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学生又在沙发上看书。
为了让人陪在身边,王应来给买了个落地护眼灯放在沙发边,这样小猫崽就可以边陪他看电视边看书。
他早前就发现这小孩脑袋挺灵光的,可开学一个月已经完全跟上学校的教学节奏这事还是让他很吃惊。
据荆老师说,孩子不知道从哪寻摸了一套初中教辅笔记,连军训时候都带着,别人训练一天都累得在宿舍哭天抢地,他自己在食堂加课学到十点。十点以后食堂下班关灯,他也不会再去寻什么点灯熬油的机会,就也回宿舍睡觉。早上六点天一亮又爬起来在宿舍阳台学。
实际上课才两周,可几个主课老师都已经认识他,老师们得了刘校长的嘱咐,一开始也是例行公事关心一下,指点指点。没想到孩子很刻苦,总带着问题到办公室请教,虽然没义务帮着补习初中课程,可当老师的谁不喜欢好学的孩子呢,所以都很有耐心的解答。孩子也实在很有分寸,嘴又甜还爱笑,老师们私下里实在对他喜爱得很。
自学初中课程?不至于吧?王应来当时听了就有点发懵。今天一看果然拿的是一本写得工整的课堂笔记,“你这是从哪弄的?”
小猫崽根本不理他,伸出一根食指搭在唇上,“嘘——等会儿。”
得,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是多余。
这人在身边他根本也看不进去电视,凑过去看人手里那本子,听人一字一句认真品读,嘴里念念有词。他都没发觉自己的耐性竟如此之好,一直等到人神叨完了越过本子去瞧他,才瞧见一个倚着抱枕发呆,看无声的电视画面的人。
人家问他:“你不开声音在这看什么呢?”
“哎,这就学完了?”王应来赶紧扭头搭腔,生怕错过了这聊天的时机,“这不是怕影响咱们好学生上进嘛。”
“我没事儿,你开声音我也能看进去。只要你别搭话就行。”
明明是好心,可他听了反而更来气,“那怎么呢?怎么电视里人说话就行,我说话就不行呢!”
“因为电视里说话我不用回啊,不回就跟听不见差不多。您说话我哪敢不回啊!”
王应来一把给他搂到怀里,抱着颗圆鼓鼓的脑袋揉,“没几天就学坏了,岔我是不是!”
小人儿咯咯乐着,“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笔记哪来的?”
王应来说:“对啊,这看着写得挺工整的,不像是你的作风。”
本来还在怀里嬉皮笑脸的一个人,马上挣出去翻了个白眼,“啥意思,我写得乱?”
王应来不置可否,但是那眼神明明就是这个意思。小猫崽也懒得计较,他明知道荆老师肯定会把自己举动都汇报给二爷。
“跟优等生要的她初中笔记,我没念过初中,好些知识点都不了解。”
王应来也不懂学习的事,纯粹没话找话在人跟前刷存在感,“你们都是竞争关系,人家凭啥借给你啊,别是给你错的笔记故意误导你呢。”
看他嘻嘻哈哈地一点正型都没有,小猫崽一脸无奈,“你快别拿你们大人那套勾心斗角的往我们身上按,我们可都是祖国的花骨朵朝气蓬勃呢,没你们那些坏心眼儿。”
“哦。”王应来碰了一鼻子灰自觉脸上无光,不过还是欠欠地接了一句,“那你们园子里其他花骨朵知不知道你晚上是怎么‘盛开’的呢?”嘴欠说完就对上人家正义凛然的一张严峻小脸,他赶紧双手投降状认输道:“学吧,优秀学生!我惹不起你。”说着就给电视调出两格音量来,频繁按着遥控器换台。
小猫崽给他推坐直,躺到大腿上继续看书。
没多一会,王应来电话响了,他看看来显,把电视按了静音。
是小顾。问他几点回家。
是呢,这一趟出来又是好几天没回去了。他倒是记得他还有个家,只是不大想回去罢了。
从他接起电话来小猫崽就没再看过手里的笔记,而是小手摩挲着他突出的膝盖骨,心事重重的。待他挂断,小猫崽立刻说道:“二爷,你要不回家吧。过两天再来找我。”
王应来还是一如既往,“少废话。”
睡前收到一张仇时君发来的照片,照片上依次是黄明隽、仇时君、洋洋、助理,四个人泡在一个雾气蒸腾的池子里,勉强能看清脸,都笑得挺灿烂。
仇时君说「原谅一个喝多的人吧,sorry daddy. 」
仇时君的出现是一个偶然,事态的发展固然有王应来从中催化,他使用他也利用他,关心他也向他学习,可也远远超出了他预期的范围,虽然一开始他并没有什么预期。一个玩意儿而已,花钱买春自古盛行,若只是伎人与闝客间买卖交易与情感界限的含混不清,那尚可以用金钱买断维系。
可若是掺杂了利益交换、派系党争、权势争夺,甚至性命干连,那情欲性事便是再尽兴也不够看了。他的世界是天然的荆棘遍布,无论如何都不需要再自寻烦恼。他需要的是简单、明了、便捷、无忧,是独立在各方势力和重重谜团以外的一方小天地,可以放空精神,可以安心倚靠睡去,可以稍得片刻喘息,休整再去搏杀。
王应来删了那条信息,把照片拿给小猫崽看,“你看呐,多好玩,人家都泡着挺快乐的。”
小猫崽端详着,目光在照片和王应来的脸上来回梭巡,“二爷你说句实话,这么想带我去,到底有没有其他目的?”
“呃——哈哈哈哈哈哈——”
“你快点,说句实话,你说实话我就考虑一下。”
王应来被戳穿了脑袋里的淫邪念头,止不住笑还要骂人掩饰,“你考虑个屁,老子是金主,叫你去你就得去。”
“哼,你想好,”小猫崽一翻身把被子全都卷走,留下大人光裸在那,“去是能去,但我要是不情不愿的,你也爽不到!”
确实有被拿捏到。王应来心虚地摸摸鼻子,“怎么还学会威胁人了呢。”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吧,那边有几种特色汗蒸,水晶、黄土、盐蒸之类的。还有一个独立的精油小木屋,可以选你喜欢的精油味道。那个小木屋棚顶特别矮,站着就能撑住天花板,蒸汽起来以后又热又烫又香又润,有点适合……”
他裹紧了被子,看人一脸心神荡漾的发春,“二爷你说实话,你跟多少人去过?”
“哎?什么?”王应来不防备他问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目不转睛盯着人等答案,“除了球球哥,你还带多少人去过?”
王应来赶紧解释道:“哎,不是!别瞎说。就带过一个女的,再说也没干嘛,就口了一下。”
那一张小脸霎时蒙霜,冷冰冰绷着,“你舔她?”
“狗屁!她吃老子好吧!”王应来过去拽被子,“你给我点,我也冷。”
小猫崽又滚了两圈彻底把被子裹实,“冷个屁!你汗蒸吧,热乎乎滑溜溜!”
“你个小崽子,你还学会骂人了。”王应来手下也不悠着了,使大劲给人扒出来,一看果然硬着,“我就知道!小骚猫儿!”说着话人就扑了上去。
给人弄得精疲力竭呼呼大睡以后,王应来拨通了何传仲的电话。
就在刚才,在他被人拉着手往胯下去,还听着一声声黏糊的“摸我,摸摸我”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细节。
如果何传仲早已跟随林黄二人投奔了“二舅”,那么应当不会帮着为难自己才对。以何传仲的手腕,护住一个夜总会的坐台小孩还是很轻松的。那么只能说明,何非卢派,或者……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问得直白,何传仲回得也爽快。
“董局其实是喜欢小孩反扑,所以一开始乐乐来四个8点烟,虽然面相看着喜欢,但是乐乐说自己没试过,恐怕不行,董局就没当回事了。老头儿也不是什么铁打的好身子,没必要较这个劲的。那时候还不知道乐乐跟你的事呢。后来是赵佳奇一手安排的,说是弄到个‘神药儿’能让人一直硬着,也是他全程给人带回来的,我们都不知道他竟然就生拉硬绑地给人弄来了。人进屋的时候就已经迷瞪着,幸好董局那天有事,这才打了个时间差能让你顺利把人接走。”
“所以这赵佳奇……”
何传仲毫不隐瞒地回复道:“赵家的,如今尽数都归到周老爷子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