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能去霍影帝手下是他们的福分。”陈项看淡一切。
文宇沉默一会儿，接话：“那你呢，你不去吗？”
陈项看向文宇：“遇到个性格合得来的艺人很难得, 如果你还想留在这个圈子, 等你合同期满，我就跟你一块儿去霍影帝那儿。”
“你知道还有另一半的可能。”
“开一家店, 过小日子也不错。”
文宇笑：“佛系经纪人搭配佛系艺人，果然是一路人。”
“年纪大了，心态变了。年轻的时候有冲不完的劲儿，等尝试过才发现，孜孜不倦追求的东西不一定是自己喜欢的, 有时候喜欢的也能被现实熬成累赘。”
丧气十足的发言，文宇若有所思, “能熬到最后也是缘分, 坚持到不得不说放手的那一刻就已经知足了。”
文宇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最近看了心理学方面的书籍, 肯定的心理暗示太满，会带来巨大的内耗。
这种状态下，生活和工作的节奏会被打乱, 只剩下一身疲惫。
梦想始终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文宇决定“尽人事听天命”，尽最好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 对自己友好一点。
两个人心照不宣, 没有往深处聊。
不是每个选择的分岔路口都能被精准预测, 边思索边前进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水果卫视的综艺录制如期而至，这是文宇跳出霍承哲和李丰构造的舒适圈后的第一次。
人生有很多种第一次, 不是每一次都会留下美好的回忆。
文宇参加的《营业进行时》，在台里算得上一线节目，以大众娱乐化为主。并不是节目自身设置有多好，而是嘉宾全部选择当红流量，居高不下的热度和话题，把节目捧到了不可替代的地位。
这不是文宇被第一次邀请，早在《特别的你5》结束之后，节目组对文宇和霍承哲进行了双人邀请。
文宇不想消耗霍承哲的影视价值，以其他行程为由拒绝了邀请。
有因必有果，参加这次节目就是回来承担结果。
嘉宾一共五人，另外四人两两分组，分别来自于水果卫视在播电视剧。如此一来，文宇一个人便落了单，且没有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品。
比较的作用之一就是突出和强调，陈项也是当天才知道嘉宾阵容进行了更换。
节目组的心思太明显，陈项找负责人理论，对方只说受上面的指示，他们没有决定权。
镜头里的文宇，就像落入狼群的羔羊。落落大方的白色西装，在嘉宾色彩斑斓的装扮中独树一帜，最朴素的打扮反而成为了镜头中的焦点。
文宇被两对cp夹在中间，被迫坐到了c位，节目组的第一个咖位话题提前预定。
文宇心里门清，无外乎花瓶、流量这些言语，他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但这只是预热。
坐到c位的人不一定是重点关注对象，节目进行半个小时，文宇只附和了几句，一直排徊在问题的边缘。
人生处处是惊喜，有了第一次差评，就会面临更多次。
更过分的是，中间休息的时候，不让艺人与经纪人沟通，陈项气地差点大打出手，最后被文宇远处的摇头阻止。
【文】敢明目张胆这么做，节目组一定做好了充分准备。
【陈】等我知道是哪个孙子，一定把他掀得底裤不剩！
【陈】抱歉，收回之前的话。人可以佛，但不能窝囊，这口气咱们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文】我们越着急、越冲动、反应越大，对方就会越高兴越满足。
【文】不过是一场不被重视的节目，做一个只会微笑的洋娃娃，我大抵还是可以做到的。
【文】这件事情我们自己面对和处理，暂时不要告诉前辈。
【陈】恐怕只能等今天的录制结束，这边好几个人都联系不上，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被迫而为。
【文】外援暂时就不必了，我能坚持到节目结束，这笔账我们事后再算。
【陈】抱歉。
【文】不是你的错。
节目分为采访和游戏两个环节，录制过程持续半天。
两个小时的采访时间，最后20分钟给了文宇，话题聚焦综艺bug并且牵涉到霍承哲，也跟之前拿到的台本完全不一样。
文宇小心翼翼，除了两个人的感情问题，尽量避开敏感话题。
窥探影帝私生活的问题，他闭口不谈，三言两语带过。打听影帝未公开的作品，文宇直言不知道，趁机宣传了一波霍承哲即将上映的电影。
主持人不死心，把问题的矛头指向了“综艺Bug”。
“BUG这个词，带有极强的负面色彩，被贴上这个标签，小宇有什么困惑和辩解的吗？”
文宇脊背挺直，不急不缓地回答：“综艺的诙谐，导演的打趣，个人的惊讶，这个词很好地表达了三个维度的意思。他代表我那个阶段的状态，对我而言是种记录和回忆，不存在困惑和辩解。”
主持人咄咄逼人：“所以我可以理解为，小宇承认自己与综艺不搭？去参加综艺前，小宇有做过功课吗？”
看似疑问，实则反讽，直指文宇参加节目不作为。
演播厅的气氛焦灼，采访区刀光剑影。文宇以柔克刚，问题越尖锐，他越平淡；主持人越刻薄急切，他便故意放慢脚步，拖延时间。
直到导演组把压力给到主持人，问题被失礼中断，采访仓促结束。
游戏更不必说，比采访好不到哪儿去。
但文宇单人决战，除了人数和体重比不过，其他问题被他轻松化解。
智商高低显而易见。
录制结束，文宇松了一口气。所有人说着场面话，主持人假惺惺过来说：“不好意思，刚才工作太投入，措辞有些不当，言语有些过激。但我也是想让小宇多说说话，让节目更加精彩。”
主持人试图从文宇脸上找到挫败，可良好的表情管理，让主持人无功而返，文宇营业微笑，拒绝与人沟通。
终于打通电话的陈项，打听到一些消息，宣泄了一番回来，以为文宇正被为难，急步上前把文宇护在身后。
“已经做到今天这个份上，想必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告辞。”
文宇想把礼貌进行到底，被陈项直接拖走。
离开电视台，天上的乌云散开，阴沉的天气豁然开朗。文宇拨开心中的迷雾，梦想和未来都有了选择。
虽然刚结束一场煎熬，但文宇现在的内心无比平静，甚至有一点轻松，嘴角还升起了一些弧度。
陈项气愤：“亏你还笑得出来，他们干的是人事儿吗？”
文宇示意，司机还在，交流戛然而止。
现在的处境草木皆兵，在水果台里的录制，就像落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为什么他们可以肆无忌惮这么做？
这让文宇和陈项不得不对周围的一切进行提防。
两人回到文宇的公寓，陈项从零碎的信息中开始捋各种关系。
第一，节目组所有的安排均由上层直接授意，需要揪出背后的指使者。
第二，他们不怕得罪人，也不怕得罪影帝。霍承哲的身份藏得很深，如果把神秘当成一种人设，斩断不必要的猜测，也可以把他单纯看成演技好的影帝。
既然影帝不稀罕综艺和电视剧，那么也没有多管闲事的必要。就算可以为恋人撑腰，但水果卫视是他们自己的地盘，综艺想怎么剪怎么剪，反正他们绝不会是吃亏的一方。
第三，文宇没有按照上层的期待发展，多次拒绝台里给的资源，却跑去接很多意料之外的工作。拖延时间和拒绝被掌控的心思暴露无遗，继续放任，合同到期后他们捞不到一点好处，还面临文宇被别对手公司签走的可能。
“掌控不了就毁灭，真TM恶心，当我们好欺负是吧。老子要让他看看，就算没有影帝的插手，也可以让他们悔得肠子都中毒！”陈项的嗓门比平时大了好多，真地被气得不轻。
文宇把手机插上充电器开机，“我开了录音，不知道保存了多少。”
陈项顿住，“我以为这种事儿，你会不屑去做。”
“如果敌人的操作过于恶心，我们也没有必要遵守武德。”
手机开机，文宇检查录音文件，备份到云端，也发给了陈项一份。
陈项同样录制了一些文件，包括几个诡异的通话。
他们的一手资料，不一定能曝光，但可以以防万一，留个后手，同样也是为了佐证他们的猜想。
两人聊到深夜，有些理由依旧不充分。
一个新人，何必让他们大费周章？
文宇睡觉之前，照常给霍承哲发了晚安v信。
再一次夜戏的霍承哲，依然是第二天早上才回了信息。
本来想视频通话，但脸被树林的藤蔓刺破，霍承哲害怕文宇担心，便只留了言。
文宇的各种行程照旧，私底下的调查从未停止。等攒够了证据，他们会走法律程序维权。
只是没想到证据来的这么快。
陈项被叫回公司，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糖，号称这是一种营销手段，等攒够了热度再澄清，互惠双赢。
“公司是没人了吗，为何一直纠缠文宇？营销的事情，我比各位懂，其中利弊自不必多说。但你们赶鸭子上架的方式，真是打开了在下的眼界，再一次刷新了我的底线。”陈项很想口吐芬芳，但合约即将到期，不想再生其他是非。
油腻的中年领导，不要脸地说：“能成事者，能屈能伸，只要能达到目的，方法不重要。”
不愉快的谈话，以陈项摔门而出告终。
心里憋得慌，他躲到天台吸烟。听到又来了几个人，下意识藏了起来。
“老周这次可够狠的，一点儿不念及旧情，煽风点火的一把好手。”
“说到底呀，还是有个有钱有权的舅舅。”
“昨天你是不在现场，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真叫一个刺激。”
“你说一个主持人跑去当明星做什么，最后还不是沦落到被看笑话的地步。”
“平心而论，文宇更适合做主持人，要不是抢了老周的资源，也不至于被记恨。”
“小声点儿，被人听见了怎么办？可别忘了，我们也算帮凶，要不是玩大冒险想玩个大的，在酒精作用下打了投诉电话，小宇也不会被换掉。”
“怎么，后悔呢？现在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谁出了问题，我们一个都跑不了。文宇自己不知变通，得罪了人还不自知，完全就是温室的花朵，一点社交技巧都没有。他不在我们这儿吃亏，迟早也会落在别人手里。”
“搭上影帝又怎么样，男朋友又不能24小时陪着，再说霍影帝也不能只手遮天，影视圈与综艺圈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二十多的几个年轻人，吞云吐雾地大放厥词，与文宇相比较，就是云泥之别。
陈项按下录音暂停键，保存后关了相机静音，从角落里拍了几张照片，安静等候几人离开。
症结找到，陈项做好了重拳出击的打算。
刚拍摄的几张照片，只是随意一拍，却拍出了那种神图的感觉。
陈项坏笑：“这么好看的照片，不分享一下，太可惜了。”
跟文宇商量后，陈项把照片发给了常合作的大V，“复仇战”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