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吃好以后又张罗着去坤爵汇坐会。王应来看看手机,那两个小的都没有给他回电话。他就也没推辞,跟着大伙一起去了。
陈助理带人进来,大家都在挑,王应来喊他先过来坐下。
“乐乐家里最近怎么样了?”
先是转过一万元让陈助理给小猫崽家打点着买点药什么的。后来陈助理又安排了小猫崽的妈妈去住精神疗养院,爷爷奶奶送到医院做检查,前后花了两三万。
“老头老太太身体底子差,医院不建议手术。上回检查完就给送回村里先养着呢。我给买了补品也留了钱,看看年底或者明年年初身体好点再说。”陈助理回他说,“您安心,这事儿既然交给我了,我都盯着呢。”
王应来点点头,“你要是顾不过来也说一声,我叫我助理过去处理。他家另外两个孩子呢?”
陈助理说:“都上学呢,姐姐在外地自己顾自己,我也没给太多。弟弟还是在村里,能学什么样就学什么样吧”
王应来又点点头,“就这样吧,也不是都要供成留学生。”
陈助理也笑,“是呢,现在这样都已经是烧高香了,跟我说感谢您呢。但是农村人,二爷也不用太上心,人心不足蛇吞象。”
王应来没出声,有点走神。
其他人都看完了,有选的有没选的,正招呼他让他先别聊了,看看有没有中意的。王应来也没抬头,摆摆手,陈助理就让出去了。
后面紧跟着又进来一批。
“乐乐来这边有一年了吧?是不是一直没回过家?”王应来问。
“差不多吧,去年就是这时候来的,当时身体不好,给了点饭钱在宿舍先休息来着。后来一上班就等着您过来,不就见着了嘛。”
“是一直没回去过吧?”王应来又问了一遍。
“是呢,好像是呢。我记得是一直没回去过,”陈助理有点好奇,“您想让他回家一趟?”
王应来说:“你觉着他想家吗?”看陈助理一脸疑惑,他又说:“他有问过你家里的事儿吗?”
陈助理点头,“那倒是有,原先在店里问过两回,后来走了以后就没有了。不过他有手机也可以自己联系的。”
第二批人大家又看差不多了,问王应来,王应来还是摆摆手让出去。
“按理说孩子都是想家的,不过他家这情况他不愿意回去面对也是正常。我是有这个想法,具体想不想去还是看他自己吧。”
陈助理问他:“您打算什么时候让他回呢?我帮着安排下,她妈那疗养院得提前约时间把人接出来。”
王应来说:“看看吧,元旦。要么就春节后,正月十五往后。”
陈助理点头:“好嘞,您定时间了告诉我。”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又贴心地问:“您今天坐会?我给您挑挑人带过来?”
王应来又看手机,还是没人回电,“行吧,后头有熟人的话叫个熟人,聊会天。”
陈助理出去以后,王应来环视屋内,陪着坐的都很眼生,洋洋也没在。
他也是太久不来。
来了几波敬酒的,他就跟着沾沾嘴,意思过去了。
过没一会,陈助理带着俩人进来,是短发姑娘和仇时君。
他是不想留短发姑娘的,自从那次带出去睡了一回,这姑娘趁他早起心情好要了他电话,没事总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懒得接也懒得回,想说冷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没想到人特执着,至今还在联系他,每周两三次,持续不断。
但是看到仇时君一脸坦然,他更是生气,也不想留仇时君。手里握着手机都不回电话,真的是太惯着他们了。
于是点了短发姑娘说:“你坐会吧。”
仇时君本来以为一定会叫他,所以话都在嘴边马上要脱口而出,这么一弄忽然有点懵懵地直勾勾盯着王应来。
王应来瞥他一眼还是没叫他坐,他刚要开口就让陈助理给推出去了。
短发姑娘一坐下,就一脸的怨念。王应来心说,最近是触了什么大霉头,天天花钱找罪受。
“二爷我想问问您,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呢?”
王应来非常不能理解,现在这些个出来卖的怎么都这么没眼力见儿,以前那拨人可不这样。
我出席你夏令营晚宴去晚了,就给我掉脸子。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就算了,看到了都不回。
我不找你你还来问为什么。
这都他妈什么服务态度?
“你要不还是出去吧。我这不用人了。”王应来没什么心思应付她。
“我就是想知道原因。我本来是不出去的,你说你喜欢我我才跟你出去。前脚还热热乎乎的忽然人就没回声了,我想知道原因。”短发姑娘说得很平静。
王应来心里本就有火,到了这节骨眼已经再也按捺不住,一听这陈词滥调就冷嘲热讽道:“都说自己不出去,可能我运气好,一个个冰清玉洁的良家妇女都是为了我下海的。”
短发姑娘偏头看他,丢下一句“祝您玩得愉快”就出去了。
这样的倒确实少见,一般只要坐下了,撒娇卖乖,装痴装傻,使尽浑身解数也是要留在屋里混一份小费的。这样干脆就走的着实不多见。
他也无心再呆下去,时间已近九点依然没有任何回电,实在坐不住便起身要走。
杨会喊他:“怎么又走了啊,屁股都没坐热呢。”另一个发小也说:“就是呢,这一天天到底怎么回事儿,见一面儿怎这么费劲啊!”
王应来又坐下来,“我现在真的坐不住,我想回家睡觉。”
杨会哼笑,“老王你家里到底有什么啊,这么憋不住?”
其他人一脸不知情,王应来看杨会笑那样子,心内有点挂不住。他倒是想装一下但也真是装不住,还是站起来了,“我真呆不住,走了。”
他从屋里出来往电梯走,正好遇到往这屋来的洋洋。洋洋给他打招呼,他说:“没事儿,我这就走了,你该干嘛干嘛。”
洋洋问:“二爷,乐乐还好吧?”
王应来微笑点头,“都挺好,上学了。”
洋洋也说:“那是真挺好,替他高兴。确实年纪太小了,还是上学的岁数。”
王应来想起云翔,于是问她:“你后来见过云翔吗?”
洋洋说:“没,很久没见了。就从上回他在四个8提前走了那次以后再也没见过。乐乐也问呢。”两人一路走着说话,已经到了电梯门口,洋洋给他按了电梯。
“行吧,我走了。”
门口一溜公主鞠躬,齐声喊着:“期待贵宾下次光临!”
王应来往亮马桥回的路上一直在心里嘀咕,这大晚上的孩子怎么一直没回家呢,上哪去了。
仇时君的电话进来,他没接。不过心里的气倒是消了点,更多是有点着急,小猫崽看到他打的那些未接电话肯定会给他回,一直没回肯定是没回家。仇时君都上班去了,他一个人能去哪呢。越想越不安起来。
等到了亮马桥楼下,抬头看见楼上的灯也是黑的。这是还没回来。
他心里焦急加剧。往常因为小猫崽家里那情况,他默认小猫崽除了跟着他是无处可去的。他想找,确实随时都能找到人。今天这是头一回找不到人。让人最心慌的是无处可找。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突然冒出个想法:该不会是拿了保险箱的百十来万跑回老家了吧?
进门开灯见着玄关地上是有几双鞋,他也忘了下午来的时候是不是这几双了。但是他常穿的那双拖鞋也在,桌上手机也在,这就是还没回来。进卧室看,也是没人。
王应来去开保险箱时心里已是空落落的,感觉十有八九了。
那保险箱从打送过来,他除了对着使用说明跟小猫崽设置好密码以后,只有第一次往里码钱的时打开过。后来都是小猫崽自己在玩“搬钱”的游戏。所以他开的不是很熟练,连着几次都拧错了码,越急手越抖,莫名的手指冰凉。
好不容易箱门打开,打眼一看大部分钱还在。
他刚松口气,就听见身后幽沉暗哑的嗓音传来。
“二爷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