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回鹘汗国后期,无力荡涤吐蕃在西域的势力,也无法继续讨伐已经对自己构成重大威胁的黠戛斯人。回鹘曾遣宰相帅军讨伐过黠戛斯,结果却被黠戛斯阿热可汗击溃。阿热甚至对回鹘可汗说:“尔运尽矣!我将收尔金帐,于尔帐前驰我马,植我旗,尔能抗,亟来,即不能,当疾去。”[137]黠戛斯在对回鹘的争斗中渐渐处于上风,开始了对漠北回鹘的反攻;而回鹘势力日衰,不仅屡遭败绩,甚至失去了组织反击的能力。开成五年(840年),黠戛斯与回鹘叛将句录莫贺合手以骑兵十万攻回鹘,杀可汗掘罗勿,汗国灭亡。《新唐书·回鹘传》记载说:
开成四年(839年)其相掘罗勿作难,引沙陀共攻可汗。可汗自杀,国人立特勒为可汗。方岁饥,遂疫,又大雪,羊、马多死,未及命。武宗即位,以嗣泽王溶临告,乃知其国乱。俄而渠长句录莫贺与黠戛斯合骑十万攻回鹘,杀可汗,诛掘罗勿,焚其牙。[138]
回鹘诸特勒也不敌黠戛斯的强大攻势,纷纷溃败。阿热命部下焚毁回鹘可汗常坐的牙帐,完成了对回鹘可汗的挑战。[139]这一历史事件在黠戛斯勒立的《苏吉碑》中也有所反映。该碑内容保存完整,共有文字11行,其中的第1~2行记载说:
uyγur yirintä yaγlaqar qan ata kältim. qïrqïz oγlï män. boula qutluγ yarγan.
我从回鹘之地,为追逐药罗葛汗而来。我是黠戛斯之子,我是裴罗·骨咄禄·亚尔汗。[140]
据考证,此碑勒立于840年,系黠戛斯击溃漠北回鹘不久所立。黠戛斯人在攻破回鹘牙帐后,回鹘残部纷纷南下、西奔:
有回鹘相职者,拥外甥庞特勤及男鹿并遏粉等兄弟五人、一十五部西奔葛逻禄,一支投吐蕃,一支投安西。又有近可汗牙十三部,以特勤乌介为可汗,南来附汉。[141]
回鹘汗国灭亡后,可汗的兄弟子侄和汗国的宰相、都督及其他贵族,大部分人还控制着众多的部落,这些人大都留在漠北草原。直到10世纪契丹人进军漠北时,还曾多次与这些回鹘遗民相遇。以后,辽朝还在漠北设“回鹘国单于府”统辖当地的回鹘部落。[142]留在漠北的回鹘人后来差不多都融合进了别的民族之中。如在蒙古成吉思汗和窝阔台时期的宰相田镇海一族,就是回鹘人的后裔。
其他的回鹘人,则分为数支,在各部首领的统帅下有组织地撤离了漠北,分别向南、向西奔去。
南下的回鹘分作两支,分别沿参天可汗道而进。其中主要的一支为靠近回鹘牙帐的十三部,以乌希特勒(勤)为首。另一支由回鹘王子嗢没斯等率领。南迁的两支回鹘,分别属于互相敌对的两派。因此他们是抱着不同目的分别南下的。[143]
由嗢没斯所率领的一支中有不少王公贵族,在进入漠南后就归附了唐朝。李德裕《异域归忠传序》记载:“会昌二年(842年)四月甲申,回鹘大特勤嗢没斯所率其国特勤、宰相、尚书、将军凡十二人,大首领三十七人,骑士二千六百一十八人内附。”[144]唐朝封嗢没斯为怀化郡公王,授右吾卫大将军,任归义军使。阿历支等四人封郡公,其他降唐诸将则被唐朝分封后安置在中原各地。余者势单力孤,有的归附唐朝,有的被地方势力所统属,不知所终。[145]
乌希特勒所率的一支,集中了原汗国统治阶层的众多名王贵臣,其中有宰相5人,特勤11人,将军8人,另外还有可汗姐、大都督、啜、尚书等多人。他们有恢复故国的意向,故而在南下途中即拥立乌希特勒为乌介可汗。回鹘亡国后,乌介可汗至少在名义上被认为是各支回鹘,包括西迁回鹘诸部的可汗。故而在南迁回鹘覆亡和乌介被杀之前,西迁回鹘的首领庞特勤一直自称叶护。在会昌元年(841年)春二月,乌介可汗南下错子山。唐武宗派专人前去慰问并提供了2万斛粮食,次年乌介可汗拥兵10万驻扎在大同北闾门山。乌介可汗意欲借唐兵复国,并借天德城(今内蒙古乌拉特旗东北)居住。会昌三年(843年),乌介可汗又率兵进逼振武(今内蒙古和林格尔),引起唐朝不悦,唐麟州刺史夜袭乌介可汗的牙帐,乌介败走,在胡山被唐军追兵所伤,无奈投奔了黑车子族。到会昌六年(846年)时,回鹘乌介可汗余众不足3000人,乌介被其宰相逸隐啜杀死在金山,其弟遏捻特勤继立为可汗,以后又附于室韦。大中二年(848年),南迁回鹘覆亡。
南迁回鹘破亡后,部众大多进入中原,融合进了汉族之中。会昌三年二月,“诏停归义军,以其士卒分隶诸道为骑兵,优给粮赐”,[146]结束了嗢没斯“归义军使”的使命。嗢没斯部的上层人物后来都携家带口迁入长安,并“赐甲第于永乐坊”。另外,原那颉啜所统领的7000帐以及乌介可汗部被唐俘虏或自动归降的回鹘三四万人,也被唐朝“分隶诸道”。其中很多骑兵被唐朝边将收为部下,幽州节度使张仲武的部下李贸勋、李可举父子就是回鹘旧将。这些南迁内附的回鹘军士,多剽悍善战,屡立战功,为唐朝所倚重,有不少回鹘贵族因功而被唐封官晋爵,日后成为中原王朝统治阶级的一部分。特别是在唐末的藩镇割据和五代的纷争中,很多回鹘旧将扮演了重要角色。
其中“投吐蕃”的一支,到达了当时被吐蕃占据的今甘肃河西走廊,成为吐蕃的属民。848年张议潮(又作张义潮)于沙州发动起义,赶走吐蕃守将,占领了沙州、瓜州等地。大中元年(851年),唐于沙州设归义军政权,张议潮被任命为节度使。河西回鹘人又附属于张议潮,这部分回鹘人到五代时强大起来,牙帐设在甘州,以后还一度控制了兰州、河州。
“投安西”的一支回鹘人,是西迁的主要部分。会昌二年(842年),黠戛斯占据北庭,庞特勤退至焉耆,再自称叶护。“安西”指原安西都督府,治所在今新疆库车县境内,大中十一年(857年),唐朝册封庞特勤为怀建可汗。咸通七年(866年),这支回鹘人在其首领仆固俊率领下打败吐蕃,占领了西州(今新疆吐鲁番)和北庭。此后,西迁回鹘逐渐分裂为高昌回鹘和喀喇汗朝两部分。仆固俊建立了高昌回鹘王国,其疆域大致东接酒泉,西抵库车,南临大漠,北越天山,在广袤的盆地、戈壁上,分布着很多小城镇。高昌王自称阿斯兰汗,最高统治者又叫亦都护(意为幸福之王),权力世袭,国王权力很大,是立法者也是执法者。宋嘉定二年(1209年),高昌回鹘归附成吉思汗。元朝建立后,它成为新王朝的一部分。元朝后期,蒙古察合台汗的子孙们在塔里木盆地各绿洲上拥兵自重,混战之中,伊斯兰教趁机向东发展。到15世纪末,佛教被排挤出吐鲁番,1514年,察合台的后裔赛义德汗统一了塔里木盆地,建立叶尔羌汗国。统一的政权和宗教加强了盆地居民的民族意识。回鹘人与土著居民在文化、风俗和血缘上的融合完成,形成今天的维吾尔族。高昌人的体质特征据《松漠纪闻》中描述是具有突厥人特征的,卷发、深目、眉浓面修,再生毛发达,自眼睫之下多髯,与今天维吾尔族的相貌特征几无二致。
“西奔葛逻禄”的那支回鹘人,共十五部远迁垂河(即楚河)南和其近族葛逻禄相汇合。葛逻禄原附属于回鹘,属回鹘十一部落之一。唐肃宗至德年间(756~757年),该部逐步兴盛,“与回纥争强,徙十姓可汗故地,尽有碎叶、怛逻斯诸城”。[147]于789年脱离回鹘而独立。至于后来回鹘迁入其领地的情况,中外史籍均无直接记载。根据穆斯林作家杰马尔·卡尔西(Jamal Qarshî)在14世纪初写成的《苏赫拉词典补编》所引录的11世纪作家阿不都·伽费尔《喀什噶尔史》的一些片断,喀喇汗王朝的始祖是阙毗伽·卡迪尔汗(Kül Bilgä Qadir Khan),建牙于八剌沙衮(今中亚托克马克东南楚河南岸)。[148]有关毗伽阙·卡迪尔汗的生平业绩,目前尚不清楚。到五代后晋年间,西奔葛逻禄的回鹘人再与垂河、喀什之间的属于九姓铁勒的样磨(牙格马)人相融合,至北宋初年,以哈喇汗家族为主,推翻了波斯萨马尼王朝从而建立了自己的政权——喀喇汗王朝。“喀喇(kara)”一词,在突厥—维吾尔语中,本意为“黑”、“黑色”,引申为“伟大”、“总”、“最高”等含义。辖地大致包括锡尔河以东巴尔喀什湖以南以及今新疆西部、北部地区。王朝西与中亚萨曼尼王朝相接,东南与高昌王国相邻。
哈喇汗王朝的统治者虽然以回鹘贵族及其后裔为主,但回鹘人在汗国境内所占的比重还是比较小的。他们逐渐与其他部落或民族融合,于是,作为回鹘的意识变得淡薄。10世纪中叶,哈喇汗王朝统治者放弃旧有的信仰摩尼教而皈依伊斯兰教,为示与信仰佛教与摩尼教的西域、河西回鹘有别,其统治者似乎已不再自称回鹘,而仅仅自认为是铁勒人,有时也自称突厥人。但他们并没有忘记自己来自东方的历史,仍然自称是一个属于中国的王朝。[149]
在阙毗伽·卡迪尔汗死后,汗国由二子分别统治。长子巴兹尔为大汗,驻守八剌沙衮,称“阿尔斯兰汗”,意为“狮子汗”,次子奥古尔恰克为卡迪尔汗,驻怛逻斯,称“博格拉汗”,意为“公驼汗”,后者为副可汗,把整个汗国分为两大部分,由汗族的长幼两支分治,这就是喀喇汗王朝政治体制中颇具特色的“双王制”。除以上两个最高统治者外,还有四个低一级的伊利克(王)和特勤。官职有宰相、将军、内侍官、秘书官、财务官等。其下又有于伽、俟斤、将军、伊难珠、匐等多种名目的官号。有意思的是,在这些官号上,往往加有猛兽或悍禽的名称,用以表示更细的等级差别。通常所使用的兽禽名称有贝里(狼)、亚干(象)、卡吉尔(鹰)、托格鲁尔(鹫)等。这些称号都属于汗族成员,他们组成了一个特别的等级体系,如遇缺位,依次升迁。而实际上,自王朝初期开始就未能遵守这种以“双王制”为基础的晋升制度,确切地讲,喀喇汗王朝实行的是封地制度。[150]
双王制下的喀喇汗王朝被分作东西两支,东支首府原设在巴拉沙衮(今中亚楚河畔碎叶城东四十里);西支首府设在怛罗斯(哈萨克斯坦的江布尔城),旋即于893年迁都至喀什噶尔。西支始祖名布格拉汗(即公驼可汗),首先信仰伊斯兰教。其子哈拉汗先灭东支,然后征服和田,统一后的王朝疆域有所扩大,他还使王朝境内全部伊斯兰化。以后王朝又分裂为以喀什为中心的东支哈三系和以费尔干纳为中心的阿里系。阿里系的图干汗时期是王朝的鼎盛时期,后因东西两支导致了王朝的长期分裂。12世纪末13世纪初,随着西辽的入侵、花剌子模的独立和乃蛮的篡位,王朝于1211年灭亡。大汗称阿尔厮兰汗(狮子为其图腾)。王朝存在时期,东部突厥语成为文学语言,并开创了伊斯兰突厥文化的新时期,诞生了文学巨著《福乐智慧》、语言学巨著《突厥语大词典》和哲学著作《真理的入门》等重要著作。
* * *
[1] 《旧唐书》卷一九五《回纥传》,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5195页。
[2] 按《旧唐书》卷一九五《回纥传》载:“元和四年(809年)蔼德 · 曷里禄 · 没弭施 · 合 · 密 · 毗伽可汗遣使请改为回鹘。”兹据《通鉴考异》订正为贞元四年,请改名称者为合.骨咄禄 · 毗伽可汗。
[3] 王日蔚:《维吾尔(缠回)民族名称演变考》,《禹贡》第7卷第4期,1937年,第443~461页;刘义棠:《UIĜUR名称及其汉译演变考》,《维吾尔研究》,台北正中书局1975年版,第1~60页;苏北海:《维吾尔族汉译名称源流考》,《新疆大学学报》1985年第3期,第40~47页。
[4] 《魏书》卷一○三《高车传》,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2307页。
[5] (宋)王溥:《唐会要》卷九八《回纥》,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2068页。
[6] 冯家昇、程溯洛、穆广文编:《维吾尔族史料简编》(上册),民族出版社1981年版,第10页。
[7] (宋)乐史撰,王文楚等点校:《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八《阿跌》,中华书局2007年版,第3797页。
[8] 《新唐书》卷二一七上《回鹘传上》,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6111页。
[9] 《新唐书》卷二一七上《回鹘传上》,第6112页。
[10] 《资治通鉴》卷一九八,贞观二十一年春正月丙申条。
[11] 刘义棠:《天可汗探原》,《庆祝札奇斯钦教授八十寿辰学术论文集》,台北联合报文化基金会国学文献馆1995年版,第185页(收入氏著《中国西域研究》,台北正中书局1997年版,第108页)。
[12] 《新唐书》卷二一七上《回鹘传上》,第6115页。
[13] 《旧唐书》卷一九五《回纥传》,第5195页。
[14] [波斯]拉施特著,余大钧、周建奇译:《史集》第1卷第1分册,商务印书馆1983年版,第240页。
[15] 何应中:《试论公元七—十世纪回纥的社会发展》,林幹编:《突厥与回纥历史论文选集》(下册),中华书局1987年版,第633~636页;林幹、高自厚:《回纥史》,内蒙古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61~62页。
[16] 《维吾尔族简史》编写组:《维吾尔族简史》,新疆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28页;张广志:《回纥与奴隶制——“从少数民族史看初始阶段社会的非奴隶制性质”专题研究之四》,《青海师范大学学报》1983年第3期,第110~113页;杨圣敏:《回纥史》,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1994年,第81~88页。
[17] 《魏书》卷一○三《高车传》,第2307~2308页。
[18] Talat Tekin, A Grammar of Orkhon Turkic. Bloomington 1968, S. 271.
[19] G. J. Ramstedt, Zwei uigurische Runenischiriften in der Nord-Mongolei, Journal de la Societe Finno-Ougrienne, XXX, 1913, No. 3, S. 13, 17;森安孝夫、铃木宏节、齐藤茂雄、田村健、白玉冬,“シネウス碑文译注”,《内陆アジア言语の研究》第24卷,大阪中央ユーラシァ学研究会2009年版,第12、16页。
[20] 冯家昇、程溯洛、穆广文:《维吾尔族历史分期问题》,《中国民族问题研究集刊》第5辑,中央民族学院研究部1956年版,第36页。
[21] (宋)王溥:《唐会要》卷九八《回鹘》,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2067页。
[22] (宋)王溥:《唐会要》卷七二《诸蕃马印》,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1546~1549页。
[23] (唐)杜甫:《杜甫全集》卷二《北征》,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第22页。
[24] 参见刘义棠:《回鹘马研究》,《维吾尔研究》,台北正中书局1975年版,第321~371页。
[25] (宋)王溥:《唐会要》卷七二《马》,第1543页。
[26] 马国荣:《回纥汗国与唐朝的马绢贸易》,《新疆历史研究》1985年第1期,第24~33页。
[27] Д. И. Тихонов, Хозяйство и Общественный Строй Уйгурского Государства X-XIV вв, М.-Л., 1966, стр. 29-30.
[28] 耿世民:《古代突厥文碑铭研究》,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208页。
[29] (唐)李德裕著,傅璇琮、周建国校笺:《李德裕文集校笺》卷五《赐回鹘书意》,河北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第65页。
[30] С. В. Киселев, Древние города Монголии, Советская археология, 1957, No. 2, стр. P45-46.
[31] V. Minorsky, Türk, Iran, and the Caucasus in the Middle Ages Vol.1, London 1978, p. 295.
[32] Colin Mackerras, The Uighur Empire according to the T’ang Dynastic Histories: A Study in Sino-Uighur Relations 744-840, Canberra: 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 Press, 1972, p. 48.
[33] 《资治通鉴》卷一九八贞观二十一年(647年)春正月丙申条。
[34] 耿世民:《古代突厥文碑铭研究》,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203页。
[35] 王小甫:《“黑貂之路”质疑——古代东北亚与世界文化联系之我见》,《盛唐时代与东北亚政局》,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年版,第407~423页。
[36] V. Minorsky, Tamim ibn Bahr's Journal to the Uyghurs, Bulletin of School Oriental and African Studies Vol. 12 1948, p. 283.
[37] 薛宗正:《北回纥汗国的政权组织、社会经济和宗教信仰》,《西域研究》1994年第4期,第33~34页。
[38] 耿世民:《古代突厥文碑铭研究》,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203页。
[39] 《新唐书》卷四三《地理志七下》,第1148页。
[40] 学界一种说法认为这些应为摩尼教的建筑遗存,如森安孝夫、吉田丰,“モンゴル国内突厥ウイグル时代遗迹·碑文调查简报”,《内陆アジア言语の研究》第13卷,大阪中央ユーラシァ学研究会1998年版,第155~156页;中国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蒙古国游牧文化研究国际学院、蒙古国国家博物馆编:《蒙古国古代游牧文化遗存考古调查报告(2005~2006年)》,文物出版社2008年版,第208页。但笔者通过实地考察认为,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首先,摩尼教作为回鹘汗国的国教,应受到国家的保护,置于偌大的汗城之外,匪夷所思;其次,作为寺院,应有一定规制,建筑物遗址应集中于某一地,不可能呈一字形排开,散落长度几乎与城墙相同。
[41] Ю. С. Худяков, Памятики уйгурской культуры в Монголии, Џентральная Азия и соседние территории в средние века, Новосибирск 1990, стр. 84-89;林俊雄、白石典之、松田孝一,“バィバリク遗迹”, 载森安孝夫、オチル编:《モンゴル国现存遗迹·碑文调查研究报告》,大阪中央ユーラシァ学研究会1999年版,第196~198页。
[42] С.В. Киселев, Древние города Монголии, Советская археология No.2, 1957, стр. 45-46; Л. Р. Кизласов, Средневековые города Тувы, Советская археология No. 3, 1959; [苏]吉谢列夫:《南西伯利亚和外贝加尔湖地区古代城市生活的新资料》,《考古》1960年第2期,第45~46页。
[43] 杨圣敏:《回纥史》,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115页。
[44] 《新唐书》卷二一五上《突厥传上》,第6028页。
[45] 《新唐书》卷二一七上《回鹘传上》,第6113页。
[46] 黄文弼:《吐鲁番考古记》,科学出版社1954年版,第63页;耿世民:《回鹘文摩尼教寺院文书初探》,《考古学报》1978年第4期,第498页。
[47] 《新唐书》卷二一七上《回鹘传上》,第6114页。
[48] 《册府元龟》卷九七三《外臣部·助国讨伐》,中华书局1960年版,第11434页。
[49] 《册府元龟》卷九七九《外臣部·和亲二》,第11504页。
[50] 杨富学:《唐代回鹘仆固部世系考——以蒙古国新出仆固氏墓志铭为中心》,《西域研究》2012年第1期。
[51] 《资治通鉴》卷二一九至德元载冬十二月戊午条。
[52] 《旧唐书》卷一九五《回纥传》,第5199页。
[53] 《新唐书》卷二一七上《回鹘传上》,第6118页。
[54] Ablet Kamalov, Turks and Uighurs During the Rebellion of An Lu-shan Shi Ch’ao-yi (755-762), Central Asiatic Journal, Vol. 45, No. 2, 2001, pp. 245-253.
[55] 《旧唐书》卷一九六下《吐蕃传下》,第5265页。
[56] 《资治通鉴》卷二二四大历七年正月甲辰条。
[57] 《资治通鉴》卷二二五大历十年十二月条。
[58] 《资治通鉴》卷二二五大历十三年春正月戊辰条。
[59] 此句《唐会要》卷九八作“并杀其亲信及九姓胡所诱来者凡三千人”;《旧唐书·回纥传》作“并屠其支党及九姓胡凡二千人”;《资治通鉴》卷二二六建中元年条亦称:“并九姓胡二千人。”说明《新唐书》中的“几”字当为“凡”字之误。
[60] 《资治通鉴》卷二二六建中元年六月甲午条。
[61] 《资治通鉴》卷二二六建中元年六月甲午条。
[62] 《资治通鉴》卷二二七建中三年二月辛亥条。
[63] 《新唐书》卷二一七上《回鹘传上》,第6124页。
[64] 刘义棠:《突回研究》,台湾经世书局1990年版,第815~816页。
[65] 李树辉:《回鹘文摩尼教寺院文书写作年代及相关史事研究》,《西北民族研究》2004年第3期,第19页。
[66] 林梅村、陈凌、王海城:《九姓回鹘可汗碑研究》,《欧亚学刊》第1辑,中华书局1999年版,第161页。
[67] (宋)乐史撰,王文楚等点校:《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八《阿跌》,中华书局2007年版,第3797页。
[68] (宋)乐史撰,王文楚等点校:《太平寰宇记》卷一九八《多滥葛》,中华书局2007年版,第3797页。
[69] 《新唐书》卷二一七下《回鹘传下》,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6130页。
[70] 《宋史》卷四九○《高昌传》,中华书局1977年版,第14112页。
[71] (元)虞集:《道园学古录》卷二四《高昌王世勋之碑》,四部丛刊本。
[72] Zhang Tieshan-P. Zieme, A Memorandum about the king of the On Uygur and his Realm, Acta Orientalia Academiae Scientiarum Hung aricae 64 (2), 2011, pp. 143, 148.
[73] 《元史》卷一二二《巴而术阿而忒的斤传》,中华书局1976年版,第2999~3000页。
[74] (元)虞集:《道园学古录》卷六《诏使祈雨诗序》,四部丛刊本。
[75] 《魏书》卷一〇三《高车传》,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2307页;《北史》卷九八《高车传》,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3270页。
[76] 《新唐书》卷二一七上《回鹘传上》,第6115页。
[77] 岑仲勉:《突厥集史》(下册),中华书局1958年版,第881页。
[78] 杨富学:《回鹘摩尼诗狼鹰崇拜小笺》,《国立政治大学民族学报》第23期《庆祝刘义棠教授七秩华诞荣退特刊》,1998年,第50页。
[79] 《旧唐书》卷一九五《回纥传》,第5210页。
[80] 毕长朴:《回纥与维吾尔》,台北新文丰出版公司1986年版,第3页。
[81] [波斯]拉施特主编,余大钧、周建奇译:《史集》第1卷第1分册,商务印书馆1983年版,第142~145页。
[82] 吐鲁番地区文物保管所编:《吐鲁番柏孜克里克石窟壁画艺术》,新疆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3页。
[83] Talat Tekin, A Grammar of Orkhon Turkic, Bloomington 1968, pp. 235, 268.
[84] Ibid,1968,pp.252,288.
[85] 麻赫默德·喀什噶里著,校仲彝等译:《突厥语大词典》第1卷,民族出版社2002年版,第133页。
[86] 孟慧英:《乌麦研究》,中国社会科学院少数民族文学研究所编:《民族文学论丛》,内蒙古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150、163页。
[87] 《北史》卷九八《高车传》,第3271页。
[88] 《新唐书》卷二一七上《回鹘传上》,第6117页。
[89] 《北史》卷九八《高车传》,第3271页。
[90] 《北史》卷九八《高车传》,第3272页。
[91] 麻赫默德·喀什噶里著,校仲彝等译:《突厥语大词典》第3卷,民族出版社2002年版,第152页。
[92] 《宋史》卷四九〇《高昌传》,第14112页。
[93] (宋)洪皓著,翟立伟标注:《松漠纪闻》(长白丛书),吉林文史出版社1986年版,第15页。
[94] 《元史》卷二〇《成宗纪三》,中华书局1976年版,第436页。
[95] [德]茨默著,王丁译:《有关摩尼教开教回鹘的一件新史料》,《敦煌学辑刊》2009年第3期,第1~7页。
[96] 程溯洛:《释汉文〈九姓回鹘毗伽可汗碑〉中有关回鹘和唐朝的关系》,《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78年第2期,第21页;林梅村、陈凌、王海诚:《九姓回鹘可汗碑研究》,余太山主编:《欧亚学刊》第一辑,中华书局1999年版,第160 ~ 161页。
[97] [法]沙畹、伯希和著,冯承钧译:《摩尼教流行中国考》,《西域南海史地考证译丛八编》,中华书局1958年版,第62页;林悟殊:《回鹘奉摩尼教的社会历史根源》,《摩尼教及其东渐》,中华书局1987年版,第88页;王见川:《从摩尼教到明教》,台北新文丰出版公司1992年版,第156~157页。
[98] Harry Clark,The Conversation of Bögü Khan to Manichaeaism,Studia Manichaica.IV.International Kongrep zum Manichg äismus,Berlin,14.18.Jali 1977,Berlin 2000,p.104.
[99] 杨富学:《西域敦煌宗教论稿》,甘肃文化出版社1998年版,第16~17页;Larry Clark, The Conversation of Bögü Khan to Manichaeaism, Studia Manichaica. IV. International Kongreβ zum Manich äismus, Berlin, 14. -18. Juli 1997, Berlin 2000, pp. 102-103.
[100] 如艾尚连:《试论摩尼教与回鹘的关系及其在唐朝的发展》,《西北史地》1981年第1期,第36页。
[101] 《旧唐书》卷一九五《回纥传》,第5206页。
[102] 杨富学:《西域敦煌宗教论稿》,第18页;Larry Clark, The Conversation of Bögü Khan to Manichaeaism, Studia Manichaica. IV. International Kongreβ zum Manich äismus, Berlin, 14. -18. Juli 1997, Berlin 2000, p. 104.
[103] 《资治通鉴》卷二三七胡三省注文,中华书局1963年版,第7638页;《新唐书》卷二一七上《回鹘传上》,第6126页。
[104] 《旧唐书》卷一九五《回纥传》,第5208页。
[105] 《资治通鉴》卷二二五大历十四年秋七月庚辰条。
[106] (宋)王溥:《唐会要》卷四九《摩尼寺》,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1012页。
[107] 《新唐书》卷二一七上《回鹘传上》,第6126页。
[108] 《新唐书》卷一七〇《王锷传》,第5170页。
[109] 《全唐文》卷六五六,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第2995页。
[110] 《旧唐书》卷一九五《回纥传》,第5210~5211页。
[111] 陈垣:《摩尼教入中国考》,《陈垣史学论著选》,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141页。
[112] (唐)杜佑著,王文锦等点校:《通典》卷四〇,中华书局2003年版,第1103页注文。(宋)赞宁:《大宋僧史略》卷下同载,但称其为八月十五日,见《大正藏》第54卷,No. 2126,页253b。
[113] (宋)赞宁:《大宋僧史略》卷下,《大正藏》第54卷,No. 2126,页253c。
[114] (宋)王溥:《唐会要》卷四九《摩尼寺》,第1012页。
[115] (唐)李德裕著,傅璇琮、周建国校笺:《李德裕文集校笺》卷五《赐回鹘可汗书意》,河北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第67页。
[116] 《资治通鉴》卷二三七胡三省注引《唐书会要》,第7638页。
[117] 《资治通鉴》卷二二六建中元年八月甲午条。
[118] 《新唐书》卷二一七上《回鹘传上》,第6125页。
[119] G. J. Ramstedt, Zwei uigurische Runenischiriften in der Nord-Mongolei, Journal de la Societe Finno-Ougrienne, XXX, 1913, S. 3-9; 李经纬:《突厥如尼文〈苏吉碑〉译释》,《新疆大学学报》1982年第2期,第114~117页。
[120] 满志敏:《关于唐代气候冷暖问题的讨论》,《第四纪研究》1998年第2期,第20页。
[121] 葛全胜等:《中国历史时期温度变化特征的新认识》,《地球科学进展》2002年第4期,第312~313页。
[122] (唐)李德裕著,傅璇琮、周建国校笺:《李德裕文集校笺》卷二《异域归忠传序》,第18页。
[123] (唐)李德裕著,傅璇琮、周建国校笺:《李德裕文集校笺》卷八《授历支特勤以下官制》,第133页。
[124] 《新唐书》卷二一七上《回鹘传上》,第6125页。
[125] С. Е. Малов, Памятники Древнетюркской Письменности Монголии и киргизии, М. -Л., 1959, стр. 36, 40;耿世民:《古代突厥文碑铭研究》,第198页。
[126] С. Е. Малов, Памятники Древнетюркской Письменности Монголии и киргизии,М. -Л., 1959, стр. 36, 40-41;耿世民:《古代突厥文碑铭研究》,第199页。
[127] 同上书,第199~200页。
[128] 片山章雄,“タリァト碑文”,载森安孝夫、オチル编:《モンゴル国现存遗迹·碑文调查研究报告》,大阪中央ユーラシァ学研究会1999年版,第170、172、173页;耿世民:《古代突厥文碑铭研究》,第209页。
[129] (唐)段成式撰,方南生点校:《酉阳杂俎》卷4,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45页。
[130] С. Е. Малов, Памятники Древнетюркской Письменности Монголии и киргизии,М. -Л., 1959, стр. 38;耿世民:《古代突厥文碑铭研究》,第203页。
[131] Ю. С. Худяков, Памятики уйгурской культуры в Монголии, Џентральная Азия и соседние территории в средние века, Новосибирск, 1990, стр. 84-89;林俊雄、白石典之、松田孝一,“バィバリク遗迹”, 载森安孝夫、オチル编:《モンゴル国现存遗迹·碑文调查研究报告》,大阪中央ユーラシァ学研究会1999年版,第196~198页。
[132] 《新唐书》卷二一七下《黠戛斯传》,第6149页。
[133] W. Radloff, Die alttürkischen Inschriften der Mongolei, St. Petersbourg 1895, S. 336.
[134] 林梅村、陈凌、王海城:《九姓回鹘可汗碑研究》,《欧亚学刊》第1辑,中华书局1999年版,第161页。
[135] 《新唐书》卷二一七下《黠戛斯传》,第6149页。
[136] 周尚兵:《聚合与波散之间:感受回鹘文化——读杨富学先生〈回鹘文献与回鹘文化〉》,《新疆师范大学学报》2006年第3期,第30页。
[137] 《新唐书》卷二一七下《黠戛斯传》,第6149页。
[138] 《新唐书》卷二一七下《葛逻禄传》,第6130页。
[139] M. R. Drompp, Tang China and the Collapse of the Uighur Empire; A Documentary History. Leiden 2004, pp. 159-190.
[140] G. J. Ramstedt, Zwei uigurische Runenischriften in der Nord-Mongolei, Journal de la Societe Finno-Ougrienne 30, 1913, p. 3;С. Е. МаловПамятники Древнетюркской Письменности Монголии и киргизии, М. -Л. 1959, стр. 84; 李经纬:《突厥如尼文〈苏吉碑〉译释》,《新疆大学学报》1982年第2期,第114页。
[141] 《旧唐书》卷一九五《回纥传》,第5213页。
[142] 《辽史》卷四六《百官志·北面属国官》,第757页。
[143] 杨圣敏:《回纥史》,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151页。
[144] (唐)李德裕著,傅璇琮、周建国校笺:《李德裕文集校笺》卷二,第18页。
[145] 王日蔚:《唐后回鹘考》,《国立北平研究院史学集刊》第1期,1936年,第19~69页;安部健夫著,宋肃瀛、刘美崧、徐伯夫译:《西回鹘国史的研究》,新疆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169~179页;森安孝夫,“ウィグルの西迁について”,《东洋学报》第59卷第1~2号,1977年,第105~130页(陈俊谋译:《关于回鹘的西迁》,《民族译丛》1980年第1期,第8~14页)。
[146] 《资治通鉴》卷二四七会昌三年(843年)二月庚申条。
[147] 《新唐书》卷二一七下《葛逻禄传》,第6143页。
[148] 华涛:《贾玛尔·喀尔施和他的〈苏拉赫词典补编〉》,《元史与北方民族史研究集刊》第10辑,1986年,第65页。
[149] 张广达:《关于马合木·喀什噶里的〈突厥语词汇〉与见于此书的圆形地图》,氏著《文书、典籍与西域史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62~66页。
[150] 魏良弢:《喀喇汗王朝史稿》,新疆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75~7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