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先睡着的,等到再醒来已是上午九点多了。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刷完牙坐到餐桌边,桌上盖着两碗捞干的手擀面和一排备好的炸酱、配菜。
王应来烧了一锅水把冷掉的面条过水捞出来,俩人拌上就稀了呼噜得吃开了。
“我今天也不去公司了,咱们去逛街买东西吧!”王应来提议。
他结婚十年从没主动带小顾去逛过街,小顾早先还总找他陪,见他总是心不在焉后来渐渐也就不再叫他。以前也有女孩撒娇让他陪逛街,无非就是想让他买点贵重礼物,他干脆多给几百几千的懒得浪费时间。
不过这猫崽子实在没什么正经行李,家里现在就几套居家服,要置办的东西实在是多。
“真的吗?太好啦!我来了京城以后还没逛过街,以前在县城才逛过。”小猫崽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嘴角边沾了一线深色的炸酱。
王应来给他抽纸,“擦嘴,小脏猫儿。咱们逛一圈给你置办点行头,顺便在外面吃个午饭,也不叫芳姐来做了。”
“好!”小猫崽欢快地答应,“我这就去换衣服。”话音没落已经一溜烟跑进屋去。转身人又跑出来,他箱子还在门口玄关地上呢。
“二爷!”他在卧室里喊,“我箱子放在这屋可以吗?”
王应来也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收了扔到水池里走进屋看他。一人一箱正在卧室门口等他答复。
“这是你家,你自己做主呢。你爱放哪就放哪。”王应来靠在客厅通往卧室的门洞下看着他又是一副动容要哭的样子,“憋回去,少跟我这一天哭咧咧的!”
王应来给芳姐打电话交代说不做午饭和换洗床单,芳姐应下来又问他晚上要不要点菜。
“芳姐问你晚上要不要点菜!”王应来把手机递过去给小猫崽。
“还能点菜呢?”小猫崽正在穿裤子,“芳姨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王应来对着手机说:“先这样吧,你随意做。之后有什么想吃的再让他跟你说。”
挂了电话王应来也换好衣服,盯着镜子里的两人若有所思地,“我觉得床前面也该装个镜子。”
“那不是都看见了?”小猫崽瞪着眼睛,“我可不要看。”
“你看过吗?你自己爽的小样儿。”王应来笑得色气冲天,“特别好看。”
小猫崽跳脚要捂他嘴却没捂到,气急败坏道:“你也是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好看吗?”王应来问他。
“一样,一样……”小猫崽急得想占一下上风却说不出来,忽然想到,“二爷,你刚才游戏可是输了的,你今天得听我的。”
王应来那脸一下僵住了,拉得老长。差点忘了这茬,居然没有这刚开苞的敏感小孩持久。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去穿鞋,小猫崽跟在身后心里毛毛的。是不是说得有点过分了?因为二爷从昨天回来开始就很温柔,所以他有点得意忘形了。
小猫崽赶忙也穿好鞋,跟在王应来身后,“二爷?生气了?”见人不理他,他又赶紧道歉卖乖,“二爷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人家还是不理他。
电梯间里还有其他人,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跟着人往电梯里走。
等电梯下楼别人都出去以后,王应来走慢一步把往外迈步的小猫崽拉住,埋头趴在耳边轻声说:“白天让你乐个够,晚上且有你哭的时候。”说完才大步迈出去。
小猫崽傻在原地,电梯门差点又关上,他赶紧按开,紧跟了上去。完蛋,今晚肯定没跑儿了,都怪自己这个嘴。
两人沿着河沿往商场溜达,小猫崽上去牵王应来的手,王应来愣了一下就反手握住了。
“我把黄毛叫出来吧,你们小男孩穿的东西我不懂,让他给你参谋一下都买些什么。”
小猫崽也觉得这提议好,“好的哦,正好问他愿不愿意给咱们当裁判。”
王应来电话打过去半天没人接。过了几分钟,人又给他拨过来。
“什么情况,你还睡呢?”
“我晚上要上班的啊老板……您又没包我……”仇时君那声音黏黏糊糊的,一听就是还没睡醒。
“我们在商场,你出来跟我们逛一圈买点东西吧。”
“也给我买吗?还是纯纯陪逛啊?”
“你别买太贵的就行。别他什么都没买成,反倒净陪你逛了。”王应来顺口岔他。
“知道你偏心眼儿,不知道能这么偏!你操他还没有操我时候多呢!”仇时君赖赖唧唧地挂断。
王应来瞟一眼小猫崽,也不知他听到最后这句没有,看着倒是面色无常。他心内苦笑,等下见了面,狼崽子还不定怎么胡咧咧呢。
说好让仇时君给小猫崽挑衣服,在等他来的这功夫两人就先随便逛逛。这一逛,王应来就拉人进去买了一对素圈碎钻的对戒,小猫崽那手指头实在是细,最小码也只能戴在中指上。王应来拉着他两个人都套在右手上,他戴小手指,他戴中指。
“为什么要带这个?有点难受。”小猫崽从来没带过戒指,只觉得多个东西好不习惯。
“大人的世界里总是喜欢买戒指的,定情的,订婚的,都能买。我们俩这个就算是合约见证吧。”
王应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所有这些都是过去小顾和女孩们喜欢对他做的事。他家里有一盒子戒指戒圈,婚戒也在里面,他从来都不戴,小顾为这事跟他闹过不止一两回。孟霜戴钻戒的事他内心都嘲笑过好几次,一个进不得门的女人带着安抚的钻戒,越是炫耀什么就越是缺失什么。
可刚才经过那家店就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了。现在看着手上这圈东西,越看越像烧红的烙铁似烫手得很。
都不知被小顾看见要如何解释,可现在再摘了不戴又对小猫崽如何解释,简直是没事找事自讨苦吃。
“合约见证?那合约解除了才能摘吗?”小猫崽看着中指上的戒指问。
王应来一听这话赶紧趁机给自己开了个气口,“那倒也不至于,就是买着玩的。戴两天不喜欢了随便扔哪都行。”
小猫崽看着手上的戒指恍惚出神,“两个戒指一万六,戴几天不喜欢了就随便扔?”
王应来拉着他闲逛又买了两副墨镜花了两千八,这下人家说什么不愿再继续逛。
“太贵了,二爷,实在太贵了!刚出来还没小时就花了快两万!我要赚半个月!”
小猫崽站在冰淇凌店门口,“吃个冰淇凌吧,别的什么都不买了。”
王应来特想跟他说你那四万一个月,打工的也要赚一年呢,猫崽子单纯的傻了吧唧的。
店员把冰淇凌球递给小猫崽,他先挖了一口喂给王应来,王应来张嘴接了又起心思故意逗他:“你知道这冰淇凌多少钱吗?”
小猫崽喂完一口就专心自己吃,“冰淇凌能有多少钱?三块?最多五块吧?”
王应来把那小票亮给他看。
“二十八?”小猫崽手和嘴都停了,“这商场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说着话仇时君就正好到了,三个人又找了个洋快餐坐下吃午饭。没办法,俩熊孩子凑一块异口同声就要吃这些。
仇时君看他俩戴着情侣对戒,把自己小麦色的手伸到小猫崽眼前晃着问:“乐乐,你看球球哥这手是不是有点空空的?”
王应来正把昨晚定的合约内容一一写下来,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翻白眼,“你少没屁搁楞嗓子。再废话我给你打个金铐子,让你那俩爪子知道什么叫沉甸甸。”
小猫崽不敢吱声,红着脸默默吃汉堡偷看他写字,看他默写流畅丝毫不停顿有点惊奇地问:“二爷,你真全能记住?你写得好顺呐,奔儿都不打。”
仇时君也凑过去看,“嗬!”给了王应来一个眼神,又去逗小猫崽,“你啊小乐乐,真是让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小猫崽汉堡也不吃了,“什么意思啊球球哥。”
“这价钱,是你开的还是他提的?”
“是我……”
“我就知道!”仇时君把他咬了一半的汉堡抓过来吃,“就这点钱,又要SM,又要无套,还让你干家务活,明显就是坑你呢。”
小猫崽呆愣愣地听他说话,看着那半个被自己吃得乱七八糟的汉堡。
“你知不知道他特别有钱?跟他打一炮就有万八千的,高兴了给个几万的时候都有。你得辛辛苦苦伺候他一个月才能拿到这些钱!”
“你为什么吃我吃过的汉堡啊?”小猫崽还想着那汉堡。
“嘿嘿,我乐意。”仇时君已然三口就吃完了,“而且你想,一炮一万,一个月三十炮是不是三十万?你这才三万,亏大了,亏大了!”
小猫崽根本不接这茬,继续说汉堡的事。
“你跟二爷都一样,二爷要吃我吃过的草莓,你要吃我吃过的汉堡,你们,你们都有病!”
王应来本来在边上老实写字,突然挨了一句骂,“哎,我什么都没干就挨骂,我冤不冤呐!”
仇时君说:“你冤?你最精了!”他又对着小猫崽说:“你自己想,他是不是一点都没还价,你说多少他就同意是多少了?”
小猫崽点点头。
“那就对喽!他现在看你就跟那鱼的眼睛龙的鳞似的,当是宝贝疙瘩呢,你要多少他都能给你。”
“真的吗?”小猫崽喃喃自语,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应来已经写完推过来给小猫崽看,“真的呀,我昨晚不是也这么说了?”
小猫崽想起来昨晚二爷是说过的,要多少都能给。
王应来又把另一个汉堡剥开递到他手边,“那你怎么想,你想重新谈判吗?”
他拿起汉堡咬上两口,想了一会还是说:“我就要这么多吧!”
王应来挑眉看仇时君,仇时君把小猫崽啃了几口的汉堡又抢下来,“你个蠢的,你不趁着金主图新鲜的时候多捞点,回头他给你甩了你都没处哭去。”
小猫崽微微地摇头,嘬着可乐闷声闷气地说:“二爷不会的,他跟别的客人不一样。”
仇时君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没救了,你俩真的没救了。我告诉你小乐乐,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你会很惨的。”他又看王应来,“还有你。”
还合约,还重新谈判,还让自己在这唠唠叨叨说这么多废话,还有对戒,你做的一切不合常理的举动最终都会付出代价。
“我感觉你有点话太多了,”王应来眯眼瞟他,“最近确实见面太频繁,以后你少跟乐乐接触。”
仇时君马上把椅子往乐乐身边挪,“你看到没,这还没签呢他就限制你的自由。你得小心点,时刻跟我保持联络,我好第一时间救你。”说着拿起乐乐放在桌面的手机,一下就给摁开了,“哎你这,你都没有个密码,这不是谁都能看?”说完拿着给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
小猫崽默默啃鸡翅,一双小手和嘴边都是油乎乎的,“我手机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二爷和洋洋。”
“你真得长点心眼儿,怎么会这么傻唷。”仇时君很替他发愁,“这人跟成了精似的,你这样哪能玩得过他!”
却听见小猫崽小声嘀咕着,“确实玩不过,每次我都晕过去。”
桌上另外两个人听了对视一眼,莫名其妙都闹个大红脸。
仇时君轻叹:“天真又放荡的,真是极品呐,会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