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寒月的深夜里还会灯火通明的地方，通常都不是什么值得一去的地方。
两人坐在急诊大厅里捏着手里的单据，表情淡漠而疏离，与这里其他人焦急的行色匆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电话提示音响起，左其中拿开自己按压着的棉球，又去撤开了王应来的，一起团吧团吧扔在了垃圾桶里。
检验科的窗口后面，戴着口罩的小医生弯腰伏在桌面上从窗口往外看，仅露出的一双眼睛也能看出来弯成了小月牙的样子，甜美的八卦声音故意打趣：“哟，破镜重圆啦左大夫？日思夜想的可让你逮着了！”她把那两张化验结果夹在指间晃悠，就是不肯递出来。
“赶紧的。”左其中手从窗口伸进去，抢是抢不到的，就是表现个急迫罢了。
陶文英站起来自窗上的玻璃向外张望，窗口贴了一溜的纸质告示，她得踮起脚来才勉强能看到外面高大的两个人。“这给你急的，大半夜的来急诊抽！给我看看你家‘二爷’的庐山真面目。”
已许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王应来本就沉浸在茫然中，任人拉着他深夜奔赴医院，浑浑噩噩被人抽了几管子血，冷不丁遇上嘴快的小医生，怔怔地没有反应，只是微微颔首。
小医生眯眼仔细打量了下，笑眯眯地从窗口把单子挤出来，“这大叔是真的帅，怪不得给你迷得魂牵梦绕的。”
左其中伸手去接，里面不肯松劲，他只好也趴下来凑在窗口边，就听见里面笑嘻嘻的一句：“戴套啊！没病也得戴套！”他使劲抽走了几张单子，头也不回的拉着王应来就走。身后陶文英对待下一个拿结果的患者又成了那副懒洋洋有气无力的工作嗓音。
王应来今晚彻底成了提线木偶，被人一路拎着出来莫名其妙验了个术前八项，现在又被塞在副驾上绑好了安全带。小猫崽开车可真好看呐！车在三环路上时，他脑袋里一直就是这样想。
俩人出门连外套都没穿，一人一件羊绒衫匆匆而去，又风驰电掣般席卷了梵茂府的大堂。经理已下班了，左其中问值班的前台女孩：“楼上电梯能不能锁门？”
女孩子没听懂，目光扫向业主求助。
王应来说：“给我开限制拜访吧，限制所有人。”
“王先生，限制所有人是有时限的，您看大约多久合适？”
左其中直接发问：“上限是多少？”
“四十八小时。”王应来也没等女孩子答，直接回复他。
“那就四十八。”左其中拉着他就往电梯走，边走边说：“也够用了。”
女孩子在电脑上默默操作着，脑袋里循环着这句“够用了”到底也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人消瘦并不影响到那里。
左其中骑在人身上的时候心里这样想着。
他不许王应来脱衣服，只是从裤扣之间把那根依然狰狞如初的东西掏出来便骑了上去。王应来像是最最听话的好学生，任人摆布，被人骑着摇的时候，也只会零星的发出闷哼。
“王总现在怎么跟个木头疙瘩似的，天长日久的技艺都生疏了。”
他就是纯粹故意的，说话跟小刀子似的专门撩拨人，盼着像以前似的，三两句给人惹急了给他按住夯一顿才算老实。
王应来没几下就被他磨射了，射完也不软还是在里面立着，让人拱两下又恢复了极致的硬度。
自打重逢起，一摸着那铁硬他就觉着心安得很，无论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二两肉还是跟以前一样，做不得一点假。
看人不回话，他也还是继续磨着浪叫，手不自觉地摸下去搓，人家也不拦他。就像个木头人似的，一个邦邦硬的木头人。他如今不是性经验缺乏的毛头小子了，再不会犯那种品不出情欲的低级错误。这人患得患失还是没缓过来，总得把他的魂儿叫回来才行。
浪潮来去间水汗粘腻，时止时歇。他摇累了便歪倒下来窝在人怀里再扶着送进去，哪怕只是放着不动。身后的人像是长了八条手臂，从各个方向都把他拥得紧实。闹腾了一白天，又折腾了前半夜，这后半夜的运动像是助眠的药物，让两人都支撑不住眼皮，硬着软着渐渐相拥睡去。
左其中悠悠醒转过来时，室内的感应光线已全部熄去，只余窗外大楼的霓虹璀璨。红光蓝光缤纷流转自落地的玻璃明晃晃映射进来，有一瞬他恍然回到了过去，亮马桥的公寓也是这样入夜后缤纷闪烁，忽明忽暗在大人的脸上流转。他拧头去瞧那深邃的脸庞，不自觉地滑过坚硬的鼻骨，笔直仿若刀背，鼻尖一点寒凉。
十年啊。他轻轻地叹息。
怎么会不后悔呢。明明该是最好的十年。明明没有任何隔阂，该是他们幸福快乐的十年。只因自己一念错，他枯萎的近乎凋落，自己又何尝不是行尸走肉一具呢。
他也想不清楚，到底是当初一念错，还是独立的生活不足够如意，所以才有悔意。
只是刚刚这样诘问自己一句，他就立刻甩开了头。不要再落入思考的陷阱，他对自己说，左其中，你永远想得太多太多，从这一刻起只看自己的心就好。
甩头的动作幅度细微仍旧轻易地牵动了那经年累月难以深眠的人。腿根处逐渐放大的触感过于清晰，虽是眼皮纹丝未动，但猫眼儿爬上了狡黠，他知道他醒了。
他爬上人的身体，轻车熟路的扶住了缓缓送入。尖刻的膝盖骨在顶实的一刻下意识夹住了那人瘦削的胸间肋骨。细软的手指按在胸间，手下是清晰的泵动，他把那红豆粒夹在指缝中似有若无地拨动。
剑眉星目倏然睁开便见到一对晶亮的猫眼儿直勾勾盯着自己，“我梦到过……”王应来的嗓音整个都是哑的，沉得仿佛被摁在水里。
“什么？”身上的人抚过大臂一路捋着突兀的血管青筋，带着那大手抚过自己的腰肢，又顺势而上拨分出两指，既是教又是引往自己的胸前送去。
“我梦到过，这个场景。”粗糙的指腹挣脱了牵引缓缓捏住那硬如石子的小粒，“梦到你像个浪货一样在我身上摇啊摆的。”缓缓收紧的指尖恶狠狠地捏住了揉搓，“操死我？哈？”
情欲的猫眼儿一瞬圆睁，听到了那久违的，熟悉的，霸道的，他所期盼的声音。
“没想过旧情复燃，嗯？”
四目相接时外面的霓虹骤然熄灭，室内暗了下来，肌肤间的热烫逐渐放大将两人湮没。
左其中在下面传来的快感和胸前的阵痛间挣扎微动，又痛又爽地呻吟呜咽，被人死死的按在腰间承受顶弄。
凌晨三点的京城，灯熄，人心却复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