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述论稿》三四页。按章嵚论安史之乱有远近四因:(1)设立节镇;(2)重用蕃将为远因;(3)攻伐奚、契丹;(4)溺惑嬖宠为近因(《中华通史》下册)。吕思勉亦承认(1)(2)两条,并称禄山之发动叛变,系与国忠不和。(《白话本国史》三册)傅安华在其《唐代安史之乱的发动与扩大》一文中,以为(1)之说不外承袭《廿二史劄记》,(2)之说本自《旧书·林甫传》,然多设节镇与重用著将,均是适应某种需要而发生之制度或政策;并无主动某事件发动之力量。此种制度或政策,运用可以有利,亦可以有弊,运用方向之决定,系依赖于其他条件,所以(1)(2)两事,并不是发动之原因。彼以为凡毗邻之两种民族,如果经济发展相差极远,则经济条件较低者为物质享受所引诱,必向经济较优者施行侵略及掠夺,此为禄山发动叛变之原因,其立说之根据有二:(甲)禄山部属是一个胡人集团(引姚汝能《安禄山事迹》:“养同罗及降奚、契丹曳落河八千人为己子”,“唯与孔目官严庄、掌书记高尚、将军孙孝哲、蕃将阿史那承庆、庆绪同谋”,“十四载五月……以蕃将三十九人代汉将”)。(乙)当时中国之经济条件,确能引起胡人觊觎。又扩大之原因亦有二:一、当日社会下层已酿成普遍不安,大暴动之机,已经成熟。二、兵制废弛。(一九三五年十月四日天津《大公报·史地周刊》五五期)概言之,傅说似比章、吕有进,玄宗对禄山,根本在过度信任,蕃将或非蕃将尚是次要问题。唯是欧、美资本主义之侵略,初非经济条件比我较低。以言中亚经济,汉以前早铸用金币,彼中商人能转运我国缯帛,赴西方牟大利,又《汉书·西域传》言:“大宛左右以蒲陶为酒,富人藏酒至万余石,久者至数十岁不败”,则胡族经济条件是否较低,尤成疑问。至禄山起后,农民响应者史册上几等于零,响应者却有九姓府六胡州诸胡及武威九姓商胡,(《通鉴》二一八—二一九)所谓大暴动之机,亦乏充足之信证。窃以为由唐廷言之,错在边兵失调,过度信任禄山而招惹其野心,由禄山言之,则是为当日中国经济繁荣所引诱,如此说法,较为浑括。若过分迷信禄山兵力,吾人只须看长安收复,主力靠回纥四千骑,及禄山之窘急图却,此疑便可以解。《唐代小说研究》云:“安禄山是胡人,玄宗要藉他统治北方胡族区域,不惜以各种方法表示宠异,以图结欢。”(旧版一〇〇页)即承陈氏之误解,而且看得玄宗过高。
153.部名只得十二,今《学海类编》本《安禄山事迹》中卷作“二十三部落”,亦许是“十二”之倒衍。林应是思结之别部,奚应是奚结(参前第二节;《学海》本正作奚结,惟讹为蹄),蓬子一名未详。此外《学海》本尚讹契苾为契丹,思结为恩结,并校正于此。
154.《旧书》二〇〇上:“肃宗理兵于朔方,使中官邢廷恩追朔方、河东兵马,光弼入土门”;《新书》二二二上:“属潼关溃,肃宗召朔方、河东兵,光弼引还”,叙事大致相类。按潼关陷在六月九日辛卯,肃宗则七月九日辛酉始至灵武(朔方),潼关溃时肃宗尚无权追召外兵,如果系肃宗在朔方追召,则其事应在七月。《通鉴》二一八只书光弼引还于六月末,(参前引《事迹》中)不言追召,当因《旧》、《新》两书叙述不明之故。
155.兴平节度,至德元年置,领商、金、岐等四州。
156.《旧·地理志》列举节度、观察等使四十四镇,《廿二史考异》五八以为“据太(大)和中方镇言之”,钱氏大约因宝历元年改鄂岳观察为节度,至大和五年而复旧,《地志》称“武昌军节度使”,故有此论定也。但考《新书》六四《方镇表》,乾元元年置振武节度,领麟、胜等州,上元元年置鄜坊节度,领鄜、坊、丹、延四州,贞元三年置夏州节度,领夏、绥等州,此后无甚大更革,今《地志》不见振武三节度,所领州仍分附邠宁、朔方二镇之下,则非尽合于大和制度可知矣。
157.巴尔托勒(Barthold)《蒙古时代前之突厥史》言,七八二—七八七年(建中三—贞元三)布哈尔筑造长城,或用以防御吐蕃。又《新·传》称贞元十七年吐蕃与康国兵出现于南诏。
158.《云南土俗现代地理分布》。(《史语所集刊》七本四分四三七—四三八页)
159.费琅《崑及南海古代航行考》八五页。
160.同上七页。(并参《西域南海史地考证译丛》一八八页注六)
161.同上四七页。
162.《崑及南海古代航行考》六八页。;说虽离奇,然越南半岛人本由高原南下,系不能反驳之事同上一三一页。
163.《华阳国志》四,滇池县,“故滇国也,有泽水,周回二百里,所出深广,下流浅狭如倒流,故曰滇池”;按突厥语tengis或dengis,海或湖之义,滇音颠,(《通典》一八七)与ten相对,(参《成吉思汗实录》五三一页)余认为“滇”系以海得名,今云南土俗,有水便呼“海子”,正可反映。《国志》又云:“蹻泝沅水,出且兰以伐夜郎”,此是古代入滇之东路。
164.龙颜碑见《金石续编》一。
165.《蛮书》六:“通海城南十四日程至步头,从步头船行,沿江三十五日出南蛮。夷人不解舟船,多取通海城路贾勇步,入真登州林西原,取峰州路行量水川西南至龙河,又南与青木香山路直,南至昆仑国矣。”(渐西村舍本)伯希和谓步头即《蛮书》一之贾勇步,贾耽之古涌步;但从步头船行,沿江三十五日出南蛮,日期大长,暂以步头位置于今之临安(今建水),后文又疑贾勇步即今蛮耗。(《交广印度两道考》八及一四一页)余曾以其行程日期差之,疑步头应为《蛮书》一之下步而非贾勇步。(《圣心》二期拙著《南海昆仑与昆仑山之最初泽名》三八页注①)近在讲义初稿又断定《蛮书》原本应作“沿江三、五日出南蛮”,不知者误增“十”字;《蛮书》六同一条内,步头与贾勇步并举,则两者显非一地。今再详之,步头即下步之说,实不可通;考《德化碑》曾三著步头(“安南都督王知进自步头路入”,“威慑步头,恩收曲靖”又“东爨悉归,步头已成内境”),当日南诏及东爨势力范围,东南不能出今滇省边界,而依《蛮书》一,下步却系安南管地,同理,由通海城起出南蛮(即南诏)境,亦断不需十八九日程(十四日加三至五日)。反覆寻勘,始悟“通海城南十四日程”之“十”字,同是衍文,通海即今通海,如以其南四日程之步头置于建水,则嫌太近,置于蛮耗,又觉失之过远,以里程准之,似应在蛮耗更西北之上游,盖现时上水虽在蛮耗止航,下水之起点似可更西移也。惟其今本多衍两个“十”字,故令地理家无从捉摸。更应附带提及者,余在《圣心》稿内,依渐西村舍本以“行量水川”为句,又揭出此句以下与前文不相接;今又悟“行”字应属上句,量水川以下三句别为一事,与前文无涉,龙河殆今澜沧江,故南与青木香山路相直也,青木香山在永昌(今保山)南三日程。后来又考《元史》六一建水州条:“在本(会川)路之南,近接交趾,为云南极边治,故建水城,唐元和间蒙氏所筑,古称步头,亦云巴甸,每秋夏溪水涨溢如海。”据《地理今释》,建水州在今建水县之西。按《元和志》三八钦州灵山,“今南四十里谓之水步,即是钦州北来人泝流舍舟登陆处”。南方俗语现在犹呼水陆上下处为“水步头”或“步头”,“步”音转轻唇则曰“水阜”或“阜头”,或又加土作“埠”,近世称“商埠”,义即本此。今建水县不边红河,非舟船上下处,应非步头所在;惟建水西南红河边沿尚有地名“坝头”,或其是欤?
166.《元史》一二一:“察罕章盖白蛮也”,又“合剌章盖乌蛮也”。《元史类编》二〇称,白蛮据丽江,乌蛮据大理。沙海昂疑“章”为“戎”之讹,J.F.Rock亦言jang常念作jung,同“戎”字或许有些关系,向达更进一步称戎族以氐羌为主要成分。(《历史研究》二期四页)余殊不谓然;“羌”切韵k‘rang,如K音颚化,且变为不送气,则与“章”切韵tsiang甚相近。戎与羌在上古区别极明,与其谓“章”为“戎”之转,毋宁谓“章”为“羌”之转也。
167.据铃木俊《南诏之意义及六诏住地考》,(《东洋学报》一九卷二号)余别撰《六诏所在及南诏通道一段之今地》一文,加以证明。陈碧笙以为“在今之蒙化附近”,(《厦门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一九五六年五期一四五页《试论白族源出于南诏》)地仍未的。
168.蒙舍当即《庸那迦国纪年》之Muon Se。(《译丛》一四九页)
169.此据《蛮书》三;《通鉴》二一四引窦滂《云南别录》作“蒙舍、蒙越、越析、浪穹、样备、越澹”,按滂只定边军节度,(《新书》二二二上)不如樊绰之可信。越澹应即《蛮书》二之越赕(同书八“川谓之赕”),在澜沧江西,今腾冲地。(说见一九四七年《文史周刊》七四期拙著《唐代云南管内几个地理名称》)《蛮书》又云:浪穹、邆赕、施浪总谓之浪人,故曰三浪诏。
170.参一九五四年《历史研究》二期四四页刘尧汉《南诏统治者蒙氏家族属于彝族之新证》。
171.同前《译丛》云:“其北境与大Muon Se(大理)之Ho国(中国)接界”(一四九页)。按Muon Se即蒙舍,见前注①,Ho应是“和”之音写,《庸那迦(Yonaka)国纪年》此一句应泽为“与大蒙舍之太和城接界”,非指“中国”,原译误。
172.此据《蛮书》三及《新·传》。照世系言,则阁罗凤本为皮逻阁之从兄弟行,但《德化碑》称:“王姓蒙,字阁罗凤,大唐特进云南王越国公开府仪同三司之长子也。……先王统军打石桥城,差诏与严正诲攻石和子,父子分师,两殄凶丑。……天宝七载,先王即世,皇上念功旌孝。”固视阁罗凤为皮逻阁之子,(《南诏野史》上同)《蛮书》三越析诏条亦言蒙归义(即皮逻阁)长男阁罗凤,岂当日炎阁养从孙为子耶?复次,胡蔚《南诏野史校注》(上卷)误读碑文为“家居阁罗凤”,故谓其“取地名以为名”。
173.《德化碑》称为“越都督张虔陁”。
174.据《新书》二二二上;惟《通鉴》二一七作七万。
175.元郭松年《大理行记》:云南州西行三十里品甸,又山行三十里白嵓甸,赤水江经之。又山行四十里赵州甸,即赵也,神庄江贯于其中。川行三十里至河尾关,即洱水下流。其西又有关,北入大理,名龙尾关。入关十五里为点苍,太和城在其下,周十余里。又北行十五里至大理,名阳苴城,亦名紫城,方围四五里(广德二年筑)。
176.《蛮书》一:“黎州(今汉源)南一百三十里有清溪峡,乾元二年(?)置关,关外三十里即州界也”;又“从石门外出鲁望、昆川至云南,谓之北路。黎州清溪关出邛部,过会通至云南,谓之南路,从戎州南十日程至石门,……天宝中,鲜于仲通南溪(今南溪县西)下兵,亦是此路。”按《蛮书》同卷下文称,自石门第九程至鲁望,再行十二程到柘东(今昆阳北平定乡),则石门路之一部,应相当于今威宁、宣威、曲靖(《德化碑》亦言仲通军至曲靖)、昆明之通路,从方位而言,应曰东路。《蛮书》一清溪关,“至大定城六十里,至达士驿五十里(黎、二州分界),至新安城三十里,至菁口驿六十里,至荥水驿八十里,至初里驿三十五里,至台登城平乐驿四十里(古县今废)”,共程三百五十五里;但《新书》四二州下称,“自清溪关南经大定城,百一十里至达仕城,西南经菁口,百二十里至永安城,城当滇笮要冲;又南经水口,西南度木瓜岭,二百二十里至台登城”,实四百五十里,今本《蛮书》之地名、里数,显有夺误。(可参《蛮书校注》)又《德化碑》云:“节度使鲜于仲通已统大军取南谿路下,大将军李晖从会同路进,安南都督王知进自步头路入。”唐邛部县,今越北七十里,会同即《蛮书》之会通,又曰会川或会同川(会川今四川会理县)。复次,由台登至俄淮(即准字)岭为程五百三十里以上(据《新书》四二;《蛮书》此段路程,亦有脱漏),又由俄淮岭至会川二百八十五里(据《蛮书》,但比《新书》亦少差数十里,依《新书》则台登至会川共约九百里上下)。从方位言,此路应曰西路。据《新书》,贞元十年袁滋使南诏,系取东路(石门),十四年内侍刘希昂使南诏,系取西路(清溪)。
177.寻传是部落名称,见于《蛮书》者分在两个不同区域;其一,在今八募一带(说详同前引拙著),即本文之所指。《德化碑》云:“爰有寻传,畴壤沃饶,人物殷凑,南通渤海,西近大秦”,是也。其又一则在今金沙江与鸦砻江会流之处。《蛮书》二云:“又有水,源出台登山,南流过州,西南至会州(当作“川”,见上一条注)、诺(同书八,“诺,深也”)赕,与东泸合(“合”字原脱,今校补),古诺水也,源出吐蕃中节度北,谓之诺矣;江南,郎部落。又东,折流至寻传部落,与磨些江合,源出吐蕃中节度西共笼川犛牛石下,故谓之犛牛河,环绕弄视川,南流过铁桥,上下磨些部落,即谓之磨些江,至寻传,与东泸水合,东北过会同川,总名泸水。”所谓“又有水”者,即今安宁河。东泸即鸦砻江,樊绰以当古之诺(亦作若)水,与《野史》上以金沙江当若水之说不同。磨些江则今之金沙江也,弄视川当指今丽江以北地方。安宁河在会理西北,先合于鸦砻江,再南,乃合入于金沙,汇点附近就是另一寻传部落之住地。
178.《德化碑》:“裸形不讨自来,祁×(当是“鲜”字)望风而至。”按《蛮书》四:“裸形蛮在寻传城西三百里为窠穴,谓之为野蛮”;同书七:“自银生城、柘南城、寻传、祁鲜已西蕃蛮种,并不养蚕”,又同书六:“丽水渡面(?西)南至祁鲜山,……祁鲜已西,即裸形蛮也。”
179.《蛮书》六:“柘东城,广德二年凤伽异所置也,其地,汉旧昆川。”按《德化碑》以置柘东城为赞普锺十四年春之事,依碑,败李宓在三年,相当于天宝十三载(七五四),是十四年应相当于永泰元,今《蛮书》作广德二(七六四),或其工程连两年耶?
180.《萃编》一六〇著录《南诏德化碑》,前截几全泐,独碑首题“清平官郑回撰”六字完好无缺,是否原来真迹,颇成疑问。考碑末:“×成家世汉臣,八王称乎晋业,锺铭代袭,百世定于当朝,生遇不天,再罹衰败,赖先君之遗德,沐求旧之鸿恩,改委清平,用兼耳目,心怀吉甫,愧无赞于《周诗》,志效齐斯,愿谐声于《鲁颂》,纪功述绩,实曰鸿徽,自顾下才,敢题风烈”;一望而知为撰文者自述之语,其人无疑是清平官,但姓名(或名)为“×成”,与“郑回”不类,“八王”尤非郑氏典故。考《蛮书》三:“阁罗凤尝谓后嗣悦归皇化,但指大和城碑及表疏旧本,呈示汉使,足以雪吾罪过也”,并未揭出撰人姓名,《新·传》及《通鉴》二一六亦然。惟《南诏野史》上云:“令清平官郑回撰《德化碑》,唐流寓御史杜光庭书,立石太和国门外,明其不得已叛唐归吐蕃之故”,未知有何前据?复次,王昶《跋德化碑》云:“考《云南通志·古迹》载,阁罗凤刻二碑,一曰《南诏碑》,在城西南,注云,天宝间阁罗凤归吐蕃,揭碑国门,明不得已而叛,西泸令郑回撰文,今无可考。一曰《蒙国大诏碑》,即《德化碑》也,是南诏群臣颂德之碑,注云,在城北,郑回撰文,杜光庭书,今剥落殆尽云云。是南诏有二碑,皆郑回撰文,其刻石国门之碑,朱子《纲目》系其事于天宝十一载,此碑则在大历元年,两碑之立,相距十五年,而前碑已亡”;所引《通志》,可疑者计有四点:(1)罗凤曾立两碑,《蛮书》、《新·传》、《通鉴》、《野史》等都未说过。(2)南诏是唐人对彼之称谓,蒙国大诏是彼国人自用之称渭,彼国何以有“南诏碑”的名称?(3)今《德化碑》前截即说明不得已叛唐之故,是否别有一所谓“南诏碑”成立在前,专叙此点?如其既有,《德化碑》似无须复述。(4)《新·传》将立碑表明心迹事记在天宝十载仲通失败之后(《通鉴》同),《野史》记在十三载破李宓之后,似皆不知确年而顺带提及,吾人相信朱氏《纲目》处理此节故实,亦应用同样手法,并非经过考实,不应强调“天宝十一载”之时间性。合此观之,我并不相信罗凤曾立两碑,《滇志》之误,由于呆信《纲目》,且以《德化碑》后截纯然歌颂吐蕃(文云:“我圣神天帝赞普德被无垠……”,“我”字上空两格),疑其与无心叛唐不相应而信为别有一碑也。碑文只叙到赞普锺十四年(叶昌炽《语石》二即以为是年所撰,且认《南诏蛮颂德碑》与《南诏德化碑》为一碑歧出),相当于永泰元年,王昶以为大历元年立,似属计算之误。唐末至前蜀有道士杜光庭,《野史》所揭书人,亦极可疑,今不具论。
181.骠苴低之“苴”,哈威谓即Swabwa之Swa,意即“君”也,(《缅甸史》上一五页),又突厥语呼“新”为“阳”,则阳苴城全义当为“新王城”。
182.《通鉴考异》二三云:“按宣宗时南诏未尝陷安南,据《新·(南诏)传》则似大中时已陷安南”;按《新书》各列传之叙事,不依年序为先后,其例甚多,《南诏传》在咸通元年之前称南诏陷安南者,实将咸通元年事倒错于前耳。
183.《考异》二二,大中十三年南诏陷播州云:“《旧·纪》、《实录》今年皆无陷播州事,惟《新·纪》有之;《实录》,咸通六年三月卢潘奏云,大中十三年,南蛮陷播州”;是《新·纪》似据卢潘奏而书也。《通鉴》二五〇又于咸通元年十月己亥后书,“安南都护李鄠复取播州”,亦本自《新·纪》九。考尉迟偓《南楚新闻》记黔南事有云,“咸通二年蛮寇侵境”,兹从之。
184.陈碧笙《滇边散忆》云:“七年复取安南,高骈大败之”;(二〇页)按再陷安南在四年,陈书误。
185.广明元年,卢携称咸通以来,南诏两陷安南、邕管,一入黔中,四犯西川,(《通鉴》二五三)只概括言之,可参看《考异》二三及胡注,《互证》二〇疑安南只咸通四年一陷,系未见携奏之故。
186.《蛮书》四言:“茫蛮部落,并是开南杂种也,茫是其君之号。”张礼千谓泰语“孟”为城镇之意。(《东方杂志》四〇卷一八号)
187.今本夺去一,《校注》云:“疑后龙口一城当亦为一,系传写误脱一句也。”余按龙口城即今大理上关,似未得为一,惟《蛮书》五云:“渠敛赵,本河东州也,西岩有石和城,乌蛮谓之土山坡陀者,谓此州城及大和城俱在陂陀山上故也”(同书八,“山谓之和”),似占一之数,即《野史》上之赵州,今改凤仪县。
188.《西域文明史概论》八八页。
189.《新建设》四一期四一一四四页及四二期四五一四八页《试论回回民族的来源及其形成》。林氏曾言:“若谓回回民族中含有突厥族的成分,那到是可能。”又“因此回回在其形成为一个民族的过程中,自不免掺入许多汉族的成分。”按伊思兰教输入我国,其范围是逐渐扩大,在去今三百年前,某些汉族掺入成分,当然尚易识别,故顺治四年甘抚张尚列举为缠头回、红帽回、辉和尔、哈拉回、汉回等数种,意义本甚明白。林氏却认为彼时不合用“汉回”二字,则对于彼分析回回民族来源的初意,反觉有所矛盾矣。
190.据田坂兴道氏言,回纥可汗衔之常为“爱登里啰”(ai tngrid,奉月神)或君登里啰(kün tngrid,奉日神)系受摩尼教之影响。可汗衔之回纥文为alpu inancu bagha targhan tnrid ülug bulmis alpu qutlugh bilg qaghan(见同第二七三页注①引文)。
191.据沙畹氏言,于术在库车与库尔勒(Korla)之间。
192.全碑系以汉、突厥、粟特三种文字分撰,冯译《摩尼教流行中国考》误粟特为康居。(二二页)
193.据《新书》二一七上,永贞元年怀信可汗死,唐册其所嗣为滕里野合俱录毗伽可汗,元和三年死,唐册新可汗为保义可汗(长庆元年死),《通鉴》二三六一二三七及二四一,又《元龟》九七六及九六五略同。惟《会要》九八则称俱录毗伽可汗死元和六年(《元龟》九六五别一条同,殆钞自《会要》),七年正月,唐另册一可汗,其人死于元和十一年,是年十一月始册立保义可汗,与《新书》《通鉴》异。关于保义嗣位之年,《会要》断不可信,据回纥可汗碑之粟特文纪年,保义嗣位,不能晚于元和九(马)年也。田坂兴道疑保义嗣位在元和六年,再无他据,(同第二七三页注①引文六一七页)司马修《通鉴》,尚得见《宪宗实录》,故从之。陈垣氏《摩尼教入中国考》谓可汗碑立于长庆间,亦误。
194.涉六、七年事,《旧·回纥传》与《会要》九八有冲突,可参看田坂兴道《中唐西北边疆之情势》。(《东方学报》一一册五八六一五九〇页)
195.八骏及屈产名称,大多数已经学者及余个人证明为突厥语或中亚语之音写,此处不备引。
196.唐代诸牧畜产每年死耗及生长数目,有厩牧令为之规定。(《唐律疏议》三)
197.大和五年,李子借回纥钱一万一千二百贯不偿,(《元龟》九七九)此必胡人在中国经营高利贷之事业。
198.唐时绢(即缣)每匹规定长四丈,见下文。
199.《西域文明史概论》四五页称,“有一前记之缣(即绢)书”,是羽田亨亦知缣、绢同一。
200.参《苏联民族之话》七〇页。
201.墨公谷《贾耽与摩尼教》一文有云:“颜鲁公(真卿)与康国人颇有往还,且以穆护之名字其男,康国人多奉摩尼教。”(《禹贡》半月刊二卷四期九页)乃误混祆教于摩尼。
202.此名还原最少第一音s与“萨”之古音不相合;伯希和曾有长篇考证,登Bull,de Ecole francaise,vol.Ⅲ,pp.665—671,惜未之见。
203.向达《新疆考古概况》称:“公元前二世纪以前的南疆、印度、伊兰(摩尼教、景教)文化颇盛。”(《文物参考资料》四〇期二九页)按公元前二世纪时摩、景两教均未创立,向氏殊为失考。
204.冯承钧谓景教入唐之时,叙利亚已为大食所据而名其地曰苫(Sm),与其名景寺为大秦寺,不如名为苫寺云云;(《景教碑考》四七页)其说可谓泥极。“大秦”真义犹云右方或西方(余已有证明),在当日施之罗马也可,施之叙利亚亦可,冯氏之论,徒见其好为文字上之异议,非注重实际研究者所应出此也。
205.涉出土时期,钱谦益以为“万历间长安人锄地”得之,(《牧斋有学集》四四《景教考》)林侗以为“明崇祯间西安守晋陵邹静长先生有幼子,……卜葬于长安崇仁寺之南,掘数尺,得一石”,(《来斋金石刻考略》下)李之藻天启五年四月《景教碑书后》称,“庐居灵竺间,岐阳同志张赓虞惠寄碑一幅,曰迩者长安中掘地所得”,崇祯十四年,葡教士阳玛诺(Emmanuel Diaz)撰《唐景教碑颂正诠》,称“天启三年,关中官命启土,于败墙基下获之,置郭外金城(胜)寺中,岐阳张公赓虞拓得一纸,读竟踊跃,即遗同志我存李公之藻”,(《碑考》三至八页)足立喜六主张天启五年说最确,(《长安史迹考》一九〇页)冯承钧断为“要在天启五年之前”;(同前引九页)按由掘得而树立,而张赓虞拓得,而由陕寄浙,古代交通、消息,两俱濡滞,应以天启三年(一六二三)说最为可信。
涉出土地点及立碑原因,伯希和曾提出两项意见:(一)发现不在盩厔而应在长安金胜寺,即阿罗本所居之大秦寺。(二)碑非墓碑,只是当年大会时由景教大施主所建之碑(即碑文中之赐紫袈裟僧伊斯,《史地译丛》五九页)。冯承钧历引明末波兰人卜弥格(Michael Boym),法人金尼各(Nicolas Trigault),法人方德望(Etienne Le Fèvre)诸神甫之书札,信为出土不在西安而在盩厔,出土后运至金胜寺,且是伊斯之墓碑(同前一〇一一三,一八及六九页)。余按此实两个互相连锁之问题,主张出盩厔则近于墓碑,主张出金胜寺则应非墓碑。据宋敏求《长安志》一〇,义宁坊“街东之北,波斯胡寺,贞观十二年太宗为大秦国胡僧阿罗斯(本讹)立”;《清一统志》一八一,“金胜寺在长安县西郭外,即崇仁寺,唐建”;又《长安县志》,唐开源门内义宁坊有崇圣寺,明改崇仁寺,以寺邻金胜铺,故亦名金胜寺(此据《碑考》一八页转引;但唐城西无开源门,《长安志》义宁坊之北街通开远门,“源”乃“远”讹);是明之崇仁寺(即俗称金胜寺)与唐之大秦寺同在义宁坊内,其为同一寺之嬗化,已极有可能。假如发现在盩厔而运至长安,此碑初时尚无人能考其内容,崇圣寺之本身为大秦寺。在流俗亦必无记忆,长安名刹尽多,何以运来后恰放在唐代之大秦寺?此从客观体察而未必有如是之偶然者也(冯书一八页亦以大秦寺、崇圣寺同在一坊为讶)。若第二问题,解决尤易,碑文末段无非赞扬伊斯之出资崇饰及布施,绝无溘逝之意味(“今见其人”一句,尤非对已死者之言)。且向来墓碑未闻有取颂为名者,更未有替官吏作墓碑而专颂历朝帝皇之功德者,况碑文固非唐文之下乘作品乎?至伯希和以为伊斯自立,亦误;末言“白衣景士,今见其人,愿刻洪碑,以扬休烈”,明明是景众颂伊斯而立石矣。详说见拙著《景教碑里好几个没有彻底解决的问题》。
206.波斯人阿罗喊仕高宗朝,景云元年卒,墓志见端方《匋斋藏石记》二一,应即同名之异译。张星烺以为Luhe之译音,(《汇编》一册一八五页)对音殊不符。
207.沙畹以为即开元廿年波斯遣来朝贡之大德僧及烈,先时回国,后又随贡使而来;冯承钧不以为然,谓是叙利亚文乡主教Rorappisqopa之省译,(同前六〇一六二页)张星烺又谓是Cyriacus或Cyril之译音。(同前)其实“及烈”切韵约读如giepliat,唐人读外语之收声l(r)如t,故Gabriel>gab liet,正与“及烈”吻合;冯、张均不知古代音读,故相差极远。景教碑中以Gabriel为名者便有两人,开元、天宝两及烈,不能必其为一人,只有可能性而已。
208.方豪云:原出希伯来文Elohim,东叙利亚派(即聂派)称alaha,西叙利亚派(即Jacobite派)称aloho,即一赐乐业教(犹太教)碑中之阿无罗汉,玄应《一切经音义》作阿罗汉,调露元年所译《陀罗尼经》作阿罗诃,与梵文之Arhat当为同源,(《东方杂志》四一卷八号《景教史稿》)由此见耶教与佛教之关系。
209.亦作Stan,帐幕或村落之义。
210.即“金殿”之音译,见《新中华复刊》三卷四期七七一八三页拙著《外语称中国的两个名字》。
211.余疑为“洛师”之音译,见《东方杂志》四二卷十一号二四一二六页拙著《唐人文字称洛阳为“洛师”者为数不少》。
212.金上京遗址(黑龙江省阿城县南)及吉林省洮南附近之古城,均曾发见金十字架,鸟居以为景教曾流行于东北;(《满蒙古迹考》一四〇页)同氏又谓景教取儒教之崇拜祖先,其宗教形式在唐时最民俗化,因而不知不觉间大为流行。(同上一七四页)按婆罗门教固有祭先之礼,景教为存亡诵经,不过性质相近,未得谓之采自儒教;但无论何教,其面向群众者必易于流行,则不易之论也。
213.此项之材料,多据沙畹《摩尼教流行中国考》及陈垣《摩尼教入中国考》,不一一注明。
214.见勒柯克《新疆地下的宝藏》。(一九三一年《地理杂志》四期)
215.旧本作“而茹荤”,当是“不”字之讹。
216.一二三七年良渚(即宗鉴)著。
217.见《新书》二一七上,盖本自《国史补》之“蕃人常与摩尼僧议政,……其大摩尼数年一度来往本国,小者年转,江岭、西市商胡橐其源生于回鹘有功也”。(参据《通鉴》胡注所引及今本)今本末十数字显有错误,又如“来往本国”作“来往中国”,亦以胡注所引为优,《新书》称“囊橐为奸”,由胡人逐利(见前卅二节)观之,谅与李肇原书无大背驰。陈垣不信其说,未免带多少成见。
218.郑亚《会昌一品集叙》:“而又移摩尼之风,坏浮屠之俗。”李德裕助成此举,对于教徒藉外势横行,加以惩创,未为不当。陈垣乃目取销江淮诸寺为“李德裕之阴谋”,又是先存成见之一事。
219.《汇编》引《太平广记》二八大振州陈武振及《群书类从》四辑卷六九冯若芳两条,认为唐时海南有天方教徒,(九九—一〇〇页)然细审两故事,绝无教徒痕迹,张说未可据。又十三世纪Nour Edin之书,记八世纪前半叶有十叶(Seyids)派回教徒移住中国北边,桑原以为未可尽凭;按至德二年(七五七)大食曾派兵入援,见前二七节,有少数流落,自是可能,但非专门从事宣教而已。
220.《苏莱曼游记》(大中五,八五一)称,广府有天方教教士一人,教堂一所。
221.广德元年吐蕃退出长安,系传说子仪将至,永泰元年则败于回纥、子仪之合兵,梁思成云:吐蕃两次进犯长安,鱼朝恩都以神策军平定了大局,(《文物参考资料》三三—三四期八七页)殊非事实。
222.《旧唐书·韩愈传》言,韦处厚撰《顺宗实录》三卷,愈所撰繁简不当,拙于取舍,颇为当代所非,穆宗、文宗均尝诏史臣添改。又《路隋传》言,愈撰《顺宗实录》,书禁中事太切直,宦寺不喜,訾其非实,有诏摘贞元、永贞间数事为失实,余不复改云云。案经数朝,显与宦者有关,今传之韩撰《顺宗实录》,或有一部分已非真迹。
223.白居易《陵园妾》序:“托幽闭,喻被谗遭黜也。”陈寅恪以为寄慨者“其永贞元年窜逐之八司马”,(《元白诗笺证稿》二五四页)所见甚的。叔文为之魁,别无大恶,被谗亦可想,韩、白同时而臭味不相投,非特文章致力处之各走一途已也。白赞刘“文章微婉”,(《长庆集》六九)即在此等处着眼。
224.《韩昌黎集》三《永贞行》,“小人乘时偷国柄”,目叔文为小人(《新书》一六八承其说),已论失其平;又曰“侯景九锡行可叹”,则正欲加之罪矣。至于“夜作诏书朝拜官,超资越序曾无难”,无非发自己的牢骚。平心言之,韩此诗直是党宦口气,与禹锡不党宦者臭味迥异,而陈氏《述论稿》竟谓禹锡“所言禁中事亦与退之相同”,(九七页)盖犹未窥《子刘子自传》之真意也。
225.范仲淹《论叔文》云:“刘禹锡、柳宗元、吕温坐叔文党,贬废不用,览数君子之述作,礼意精密,涉道非浅,如叔文狂甚,义必不交。叔文以艺进东宫,人望素轻,然传称知书好论理道,为太子所信,顺宗即位,遂见用,引禹锡等决事禁中,及议罢中人兵权,牾俱文珍辈,又绝韦皋私请,欲斩之(按此“之”字衍)刘辟,其意非忠乎。皋衔之,会顺宗病笃,皋揣太子意,请监国而诛叔文,宪宗纳皋之谋而行内禅,故当朝左右谓之党人者,岂复见雪。《唐书》芜驳,因其成败而书之,无所裁正,孟子曰,尽信书不如无书,吾闻夫子褒贬不以一毫而废人之业也。”(据绍兴卅二年严有翼《柳文序》转引)
226.《资暇集》下云:“大和九年后,中贵人恶其名(注子)名同郑注,乃去柄安系……目为之偏提。”可见我谓《翰林院壁记》之改修,系宦官欲削去郑注、李训、王涯、顾师邕诸人之名,并非臆测及深文之论。
227.此即《魏书·食货志》所载,既定中山后之徙民,定中山在皇始二年十二月,其明年为天兴元年,《南北朝经济史》(一八页)未检对本纪,误将一事作两事,分列于皇始、天兴之下。
228.《中国社会经济史》一五七页。近十年来论者更多,自有专门索引,此处不克一一介绍,较早的如张铁弦《记近年苏联史学界一瞥》,佐野袈裟美《中国历史教程》(一九三七年一月),刘燊《论北魏均田制度》等,均可参看。
229.《食货》五卷八期一七页曾謇撰文。
230.据《晋书》二六,男子占田七十亩,女三十亩;此外丁男课田五十亩(十六至六十岁为正丁),丁女二十亩,次丁男(十五已下至十三,又六十一已上至六十五为次丁)半之,女则不课。远夷不课田者,输义米户三斛,远者五斗。有官品者可占田五十顷至十顷,又因品之高卑,得荫及九族或三世。森谷正己《中国社会经济史》以为课田即徭役田,(一五六页)徐士圭《中国田制史略》以课田为助法。(四三页)唐长孺又谓占田法令之用意,在限制贵族官僚地主之无限止地占有土地及田客,并非授田。(《魏晋户调制及其演变》三五页)此事应专文讨论。
231.此是行国习惯,《魏书》七上,太和五年四月“壬子,以南俘万余口班赐群臣”,知当日犹守漠北之俗。
232.《九品中正制度试释》,见唐长孺《魏晋南北朝史论丛》八九页。
233.北齐制,“丁牛一头,受田六十亩,限止四牛”,虽似比魏制为优,但牛调二尺,垦租二斗,义租五升。又奴婢受田依官品而等差,以三百人为极限,无受桑、麻田之明文。北周有室者田百四十亩,丁百亩,更不提及奴婢。(《隋书》二四及《通典》二)
234.如果认“三长既立”之文为不讹,则须知三长制颁布之后,必经过数年时间,流离各地之人民,始能多数遄返旧墟。但安世之疏,明明上于均田已前,倘把其移后——最少三四年,则无论事实、时间,都不相容,故可决“三长”必“子孙”之讹。《魏书》五三《李冲传》载文明太后言:“立三长则课有常准,赋有恒分,苞荫之户可出,侥幸之人可止。”后世读史者以为三长与课赋有关,即与均田有关,遂臆改“子孙”为“三长”耳。
235.据高允前文言:“方一里则为田三顷七十亩,百里则田三万七千顷。”如以六斗乘三万七千顷,则3700000(亩)×6(斗)=2220000(斛),古写“斗”、“升”字相近,故知两个“三升”均应正作“三斗”。
236.通,报也,手实状即据实书写之文件,通手实犹云据实填写报告。徐士圭氏谓“户籍簿册叫做手实”,非也。
237.胡钧《中国财政史讲义》谓齐地小口多,周地大口少,万国鼎曾加以辨正,但万氏以为齐、周两制适合,(《中国财政史》一七四页)实际上却不然。封建时代多妻盛行,齐制女四十亩,则二妻可得八十亩,三妻可得百二十亩;周制,有室者比单丁多四十亩,则妻数虽加而授田不加,在施行时却可省田不少。大抵齐口虽多,而地处平原,垦田宽广,周口虽少,可耕之面积却锐减,周授田较少,实为地理环境所限制,此则胡、万两家所未注意者也。
238.唐武德元年始戊寅,又七年甲申定令,故以卯、酉为仲年。
239.散见于《沙州文录补》、《唐代文献丛考》及日本《东洋学报》第四卷。
240.森谷又以为诸在官侵夺私田,《唐律》虽明著罚条,但对王侯无此禁限云云,(一八五页)殊属误解,《唐律》系适用于一般,无论何种犯罪,都不特提王、侯,因《名例》内有八议,六曰议贵,流罪以下灭一等也。
241.同前引书二一八—二二五页。
242.《旧书》四,永徽三年高履行奏,开皇中有户八百七十万;七十,九十,未详孰是。
243.据梁方仲引《长江日报》一九五〇年《读报手册》,解放后全国垦田面积共一千四百七十四万顷有奇,如果确实可靠,则与唐代数目甚相近,隋时疆域比现在尚小,断不可能垦田数反大至现在四倍。隋尺谅同于唐尺,虽比今时市尺较短,要超出许多。又据《旧书》四三,“五尺为步,步二百有四十为亩”,进位之数,与清制相同,近人或云唐制广一步长二百二十四步为亩者误。
244.此处据《新·志》五一,疑有夺文。按《六典》三《蠲免之制》条称:“诸王宗籍属宗正者及诸亲五品以上父祖兄弟子孙及诸色杂有职掌人”,则“五品”之上似夺“诸亲”二字,诸亲系指太皇太后等之亲属(与皇亲指皇帝本身亲属者有别)。依此,则《新·志》“兄弟”之下,亦疑漏脱“子孙”二字。复次,鞠清远《唐代财政史》(三页)引令文一条,钞自《六典》(但我所见日本刊本并无此文),兹照其原来句读转录,并参《旧书》四二用括弧表示拙见以为应加之字样如下:“诸皇宗籍属宗正者,及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缌麻以上亲,内命妇一品(小功)以上亲,文武职事官三品以上,若(亲王)郡王周亲,及同居大功亲,五品以上及国公同居周亲,并免课役。诸内外六品以下官,及京师诸色职掌合免课役。”按缌麻、大功及周(即期),皆就血族之亲疏,定免课之降杀,今若以“内命妇一品以上亲”为一句,试问究是何等之亲?其必有讹误者一。比郡王(从一品)更高者为亲王(正一品),与正一品之内命妇(唐制只有妃三人)地位相埒,今言妃言郡王而不数亲王,其必有讹误者二。爵级只提到国公(从二品),而《新·志》则提到最低级之县男(从五上),其必有讹误者三。总言之,两本《六典》及《新·志》均各有脱误,日本刊《六典》脱文最多,但以无他项史料相比定,不敢草率校正也。
245.两数相加,得九、一八七、五四八,与同书所载户口总数九、六一九、二五四相差至四十三万;与246.两数相加,得五二、八八一、二八〇,比之同书所列总口数五二、八八〇、四八八,多出七九二人,则知课口之数,应校正为七、六六二、〇〇八,相加恰符。《旧书》九八记开元廿一年裴耀卿言,天下输丁约四百万人,数当不确。
247.相加得八、九一四、七八一,比同书之总数八、九一四、七〇九计多七二户;如总数不误,则将课户之尾数“二百八十”校正为“二百八”,衍去“十”字便合。
248.相加得五二、九〇九、二〇九,比同书之总数五二、九一九、三〇九,其万、百两位不相符合,则许任一数有误。
249.《新书》五一《食货志》言每丁岁输稻三斛、绢二匹,非蚕乡则岁输银十四两,皆是极端荒谬之错误,森谷书亦沿之,可参看钱大昕《廿二史考异》四五及赵绍祖《新旧唐书互证》六。又《南北朝经济史》谓太和十年前调以户为单位,十年后以一夫一妇(床)为单位,唐以丁为单位,税制一步一步的缜密云云,(七二—七三页)所论并未抓得重点。太和十以前尚未行均田制,唐则女不授田,征税自须随田制之改革而改革,此非税制趋密之特征也。
《晋书》二六:“……十二已下、六十六已上为老小,不事。远夷不课田者输义米户三斛,远者五斗;极远者输算钱人二十八文。”应以“不事”为句,《洹子齐姜壶》之“余不其事”,犹云“我不管”,即不加征赋也。又汉高诏:“非七大夫以下皆复其身及户,勿事。”注释为不徭赋。徐士圭读作“老少虽‘不事远夷’‘不课田’,但也要尽些换纳粟米的义务。他的等级近者输义米户三斛……”(《中国田制史略》四四页)语不可通,故附此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