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默无言的泡了一会,王应来把人从水里捞出来拿浴巾裹着抱回到房间,放到没太蹂躏过的另外半张床上。
“乐儿,醒着吗?你得起来吃点东西,饿一天了都。”
小猫崽嘴里嗫嚅却没有声音,无声无息的脑袋埋在枕头下的缝隙里,小手抓紧了被子。
王应来只能先把人盖好。
想了想他又给揭开,扒着臀缝看了一眼。还是有些红肿微微外翻着,不过已没有血丝了,估计里面应该是没大事。这才重新又给盖严实。
他出来舀了一碗汤,站在岛台边上端详那张纸,边看心里边盘算。昨晚,或者说今早,他也只睡了两三个小时,这会困劲上来也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恍然醒来已经快十点钟。洗手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王应来走去看,小猫崽刚尿完正抖呢。他站在门口带着点笑意提醒道:“别光抖,擦一下。”
小猫崽瞟他却是有点心虚的样子,低声道:“二爷……”
整个人还是光裸着,已褪了高烧的潮红,徒留屁股蛋,手腕上,一身的红印子。
“饿了吧,穿个衣服,出来吃饭。”
小猫崽支支吾吾应着往外走。
“别忘洗手,我看见你拿手扶鸡鸡了。”
人又一转身赶紧往回走。
王应来出来在厨房加热菜和汤,一时间香味四溢他越闻越饿,何况这小猫崽饿一整天了。汤热好,他先盛出半碗站在灶台前喝,小猫崽走来挨着他,“二爷,我也想喝。”渴望的小眼神紧盯人手里的碗。他赶紧又舀一勺在碗里,吹了几下才递过去。
小猫崽乖乖站那喝汤,穿着居家的运动裤和T恤。王应来不喜欢穿睡衣,他更喜欢穿软软的棉质的运动裤和T恤,随时可以去院子里浇浇花,去胡同口买个冰可乐之类的。睡衣总觉得穿出卧室门就开始不合时宜。最早助理给小猫崽买的几套都是睡衣,上次他穿着睡衣出去帮他买药,第二天王应来就跟助理说全都换掉。
这会上上下下打量着,看他还穿着棉拖鞋,王应来问道:“这鞋热不热?”
小猫崽一心只顾着喝汤,随口回说:“嗯,饿。”
他牵牵嘴角也没再问,只是说:“饿就自己盛饭上桌吧,赶紧开动,我也饿了。”小猫崽盛了两碗饭放在桌上,米饭的表面用饭铲子拍得圆滚滚的。
“小乐乐盛饭还有点技巧哦,好圆。”
小猫崽脸红地说,“上次,上次在吃鹅那里,他们的饭都是这样的,上面还有黑芝麻,我觉得好看。”
“米饭好不好看有差别吗?”
“当然啦!好看的可以多吃两碗!”少年人的心性,多聊两句立刻又生龙活虎的青春洋溢。
“好,那乐乐就多吃两碗。阿姨还给做了小豆凉糕,你也尝尝爱不爱吃。”
小猫崽笑模样的吃饭,一口丸子一口鸡,一口白菜一口汤。
“你为什么不吃这个?”王应来看那盘两个人都没夹过的油渣丝瓜。
小猫崽马上像是做错事一样,手也停了,“我,我不爱吃丝瓜……”
“是要我必须吃吗?”他筷子往那盘丝瓜伸过去。
王应来起身端起丝瓜放回灶台边,“不爱吃就不吃,没有什么必须吃的道理。”
看他一下站起来,小猫崽立刻往后躲靠在椅子背上,直到看他拿了丝瓜,放下又回来才放松下来。王应来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把三菜一汤吃个精光,连花胶鸡丝汤里的鸡丝都吃得一干二净,连剩菜都不用收拾。他往下撤盘子扔到水槽里,小猫崽也把饭碗筷子往水槽放,浇点水泡上就要伸手拿洗碗绵。
“不洗了,明早等阿姨来洗。”
王应来说完就走去沙发上坐,却发现自己睡前在看的那张纸不见踪影。
“乐乐来。”
小猫崽从餐桌边缓缓的移过来,意意迟迟地一步三退。王应来也不催他,静静坐等,等他终于挪到茶几跟前。
“二爷……我还没好,我屁股还疼呢,能不能改天再弄?”看人没回话,他马上又说:“不改天,明天,明天就行。”
王应来故意逗他,“明天就想要?小乐乐又发骚呢。”
小猫崽却不笑,瘪着嘴一脸肃穆。他现在不知道要怎样回应二爷,很怕哪句话说不对又要惹人一肚子气,到时候还不是拿他撒气嘛。
“不弄你,你来坐下,我跟你说会话。”
小猫崽贴着沙发一头坐下,离人一米远。王应来看他那一脸警惕小心翼翼的样子,想想还是决定直切正题,“你以后就打算跟我保持这个距离‘同居’吗?”
一听这个词小猫崽立刻脸红心跳起来,这下是躲不过去了。
又听人说:“你那张‘价目表’呢,拿过来。”
完了。
宿舍里的人看他不懂,好心帮他出主意,计划着要跟二爷要多少包养费用。他们几个讨论好几天才拟出张清单来,一条条列得清晰但他其实还没想好,所以才揣在兜里打算再详细计划一下,这样等跟二爷谈的时候能更好应对。没想到经过昨晚那么一遭,裤子被扒在浴室地上,阿姨帮他洗衣服自然也是掏了兜的,那必然也是要上缴给二爷的。
现在“价目表”被“客人”拿在手里,这买卖还怎么谈?
王应来看他踟蹰轻声哄着,“去拿吧,反正我都看过了,我们俩正好谈谈价。”
“我、我……”他涨红了脸,手也一直抠着沙发缝。他这会正浑身乏力还没从昨天那顿暴怒的狠操里缓过来,这样的算计落在二爷眼里,怕是把自己屁股操开花都不一定能消气。
“这沙发全国只有五张,京里就这一张,在店里摆了半年被我买回来的。四万哦,你抠个洞可能就要‘内射’一次才抵得掉。”
他一听赶紧把手指收回来攥成拳。这么贵!那昨晚还在这上面这样那样蹭得乱糟糟的。上次还坐这上面吃草莓,幸好没吃得汁水横流蹭脏掉。
“我反正过目不忘,你不拿我也都记得,我是可以直接谈的。但是你能记得住吗?”王应来看他不应声,继续笑着说:“谈判不清楚条款内容可是大忌讳,这买卖十有八九要赔本儿。”
“二爷,做买卖的不兴提前说晦气话。”他虽然辍学早但记性却好。
“现在我是买家不是卖家,我这叫唱衰,要压你的价呢。”王应来还是微笑着轻声哄着,“去拿吧宝宝,听话。今天心平气和的聊天好不好?”他满脑子都是那句“原生家庭不幸福的小孩总是没有安全感的”,一看小猫崽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就觉得胸腔里面“咔嚓咔嚓”的。
王应来看他进去卧室把那张纸拿出来,好奇问道:“你藏哪了?”
“枕头下面。”
真就是孩子,从客厅拿到卧室,就放到枕头下面,那一换床单不就翻出来了?
王应来一条腿扳到沙发上压在屁股下头坐着,“你去,篮子里,有根笔拿过来。”
小猫崽拿了笔过来,在沙发上盘腿坐,俩人面对面隔着一米远,那张纸还是自己拿在手里,没递过来。
“那么,王应来先生与王杰乐小朋友的包养协议谈判现在正式开始,鼓掌。”王应来说完自己带头拍手。
“为什么我是小朋友?我都十六了,不小了。”小猫崽又想起宿舍人说他年纪小,二爷兴许为这事才几次三番不要他。
“不乐意当小朋友?”王应来挑眉问道。是真没想,第一句就进展困难,他预感今晚这谈判一时半刻结束不了。
小猫崽一脸严肃,“我能赚钱,能自己养活自己,肯定不是小朋友了。”
王应来心说给你狂的,就你赚那几个子儿连饭都吃不饱,还差点让人下药白嫖,真多余救你。
“行,王应来先生与王杰乐先生的包养协议谈判正式开始,鼓掌吧。”
心里想是一回事,今儿这一出主要还是哄孩子,给昨晚赔礼道歉呢。
小猫崽看着王应来那一脸正经的样子,只能也呆愣愣的两个手掌贴在一起碰碰,没发出声音。
“首先,甲方王应来先生,自愿与乙方王杰乐先生缔结包养关系。乙方是自愿的吗?”
“嗯?”小猫崽没反应过来,“我吗?”
“对啊,我是甲方,你是乙方啊!”
“嗯。自愿,乙方自愿……”
“自愿缔结”
“自愿缔结”
“包养关系”
“包养关系”
王应来说一句他学一句,两个人一人一句,脸上都是正经的严肃,说着说着小猫崽却憋不住笑起来。“不许笑,严肃点。”王应来说他,他就收了笑乖乖坐着听人说。
“现就以下条款进行友好协商。一,包养时限;二,包养费用;三,给付方式;四,违约责任。”
“包养时限,乙方你怎么想?”王应来今天是铁了心要逗他。
“我、我不知道……”
“我记得你那个纸上,写的是按项目收费,这个情况更符合当时我们在车里说的第二种,就是约定包养时限,按月支付工资。你记得在车里怎么说的吧?”
“记得……”怎么可能忘呢,二爷在车里说“至少不打你”,忘了的人是二爷自己。
“我也觉得你记得,你还在车里说你喜欢我呢。”
原来二爷都记得,那他就是故意说话不算话了。小猫崽嘴一瘪差点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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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是大纲时期最早计划的一场戏,全程都是主角两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