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舒豪出了大门, 又从另外一个入口进入,直接找到饭店老板,拷贝了监控, 并从前台了解了详细情况。
知道来龙去脉后, 想送自己一个耳刮子。
“艹,我说话太过分了!明明是为我打抱不平, 我还有脸指责别人,但是泼水还是有点儿过了。”
薛舒豪下午收到消费记录,想起来副卡忘记拿回来了。都分手了,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便去了一趟银行注销。
本来只是吃饭路过, 要不是听见声音耳熟也不会进来吃瓜,只是没想到全是自己的瓜。
来到停车场, 他先后给文宇和林穹州电话, 两人跟商量好了似的没人理他。
再次回想, 林少生气是应该的。
转而给文宇留言, 如果回家了给他报个平安,改日“负荆请罪”。
另一边,文宇开车, 林穹州在副驾驶一边哭一边骂, “我喜欢的什么玩意儿,青红不分皂白,我就是上辈子欠他的才会喜欢他!”
“他眼睛是不是瞎啊, 没看出女方对他完全没有留念吗?当初是不是根本没有爱情, 就冲着他的钱来的, 上赶着倒贴,分手了还不断干净, 是不是余情未了?”
文宇纠正:“他思想上断得挺干净,就是最近工作忙,有些小事儿给忘记了。从我的角度来看,可能女方没舒豪用情深,但也不是没有感情,毕竟四年时间还是挺长的。”
“四年感情还不如一张副卡管用,*&#¥**&@”情绪过于激动,林穹州开始外语口吐芬芳。
文宇是一字不漏地听得一清二楚,虽然引起了生理不适,但憋久了需要发泄,他只是沉默地开着车,从只言片语中脑补一个人的单恋。
吐槽足足耗费了半个小时,继而是谜一般的沉默。
文宇把车开到自家楼下,副驾驶的人已经泣不成声。咬着嘴唇努力憋哭,五官皱皱巴巴,委屈又愤怒。
文宇把棒球帽扣到林穹州头上,把人带回了家。
文宇递上纸巾安慰:“想哭就哭吧,如果能好受点儿的话。”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家隔音好。”
准备痛苦流涕的人瞬间没了哭意,吸了吸鼻子说:“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我说的是事实。”文宇无辜,为林少的面子着想怎么就成为了玩笑?“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林穹州抽纸擦干眼泪,“小宇哥你还真有BUG潜质,与能力无关,你跟别人脑回路很不一样。”
文宇一副受教的表情,有种想继续听的冲动。
林穹州受不住,“有酒吗?”
“戒酒不能消愁,明天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哥,你真的很没有安慰人的天赋!”
“哦,我知道。”
林穹州气鼓鼓地,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冰箱借我用一下。”
接着自己去寻找含有酒精的东西,却一无所获,这一家子都是养生达人。
文宇看林穹州真地想喝,从储物柜里拿出了听装啤酒,“喝这个吧,别喝太多。”
林穹州充耳不闻,把啤酒箱整个抱出来,“今天要一醉方休。”
来自“小霍先生”的电话响起,文宇阻止的手抓空,摇着头说:“我接个电话。”
回到卧室,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回家了吗?”
“嗯,想我了没?”
文宇揪着衣角,有点儿害羞,但还是说出了对方期待的答案:“想,前辈有想我吗?”
“无时无刻都在想。”
“我不信,你工作的时候才不会分心。”
“好,那我纠正一下,工作之外的时间都在想你。”霍承哲笑,他家的宝贝是个严谨的人,除了宠着顺着也没有别的办法。
文宇小声嘀咕,“太没有原则了,再坚持一下我就信了,哪怕是假的。”
“小宇又冤枉我,我的心声你怎么不信。”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文宇知道霍承哲很快就要进剧组,两人一分开就不知道是多久,离别的情绪从这次分开工作已经有了先兆。
“我明天晚上就回来,小宇要不要来接我?”
“好,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司机先去接你,然后再来机场,记得看车牌号。”
“好,明天见。”
挂断电话重新回到客厅,林穹州已经喝完两瓶啤酒,脸颊上有小片绯红。
文宇默默坐过去,收拾倾倒的瓶子。
林穹州盘坐在地毯上,向后靠着沙发,眼神放空,缓缓道出了他跟薛舒豪的相识。
中学时他的一副作品参展,在那里他遇到了穿着高中校服的薛舒豪。
“哥,你喜欢艺术就找个搞艺术的嫂子,能不能别折磨我。你看我大手大脚的样子像是跟艺术挂的上边儿的吗?”青涩的薛舒豪一脸不耐烦地样子。
“年龄不大,想法挺多,找嫂子还用你操心!你可给我听好了,不许早恋!”
“我忙着考试,谁有那个心思,你就饶了我吧。”
“来都来了,放松一下,劳逸结合。”
薛舒豪知道大哥是个固执的人,生无可恋地跟在身后,敢怒不敢言,嘴里碎碎念还不敢出声。
抽象派的佳作他欣赏不来,唯有一副写实的画看着有意思。
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带孩童般的笑容,跟那句“男人至死是少年”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兴奋地拿出手机拍照,发给朋友并语音道:“你能想这是整个展会唯一正常的画?其他都是什么妖魔鬼怪,我真地欣赏不来。”
“兄dei,我发现角度不同,表情居然有变化。明明是一张笑脸,但是侧面看确像是嘴角下垂的!这就是艺术吗?好像get到了一点点。”
“晚上约饭别等我了,少不了被我哥叨叨一番。”
“约我来看展的人是他,现在都不知道人影跑到哪里去了,我都怀疑他偶遇心上人,把我这个弟弟忘记了。”
薛舒华四处欣赏,回过神来发现弟弟不见踪影,找人的途中遇到林穹州的大哥,两人算是校友,闲聊了几句。
没想到回来找人时弟弟正在疯狂吐槽他,薛舒华快步上前,两根手指弯曲,在薛舒华的脑袋上掷地有“声”。
“嗷呜”一声,口无遮拦的薛舒豪败给了现实,迅速切换成狗腿模式,面带微笑试图缓和刚才的尴尬。
最后叨叨提前,薛舒豪被拎小鸡崽一样带走。
林穹州躲在角落观察看客对自己作品的反应,从开始围观到结束,口罩之下嘴角上扬。
“哥,你认识他们?”
“我跟薛大少一个学校,自然见过。”
“旁边那位是他弟弟?”林穹州第一次对陌生人产生兴趣。
“对,他弟弟嚷嚷着以后要当主持人,最近沉迷书海无法自拔,他哥看不过去就带人出来逛逛,没想到被吐槽得不轻。”
林穹州私下打听到名字,一记就是好几年。每次有作品参展,都希望再遇到一次,但是事与愿违。
直到有一次朋友生日,他们在同一个餐厅相遇,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发现薛舒豪比之前更加出挑,五官越发立体,个子要高出他许多,是放在人群中很突出的存在。
当薛舒豪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惊讶到失语,直到完成大冒险的人离开,超快的心跳唤回意识,懵懂的爱情从这里开始。
“后来不久,我被送去B国留学,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但我知道他有女朋友。”
听到完整的故事,所有的安慰显得苍白。
林穹州的自述饱含悲剧色彩,文宇问出了从一开始就隐约感受到的矛盾感。
“你喜欢他,却总是跟他对着来,为什么?”
“哥,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吗?”
文宇答不出来,他只见过薛舒豪交过洛洛一个女朋友,能不能接受男朋友是他不知道的。
林穹州没等到答案,自己先开了口。
“我没奢望过跟他在一起,这次回国只是为了断了念想。我很快就要毕业了,不希望这段无止境的单恋一直跟着我。”
以失败告终的“先入为主”在林穹州内心根深蒂固,但多年的执念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放下的,所以他选择了“伤害自己”的方式来结束单恋。
文宇听完,心头说不上的难受,拍了拍林穹州的背说:“他对你的失礼行为,我先替他道歉,对不起。”
“不需要,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问题。抱歉,把你也牵扯了进来。这次回国认识小宇哥,算是我最大的收获。”
文宇伸开手臂,给了一个安慰的抱抱:“认识小林,我也很高兴。”
两人聊完感情,再次聊到梦想和未来。
互赠美好祝愿。
翌日清晨,文宇起床,林穹州已经不在,门上留下一张便利贴。
“谢谢,再见。”
后面跟着一架飞机图案,文宇也没想到离开得这么仓促。他无法插手别人的感情,但他觉得有必要把知道的内容告诉薛舒豪。
“无论如何,我觉得你缺他一个道歉。”
薛舒豪也没想到故事还有这么多前景提要,听完文宇的转述,更加觉得自己不识好歹,离开的时候甚至有些魂不守舍。
文宇担心,把人送回家,才去机场。
接人要有接人的仪式,文宇戴着帽子和口罩,在VIP出口等候。
来往行人有认出文宇的,他大方打招呼,并没有避之不及。
当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视线内,他高兴地招手,即便是带着口罩,眼角也笑成了月牙。
霍承哲径直走过来拥抱,牵手带人离开。
司机把人送到目的地,人利索地离开。
玄关处,文宇抱着人不放,把脸埋在霍承哲的颈窝深呼吸,熟悉的味道让心情跟着愉快了不少。
霍承哲摸着文宇的头发,用下巴去蹭,“小宇越来越黏我了,我很高兴。”
“不好,你不在心里空空的。”文宇小声嘀咕。
“这么想我,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会想办法早点回来。”
文宇抓紧霍承哲的衬衣说:“我不想打扰你工作,所以你工作结束一定要第一时间回到我身边。”
“好,我答应你。”霍承哲轻拍文宇后背,低声慢慢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