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应来跟张晓磊聊着天顺手切了个蜜瓜，一半切块装了盘子递给张晓磊，往客厅里专心装机的洋娃娃那边递眼神。张晓磊端过去跟洋娃娃亲了个嘴，等他走回餐桌边，看人正往一个大碗里挖蜜瓜球呢。
王应来挖得仔细，稍微贴边有点硬的地方就不挖，只要甜又软的地方，挖完了抻一截保鲜膜给盖好又放回冰箱里。
张晓磊默默看着这一气呵成的熟练动作，表情略微沉重了一些。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说一嘴，“这要都是孩子提的那还好办。反正图一玩，走肾怎么都好说。可要是你自己先起念头了那就难办了。”
王应来回身望着他，没应声。
“你要是真走心了，那元气可就伤大了。我经历的那些到你这只会多不会少，而且我那时候还是学生，没家没业的都脱一层皮。你现在这么大摊子，一大家子人可怎么办呐。”
洋娃娃正好把家庭影院装好，王应来把俩人带到小屋里弄电脑，张晓磊倚门看着小屋里的保险箱出神。
卧室门虚掩着，小猫崽整个人还是窝在被子里，王应来上手一捞，赤裸的身子和被褥间凉嗖嗖的一片。他揽着人轻声细语地哄：“宝宝，起来吗？睡太久了要头疼的。”
小猫崽回身搂着他，变声期的破锣嗓子兹拉杂响，语调却是黏糊糊，“我不想动……屁股疼……”
王应来笑模样地凑头亲他，其实味儿不太好，各种体液混着润滑沤了一夜，再加上空调的烘烤和不敢打开的窗，整个一个淫乱的案发现场。
小猫崽躲着不给亲，“我没刷牙！”
“知道没刷牙还不赶紧起来？你磊哥给你装电脑呢，你不出来让他教教你？”
小人儿一听电脑眼睛猛然瞪圆，“马上起！”喊着就往起蹦。坐起来不到两秒又缩回去，“我这样别让磊哥看了吧？乱糟糟的。”
王应来故意挑逗他，“你磊哥的对象也是男的，还是外国的，就在隔壁呢。你不去看看？”
小猫崽听了直接一鼓作气爬起来去衣柜翻衣服。人站在那忽然脸色一变，“刷”地回头直勾勾盯着王应来。
王应来不解，探寻的目光回应着。
“你射里面了？”
面对质问他一下想起来昨晚最后那一遭，人迷糊了，他也舒服晕了，实在舍不得拔出来。“流出来了？”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腿间摸，让人一把给打掉了。
小猫崽咬着牙根儿恨恨地说：“你等晚上的，晚上再跟你算账！”他一眼看到床头的干净浴巾，直接抖开披上一溜烟冲进洗手间。
王应来心虚不敢回嘴，拿了一套干净衣裤跟过去敲门，“跑这么快，你换洗的衣服拿了吗？”里面水声一片夹杂着小猫崽的嚎叫。
“开门，给你。”
门很快打开一条小缝把衣服往里拽。
“你开大点，塞不进去。”
“不要！我怕你进来！”
“我不进去，我保证。”
“你从来说话不算话，我才不信你。”小猫崽抵着门一条小缝生把一套衣服拽进去，又赶紧关门落锁。
王应来看着小屋门口全程观看的张晓磊，一脸无奈的笑。
小猫崽洗了澡湿着头发就进去跟洋娃娃艰难交流起来。虽然有仇时君和外教的努力教学，可时间毕竟仓促，他的英文口语水平也就仅限日常简单的对话，说起电脑来就完全不够用了。幸好有张晓磊在旁边做翻译，三个人聊的热火朝天。
王应来给卧室开窗通风，又把床上东西都换了一遍。
“咱们在家吃还是出去吃？”他倚在小屋门口，就刚才张晓磊倚的地方。
屋里小猫崽坐在椅子上，洋娃娃站在身后时不时在屏幕上指点，张晓磊盘腿坐在身后床沿上，偶尔帮他们翻译一句。
“都行！”小猫崽说。
“在家吃吧。”张晓磊说，“咱俩买菜去，我露一手。”
王应来换了衣服跟张晓磊一起出门去菜市场采购。
俩人并排走着，王应来抽了根烟，递给张晓磊但人没接，“正戒呢，打算再要个小孩。”
“我记着你家是小姑娘是不是？”
“对，女孩儿。”张晓磊说着掏出手机来给王应来看照片，“长得漂亮，谁见都夸。我妈可稀罕了。”
王应来问他：“怎么着，老爷子想再要个男孩儿？”
“哼，老封建繁殖癌。”
王应来不防备他直接这样骂老子，看他的眼神里有点探究的意味。
张晓磊冲他乐，“嫌我骂人难听？”
“我是你哥，咱都一枝儿上的，不吝这个。”王应来看他停住脚就知道他还有话要说，所以也停下来，专心等他。他今天听了好些话，也不差这三言两语。
最近大事就够喝一壶，他根本没功夫去想小情儿的事。原本就只是想问问磊子，舔人鸡巴这事是不是就像仇时君说的，是个进阶过程，大家都要走这条路，如果是的话他就一咬牙舔了就完事了。而且他这想法冒出来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显然即便一直没机会问磊子，他可能再有两回也就舔了。
却不想磊子连根拔起说了这许多，虽然解了王应来心中一些疑惑，可也增加了更多。这档口显然磊子还有话要说，却不想小猫崽听见。
“哥，是不没人给你讲过，我爸知道我的事儿以后，都有哪些惊天地泣鬼神的发言？”
王应来摇头，“都是老街坊谁没事说这啊，各家关起门的事儿互相不搭嘎，这都是老讲儿了。”
“一早就是些不要脸、恶心、恬不知耻之类，什么丢尽了老张家的脸那些。后来就说不孝、心理有疾病、说再也不给钱了也让我再别回家。关键给我身份证护照都扣着，拿菜刀跟门口一拦，根本也不让出家门还什么别回家。”
王应来说：“老辈儿都那样，嘴硬心软，不懂表达。”
“你甭给这帮老头子找理由。咱小时候都是心肝宝贝长大的，遇事了也就这待遇，没有人权。更别说人普通家庭，再或者，人别的女孩，过得那都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在咱这，男人就是最高级。”
王应来听不懂。
“他们不懂尊重人也不听你说话。H帮我预先练习过，也劝我不一定非要走这条路。但我觉着既然确定了我是这样人，那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咱们城墙根儿底下长大的孩子不玩那些虚的。”
“但我就是掰饽饽说馅儿给他讲知识、讲原理、讲感情，人家全当狗放屁，说我年纪小不定性。我他妈孩子都带回来了，老头还跟俩搅混水呢，说过两年要是变回去了孩子抚养权怎么办。”张晓磊说着说着自己都乐了，自嘲般的问道：“这些都不是最惊人的，你知道最惊人是什么？”
王应来摇头。
“就是老头知道我是挨操的那个的时候！”
“那居然是老头最崩溃的时候。所以儿子喜欢男人这事不是他最难接受的，他最难接受的是‘儿子变成了女人’。非常可笑，他还问我‘你看着人高马大的怎么能像个女的一样让人骑？’不过也幸好有这句话，我妈立刻调转矛头跟他干起来了，从此以后大美女一下就接受现实再也不抹眼泪了。我爸只要一说这个，她就怒从胆边生拔刀上阵。”
到这王应来总算能听明白些，张副政他们那拨人板正了一辈子，多少有点瞧不起女人。可也越听越糊涂，“那都这样了，你还同意再生？”
“我又不是给他生的！人H家里都是好几个小孩，他现在跟我在国内过小日子，家里那一摊事儿都是他大姐帮着他爸妈在做。我闺女就是他大姐生的。现在他小妹儿也想生，一家人商量了一下感觉我这混血也挺好，就先这么计划着呢。”
“我对孩子没什么特别想法，有了我肯定是宝贝着，没有我也无所谓。但是H喜欢，他喜欢孩子也乐意当爹。你有机会去我家看，他带孩子可有模有样了。”张晓磊说是对孩子无所谓，可一提起孩子那红光满面是作不了假的。
“哥，老辈儿人一把年纪满打满算也就那些年了，咱们年轻人可不兴再有这些封建思想。”
王应来点头，“嗯，我家儿子姑娘都是一样稀罕。”
“咳，我说得根本不是这事儿。”
张晓磊说：“大道理我不会说，我就只想提醒你一句，这条道儿不好走。你现在有嫂子有儿女，有正经的康庄大道。我这个前车之鉴摆在这儿，我是靠着H和他的一大家子人的支持才走出来，真有那天的时候你一定好好想想，值不值当。”他走过的路是不想再有人那样痛苦的走过了。
王应来点头，拍了拍张晓磊肩膀，可听是都听到了，做又是另一码事。
回去的路上又说了点程所跟张副政的事儿。张晓磊说这两年准能动，大概就是在明年。
“林所呢？”
张晓磊知道，他还是有点担心乐乐户口那事，“市局走马上任了，所有事儿一起带走，你安心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