇倒了杯水给他,他却没接。一想到那苦涩的药粒,小小人儿在车里的呻吟,两人在浴缸里的胡闹,和楼上即将发生的惨剧,他不敢再从这赵佳奇手里接任何东西了。

“二爷可知道昨晚您走了以后发生了什么?”水杯被轻轻撂在茶几台面上,赵佳奇松散的落座在他身侧,姿态舒展而闲适,“您带着苗苗一走,他们立刻就喊人送了近期刚出道的那对组合过来。龙凤胎兄妹俩,比苗苗还小一岁。”

他说话的时候王应来还垂眸盯着手中的纸巾,却在听到这句时猛地抬起头来,那眼中的血红已分不清是呕吐还是什么导致的了。

“十几个人轮番玩到刚才,洗洗涮涮又一齐跑这来了。”赵佳奇轻声叹气,摇头的幅度甚是轻微,大约要否定的事宜也是他无奈至极的,“咱们都是听着老家儿的训长大的,从古至今便都是这样。说的是人人平等,不过是成王败寇重划了三六九等。”

赵佳奇态度仍旧和气得像个真正的小科员一样,言语却是犀利至极:“您若是存着扭转乾坤的念头,恕我直言,那是有些自不量力了。”

空荡的别墅客厅里一时沉寂下来,隐约能听到楼上有动静却分不清那喧闹是庆祝还是可怖。

“二爷也陪了这许多日,想知道什么尽可以问了。”

王应来仍在沉思,赵佳奇自顾自地又回了一句,“如果我说药是他自己吃的,不知二爷信不信?”

他在楼下大厅时听得并不真切,反而是在走进院子里拉门上车前,从大敞着的三楼窗户里传出女声的悲鸣。

这世间人各有命,他救与不救都改变不了今夜有人会被改变命运的事实。深深的无力感蔓延开来,万千思绪复又涌上心头。过去他被推着向前少有喘息的时刻,即便再心惊胆战也从未有一刻想过放弃。哪怕是海外一直杳无音信,他依然独自苦苦支撑着这场宏大的理想。可现在,他忽然萌生了放弃的念头。

虽然父辈的嘱托让他自己选择,可他仿佛天然的接受了这山倾水覆般的重任未有过一丝犹疑。他从未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更是从未思考过其他选择。

而此时此刻这无力回天的失望抽干了他浑身的力气,他想到了死亡。

最没得选的时候,也还有死亡这条路不是吗。他回望了那窗户一眼,不过三楼而已,如果你能跳下来,下半辈子瘫痪了大不了我养你。

残疾、死亡与屈辱、荣华,想必你做了选择。

贫穷、痛苦和欺骗、自由,想必他也做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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