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医一附院的家属院里，左其中也是对着复印的几张病历沉默发呆。他刚下了一个三十六小时的轮值，整个人像是散了架又被拼装的一样，浑身酸软阵痛，关节都像是缺少润滑油般滞涩难弯。可累成这样，还是不愿意回屋去睡，偏要在书房里对着几张纸发呆。
陶文娇也注意到了他的反常。这个老公选的本就是个失误。如今是一日更比一日后悔。
当初明明是看上了他长得还不错，这才从姐姐那抢过来的。可没想到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要钱没钱，要哄人也是一点都不会，平时静得像个木头疙瘩，一心就是背书，考学，轮值，只顾自己的一摊事，根本顾不上家里其他。
他还有个那么大的私生子。那小孩也是个不讨喜的，先天性心脏病导致的身体不好，从小就阴恻恻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左其中经常发呆神游，还经常梦中惊醒高喊着“别不要我”，她摸他也是上下齐手好半天才有点起色，可只要一往上坐马上又软趴趴的一团泥。气得她恨不得直接抽那东西几下，一抽，还真的硬挺起来些，可一坐，塞不进去就又软了。给她折腾一身汗，人家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问一句：“你还弄吗，不弄我睡觉了。”
“你家小左是阳痿吗？你没给他弄点药儿试试？”齐院在陶文娇身上忙活，哼哧哼哧地边喘粗气边问道。
“阳痿？他要真是阳痿那还烧高香庆祝了呢。”陶文娇自己扶着人腰际跟着磨蹭，“他说他喜欢男的，不喜欢女的。”
齐院年纪没多大也就四十几，可是拱不了几下就体力不支的卧倒在床上了，给人扳过身去又继续塞进去拱，“小左是同性恋？之前怎一点没听你说过呢？”
她手臂带动着催人快点动，“这点破事我还拿个大喇叭到处喊？再说了，你听他这么说，鬼才信他。他要真是同性恋，陶文英还要跟他结婚？她又不是傻子。”
她爸妈结婚几年一直没有孩子，医院的双职工家庭，在当时已经把所有的科学办法都试验过了，只好认命的先领养了一个小姑娘，就是她姐陶文英。说是领养，其实就是人家生在医院里不要了的小婴儿，那时候遍地都是女娃娃随便捡。也不知是什么玄学，反正领养过后没两年功夫夫妻俩就怀上了，生了陶文娇。
说是一样疼爱，可总归还是亲疏有别的。这事情在柳州的时候家属院里都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陶文英自己也是很清楚自己的地位，一向更加乖巧听话些，从不惹眼。她自知没那个资格。就连被名义上的妹妹抢了未婚夫也只能咬牙咽下去。
左其中倒是宽慰她：“本来也是帮我的忙，现在能不耽误你就帮我解决了难题，这不是挺好的事嘛！”
陶文英还是替他担忧，“我家里不是那么好相处的，咱俩在一块只要我不提就没什么事。可是娇娇不一样，她要是联合了我爸妈一起对付你，你日子就难熬了。你又没有家人能帮你。”
两个既有家又没家的年轻人惺惺相惜，原想着互相扶持搭伙一起过日子，她想逃离那个虚情假意的家，而他只有结婚才能合法收养那个孩子，他想给孩子的户口落在自己名下，这样才能用他的职工保险给孩子治病。
可惜就这样如履薄冰的顺遂日子也是被人一脚就踩了个稀烂。
左其中安抚地冲陶文英笑，“没事的，我反正已经跟她说了大实话，我说我喜欢男的，是她自己不信的。这日子她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婚呗。”
陶文英一直对他的神秘感很好奇，禁不住又问了一次：“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呢？为什么对恋爱、婚姻、孩子、金钱，都有一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六根清净的感觉呢？”
齐院没多一会就射了，射完躺在那粗喘，陶文娇给他脑袋推到一边去，“你别冲着我喘，口臭！”
齐院也不生气，有免费的就不错，操都操完了，他也懒得再哄。不过……
“哎，你姐现在在哪个院呢，哪天给你姐也叫出来一起玩会呗！”
陶文娇不是什么善茬一听了这话立时跳起来用枕头砸齐院：“老不死的色坯子，连你也惦记那朵白莲花。你这么爱怜香惜玉以后少他妈找我！”
齐院一听赶紧给人搂下来埋在女人胸前狠劲儿咂摸，手也紧着往下面去，“哪儿能啊姑奶奶，那论做爱肯定还是你这个小骚屄最舒服！”
她最厌烦就是别人提起陶文英来，一个不知道打哪来的野种抢了自己的父母，硬是把本该自己独享的爱分了一份出来，人前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孤女样，又因为成绩好处处压自己一头。
所以当她知道陶文英有了一个帅气体贴的未婚夫时，内心嫉妒得发了疯，生生使了下三滥的手段搅黄了这段婚事。
原本她很得意能抢来一个这样好的男人，却不想，是如此的中看不中用。更想不到的是，这个男人的背后竟还有一层叠一层的迷雾让人捉摸不透。
看着他攥紧一份复印的病历发呆，她内心好不容易平静两年的小恶魔又渐渐升腾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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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场婚宴来得突然，左其中早上刚下了轮值就被老丈人一个电话给叫到了家里。陶文娇给他准备好了一身衬衫西裤，他也没言声，顶着一张熬废了的惨白面容穿戴齐整了坐在餐桌边。
一个胖小子从屋里奔出来在他腿边蹭着要他抱，嘴里喊着“爸爸”，他面无表情的“嗯”声应着，手里刷刷签着字。现在的孩子从上幼儿园开始就有一堆的通知、表格需要家长签字确认。这孩子虽然不知道是陶文娇跟谁生的，但他始终当着这个名义上的爹，该出席的场合，该签署的东西都还是要完成。
“你有一个私生子，我也有个私生子，这夫妻做得才公平呢。”这话是陶文娇说的。
她还给孩子起名叫陶杰乐。就因为他收藏着一张名叫“王杰乐”的学生证。那张学生证的其他字迹都被洇湿了糊化成一片看不清楚，照片也被撕去，只有钢笔书写的“王杰乐”三个字依稀还能辨认。
“你个死同性恋还是校园里的青梅竹马呢？噢，没有青梅，只有竹马。你是不是就因为在学校搞同性恋才耽误了好几岁，一把年纪才考上大学？”那时候已经是他俩结婚后的第三年，他对着她硬不起来，让人在床上给他磋磨得心力交瘁，鸡巴都撸破皮了。她要给他喂壮阳药，他劝她出去找别人做爱。俩人对着一团软趴趴的东西都没忍住地笑出声来，气氛竟然难得的和谐。
他多多少少也有点愧疚，毕竟幻灭了一个女孩对夫妻情爱的美好幻想。所以好声好气地回复了两句关于过去的话题。
“是一个故人的名字，不过已经不在了。也希望你别再多想。”
他说得诚恳，也有示弱的成分，希望获得一丝怜悯别再碾着他这旧伤疤不放。
结果没多久陶文娇就向他高调地宣布了怀孕的消息，并且在数个月后再次高调地给孩子取了名字，上了陶家的户口。
“不是故人吗？这回不用日思夜想了，我给你生一个放在家里，让你爱个够。”这话也是陶文娇说的。
她可以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男人不择手段，抢姐姐的未婚夫，给人下药再哭诉。她也可以为了报复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用孩子做筏子，拿一生做筹码。
左其中理解不了这样执着而激烈的作法，所以他选择了保持缄默，任其为所欲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