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朱韵睁大了眼睛,起伏的胸口显示了她此刻内心的慌张。
“没死。”宋嘉玉摇了摇脑袋,“不过我差点死了。”
朱韵尖叫,“什么?”
“他是服用安眠药自杀,我就在他之后服用更多的安眠药自杀。”
“你可真是疯子。”
朱韵想,怎么他们这里这么招疯子呢?
“最后我们两个都被送去洗胃了,救过来了,不过我比他昏迷的时间久。”宋嘉玉的脸上有种克制不住的得意,“我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趴我床上哭呢。”
“你很得意?”朱韵终于问出心中所想。
“当然,我用自己的生命来赌,能把他赌回来。”宋嘉玉认真道,“赌不回来我们两个可是一起去死的。”
“所以呢,他见你醒了说什么了?”
“骂我不听话,骂我胡来,骂我疯子。”
“你怎么说?”
“我说我说过了,就是下地狱,这一辈子,我也缠定他了。”
“看来是阎王爷都怕了你了,把你们送回来了。”朱韵感慨着,并在心中庆幸着,幸好这一对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否则如果又是一个悲剧的故事,她可要抑郁了。
“再后来看到同性恋不再是精神疾病了,我赶紧把这个消息带给他,他笑了,我想,他应该能真正接受我了。”
“说起来,他之前状态很不好的时候你就没发觉吗?”
“我……”说起这个,宋嘉玉脸上终于出现了自进这个门以来最低落的神色,“那时候的确是我的问题,他好像生病了一样,总是把自己缩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入。可我还在强行打开他,就会让他病得更严重。”
“所以他死了一次或许算好事。”
“对,好像真的可以新生。”宋嘉玉微笑着,“我也一样。因为我不能失去他,所以其实更应该是我什么都听他的,而不是什么都听我的,一旦转变过来后我才发觉轻松很多。”
“真好。”朱韵叹息,“对了,他为什么不来?”
“他腼腆。”
“还有,为什么是戒指?”
“还是腼腆,他再也不乐意戴了,不戴就不戴吧,刚好放这里做个纪念。”
“很好!”朱韵很激动,“你们是个非常好的例子!”
“你确定?”
“当然确定了。”
“我们这样的都能做好例子了……”宋嘉玉啧啧叹着,“说明来你这儿的都不行啊。”
“额……”朱韵不知道怎么接,只尴尬笑着,“总之呢,你能来真的很感谢,我们老板可以帮你们画幅画,作为回赠,可以吗?”
“他不愿意来啊。”
“有他的照片吗?或者你口述他的特征,也能画的。”
“这样吧,你给他打电话。”
“我?”
“就说我中暑晕倒了,让他来接我。”
“啊?”
“只能用这个办法了。”宋嘉玉无奈摊手,“好不容易有个这样的集体,我是非常想让他来的,也能交个朋友不是。”
“当然!当然!”朱韵很激动,“那我打电话喽?”
“嗯,我给你说号码。”
事情的发展非常顺利,朱韵和宋嘉玉成功骗到了韩则过来,傅安也抽空过来为二人画了像,看得出来,韩则虽然刚开始很拘谨,但后来还是放松下来,并且表现得非常温和、亲切。
不见面不知道,一见面朱韵就知道了为什么宋嘉玉爱他爱到死去活来,因为韩则真的值得。
“韩则,没事可以常来这个地方呀,宋嘉玉欺负你了你也可以来跟我说,我当你娘家。”趁着只有两个人的功夫,朱韵一个劲和韩则套近乎。
韩则礼貌微笑着,点头说,“好。”
“对了,我很想问问你,重获新生是什么感觉?”
韩则顿了顿,收起微笑,道,“我在那个时候看到宋嘉玉的母亲了,你相信吗?”
朱韵惊呼,“啊?”
“她对我说,她什么都不在意,只在意我们两个能好好活着,还告诉我生命很漫长,也很精彩,千万不要做傻事,而且那个傻孩子会陪着我一起做傻事,要我赶紧回去。”
朱韵听得目瞪口呆,“这……”
“后来我想,就算那不是真的她,这些话可能也是我最心底的声音,最真实的我原来是不想死的,原来还是惦记他的,惦记到……已经那个时候了还是不舍得。”
“总归你们都救回来了,真的是上天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要好好珍惜啊。”
“嗯,会的。”
……
又一个篇章结束,朱韵竟难得地感觉到累,可明明这个故事已经是结局最为圆满的一个了。
“傅安,你说,是不是悲剧才是常态啊?”
傅安走过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哎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觉得幸福好难获得啊,你看他们,好像一定要经历生死才能好好在一起……”
“你想多了。”
“啊?”
“幸福其实很简单。”
“不不,幸福很难。”
“很简单。”
“很难!”
两个人恨不得开始来场辩论赛,朱韵掐着腰道,“难道三个案例还不足以证明幸福很难吗?”
“三个案例你就想证明了?”傅安摇头,“可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幸福的人呢。”
这么一说,朱韵顿住了,也是啊,还有那么多她所不知道的,不能因为她不知道就装作没有啊。
“好吧,我妥协了。”朱韵摆手,“反正我只希望来这里的是幸福的。”
“那你辛苦守着了,我先走了。”
“嗯,忙去吧。”
朱韵实际上有工作,她是一名福藤日报的编辑,好好的工作放着不做了,改为无业游民日日守在这个小众情感纪念馆,是她坚持的选择,为的是提取素材,以后好成为一个优秀的小说作家。
所以,朱韵其实也是看到傅安招募的帖子来的,在此之前,她和傅安并不认识,不过据她所了解,傅安总是很忙,且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消毒水味,因为他要去医院照顾一个人,这个人是谁她就不得而知了。
“唉。”朱韵叹口气,内心不断祈祷着,接下来踏进门来的客人一定要两个人,两个人……
或许是祈祷起了作用,纪念馆真的迎来了一起走进来的两个客人。
“你们好!”朱韵很开心,笑眯眯的眼睛望着两个成熟的男人。
对,成熟,相比较之前进来的客人,这两位身上有种超出年龄之外的成熟。
他们其中一个穿着牛仔背心,裸露的胳膊上肌肉结实,脸上眼角下方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疤,另一个穿得倒是规矩,不过他嘴角噙了一根雪茄,颇有上海滩许文强的气质。
“你好。”“许文强”说话了,“你们这里挺像样的,就是东西有些少,怎么也得有个关二爷震场吧。”
朱韵惊了一跳,真是个混道上的?
“呵呵。”她干笑着,“这个……我跟老板提议提议,呵呵。”
“改天我送你们一个得了。”
“啊?”朱韵张大嘴巴,这种身份的人她真不知道怎么沟通才好啊。
“郑榆,你怎么看?”
被叫做郑榆的伤疤男人笑了笑,“挺不错的,看样子像真的。”
“那我们就讲一讲?”
“你来吧。”
“我来就我来。”
“小妹妹,鄙人季元良。”说着伸手指向郑榆,“他是我的爱人郑榆,我们的故事,你且听好了。”
朱韵惊得忘记反应,不过他们好像不在乎,因为故事已经缓缓展开了。
季元良家三代从商,所以就算在闹饥荒的年代,也是有足够富余养活一家人的,到了季元良这代,他开始着重把钱花在买铺子上,于是大大小小的商业街都有他家的铺子,只需要每个月收租金就行。
收租这种活自古以来就带点灰色,凡是遇上死皮赖脸不交钱的,闹事的,怎么也得是带着一帮子的人过去才好解决问题。
所以慢慢地,季元良把生意经营成半黑半白的帮派形式。
自己平时呢,除了带着人去收租,也就是到不同的娱乐场所去潇洒。
这天,季元良难得落了单,因为街口的一家馄饨好吃,他在百货大楼消费完,自己个跑到街口馄饨摊点了碗馄饨,吃得正愉悦,对面位置坐了一个人。
“季少爷。”
这个称呼并不陌生,手底下的人都这么叫他,季元良本没有在意,随意抬头瞥了一眼,这一眼却让他顿住了。
“郑榆?”
“你还记得我。”
“废话嘛,我当然记得你。”并且印象深刻。季元良很惊讶,“你这些年过得好吗?都在哪里做事?”
说起来,郑榆和季元良两个人其实是一起长大的,郑榆家里穷,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季元良家里打工,因为年纪相仿,两个人倒算得上能玩到一起。
季元良18岁的时候,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尤其在看了一些电影后,实在忍不住发泄,于是想要郑榆带他去好地方发泄发泄。
那时候季元良还在上学,在那方面没有郑榆懂得多,所以郑榆把他带到洗浴中心的时候,季元良根本没多想。
“这里有女人?”
“嗯。”郑榆道,“一般洗完澡后回房间就有。”
“那我们回房间啊。”季元良迫不及待。
“既然来这里了,就洗一下吧。”
“好吧。”
洗浴中心人不多,泡澡的池子里更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一会,季元良被热水熏得发热,本来就那处也热得厉害,所以按捺不住站了起来,这一站倒是让那处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额……那个……”季元良舔舔嘴唇,“回房间吧。”
“季少爷。”谁知郑榆在水里划了过来,“我帮你解决吧?”
“什么?”
“我用手帮你解决。”
季元良心道还能这样?也不知是猎奇还是真忍不住了,干脆答应了,“好。”
说来也奇怪,那一天洗浴中心不仅人少,上班的人也少,回了房间也等不到人,干脆只能回家。
只是,这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郑榆用手帮季元良解决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有开发更多可能的趋势。
“唔……胸……别掐胸……”
季元良的胸部敏感,郑榆摸上来的时候他就打了个战栗,随着抚摸越来越深入,季元良的身体逐渐放松享受。
然而就在这时,季元良家里的手下、也是季元良父亲的一把手推开了门,这一幕被他亲眼看见,随之,这件事也就传到了季元良父亲那里。
郑榆一家可以说是被撵走的,季元良此后再没见过郑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