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第九子福临(清世祖)即位,年号顺治。当时他年仅6岁,由亲叔多尔衮和堂叔济尔哈朗共同辅政。翌年春,多尔衮亲率清军入关,夺取北京。同年九月,福临从盛京迁都北京,建立起一代中央王朝。在这以后,清朝先后镇压各地农民军,消灭南明3个小朝廷,用20余年的时间基本结束了大陆上的武装斗争,满洲人一跃成为全中国的统治民族,政治、经济地位均发生显著变化,作为清朝皇室的爱新觉罗家族也就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家”。
一 底定江山
顺治元年(明崇祯十七年,1644)三月,李自成大顺农民军攻占北京,明崇祯帝自缢。中原形势突变,为清朝的发展创造了难得的有利条件。同年四月八日,福临于笃恭殿赐多尔衮“奉命大将军”敕印,明确提出入主中原,“创世垂统”。敕文写道:“朕年冲幼,未能亲履戎行。特命尔摄政和硕睿亲王多尔衮,代统大军,往定中原。”[1]多尔衮成为清朝征服全中国实际上的最高领导者。二十二日,清军入山海关,击溃李自成20余万大军。明山海关守将吴三桂以迎降有功,被多尔衮封为平西王。多尔衮还谕令全军,“勿杀无辜,勿掠财物,勿焚庐舍,不如约者罪之”。[2]五月初二日,多尔衮率大军进入北京。
图12 徐扬《京师生春诗意图轴 》(故宫博物院藏)
多尔衮定都北京,目的是要征服全国,但宗室贵族内部在定都问题上却存在分歧。多尔衮同母弟阿济格主张“今宜乘此兵威,大肆屠戮,留置诸王以镇守燕都,而大兵则或还守沈阳,或退保山海,可无后患”。阿济格提出的大肆杀掠后返回沈阳的主张代表了贵族中的守旧观点,受到多尔衮的严厉驳斥。他说:既得北京,“当即徙都,以图进取”。[3]十月,福临在北京“定鼎登极”,从此清王朝取代了明王朝。
在顺治七年福临亲政以前,多尔衮一直控制着国家的最高统治权。在他的指挥下,八旗军队兵锋所至,势如破竹,很快席卷了大半个中国。其间,凡兴大师,即授宗室王公为大将军,以任征战。
顺治元年十月,命英亲王阿济格为靖远大将军,率军追击李自成农民军。豫亲王多铎为定国大将军,征江南。二年七月,贝勒勒克德浑为平南大将军,往江南代豫王。三年正月,肃亲王豪格为靖远大将军入四川,进攻张献忠的大西农民军。二月,贝勒博洛为征南大将军,规取闽浙。五月,以豫亲王多铎为扬威大将军,远征喀尔喀蒙古。五年闰四月,命贝子屯齐为平西大将军,入陕西镇压回民起义。九月,郑亲王济尔哈朗为定远大将军,讨伐湖广抗清义军李锦、马进忠部。十二月,英亲王阿济格以平西大将军名义戍大同。六年正月,敬谨亲王尼堪为定西大将军,讨山西大同叛将姜瓖。不久,又命端重亲王博洛为定西大将军,往攻山西汾州抗清义军。七月,袭礼亲王爵(后改封巽亲王)[4]的满达海为征西大将军征朔州宁武。十月,命谦郡王瓦克达为征西大将军,攻剿山西境内义军余部。九年七月,敬谨亲王尼堪为定远大将军,往征湖南、贵州。十年正月,贝勒屯齐为定远大将军,往代阵亡的尼堪。七月,安郡王岳乐为宣威大将军,戍归化城以备蒙古。十一年十二月,世子济度为定远大将军,讨伐抗清义军郑成功部。十四年四月,命宗室罗讬为宁南靖寇大将军,代阿尔津驻防荆州。十五年,信郡王多尼为安远靖寇大将军,征云南。
顺治年间,宗室王公率领八旗劲旅东征西讨,马不停蹄,相继攻灭大顺、大西农民军,剪除南明小朝廷,镇压了各地抗清武装。一些年轻的王公子弟在军旅鏖战中迅速成长,跻身于显贵。
阿巴泰第三子博洛,顺治初,相继转战河南、陕西、江苏、浙江、福建、广东等地,以军功,由贝子进封端重郡王。五年偕叔父阿济格防蒙古喀尔喀部,又徇略大同,讨叛将姜瓖,进封亲王。[5]
阿巴泰第四子岳乐,初封镇国公。顺治三年从肃亲王豪格入四川,积军功封贝勒,改号安郡王。十年,驻归化城防蒙古喀尔喀部土谢图汗、车臣汗。使两汗入贡,凯旋收兵。进封安亲王。[6]
瓦克达是代善第四子。崇德八年,因硕讬、阿达礼一案受株连,削除宗籍。顺治二年,复宗室籍,叙功封镇国将军。三年,从叔父多铎剿蒙古苏尼特部腾机思、腾机特等,远至图拉河、布尔哈图等处,又败喀尔喀土谢图汗兵,封谦郡王。其弟满达海,崇德六年,封辅国公,顺治八年,晋封巽亲王。[7]清朝入主中原,满达海几乎无役不从,军功卓著,所以在代善诸子中升迁最快,地位最显。
勒克德浑为代善孙,萨哈廉次子。硕讬、阿达礼一案亦受株连,被革除宗籍。他当时年轻实未参与其事,故于顺治元年遇赦复还宗籍,封贝勒,代叔父多铎统江南清军,平定浙江、湖北。五年晋封顺承郡王。率军由湖南攻入广西,一路奏捷。[8]
尼堪是褚英第三子。天命年间已立军功。入关初,转战陕西、河南、江苏、四川等省。六年,封敬谨亲王。八年在衡州追击李定国部将马进忠时,陷入重围。尼堪说:“我军击贼无退者。我为宗室,退,何面目归乎?”奋勇直入,陷泥淖中,矢尽后拔刀战,力竭殁于阵。尼堪是战死沙场最显贵的王公。其遗体由湖南运归京城途中,“自焚珠币珍玩亡算”。[9]抵京后,和硕亲王以下,二品以上官员,出郊10里相迎。加谥号曰“庄”。[10]
除上述诸王外,其他如贝子务达海(穆尔哈齐第四子)、镇国公汉岱(穆尔哈齐第五子)、贝子固尔玛珲(阿敏子)、镇国公恭阿(同上)、简郡王济度(济尔哈朗第二子,后晋亲王)、贝勒尚善(舒尔哈齐孙,费扬武子)、贝子傅喇塔(同上)、贝子札喀纳(舒尔哈齐孙,扎萨克图子)、贝子屯齐(舒尔哈齐孙,图伦子)、镇国将军洛讬(舒尔哈齐孙,寨桑武子)、贝勒拜尹图(巴雅喇子)、贝勒杜尔祜(褚英孙、杜度子)、贝子穆尔祜(同上)、贝子特尔祜(同上)、贝子萨弼(同上)、郡王罗洛浑(代善孙,岳讬子)、贝勒喀尔楚浑(同上)、贝勒巴思哈(同上)、辅国公塔拜(努尔哈赤第六子)、镇国公巴布泰(努尔哈赤第九子)、贝子博和托(阿巴泰第二子)、贝子苏布图(阿巴泰孙)、郡王多尼(多铎第一子)、亲王硕塞(皇太极第五子)等,也都是顺治年间驰骋战场、出生入死、屡建战功的宗室贵族。他们中的一些人,如恭阿、苏布图等,为清朝的建立和巩固,或战死或卒于军中。
如果从明万历十一年(1583)五月清太祖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铠甲起兵时算起,迄顺治十八年(1661),清朝已经占有除台湾以外的几乎整个大陆。爱新觉罗家族的事业开创了70余年,几代人的前仆后继,使这一事业不断壮大,并逐步走向它的辉煌顶点。
顺治年间频仍激烈的军事征伐,是在空前广袤的疆域内展开的。随着开国元勋的陆续故去,统兵出征的重担越来越多地落在了努尔哈赤孙辈乃至曾孙辈的肩上。他们是天潢贵胄特权庇佑下成长起来的一代,地位尊显,家资富赡,田连阡陌,仆从成群,但由于自幼与戎马倥偬的生涯结为不解之缘,所以依旧保持了崇尚军功,骁勇惯战的传统。乾隆年间《钦定宗室王公功绩表传》卷一,在比较清代与前代宗室从征情况时指出:“诸史列传载,从龙征伐,虽不乏懿亲,亦从无多至四五十人,并奋起鹰扬,铭勋竹帛,共震万世之鸿基者。”这一评论,应是比较符合历史实际的。
当然,少数宗室懿亲之所以能“铭勋竹帛”,与众多八旗兵丁南征北战,效命疆场是分不开的。换句话说。爱新觉罗家族的煌煌功业,只是满洲发达史中一段动人心魄的插曲,却不是它的主弦。
野蛮的军事征服,还使被征服民族,首先是汉人,经受了一次血与火的炼狱。凡在清军兵锋面前顽强抵抗的,无不玉石俱焚。顺治二年四月,多铎率清军围攻扬州,明臣史可法婴城固守。城破日,多铎劝史可法降,史可法厉声回答:“吾意早决,城亡与亡”,[11]惟求勿杀扬州人民。多铎不答,杀可法,下令屠城,至四月底封刀。江阴、嘉定等城军民也受此荼毒。豫亲王多铎平江南卓有功绩,屠戮无辜百姓却过于残忍。使这些地区的一些繁华市镇几乎成为废墟。后人因有“江南虽著绩,最忍是屠城”的评语。[12]
当时清军兵锋所向,如摧枯拉朽,充分发挥了它的战争机器的效能,显示了军事上的强大和迅捷。但是,清军每攻取一地,烧杀掳掠,子女玉帛,捆载而去,供满洲贵族的享受和驱使,使社会生产遭受严重破坏,人民生活更加痛苦。同时,在京畿一带大量圈占民人土地以安置“从龙入关”的贵族和旗兵,强迫民人“投充”旗下为奴,颁布严酷的“逃人法”以制止旗下奴仆逃亡,以及在全国范围强迫汉人剃发易服,都大为激化了民族矛盾,并引起此起彼伏的反抗浪潮。
二 优遇宗亲
宗室贵族既然在底定全国的战伐中立有汗马功劳,而清朝统治的稳固又有赖于宗室贵族的同心协力,都决定了清王朝要将优遇宗室亲贵作为一项基本国策。顺治元年十月,福临从盛京迁都北京,颁即位诏于天下。诏书第一条,就是优待宗室王公:“亲王佐命开国,济世安民,有大勋劳者,宜加殊礼,以笃亲贤。”[13]以多尔衮功多,加封为“叔父摄政王”,赐册宝、嵌13颗珠顶黑狐帽一、黑狐裘一、黄金1万两、白银10万两、缎1万匹,马100匹,骆驼10只。册文除列举多尔衮诸多战功外,还特别强调了他“体国忠贞,助成大业”的政绩,包括:皇考(指皇太极)上宾之时,宗室诸王人人觊觎,有援立叔父之谋,叔父坚誓不允,将宗室不轨者尽行处分,以朕系文皇帝子,不为幼冲,翊戴拥立,国赖以安;帅领大军,入山海,破贼兵(指李自成大顺军)20万,遂取燕京,抚定中夏,迎朕来京,膺受大宝。[14]主要就是拥立幼子、定鼎北京两条。同时,加封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为“信义辅政叔王”,赐宝册,黄金千两,白银万两,彩缎千匹。
豪格于顺治元年四月被讦削爵,至此复和硕肃亲王爵,册文中有“永存带砺,与国咸休”语。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多罗豫郡王多铎俱晋封为亲王。又晋封多罗贝勒罗洛宏为多罗衍禧郡王,固山贝子尼堪、博洛为多罗贝勒,辅国公满达海、吞齐、博和托、吞齐喀、和托、尚善为固山贝子。[15]
宗室亲贵的子孙,同样是大加封赏的对象,以使“本支百世,与国咸休”,世世代代享受荣华富贵。顺治元年十月即位恩诏第二条规定:“亲郡王子孙弟侄,应得封爵,该部通察往例,损益折衷具奏。”清太宗皇太极的第五子硕塞年方17岁,只因为是皇太极之子,福临庶兄,就超授承泽郡王。顺治六年,与郡王博洛、尼堪同晋亲王。福临上谕称:“尔等向不在宠贵之列,以同系太祖孙,加锡王爵。至于位次俸禄,则不得与大藩等。”[16]硕塞在两年后正式获得和硕亲王封号,掌兵部、宗人府。顺治十一年殁时,年仅28岁,其子博果铎袭爵,改号曰庄亲王。成为有清一代“世袭罔替”的宗室八王(即所谓“八大铁帽子王”)之一。
崇德元年所定宗室封爵制度尚不完善,只是初步分为九等,对王公诸子承袭方式未严格规范。于是在顺治六年制定了袭封之例:亲王、郡王一子袭爵,其余诸子降封一等;贝勒以下子,并以次递降一等授封。至第九等,奉国将军子,授奉恩将军;奉恩将军子孙,世授奉恩将军。世代不替,共为一等。[17]从此,王公子弟世袭,开始有章可循。顺治六年,和硕豫亲王多铎患痘疫亡,封其子多尼为和硕亲王,承袭父爵。同时,封和硕礼亲王代善子杰书为多罗郡王,封贝子拜尹图等9人俱为多罗贝勒;镇国公锡翰等12人俱为固山贝子;辅国公巴布泰等9人俱为镇国公;二等镇国将军恭安为辅国公;宗室郭盖等28人为二等镇国将军以下至三等辅国将军。[18]
一些父祖被削爵除籍的皇族子孙也成为展亲酬庸的对象。努尔哈赤、皇太极统治时代,由于内部争权夺势,一些宗室贵族被囚禁、处死,子孙弟侄也受株连。几十年以来,积怨很深,涣散了皇族内部的凝聚力,削弱了它的统治效能。清朝定鼎北京后,为了迅速统一全国并建立起有效的统治,迫切需要皇族成员的同心协力。摄政王多尔衮试图通过起用被削爵者子孙并恢复他们宗籍的办法,化解固有的矛盾。
在皇族内部,积怨最深的莫过于努尔哈赤与舒尔哈齐两家。从努尔哈赤杀死弟舒尔哈齐,到皇太极囚死兄阿敏,在豆萁相煎的现象背后,是一个家庭对另一个家庭的永久胜利。而且皇太极并未就此罢休。崇德三年,阿敏第三子固尔玛珲从叔父多尔衮伐明,自京师入山西境,复东至济南,克城40余,封辅国公。第二年八月,皇太极重提当年阿敏对己不敬、欲将本旗拉出分立的往事。不久即下令削除固尔玛珲爵位,并黜去宗籍,同时被黜的还有他的弟弟恭阿。[19]顺治五年(1648),多尔衮恢复了阿敏子孙的宗籍。固尔玛珲复封辅国公,因家贫赏银3000两,又晋固山贝子。弟恭阿等封镇国公。
顺治十年(1653),舒尔哈齐在死后44年被重新恢复荣誉,追封和硕亲王。孙辈如瓦三、济度、巴尔堪、尚善、傅喇塔等均名重一时。乾隆年间简亲王德沛,咸丰年间郑亲王端华及其弟肃顺,都是舒尔哈齐的嗣裔。
崇德七年(1642),杜度子杜尔祜、穆尔祜、特尔祜因心怀怨望,被皇太极革去公爵,黜宗室籍。幼子萨弼也受株连。顺治二年(1645),政治舞台上已换了一批新人。主政的多尔衮使杜尔祜兄弟重入宗籍,并恢复封爵。杜尔祜后晋封多罗贝勒,穆尔祜、特尔祜、萨弼晋固山贝子。[20]
顺治初年,还恢复了代善子瓦克达、孙勒克德浑的宗籍。勒克德浑为第一代顺承郡王,后世“世袭罔替”。
据统计,顺治年间,先后分封、晋升为和硕亲王、郡王(包括复爵)的,有和硕肃亲王豪格(及其子和硕显亲王富绶)、和硕豫亲王多铎、和硕英亲王阿济格、和硕承泽亲王硕塞、和硕敬谨亲王尼堪、和硕端重亲王博洛、衍禧郡王罗洛浑、顺承郡王勒克德浑、敏郡王勒度、谦郡王瓦克达、温郡王猛峨、康郡王杰书、简郡王济度、郡王塔尔纳、祜塞等,加上原有的和硕礼亲王代善、和硕睿亲王多尔衮、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共有18个王。封多罗贝勒的有尚善、杜尔祜、喀尔楚浑等13人。封固山贝子的有傅喇塔、温齐、务达海等18人,加上镇国公、辅国公等,封为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爵的,共有96人。[21]与入关前相比,宗室贵族集团有了进一步发展,与此同时,他们的特权也在加大。
随着满洲人一跃成为全国的统治民族,宗室贵族的剥削对象由以往的旗下奴仆扩大到全国人民。剥削对象的扩大为他们提供了新的剥削收入。在利用旗地剥削农奴的同时,还依靠国家的强制权力从全国收敛赋税。
在关外时,王公贵族各照爵秩,领取庄田,并不支取俸禄。入关后,沿用明制,征收地丁银、杂税银、盐课、关税银。顺治八年(1651)前后,国家岁入额赋仅1480余万两,顺治末年,已增至2400万两。[22]满洲最高统治者拥有了靠聚敛来的巨额财富,将其中一部分作为俸饷,分给王公贵族。宗室贵族中地位最高的和硕亲王,岁俸银1万两,米l万斛(5000石);多罗郡王,岁支银5000两,米5000斛(2500石);多罗贝勒,岁支银2500两,米2500斛(1250石);固山贝子,岁支银1300两,米1300斛(650石);镇国公,岁支银700两,米700斛(350石);辅国公,岁支银500两,米500斛(250石)。以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依次递减,至奉恩将军,岁支银160两,米160斛(80石)。[23]
以皇帝名义任意颁赠的银物又往往超过固定的收入。顺治五年,以宗室“贫乏”为理由,赐给公瓦克达银6000两,固山贝子尚善等人各5000两;同年,以“奉太祖高皇帝配天”颁赏,亲王赐金100两,银1万两,缎100匹,以下至奉恩将军,银40两。顺治八年(1651)正月,福临以“亲政”颁赏,和硕亲王银1万两,缎100匹,以下至辅国公,银1000两,缎10匹;八月,加皇太后徽号,又赐和硕亲王银7000两,缎100匹,以下至多罗贝勒,银1700两,缎20匹。[24]皇帝颁赏的名目繁多,有“登极赏赉”、“亲政赏赉”、“万寿赏赉”、“徽号赏赉”、“配享赏赉”、“升袝赏赉”、“册立赏赉”等固定名义,以及随时即兴的特恩赏赉。历次颁赏都要挥霍掉巨额财富。顺治十一年(1654)八月,例赠约黄缎6400匹,银35万余两,竟以“户部告绌,赏未行”。[25]
与入关前一样,宗室贵族在政治上拥有很大特权。清朝皇室统治全国,不能不联合汉人上层精英和蒙古等少数民族贵族,但这种联合并不是一种平等关系。为扩大和巩固自己的特权地位,它确立起“首崇满洲”的原则,中枢机构则重用宗室亲贵,这成为有清一代恪守不变的国策。
议政王大臣会议是宗室亲贵控制国家的重要工具,拥有很大权力。顺治年间,礼亲王代善及其子满达海,英亲王阿济格,肃亲王豪格及其子富绶,承泽亲王硕塞,敬谨亲王尼堪,端重亲王博洛,信亲王多尼(多铎子),简亲王罗可铎(岳讬孙),谦郡王瓦克达,敏郡王勒度,安郡王岳乐(阿巴泰之子),都是参与议政的“议政王”。[26]会议设有“议政处”,每届朝期,议政王大臣聚集于皇宫中左门外会议。时人所谓“清朝大事,诸王大臣佥议既定,虽至尊无如之何”。[27]体现了宗室贵族在清政权中举足轻重的核心地位。
宗室贵族仍沿入关前旧习,直接插手六部事务。顺治七年,“皇父摄政王”多尔衮谕:各部事务,有不须上奏的,付和硕巽亲王、端重亲王、敬谨亲王办理。[28]满达海、博洛、尼堪三王称“理事王”或“理事三王”分理六部事务。福临亲政后继续委用诸王管理部务:巽亲王满达海管吏部,承泽亲王硕塞管兵部,端重亲王博洛管户部,敬谨亲王尼堪管礼部,顺承郡王勒克德浑管刑部,谦郡王瓦克达管工部,贝勒喀尔楚浑管理藩院,贝子吴达海管都察院。[29]入关以后,八旗旗主虽无力与皇权(在多尔衮摄政八年中,他实际是皇权的代表)分庭抗礼,仍拥有很大的实力。顺治初年,除福临领有两黄旗和正蓝旗外,两红旗归礼亲王代善和其孙衍禧郡王罗洛浑(岳讬之子)所有,镶蓝旗归郑亲王济尔哈朗所有,两白旗归睿亲王多尔衮和豫亲王多铎所有。其他诸王公,虽分在各旗,都有专属自己名下的佐领(牛录)。这些佐领下人丁,是领主役使的重要对象。换言之,佐领的领有者可以从私属佐领征收“应得之份”,如出兵的掳获物和各种服役。而这种做法,实源于入关以前。[30]另外,宗室贵族还有人数众多的奴仆(包衣阿哈)以供驱使盘剥(说详后文)。
在宗室诸王中,多尔衮“位崇功高”,身为摄政王,“挟天子以令诸侯”,地位愈来愈尊显。他先称“摄政王”,顺治元年晋“叔父摄政王”,第二年又晋“皇叔父摄政王”,五年再尊为“皇父摄政王”。作为清朝的实际主宰,他专擅自恣,号令天下,以至将应贮大内的“信符”拿回自己府中。[31]
清朝优遇宗室贵族,给予政治、经济、军事上的种种特权,但权力分配的严重不均,又造成贵族内部新的矛盾和斗争。
三 再起内争
多尔衮摄政期间,为团结宗室贵族,曾为一些身败名裂的贵族子孙恢复宗籍,封给爵位,但是由于他威福自专的秉性,在政治上不断诛除异己,又在皇族内部引发新的斗争,并且发展到极其激烈的地步。
福临在宗室贵族间的权力争夺中即帝位,由多尔衮与济尔哈朗共同辅政。多尔衮率大军占领北京后,名声大震,一时“关内关外,咸知有睿王一人”。[32]他为了独揽大权,于顺治四年二月,借口济尔哈朗“府第踰制”,罚银2000两,罢辅政。[33]由同母弟多铎继为辅政王。多尔衮一系掌握了全部权力。接着,多尔衮又把斗争矛头指向早已视为眼中钉的豪格。
顺治初年,豪格东征西讨,再建新功。顺治三年(1646)三月,授靖远大将军,统率大军自陕入川,镇压张献忠领导的大西军。清军驰入西充,时值大雾弥天。张献忠刚愎自用,不信清军神速,未加提防。豪格大军突至,张献忠仓促间被一箭射中心脏,当即死去。于是后世编造出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广为流传,说张献忠在一座古塔中拆出了一块石碑,碑文曰:“造者于化龙,拆者张献忠。吹箫不用竹,一箭贯当胸。”于化龙是明朝战将,天命四年(1619)殁于萨尔浒之战。所谓“吹箫不用竹”,是指箫字去掉竹字头为一肃字,指张献忠毙命于肃亲王箭下的谶语。后人因有“吹箫不用竹,贾勇克西川,底事身遭忌,难将性命全”,[34]以咏其事。后两句,即指豪格返京后的遭遇。顺治五年二月,豪格自四川凯旋还京。但是他在京只享受了一个月的自由。当时,多尔衮权倾天下,对早有夙隙的他不愿放过,何况,豪格在诸王贝勒中仍有相当影响,也令他感到担心。三月,先有贝子吞齐讦告郑亲王济尔哈朗,说他当皇太极逝世时,与豪格“擅谋大事”,后又曲徇豪格,词连多人。济尔哈朗被从轻处置,降为郡王,罚银5000两。同时,以豪格征四川时“徇隐部将冒功”的微末罪名,将他投入囹圄,夺所属人员。[35]多尔衮并纳豪格妃博尔济锦氏。豪格被陷下狱,气病交加,不久卒于狱中,年仅37岁。皇太极逝世引发的权力争斗至此告一段落,但多尔衮除豪格,兴起大狱,又使贵族内部矛盾更加尖锐。
多尔衮逼死豪格后,顺势将原隶属皇太极的正蓝旗据为己有,声称“俟归政然后隶于上(指福临)”。[36]六年三月,多铎出痘身亡。多尔衮实领两白一蓝三旗。在贵族中形成莫与争锋的实力。但是由于他擅权过甚,终于导致自食其果。顺治七年(1650)十一月,多尔衮出猎古北口外,十二月初九死于喀喇城,年39岁。其灵柩运回北京,被追尊为“诚敬义皇帝”。福临称颂他“平定中原,至德丰功,千古无二”。
顺治帝亲政,济尔哈朗成为最显赫的贵族,随即组织对多尔衮一系的反击。
多尔衮亲兄阿济格首当其冲,成为反击的牺牲品。多尔衮摄政期间,阿济格恃功自傲,多尔衮病故,他欲承袭摄政,私下遣人往召其子亲王劳亲,令多率兵来,企图胁迫多尔衮所领两白旗大臣附己。两白旗大臣对性情狂躁的阿济格心存疑惧,为防止被阿济格强行吞并,决定往“依皇上以为生”。[37]多尔衮柩车至京时,福临亲迎,阿济格父子左右居首而坐,济尔哈朗等以阿济格身带佩刀,“举动叵测”等罪名,将阿济格削爵幽禁,没收所属13佐领归福临;以前取自多铎的7佐领拨给亲王多尼(多铎子);家产人口牲畜俱入官。[38]阿济格人财两空,身系缧绁,性情益发狂暴。先堆集衣物,欲烧监房,又拆房摔瓦,表示抗议。诸王以阿济格悖乱已极,不可再留,奏入。福临赐阿济格自尽。
阿济格死后,葬于北京左安门外韦公祠。数年后著名学者谈迁过访此地,有感于这位名王生前叱咤风云,享尽奢华,死后墓地一派萧杀的变化,写有《英王墓》一诗。诗中有“英王敢战气如虎,胡床解甲罗歌舞”,以及“燕昭墓上穿老狐,几度酸风叹萧索”等句。[39]这不单是阿济格,同时也是舒尔哈齐、褚英、阿敏、莽古尔泰、豪格等开国元勋人生命运大起大落的写照。
济尔哈朗除掉阿济格后,于第二年(顺治八年)与理政三王巽亲王满达海、端重亲王博洛、敬谨亲王尼堪等上疏追议多尔衮罪,指多尔衮备有八补黄袍、大东珠、素珠、黑狐褂等御用物;欲率两旗驻永平,谋篡帝位;独专威权,不令郑亲王(济尔哈朗)预政,遂以伊亲弟豫亲王多铎为辅政叔王,背誓肆行,妄自尊大;以皇上(福临)之继位,尽为己功;盖造府第,与宫阙无异;诳称太宗文皇帝即位,原系夺立;构陷威逼,使肃亲王(豪格)不得其死,遂纳其妃,且将官兵户口财产等项,不行归公,俱以肥己;擅作威福,任意黜陟,凡伊喜悦之人,不应官者滥升,不合伊者滥降;又不令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入朝办事,竟以朝廷自居,等等。奏疏最后说:“多尔衮显有悖逆之心,臣等从前俱畏威吞声,不敢出言。是以此等情形,未曾入告。今谨冒死奏闻。伏愿皇上速加乾断,列其罪状,宣示中外。”[40]
墙倒众人推,多尔衮旧部群起附和。正黄旗固山额真、尚书谭泰奏言,何洛会(镶白旗固山额真)依附多尔衮,曾骂詈豪格之子是“鬼魅”。福临下诏追削多尔衮封爵,籍没家产入官。何洛会等人被处死。又定阿附多尔衮诸臣之罪,大学士刚林、祁充格等满洲显宦数十人俱论死。
多尔衮虽死,难逃其殃。福临命平毁墓葬。意大利传教士卫匡国描述了令人心悸的鞭尸枭首场面:“他们把尸体挖出来,用棍子打,又用鞭子抽,最后砍掉脑袋暴尸示众,他的雄伟壮丽的陵墓也化为尘土。”[41]
多尔衮执政7年间,决策攻打北京,定鼎中原,实际上奠定了清朝基业。这样一位元勋死后蒙垢受辱,自然令皇室嫡裔面上无光,且愧对祖先。乾隆四十三年(1778),福临曾孙弘历下诏为其昭雪。诏书说他“定国开基,以成一统之业,厥功最著”,被“诬告以谋逆”,构成冤狱。于是复睿亲王爵,由多尔衮五世孙淳颖袭爵,“世袭罔替”。[42]这时距多尔衮获罪,已有127年。
话说回来,多尔衮一系失败,首先使豪格冤狱得以昭雪。顺治八年,福临为其兄立碑,文曰:“睿王专政启衅,遽加以罪名,辄行拘系,抑勒致死。朕知尔无罪,不胜悼念”,[43]赐谥曰“武”。子福绶袭父爵,改封显亲王。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争斗落下帷幕时,一些翻云覆雨、附从多尔衮的宗室贵族受到严厉清算。拜尹图、巩阿岱、锡翰是努尔哈赤幼弟巴雅喇之子。皇太极时,拜尹图任镶黄旗固山额真,封贝勒,弟巩阿岱、锡翰封授辅国将军。崇德八年(1643)八月皇太极死后,巩阿岱、锡翰、拜尹图随同图赖、图尔格、索尼、鳌拜等两黄旗大臣,坚决拥立皇太极子为嗣君。巩阿岱和锡翰是前往肃亲王豪格家中密议立汗大事的八大臣之一。他们两人还与图赖、索尼、谭泰、鳌拜四人共立盟誓,“誓辅幼主(福临),六人如一体”。[44]然而一旦他们看到多尔衮权势日大,就将誓言弃如敝履,转而投靠新主。巩阿岱、锡翰对鳌拜、索尼说:“向者我等一心为主,生死与共之誓,俱不足凭”,表示对昔日行为的悔弃;对多尔衮则说:“太宗殡天时,我等凡事皆随图赖、索尼而行,我等庸懦无能,王所素知也。”[45]将当初拥立皇太极儿子的责任完全推给图赖等大臣,乞求多尔衮的宽恕。多尔衮也对两黄旗大臣分化瓦解,对巩阿岱等投附者,加以擢用。
巩阿岱、锡翰为了博得多尔衮的欢心,不惜反噬故主,甚至主张将肃亲王豪格诸子斩草除根。当多尔衮令两黄旗大臣商议抚养豪格幼子富绶时,巩阿岱竟说:“这种苗裔,不全除灭,养之何用?”又排陷两黄旗大臣,鳌拜、索尼俱问罪降革,又充发索尼于盛京,图赖家享堂被下令拆毁。巩阿岱兄弟卖友求荣,因封贝勒贝子,得享富贵。对多尔衮的宠臣也一味巴结,如再三请求多尔衮,将女儿嫁给正白旗大臣苏拜;又将锡翰子巴图、巴哈纳送给多尔衮心腹大臣巴颜收养,两子年长后,多尔衮要他们领回,他们却表示说:“无论此二子也。即他子,方当送来一处效力。我等以卑贱之身,蒙升贝勒贝子,入八家分内,以此升擢之恩,没世不敢忘,何忍舍去。”竟不领回。
巩阿岱曲意逢迎多尔衮更凶险的一招,是告讦郑亲王济尔哈朗在福临即位后,曾向他表示日后有人“篡夺”的忧虑。遂使济尔哈朗获罪降爵,为革除辅政王权位铺平了道路。巩阿岱在风云多变的政治舞台上,左右逢源,悖主卖友,一味钻营,得封固山贝子,官至吏部尚书,在多尔衮面前,最被信任。[46]而一旦冰山倾颓,积怨甚深的巩阿岱等人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顺治九年(1652)三月,郑亲王济尔哈朗在利用巩阿岱兄弟积极参与作证,将多尔衮主要党羽相继剪灭后,最后清算了他们的老账。结果,巩阿岱、锡翰以“党附睿王,媾陷忠良”等16条大罪伏诛;拜尹图亦受牵连,削爵,幽禁,黜去宗籍。[47]直到嘉庆四年(1799),颙琰才下令恢复其后裔的宗籍。鸦片战争后代表清政府与英国签署《南京条约》的伊里布,是巩阿岱的裔孙。
巽亲王满达海、端重亲王博洛、敬谨亲王尼堪,也没能逃避惩处。他们于多尔衮生前趋炎附势,百般谄媚,在他死后立即改换门庭,在郑亲王济尔哈朗主持下联名向福临举发多尔衮“逆谋”种种。尽管他们在奏疏中为自己“从前俱畏威吞声,不敢出言”的行为表示了反省,毕竟不能改写那段历史。何况他们在罗织睿亲王罪状的过程中,自以为立有大功,分取睿王府没收的大量财货、人口,也引起福临诸多不满。但当时大局未稳,故福临隐忍而不发。八年后他才谕示议政王大臣,列举他们“谄媚抗朕之睿王,及睿王死,分取其人口、财货诸物”等罪,命王大臣会议以闻。奉旨议准,降巽亲王满达海及端重亲王博洛之子为贝勒;其分取睿王之家人、牲畜、财物俱籍没;投充汉人照贝勒应得之数给予,余俱释为民;惟敬谨亲王尼堪,因出征阵亡,仍由其子承袭王爵,但分取睿王家产一并籍没。[48]
清朝前期,宗室贵族内争相踵,报复不断,与这一历史线索相伴终始的,则是皇权的不断上升与宗室诸王实力的削弱。福临治罪多尔衮,打击了宗室强藩,解除了对皇权的威胁。两黄旗与两白旗争夺最高统治权的长期斗争几经起落,以皇权胜利告终。
多尔衮生前领三旗,他将多铎子多尼归入正蓝旗,两白旗分给养子多尔博(多尔衮无亲子,乃抱养多铎第五子)。[49]福临亲政后,在原有两黄旗基础上,又把多尔衮麾下最精锐的正白旗收归己有,形成新上三旗(原正蓝旗换出)。上三旗下五旗体制正式形成。上三旗为天子自将,地位高贵,下五旗则渐成诸王分封之所。与皇权颉颃几朝的旗主之权则成历史陈迹。
体制确定后,福临又变更了八旗官职的名称。顺治十七年(1660)谕,“以后固山额真汉字称为都统,梅勒章京称副都统,甲喇章京称参领,牛录章京称佐领”。[50]固山额真的汉意为“旗主”,事实上并不真正主旗。取消这一称谓的意义在于,皇帝为天下共主,不能与他人分享“额真(主)”之名。从此,八旗都统特别是下五旗都统,不再是以往王、贝勒的私属,而是渐与部院衙署官员等同,均是任由皇帝黜陟的行政长官。
福临亲政虽只14岁,但不愿再听凭强藩摆布。顺治九年三月,他谕令取消诸王、贝勒管理六部、理藩院、都察院旧制。郑亲王济尔哈朗虽地位尊显,也只晋封“叔和硕郑亲王”,不再让他主掌朝政。
福临亲政后,时常把明代兴衰得失的历史经验引为鉴戒。他深知“帝王临御天下,必以国计民生为首务”[51]的道理,采纳汉臣范文程等人建议,设立兴屯道厅,在北方推行屯田开荒,认为这是既可解决“赋亏饷绌”,又可“弭盗安民”的良策。在四川等地,则实行由政府贷给牛犋种子银,“听兵民开垦”的政策,鼓励垦荒。但因政府本身财政拮据,无力筹措大量牛种银两,使这一政策收效不大,也难以在全国推广。顺治末年,颁布督垦荒地劝惩则例,积极鼓励地主、乡绅招民垦荒;又颁行户部议定的官员垦荒考成则例,以官员的垦荒实绩,作为奖惩的重要依据。
与此同时,实行“轻徭薄赋”,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对农民的剥削。顺治十四年,福临为了防止地方官额外聚敛、豪蠹侵渔中饱,以致民生困苦,特命以明万历年间的赋役额数为准,免除天启、崇祯年间的繁重加派,编成《赋役全书》。颁行以后,农民所受剥削较之明末有一定程度减轻。福临还下令停止了多尔衮为避暑之需,在边外修建新城的工程,免除各省加派银250万两。
顺治十六年(1659)春正月,从遥远的南国传来清军攻取云南省城的捷报。至此,全国大规模的抗清武装力量,除地处东南沿海一隅的郑成功之外,都被讨平。当有人提议举行祝贺时,福临的反应却意外地平静。他表示,大业一统,“非朕德威所能自致,何敢居功,宣捷表贺等礼俱不必行”。[52]摆在福临面前的,还有许多未竟的事业,但突然袭来的疾病,却注定他壮志未酬。
顺治十八年(1661)正月初三,24岁的福临染上天花,一病不起,初七夜病死于养心殿。所立皇子玄烨年方8岁。为避免重蹈“皇父摄政王”欺压幼主的覆辙,他在遗诏中指定出身上三旗的四位异姓亲贵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为辅臣,“保翊冲主,佐理政务”。[53]
朝廷大臣在福临死后议其庙号,多数人主张仍称为某某“宗”,惟有梁清标坚持称“世祖”。他认为,虽然太祖努尔哈赤是清朝开国之君,但福临是满洲贵族入关后第一代皇帝,“入主中华,奄有万方,统一天下”,应该成为“世世所祖也”。诸臣最终接受了他的建议,于是定庙号曰“世祖”,谥号“章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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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清世祖实录》卷4,第8页下。
[2] 同上书,第17页下。
[3] 《朝鲜仁祖实录》卷7,二十二年八月庚午。
[4] 第一代礼亲王代善殁于顺治五年,年60岁。康熙十六年追谥曰烈。
[5] 《清史稿》卷217,本传。
[6] 同上。
[7] 《清史稿》卷216,本传。
[8] 同上。
[9] 谈迁:《北游录》,中华书局1960年版,第359页。
[10] 《清史稿》卷216,本传。
[11] 徐鼒:《小腆纪传》卷10,史可法传。
[12] 马骏:《咏清史诗五绝三百首》,民国13年版,第2页下。
[13] 《清世祖实录》卷9,第11页上。
[14] 同上书,第22页下23页上。
[15] 俱见《清世祖实录》卷10。
[16] 《清世祖实录》卷10,第6页下;卷43,第7页上下。
[17] 一说为顺治十年定例,见《八旗通志》(初集)卷75,第1421页。
[18] 《清世祖实录》卷46,第12页下至13页下。
[19] 《清太宗实录》卷48,第10页下11页上。
[20] 《清史稿》卷216,本传。
[21] 杨学琛、周远廉:《清代八旗王公贵族兴衰史》,辽宁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148—149页。
[22] 王庆云:《石渠余纪》卷2,北京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第76页。
[23] 《八旗通志》(初集)卷50,第976页。
[24] 《八旗通志》(初集)卷53—54。谈迁:《北游录》,第360页。
[25] 谈迁:《北游录》,第362页。
[26] 杨学琛、周远廉:《清代八旗王公贵族兴衰史》,第181页。
[27] 谈迁:《北游录》,第368页。
[28] 《清世祖实录》卷47,第15页上。
[29] 《清世祖实录》卷55,第5页上下。
[30] 拙著《满族的部落与国家》,第340页。
[31] 《清世祖实录》卷26,第6页下。
[32] 《清世祖实录》卷88,第29页上。
[33] 《清史稿》卷215,本传。
[34] 马骏:《咏清史诗五绝三百首》,第2页下。
[35] 《清世祖实录》卷37,第15页上下。
[36] 《追论摄政王罪状诏》,载《明清史料》丙编第4册,商务印书馆1936年版。
[37] 《清世祖实录》卷52,第4页下。
[38] 同上书,第6页下。
[39] 谈迁:《北游录》,第226页。
[40] 《清世祖实录》卷53,第18页上,第21页下。
[41] [意]卫匡国:《鞑靼战纪》,戴寅译,载《清代西人见闻录》,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5年版,第65页。
[42] 《清史列传》卷2,本传。
[43] 《清世祖实录》卷59,第26页下。
[44] 《清史稿》卷249,索尼传。
[45] 《清世祖实录》卷63,第16页上。
[46] 《清史稿》卷215,本传。
[47] 《清世祖实录》卷63,第23页上。
[48] 《清世祖实录》卷129,第12页下至14页下。
[49] 《清世祖实录》卷53,第8页下。
[50] 《清世祖实录》卷133,第18页下。
[51] 《清世祖实录》卷112,第6页下。
[52] 《清世祖实录》卷127,第3页下。
[53] 《清世祖实录》卷144,第5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