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到小猫崽宿舍楼下，忽然看见前面一个打着双闪的车，车牌是杨会的。
王应来过去看，杨会开着窗正抽烟，见是他过来，就下来跟他站在车边。
“来一颗？”杨会递给他，“药那事儿怎么着了？”
王应来接过来就手点着拍拍他手，“没事儿了，刚给换个人，正乐呵呢。”
杨会又问他，“你呢，上手了吗？”
王应来没回他，反问道：“你那怎么回事儿啊，我看人好像不是特乐意。”
“哪那么多乐意不乐意的，叫他就得来，惯那毛病。” 杨会瞅他，“也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那小雏儿心思也多着呢，你当人家是新鲜玩意儿，人家当你是提款机冤大头，钱是小事儿，真有别的可不好办。”
“我有数儿。”王应来看他不愿意提云翔的事，也没再往下说。
电话正响了，是小猫崽。
“二爷，你上来一下呗，我拿不动。”
“刚不还说没什么东西吗？怎么这会又拿不动了？”
“哎，哎呀！你就来接我一下嘛！”
他一撒娇王应来就心里软乎乎的，赶忙答应下来。挂了电话看见杨会一脸“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去吧，救世主，救了他还指望你救他好朋友呢。”杨会把一个“友”字的三声说了个满，咬牙切齿的。
王应来把抽一半的烟扔地上碾了一脚，“你的事，我是不管。搞出人命来我也不捞你。”刚走一步又转回来，“不是，至于吗？我真不太懂你，玩就玩，何必搞成这样啊！”
杨会的烟也刚好抽完，扔在地上踩，“是呢，你至于吗，就是一玩意儿。”
王应来上楼，小猫崽在电梯口等他，一见着就赶忙拉他往房间去。他事第一次进这种群租的地方，防盗门用一个灭火器抵着大敞肆开的好像常年不关一样。客厅空间不大，除了鞋柜和桌子以外只有几面落地镜，没什么其他像样的家具。
小猫崽拉着他往里屋带，“二爷，你跟我进来。”
王应来跟着进到主卧，入眼两张上下铺，云翔在屋里站着，穿的是刚才在包房里那套衣裤。
“二爷，你看云翔。”小猫崽上去撩云翔衣服，云翔往后躲了一下，撩起的衣摆下闪过一些青紫伤痕，“你给二爷看看呐！”
王应来问他：“你东西收好了吗？”
他指着王应来脚边的三个大袋子，一个编织袋大一点，两个塑料袋稍微小一点，“收好了，就这些。”
“你就这么拎着走？没有箱子？”
“嗯，我没有箱子。”
王应来看了看屋里，云翔说：“我有个空箱子，拿了给你装吧。”
小猫崽赶忙说：“不用不用，我都收完了，就这么拿就行。”
王应来说：“拿吧，这样拎着不方便。”
云翔从床下拽出一个黑色箱子，打开把里面几件零散衣服抱出来扔在床上。
“你拿着，去客厅装一下。”王应来看小猫崽，小猫崽还有话想说，让云翔截下来：“去吧乐乐，听二爷话。”
小猫崽这才拎着空箱子和三个袋子出去。
人一出去，王应来和云翔的目光直接对上，他问云翔：“你让他叫我上来的？”
“没有，我上来换衣服，刚好乐乐正要下楼。他问了我一句换衣服干嘛去，然后就说您等会过来，说让我求求您。”云翔说的很平静。
“那你换吧。”
王应来看了一眼其他三张床都有东西，只有身后的下铺是空的，估计原来就是小猫崽在睡，他在床边坐下来。
云翔看看他，背对着把衣服裤子都脱了，只穿着内裤。又把要换的衣服套上。
王应来看到后背和腰上青紫的一道道血痕，有的已经结痂了。腿上全是大片的淤痕，手脚腕子上的绑痕清晰可见，小臂上还有些针孔。一身痕迹深深浅浅，显然是新伤加旧伤。
他问云翔：“你想让我做什么？”
云翔转过身来已经是一脸的眼泪，没抽噎，只是默默地流。他走过来跪在王应来脚边，“我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说着话下巴都抖了起来。
他想伸手扶王应来的膝盖，王应来微微移了点，他就把手又收回去了。
王应来刚才上来前就把包里剩的几千块钱揣在裤兜里，这会拿出来放在床上。
“箱子钱。”
他抬眼对上云翔绝望的眼神，“想开点，别干傻事儿。”
客厅里小猫崽装完行李正坐在箱子上对着镜子发呆，王应来过去把人拉起来，拎着箱子就往外走。
“二爷——”小猫崽要说话。
王应来把箱子和人都放开了，也不看他，“要么闭嘴跟我走，要么你就留在这吧。”
他走进黑暗的电梯间，按了电梯。电梯间静悄悄的，直到电梯到才从轿厢里发出点亮光来。王应来站在原地没有走进去，直到电梯门缓缓要合，他伸手按了下开门键走进去。
转身站定，门口没看到小猫崽。
电梯门再次缓缓合上。
他一个人下来，刚走到车边摸到驾驶位的车门，杨会在前面按了下响又闪两下灯。
他上车看着中控上的时钟，等分钟跳了一位数就一脚油门走了。
刚开上东二环，电话响，是小顾。左边四合院，右边亮马桥，这次没有一分钟给他了。
他下来直奔四合院而去。
胡同晚上回来不好进，有一段特别窄，他车又宽，还总有人堆东西，平时回来也是要小心些。今天就蹭了。
小顾看他不接电话本来还要再打，过了一会看到人黑着脸进屋，随口岔一句，“脸这么黑，失恋了？”
王应来没吱声，直接进去洗澡。
小顾也不高兴，三天两头不着家，这一回来给谁脸色看呢。于是自顾自上床，把灯都关了。
王应来洗完回来也没开灯，掀个被角就躺下了。
小顾在一边翻来覆去的烙饼，王应来没动，慢慢地小顾也没再动。
睡了没有多一会，客厅里王应来的电话响了，隐隐约约听见声音也没见他有起来接的意思。
连着响了两遍，小顾说：“你手机响你听不见？”
王应来没应声。
小顾说：“我去接？”看人还是不动，也不知道是睡着了没，她开灯爬起来，看见王应来睁眼瞅她。
“响了好几遍了，这大半夜的别是急事儿。”小顾跟他说。
王应来翻身，又把灯关了。
小顾坐那感觉莫名其妙。电话又响，她直接出去拿起来看，来电显示“王杰乐”，就听她站客厅里喊：“王杰乐，接不接？”
王应来拿被子把脑袋蒙起来装听不见。
小顾听不到他回应，拿着电话又走回卧室来。刚好电话又响起来。
小顾开了灯，一把把被子掀开，“什么情况啊！这谁啊！”
王应来坐起来看着她。
小顾越看他那平静无波的样子越生气，直接按了免提接听。
一个男的声音响起来：“二爷……”
小顾说：“你等会！你们二爷马上来。”说着就递给王应来，看他不伸手，直接放在胸前的被子上。
小顾绕过去又上床坐下。
王应来拿起电话按掉免提放在耳边，沉声问道：“在哪？”
挂了电话王应来回头看小顾，她已经又躺下了。
“你真的很善解人意你知道吗？”他摸摸她脸边的头发，手指点着她的脸。
小顾蹙眉往后躲开些，只感觉今晚诡异得很，王应来莫名其妙的接个电话这么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