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大大丰富和推动了我国现代历史地理学的发展。我们大陆一般这样看,所谓现代地理学,与沿革地理学有两个方面的差异,一是沿革地理学主要限于政区的变化、名称、方位和隶属关系的变革,还有一部分水道的变革。历史地理学要和现代地理学相结合,要包括自然,气候、沙漠、海岸、湖泊、河流等等都要作为研究对象。二是沿革地理只讲“然”,不讲“所以然”,现代历史地理学要讲“所以然”,为什么这样变化,所以我们画历史地图集的时候,你不能只画政区,还要画自然,主要山川框架你得有啊,所以我们花很大的功夫把历代的主要河流的变迁考订出来,并在图上显示。比如说最大的是黄河,大家都知道黄河历史上变迁很大,每幅图都要有黄河,你必须把历代黄河变迁理清,糊里糊涂还不行,为什么?我刚才讲过,每个朝代都有一个标准年代。唐图是开元二十九年,宋图是政和元年,元图是至顺元年,明图是万历十年,那你画黄河要画开元二十九年的黄河画唐图上,政和元年的画宋图上,你不能笼笼统统地画,所以一定要把黄河整个变迁弄清楚了,再把你适合的年代配进去,所以必定要搞非常详细的研究了。如果你随便画,将来发现你画的图是万历十年的,你画的黄河是弘治年间的,那就被别人笑话了。画长江也是如此,历史上长江流域的湖泊变迁是很大的,洞庭湖不是现在这样子的,历史上洞庭湖是宋朝以后慢慢扩大起来的,古代洞庭湖很小的。古代在洞庭湖北面江汉平原还有一个云梦泽,怎么样从云梦泽演变为洞庭湖的?彭蠡泽原来在长江北岸的,怎么样从彭蠡泽演变为鄱阳湖的?这些变化一定要搞清楚,最后你才能在不同时期的图上表现出来。还有我们画这么详细的图,没有海岸线不行,古今海岸线不可能完全一样呀,大家都知道苏北范公堤是宋朝的海岸线,那么宋朝以后海岸线到今天怎么涨出去的?所以你必须搞清楚宋朝以前的海岸线到范公堤是怎样发展的,到了南宋时怎么样,元朝怎么样,明朝怎么样,清朝怎么样,到现在怎么样,要把不同时期的海岸线弄清楚,画在图上的就站得住脚了。又比如说大家都知道华北平原上的河流,如永定河、滹沱河、漳河,在历史上变迁大得不得了,那么你也得把它的历代变化搞清楚,如要画清朝嘉庆二十五年漳河该怎么流,你得将康熙年间以来一段一段的变化理清楚,最后知道这条嘉庆二十五年的漳河是这样的,画在图上就靠得住了。我们为了画历史地图集,把这些主要的自然环境的变化都搞清楚了,确实是不容易的。当然我们搞的不是很细,我们的图比例尺还是几百万的,再细的话也没用处,所以总的说来,真正是把历史地理学发展向前推进了一大步。1982年中国科学院出了一本《中国自然地理·历史自然地理》,那就是在这个基础上,没有这个工作,这本书写不出来。所以我们说这部图集大大推动了现代历史地理学的发展,并非虚言。
三是推动和发展了清代以来的边疆史地之学。大家都知道,晚清以来中国兴起了西北史地之学、边疆史地之学,那时候很多学者啦,我也不多介绍。因为主要是晚清以来国土沦丧,很多爱国知识分子认为要研究边疆史地,还有很多到边疆去做官的,也注意边疆史地。所以边疆史地之学在晚清是一门显学,出了不少成果。但是这些成果基本上是文献的,地图也有,但是很简单。秦汉以来,我国东北、蒙古、新疆、青海、西藏地区的政区、民族分布情况怎样,从未有详细的地图。所以我们这次画,边疆那些专家接下来这个任务感到很为难,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参考,前人没什么成果留下来,内地毕竟还有杨守敬图可以考察,而边疆地区却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新疆除了冯家昇先生主编的有关维吾尔的一些史料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参考的;吐蕃地区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参考。所以他们查阅了大量资料,画出汉代的匈奴图、鲜卑图,唐代的突厥图、安西都护府图、南诏图、渤海图,宋代的西辽图、西夏图、吐蕃图、大理图,元朝的岭北行省图,明朝的奴儿干都司图。明朝奴儿干都司的384个卫都画出来,那个多不容易呀。查阅这类资料,还需要十分详细地与地图对照,而且光懂汉文不行,还要懂蒙古文、满文,去核对。负责西藏图的王忠先生懂一点藏文的,但是不专,还专门请了两位懂历史的喇嘛来参加,搞西藏图。吐蕃图搞出来,非常详细。清朝的西藏图也搞出来了。历史上从来没有这么详细的西藏地区历史图,真是花了心血的。现在研究边疆史地都以这些图作为它的基础。也就是说,趁编历史地图集机会才能够做到,假如没有这个历史地图集的话,不会有人花这么大的功夫去做的。当然我们也借助一些政治优势,因为这个是毛泽东交下来的任务,调动人员很方便,叫怎么干就怎么干,经费充足,参加者也很愿意。尤中先生搞云南图,他告诉我,云南边界上不能随便去考察的,他也因为有了这支“令箭”,找了军区,由军区派了个吉普车,云南边界上每一个界碑都去跑过。他说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研究过,今后也不可能这么研究啦,谁可能有这么多钱,部队里头让你坐吉普车边界上一个个这样去看?不可能的。所以这个工作不敢说是绝后嘛,肯定是空前的、伟大的,很多专家通过这个工作把这件事情做出来了。确实是功德无量!
当然,这件工作也奠定了现代历史地图编绘的设计和制图方法。因为编历史地图我们都没经验,地图出版社也没经验。我们地图要求古今对照,古今两种颜色套起来,现在当然电子画图,方便多了,当年是没有的,50年代、60年代用的还是老的方法,当时印地图最好的是(上海的)中华印刷厂,北京也不行。中华印刷厂机器并不怎么先进,是老师傅技术高明,老中华厂从30年代印地图印到现代,有丰富的经验。我知道当时的方法是制作两块图版,一个古地名版,一个今地名版,把它套起来,要套得好、准,因为古今相同两个圈刚好套在一起,套得差一点分开一点,读者会以为古今不一样,实际上是古今一样的。河流也是这样,两条河流古今一样的话要套在一起,差一点读者以为古今变化了,不行呀。所以做了很多实验,不断地反复,最后套出来比较好的,也就是说印制地图的水平也提高了。
还有呢,培养了一批历史地理工作者。我可以说大陆七十岁以上的现在还在搞历史地理工作的,大多参加过这个任务。包括我在内的复旦一批搞历史地理的,云南大学尤中,还包括南京大学的陈得芝,包括中央民族学院的陈连开,搞太平天国的郭毅生等,都参加过这个工作,现在都已七老八十了。
那么我讲了半天这么多好处,这个图集有没有不足呢?有不足。这个不足还不是很小。
首先,由于“文革”期间这个“左”的思想干扰,也造成了不少的损害。举个例子,因为当时有这么一个论点,中国历史上统一时期是光明的、进步的,分裂时期都是黑暗的、反动的,因此我们要强调统一,不要强调分裂,因此统一王朝要画得详细,分裂王朝只画简图、画得简单,所以魏晋南北朝、五代十国都变成简图了。所谓简图,只画府级,没有县一级。当时我们原稿都有的,县级、府级都画好了的,由于工宣队、极左思想影响,认为历史上分裂时期的图幅比统一时期的还多呀,所以不行。这个政治倾向不行,要简化,结果分裂时期的图都变成简图。太可惜了!这些1981年修订的时候谭先生讲了,工作量太大,无法恢复了。这是一大损失,这就是我们始终感到遗憾的事情。我们心里想有没有机会搞这个工作,当然这个工作可能性已经不大了,因为规模太大。这是一个不足的地方。其实反过来讲,越是分裂的时候读史越需要呀,读魏晋南北朝史的时候,地名很混乱,应该有详细地图,结果没有。这应该是当时极左思想影响下的一个不足。
其次,历史地图当然有它的特点,它不像文字,一个地名、一个政区的考订不一样,有三种看法,我们只好画一种,不像文字,这个地名在哪里,一说在哪里,又一说在哪里,都可以反映出来。地图没办法,你不能三种地名都画进去,只好取其一,这种取择只好由作者来判断,作者判断是不是很准确,也很难说,这是没办法的。
还有,我们所谓历史图只能表现一个时代的基本面貌。在封建社会里全国的统治不像现在每个村落都统治到,当时有些地方中原王朝根本管不到的,比如说贵州,可能清朝以前很多地方中原王朝管不到,但贵州当然要画在中原王朝里头。但这个里头大家知道内地很多土司,四川大小凉山地区一直到国民党时期中央政权势力还没到这些地方,但我们画起来要做中原王朝一块来画,这个没办法,我们也不清楚它到底多少范围是“独立”的。这个当然和历史事实有出入,但这个我想读者都可以理解。
还有随着学科的发展,我们不断地发现我们的图有一些错误。大家都知道大陆在上世纪80年代以来全国修方志,一个地方修它地方上的方志时,对本地的古迹非常认真,有的实际跑去考察,拍照片,那我们当时搞全国的当然不可能这样了,只能吸收人家的成果,人家不讲我们也没办法,只能根据文献记载来考订。现在有一些读者反映我们图里头哪个地方画错了,哪个地方画得不对,完全是有可能的。因为我们当时关在房间里,不可能像县里编方志这样来搞啦,有不少错误、缺点,这个恐怕是不能避免的。希望后来者,我们后代的历史地理学工作者能够有机会把它修订,把它再改过来,我们这一代人是没有办法了。
这个图集出版已经20多年了,图集主编谭其骧先生和一批老专家都已先后去世了,当年的一批所谓青年助手像我们这样的也都过了古稀之年了。那么这项工作的学术意义是十分明显的,我想从中国历史学研究发展的角度视之,这个意义恐怕能够永留人间。
我今天的发言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中国历史地图集》第八册(清时期)陕西省修订意见注2
许 鹏
谭其骧先生主编的《中国历史地图集》注3(以下简称《图集》)确实是中国历史地理发展史上的一项重大成就,推动了我国历史地理学的发展,也为其他历史地理研究提供了依据。注4《图集》的编绘是一项大型科研工程,是众多科研单位、广大专家学者集体合作的成果,但由于当时各种条件的影响,一些问题未能很合理地解决。注5所以在《图集》出版之后,谭其骧先生就诚恳地希望随着图集的广泛流布,能够获得广大读者的批评改正,以使这部史无前例的巨著更完美。注6
笔者因工作需要,经常参考《图集》第八册陕西省分图,受益匪浅。但在充分查阅和对照各种史志资料后,发现其也有少许错讹不确之处。截至目前,只有耿占军一篇关于《中国历史地图集》第八册陕西省的校误(两则)。注7因而有必要将这些错误或更为完善之画法列出,以利修订。
一、因对文献、方志等史料缺乏精心比勘而致误
1.富平县:邸店,应为“底店镇”
《图集》西安府富平县北有“邸店”。注8其文献依据为《秦陇回务纪略》卷4、《大清帝国全图》。注9
据《雍正陕西通志》注10卷16《关梁一·富平县》:底店镇在县北六十里。《光绪富平县志稿》卷1《形胜·疆域图》、《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富平县·乡镇》注11,俱作“底店镇”。另:今《陕西省地图册》注12渭南市富平县北有“底店”。
2.三原县:红水镇,应为“洪水镇”
《图集》邠州直隶州淳化县东南有“红水镇”,其依据为《平定关陇纪略》卷5。
而据《雍正陕西通志》卷16:洪水镇在(三原)县北四十里。《光绪三原县新志·全图·县境总图》,标有“洪水镇”。《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三原县》:图上标有“洪水镇”。另:今《陕西省地图册》咸阳市三原县东北有“洪水村”。
“红水镇”当为“洪水镇”,属三原县。
3.郃阳县:露井镇,应为“路井镇”
《图集》同州府郃阳县南有“露井镇”,依据是《平定关陇纪略》卷4。
据《雍正陕西通志》卷17:路井镇在县西南四十里。《清国史·地理志》卷63《陕西二(上)·同州府·郃阳》、《清史稿·地理志·陕西同州府·郃阳》:有路井镇。另:今《陕西省地图册》渭南市合阳县西南有“路井镇”。
4.澄城县:交道岭,宜为“交道镇”
《图集》同州府澄城县南偏西有“交道岭”。
据《雍正陕西通志》卷17《澄城县》、《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44《陕西省·同州府·关隘》、《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澄城·乡镇》、《清国史·地理志》卷63《陕西二(上)·同州府·澄城》,俱作“交道镇”。另:今《陕西省地图册》渭南市澄城县南亦有“交道镇”。
依《图集》体例,重要的地名、名山大川才画入,而“交道岭”名不见经传。相反,“交道镇”倒是澄城县西南一方重镇。此处宜作“交道镇”。
5.凤县:唐藏,应为“唐仓”
《图集》汉中府凤县北有“唐藏”,依据是《嘉庆川湖陕靖寇记》卷6。
据《读史方舆纪要》注13卷56《陕西五·汉中府凤县》:唐仓镇,在县北三十里。《关中胜迹图志》注14卷21:唐仓城在县北。《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38《陕西省·汉中府二·古迹》:唐仓城,在凤县北。《清国史·地理志》卷65《陕西四·汉中府·凤》:唐仓城在县北。
另据郦道元《水经注》卷20:北川水出北洛川山南,南流迳唐仓城下。《资治通鉴》卷292,五代周显德二年:蜀李廷珪遣先锋都指挥使李进据马岭寨,又遣奇兵出斜谷屯白涧,又分兵出凤州之北唐仓镇及黄花谷,绝周粮道。闰月,王景遣裨将张建雄将兵二千抵黄花,又遣千人趣唐仓,扼蜀归路。蜀染院使王峦将兵出唐仓,与建雄战于黄花,蜀兵败,奔唐仓,遇周兵又败。《太平寰宇记》卷134:梁泉县有唐仓栅,旧立仓廪,至今谓之唐仓栅。
6.安康县:衡口镇,应为“恒口铺”
《图集》兴安府安康县西北有“衡口镇”,盖据续修《大清一统志》卷188《兴安府》、《雍正陕西通志》卷17:衡口镇在州西七十五里,盖衡水合月河之口,即今之恒口铺(州册)。西城县有衡口镇(九域志)。
然《大清一统志》乃据宋朝《九域志》,该书为避宋真宗赵恒讳,改“恒”为“衡”。《雍正陕西通志》之衡口镇在“附州境古关隘”条目下,且已说明“即今之恒口铺”。《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安康县·乡镇》,则作“恒口铺”。另:今《陕西省地图册》安康市西有“恒口镇”。
7.紫阳县:楮河,应为“渚河”
《图集》兴安府紫阳县西有“楮河”。其依据是《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41《兴安府一·山川》:楮河在紫阳县西二十五里,东流入任河。
而据《雍正陕西通志》卷12:渚河,渚一作褚,在县西二十五里,东流合任水。《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41《兴安府图》作“渚河”。《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兴安府·紫阳县·水道》、《皇朝地理志》、《清国史·地理志》卷66《陕西五·兴安府·紫阳》俱作渚河。另:今《陕西省地图册》紫阳县下亦作“渚河”。
此处应系字形相近之误,可见《图集》没有仔细勘对其他史料。
8.汉阴厅:越河,应为“月河”
《图集》兴安府汉阴厅东南境有“越河”。
据续修《大清一统志》卷188《兴安府》:月河源出安康县西北,东南流入州西,入汉江。《水经注》:月谷口山有阪,月川于中,黄壤沃衍,桑麻列植,佳饶水田,故孟达与诸葛书善其川土沃美也。《元和志》:月川水出汉阴县东梁门山,水出麸金。《通志》:月河源出月岭山。旧《汉阴县志》:月河自县西分水岭发源,合县西诸小水,环绕县城形如半月,流九十里入州界。《州志》谓之越河。
月河之得名大概因为发源月岭山或“环绕县城形如半月”,作“越”者,乃仅见于“旧州志”。且《关中水道记》卷4、《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41《兴安府一·山川》、《清国史·地理志》卷66《陕西五·兴安府·汉阴厅》、《清史稿·地理志》卷63《陕西省·兴安府·汉阴厅》及今《陕西省地图册》安康市汉阴县下亦作“月河”。
《图集》元时期,亦作“月川水”。清图当据改。
9.宜川县:孟门山,应在汾川水(今云岩河)入黄河处
《图集》延安府宜川县东(丹水入黄河处)、山西省平阳府吉州西有“孟门山”。
据《乾隆宜川县志·图考·壶口图》:孟门去壶口一里,属下流;同书,卷1《舆地·山川》:孟门山属平佐里,在县东北一百里黄河中。《关中胜迹图志》卷23《延安府疆域图·壶口图》:孟门山、壶口相邻,在汾川水入黄河处。《嘉庆会典舆图·延安府图》,同。《水道提纲》卷5:黄河……又南为宜川县东境,东岸吉州西境之孟门山,山在宜川东北,临河,其东岸即吉州之西北,山不断;南为壶口山,河中有滩,山在吉州西北,其西岸山即宜川孟门南寿峰也。又南经西岸老吉堡东;又南,有汾川水自西北来,合银川、丹阳诸水东注之。《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延安府全图》:壶口在汾川水入河处。《清国史·地理志》卷67《陕西六·延安府·宜川》:孟门山在县东北百十里。《雍正山西通志》卷177《壶口·龙门辨》:县西北二十五里有龙门山,即壶口之南支,而孟门即龙门之上口,在隰州大宁西南,与陕西宜川相对。另:今《陕西省地图册》延安府宜川县“壶口瀑布”约在仕望河北二十里处。
可知孟门山在宜川东北、山西吉州西北,壶口在孟门山上游一里。此《乾隆宜川县志》专门有考证,而《图集》未采纳。且壶口、孟门之位置因黄河的水流下切而不断移动注15,应全面考证各个朝代史料,画出其准确位置。
10.乾州:陆柏镇,应为“陆陌镇”
《图集》乾州东北有“陆柏镇”。依据是《大清一统志》卷193:陆柏镇在州东十五里。
而据《雍正乾州新志》卷3《镇堡》、《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乾州直隶州·乡镇》俱作“陆陌镇”。《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47《乾州直隶州·山川》:有“六陌”,在州东。《州志》谓之“陆陌”,在州东十五里,有镇。《清国史·地理志》卷68《陕西七·乾州直隶州》:六陌镇。
《图集》没有对照其他志书,误作“柏”。
11.山阳县:银花落,应为“银花寨”
《图集》商州直隶州山阳县东南有“银花落”。依据是《平回志》卷4。
据《康熙山阳县初志》卷2《市镇》:银花寨在城东南八十里。《雍正陕西通志》卷17:银花寨在县东南八十里。《乾隆直隶商州志》卷5《关梁·山阳县》:银花寨在县东南八十里。《清国史·地理志》亦作“银花寨”。
另:今之《陕西省地图册》商洛市山阳县有“银花镇”。
12.邠州:大峪镇,应为“太峪镇”
《图集》邠州直隶州南有“大峪镇”。
据董恂《度陇记》作“太峪镇”注16。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邠州直隶州·乡镇》:州有镇七,高村、龙马、太峪、拜家河、史店、白吉、永乐。民国《邠州新志稿》卷2《疆域》镇凡八:有太峪、永乐诸镇。又卷3地理,河流下有“太峪河”。
另:今之《陕西省地图册》咸阳市彬县南有“太峪(镇)”、“太峪河”。
13.留坝厅:柴官岭,应为“柴关岭”
《图集》第七册(明时期),汉中府凤县东南、留坝西北有“柴关”,而第八册(清时期)汉中府留坝厅西北作“柴官岭”。
据《秦蜀驿程记》注17、《精华录》注18、《雍正陕西通志》注19俱作“柴关岭”。《图集》元时期,凤州下作“柴关驿”。笔者遍查文献,未见有改名的记载,清图应误。
二、因字形、读音相近而致误
14.咸宁县:坝水,应为“灞水”
《图集》西安府咸宁县东北有“坝水”自蓝田县入渭水。
据《汉书·地理志》卷28:“霸水亦出蓝田谷,北入渭。古曰兹水,秦穆公更名,以章霸功,视子孙。”后世有“霸”、“灞”两种写法,却从无“坝(壩)水”之名。另:《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27《陕西省·西安府·山川》、《关中水道记》注20卷3、《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西安府·咸宁县·水道》、《清国史·地理志》卷62《陕西一(上)·西安府·咸宁》,俱作灞(霸)水。
《图集》应误。
15.鄠县:崂峪口,应为“涝峪口”
《图集》西安府鄠县南有“崂峪口”。
据《雍正陕西通志》卷9:涝峪在县西南二十里。《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27《陕西省·西安府·山川》:涝谷,在鄠县西南。另:《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鄠县》、《清国史·地理志》卷62《陕西一(上)·西安府·鄠县》、《民国鄠县志》卷1《山谷·河渠》,俱作“涝峪”。另:今《陕西省地图册》西安市户县南有“涝峪河”。
16.盩厔县:黄柏源,应为“黄柏塬”
《图集》西安府盩厔县西南角有“黄柏源”。
据《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汉中府·佛坪厅》、《民国佛坪县志》卷上《地理志·壻水河》,应作“原”或“塬”字,二字形异义同。另:今《陕西省地图册》宝鸡市太白县东南有“黄柏塬”。
《图集》作“源”,则误。
17.平利县:沛河,应为“柿河”(南江河)
《图集》兴安府平利县南有“沛河”。
据《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41《兴安府·山川》:南江河在平利县南四百一十里,接四川夔州府大宁县界,其上源曰小源溪、母猪峡,东流迳湖北郧阳府竹溪、竹山二县界入汉。《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兴安府·平利县·水道·镇坪分县水道附》:大榆河出治城西南七十五里之韩婆垭,东北行六十二里至中茅坝,又北行十三里至治城南,又西北行十里,又北行五里至□子城,又北行二十五里至古渡,又北行二十八里至乾坪,又四里……又东北行十五里过千山峡,入平利之洪石河。《光绪续修平利县志》卷2《地理志·山川》:南江河在镇坪,源出鸡心岭,北流二十五里至中茅坝,又北流十三里,又西北流十里,又北流五里,又北三里……又北流二十二里至古□里渡,又北流二十八里至乾坪,又北流四里过回龙寺,又北流十五里至千山峡,洪石河注之,又东北流至洋溪界牌沟,入湖北竹溪。《清国史·地理志》卷66《陕西五·兴安府·平利》:南江水在县东南,上源曰小源溪、母猪峡,东北流迳县境,又东入湖北竹山界。《清史稿·地理志》卷63《陕西省·兴安府·平利》:东南,南江河,东入湖北竹山。
从流路上看,大榆河就是南江河。此处南江河当入湖北竹溪县。《图集》将此河作“沛河”,未知所据。查续修《大清一统志》卷272:柿河在竹山县西南,源出竹溪县。《湖广通志》卷10《山川·竹溪县》:柿河,在县东南百二十里。《清史稿·地理志》卷67《湖北省·郧阳府·竹溪县》有“柿河”,为堵水一上源。
“沛”显系“柿”之误,而南江河即柿河上源之一。
18.洛川县:黄莲河,应为“黄连河”
《图集》鄜州直隶州洛川县东南有“黄莲河”。
而《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49《鄜州直隶州·山川》、《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洛川县·水道》、《清国史·地理志》俱作“黄连”。
另:今《陕西省地图册》延安市洛川县东南境依然有“黄连河”。《图集》应误。
三、因简化字不对应而致误
19.蓝田县:泄湖镇,应为“洩湖镇”
《图集》西安府蓝田县西北有“泄湖镇”。
据《雍正陕西通志》卷16、《嘉庆蓝田县志》图、《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蓝田县·乡镇》,当为“洩湖镇”。且今《陕西省地图册》西安市蓝田县东北亦作“洩湖镇”。泄、洩虽读xiè时通用,但此处“洩湖”之“洩”应读作yè,盖与渏水(一名白牛河)注21经过此地有关。
20.同官县:陈镇,应是“陈罏镇”
《图集》西安府同官县东南有“陈镇”。
据《乾隆同官县志》卷2《建置志·市镇》、《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29《陕西省·西安府·关隘》、《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同官县·乡镇》,俱作“陈罏镇”。另:《中国历史地图集》繁体字版注22也作“陈罏镇”。“”非“罏”之对应的简化字。《汉语大字典》注23“罏”通“壚”(垆)。
21.洋县:水,应为“灙水”
《图集》汉中府洋县北有“水”。
而据《关中水道记》卷4《东汉水》、《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37《陕西省·汉中府·山川》、《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洋县·水道》、《清国史·地理志》卷65《陕西四·汉中府·洋县》,俱作“灙水”。
查《汉语大字典》“灙”字无对应的简化字。
22.安康县:付家河,应为“傅家河”
《图集》兴安府安康县北有“付家河”。
据《雍正陕西通志》卷12、《关中胜迹图志》卷28、《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41 《兴安府·山川》、《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兴安府·安康县·水道》、《清国史·地理志》卷66《陕西五·兴安府·安康》,俱作“傅家河”。
查《汉语大字典》“傅”与“付”作“交给”意讲时才可通用。此处作为地名,不当更改。
23.清涧县:石咀驿,应为“石嘴驿”
《图集》清涧县北有“石咀驿”。
据《雍正陕西通志》卷36《驿传》、《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50《绥德直隶州·关隘》、《道光清涧县志》卷2《建置志·驿递》、《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清涧县·乡镇》,俱作“石嘴驿”。
“嘴”与“咀”并非一字,不可混淆。另:今《陕西省地图册》榆林市清涧县北亦作“石嘴驿镇”。同理,《图集》宝鸡县南之“咀头”当作“嘴头”。
四、河流发源、流路等地理错误
24.蓝田县:缺灞水正支,误将蓝水作灞水正源
《图集》西安府蓝田县:灞水发源于蓝桥镇东南。
据《关中水道记》卷3《霸水》:霸水出陕西西安府蓝田县东南蓝田谷,今谷在县东南五十里,亦名倒回谷,水出而西流,霸水又西,蓝水北注之。《长安志》:蓝田县蓝谷在县东南二十里,蓝谷水南自秦岭西流,迳蓝关、蓝桥,过王顺山下,西北流入霸水者也。《关中胜迹图志》卷1《西安府疆域图·蓝田县》东南标有“蓝水”、“辋川”。《商洛行程记》注24:蓝桥,蓝水所出也。《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蓝田县·水道》:灞水出县东北倒谷中,西南流二十里至大龙庙,折而西北流二十五里经黄沙岭下,始出谷口,又西北十里许至屏峰镇东,又折而西南流,又十八里,蓝水自东南来流入之,又十里抵县治南,以北三小水入之,以南辋水自南来流入之,复折而西北绕治城西南,迳白鹿原下三十五里,猗水、注水及山麓诸小水递次入之,至咸宁县蒋村入咸宁县境。蓝水出县东南五十里商州界,西北流十里经新店铺,有营,又十里经蓝桥镇,又十里绕蓝关,迳元象山,出悟真谷口,又八里过普化镇,入灞水。辋水二源,一出县东南六十里秦岭,是为东源,西北流十里迳葛牌镇,又二十里至两河街西,与西源合。一出县南五十五里甘家坪,是为西源,北流二十里迳四女沟口,折而东北流十里至富家川东,与东源两水相合,北流十五里迳鹿苑寺,折而西北流十六里出辋谷,又八里入灞水。《光绪蓝田县志》卷6《土地志·山川》,同。
另:今《陕西省地图册》蓝田县灞水上源有三支,其最北为正源(今名灞河,发源处有“灞源镇”),西南过蓝桥镇者为蓝水(今名蓝桥河),最南过葛牌镇者是辋谷水(今名网峪河)。与《关中水道记》、《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光绪蓝田县志》流路同。且《图集》元、明时期两图中蓝田县下,霸水俱发源于蓝田县东、蓝田山东北。
可见,灞水与蓝水乃二水也。《图集》不仅没有认真分析文献,也没有前后比对不同时期的图幅。此处竟缺灞河正支,误将蓝水作正源。
25.岐山县:湋水,谭图作“水”,应在岐山县东,东南注雍水,其通名宜用雍水
《图集》凤翔府岐山县东南有“水”,依据是《大清一统志·凤翔府一》。
据《关中水道记》卷3《雍水》:雍水又迳虢王镇北,又东入岐山界。雍水又东,湋谷水南注之,雍水自下通有湋水之名。《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35《陕西省·凤翔府·山川》:雍水在凤翔县西,东南流迳岐山、扶风二县南,又东流入乾州武功县界。湋水在岐山县东,东南流至扶风县西入雍水。按:湋水在岐山县东、扶风县西,今已淤塞。道光《陕西志辑要》卷4《岐山县·山川》:岐水在县南三里,自凤翔入境,东流达扶风,与湋水合。《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岐山县·水道》:湋水即雍水之下流,自凤翔县界河北村南入境,东南流屈曲十五里至交河,又十里至枣林镇,折而北流八里至鲁班沟,又四里……又转而南流,迂回十里至庄子头入扶风县境。《岐山县乡土志》卷3《地理·水·雍水》,同。《清国史·地理志》卷64《陕西三(上)·凤翔府·岐山》:湋水在县东,一名白水,一名围川,唐以此名县,东南流合雍水。
所以,湋水当在岐山县东境,东南注于雍水。雍水在扶风县西合湋水后,才有湋水之名。后湋水淤塞,所以此处宜用雍水作河名。《图集》第七册(元明时期)元、明图,即以雍水作河名。
26.南郑县:老渚河,应为“冷水河”
《图集》汉中府南郑县南有“老渚河”,发源于县南青石关之南,北流入汉水。依据是《大清一统志·汉中府一》。
据《关中水道记》卷4《汉水》:汉水又东迳(南郑)县境南,池水北注之,今有水出县南百九十里王女山,俗称老子河,老、獠,声之误耳,北流。冷水河源出汉山,又红花水亦出汉山,合流东注之。今按:冷水河则池水东与獠子河合者也。《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南郑县·水道》:冷水河源出小南海,北流二十里至牟家坝,又北流十五里至祖师殿,东开复润堰,西开隆兴堰,又北十三里,开芝枝堰,又东北流十八里入汉。《民国南郑县志》卷1《舆地志·川道》:冷水古名池水,其源有二,一出县南龙头山之喷水岩,一出县南青石关北山穴池中,俗名小南海,二源相会,水势始壮,又北流十五里迳牟家坝东,又北流三里至两河口,冷水又北流十七里至曲水坝东,又北流五里至祖师殿,红花河一名老子河,又名老溪,又名老猪河,自青山沟东北流来会,又北流八里至塘坎子西,又北流二里至庐家沟,又十里至渔营东南,入汉水。另:今《陕西省地图册》则发源于青石关之河流为冷水河,其北流而纳“老渚河”。
可知老渚河仅为冷水河一支流,《图集》误。
27.宁羌州:汉水正源不确切
《图集》汉中府宁羌州北有汉水,源出嶓冢山而南流至大安驿,折而东流。
而据《雍正陕西通志》卷8《汉水》:按汉水出宁羌州北嶓冢山,初名漾水,导漾东流,西受五丁峡水,又东,大安河南流入之,又东,濒仓河一名三泉水自铁佛铺来南流入之,又东至金堆铺南,入沔县界。《关中水道记》卷4《东汉水》:东汉水出陕西汉中府宁羌州,东汉水屈东,大安河水南注之,汉水又东,三泉河水南注之,汉水又东入沔县。《关中胜迹图志》卷28《汉江图一》也作汉江,发源于大安驿西偏南。《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37《陕西省·汉中府一·山川》:汉水在宁羌州北,源出嶓冢山,东流迳沔县南。《光绪宁羌州志·舆地志·山川》:漾水出州北九十里嶓冢山,常璩曰汉水。其水自山洞涌出,东流,受五丁峡水,又东,大安河南流注之,又东,濒仓河自铁佛铺来注之,又东至金堆铺南,入沔县界。《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宁羌州·水道》:漾水源二,一出甘肃之嶓冢山、一出州北嶓冢山;《禹贡》“嶓冢导漾”,此其东源也。东行十里至烈金坝,五丁峡水南来注之,又东行十里至大安驿,黄铜铺水北来注之,又东行二十里至金堆铺出境,由沔县合沮水,是为东汉江。
据以上志书则知汉水出嶓冢山南、大安驿西约二十里,汉水出而径直东流至大安驿,北纳大安河(亦作“黄铜铺水”)。《图集》则作水出而稍东,折而南流,至大安驿又折而东。是误将大安河作汉水正源。《图集》第七册(明时期)《陕西一·宁羌州》的画法则较准确。
28.西乡县:木马河,误将“左西河”作主源
《图集》汉中府西乡县西南有木马河,在大巴关北纳自城固县西来一水。
据《雍正陕西通志》卷8:木马河即《舆地纪胜》之马源水,源出巴山,东北流,左合私陀河水,右合左西河水,又东北合□莒河水,又左得三里河水,又东迳西乡县南。左西河在县西南六十里,源出巴山,西北流入木马河。《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西乡县·水道》:牧(一作“木”)马河,源出城固凉水井,东流三十里至县西南入境,又东流纳旧私河水,又东北流十八里过罐子山,左西河水南来注之。左西河,源二,一出侯家坡,东北流九里;一出庙垭,北流四里;同至麻柳坝,又东北流三里至阴司河,又东北流一十六里至峡口,名平地河,又西北流四里入木马河。
《雍正陕西通志》、《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所叙木马河源起、流路均与今《陕西省地图册》同。《图集》误将左西河(今经“左溪”镇之“峡河”)作为木马河之源,而将主源标为现代之河流。
29.镇安县:大任河源头,应在杨泗庙南;入洵河当在洵阳县任河口
《图集》商州直隶州镇安县西南有大任河,发源杨泗庙西北,东南流,入洵河。
据《雍正陕西通志》卷12:大任河在县南百里,源出张家坪,流入洵阳界入洵河。《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镇安县·水道》:大任河出镇安县西南延安岭(在杨泗庙南约三十里处),又东南迳穆王坪、狮子口,至红庙出境,由洵阳县之任河口入洵河。
据《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则发源于杨泗庙稍南者,乃小任河。今之《陕西省地图册》镇安县达仁河、小仁河与洵河之水道亦如此。
五、取舍不当致不同朝代地名混杂等
30.沔县:青羊驿,应为“青羊(驿)镇”
《图集》汉中府沔县西南有“青羊驿”。
而据《雍正陕西通志》卷16:青羊驿镇在县西六十里。《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38《陕西省·汉中府二·关隘》:青羊驿,在沔县西六十里,南接大安,西通阳平,今裁。《清国史·地理志》卷65《陕西四·汉中府·沔县》、《清史稿·地理志》卷63《陕西省·汉中府·沔县》,俱作“青羊镇”。
可见“青羊驿”最迟在雍正时已经裁撤驿站,仅是一个“镇”了。《图集》仍作“青羊驿”,不准确。
31.三水县:应补“太羽镇”
《图集》邠州直隶州三水县北有“椒村”,却无“太羽镇”。
据《雍正陕西通志》卷17《三水县》、《大清一统志》卷194、《乾隆三水县志》卷1《乡镇亭堡寨三》、《嘉庆重修一统志》卷248《陕西·邠州直隶州·关隘》、《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三水县·乡镇》,俱载有:太羽镇在县北二十里。而《图集》仅画一“椒村”,据《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三水县·乡镇》,则“椒村”甚至在县境57个大村之中都算不上数。
类似的取舍不当在《图集》中还有多处,恕不能一一列出。
六、其他错误
32.保安县:西南境洛水流域应属陕西延安府
《图集》延安府保安县西南境有洛水自甘肃庆阳府流入。《清时期全图(一)》同。而《清时期全图(二)》则将洛水全流域画在延安府。
另:《图集》第七册(明时期)《陕西省一》,则洛水流域全在延安府境。笔者遍查清代各有关志书,有清一代未发现洛水流域疆界有变化。
据《雍正陕西通志》卷8:按洛水源出庆阳安化县北白于山,东南流合白豹川水,入保安界,至金汤城,又东南迳金鼎山;卷10《洛水》:在县西古金汤城下,流入安塞县;卷16《关梁·保安县·金汤城》:在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即宋金汤城(府志)。河套有警为戍守要地,今基址犹存,与庆阳黑水接界(县志);卷37《保安县·社仓》:金汤城十二间,雍正八年建。《乾隆甘肃通志》卷5《山川·庆阳府·安化县》:洛河在县东北二百五十里,源出白于山,经延安府保安县界。《关中胜迹图志》卷23《延安府疆域图》将洛河流域画在保安县下。《咸丰保安县志·古迹》:金汤寨故城在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光绪保安县志略·舆幅篇·沿革》:又西北一百二十里为金汤镇;同书《疆域》:(保安)西界甘肃安化县,由县城山行迳九吾山,由旦八里渡洛,沿曹家河至安化之石佛寺交界,一百二十里。《光绪陕西全省舆地图·保安县》,则洛河流域全属保安县。
《图集》将洛河流域包括所经之“金汤寨”画在庆阳府境,或从《乾隆甘肃通志》:洛水源出庆阳府安化县白于山。然“白于山在故洛源县北三十里”注25,洛源县在吴旗镇(今吴起县)西北境。注26齐召南《水道提纲》:白于山在边城宁塞堡南、靖边营之西南。注27《图集》所画误差太大。
总之,从以上各条来看,《中国历史地图集》在文献使用中缺乏精心比勘、对古今方志不能全面借鉴,其在地名沿革考证上也出现少许的新旧地名混杂、地名取舍不当及以非对应的简化字代替某些繁体字地名,造成误解等错误。特别是后者,笔者以为地名作为历史及事件载体,使用时应精细、准确,不可做无依据的简化或替换。当然,《图集》中的一些失误乃是由于编绘时所处的时代原因造成的。注28
以上《图集》中的这些不确之处,虽然大多数都是当时县级政区以内的小地名,但许多小地名往往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信息:有的小地名在以前或是一方重镇,有的在后来可能发展得极具战略地位。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地名一时的“级别”而忽略它,造成使用、研究上的麻烦。
另外,《图集》所依据的一些史料,如《秦陇回务纪略》、《平定关陇纪略》、《嘉庆川湖陕靖寇记》、《清初农民起义资料辑要》、《平回志》等,虽然有助于结合历史事件理解某一地名的历史存在意义,但这些著作并非专门的地理志书,在地名的考证方面较粗浅甚至付阙,其利用的价值不大,仅可参考,不可为据。
以上意见只是笔者的肤浅认识,抛砖引玉,聊作参考。
将军大臣所统曰城——清代乾隆以降东三省、新疆地方行政区划的名称注29
傅林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