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宇继续沉默, 等心情平复,推开霍承哲的肩膀,固执地说:“我自己处理。”
“嗯, 小宇很棒, 你可以解决,我只在一边看着。”
来到会议室, 几个领导都在,文宇的解约会议显得有些隆重,但职位最高的是周总,其他只当是旁观者。
霍承哲坐在文宇身边,把手搭在文宇的座椅靠背上, 撑腰意味十足。
周总心虚地开口:“小宇,是放儿不懂事, 我替他给你道歉。他年纪还小, 请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霍承哲嗤笑一声:“年龄再小也比小宇大。”
周总尴尬, 厚着脸皮说:“小宇这么优秀, 成熟内敛的气质自然是放儿比不了的。”
“既然周总也觉得外甥比不上小宇,为什么小宇做不了主持,你外甥就可以做?还帮着隐瞒恶作剧, 甚至变本加厉地算计小宇?”
霍承哲手指敲了敲桌子说:“周总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总脸色发黑, 他只听说霍影帝的身世了得,但从未见他显山露水,心里认为是粉丝和想要巴结影帝的人的恭维。
因此见到霍承哲咄咄逼人的样子, 心中不快, 直言:“这是我们与小宇之间的事, 霍影帝就这么不请自来,擅自插手不好吧?”
“你们不讲职业道德, 无视合约,勾帮结派,公权私用,就是正人君子?”霍承哲的毒嘴可是K哥的祖师爷,怼人这块从没输过。
文宇回头看向霍承哲,“你别插嘴。”
不接电话的事实还没让文宇消气,霍承哲乖乖闭了嘴,他也不介意对一行人秋后算账。
文宇拿回说话的主导权,单枪直入:“我今天是来谈解约的事,至于您和您外甥的事儿改日再论。”
周总好不容易说服顶头领导,如果能获得文宇的原谅,就给他们舅甥俩最后一次机会。文宇的合约是对他们最有利的因素,周总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解约的事儿好说,我们也不是为难小宇,只需要你发一个V博,说这是一场误会就行。”
霍承哲好久不骂人,这时非常想破口大骂,偏被文宇的手安抚了。
文宇淡笑,“什么误会?晚辈不明白,还请周总赐教。”
从头到尾就是周放单方面的嫉妒,跟误会有半毛钱关系,陈项翻了个白眼说:“今天上门详谈,给足了周总面子。如果您没有诚意,我们也可以走别的途径。”
周总愤怒:“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文宇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周总,你知道祸从口出吗?”
所有人看着文宇,等待解释,文宇只笑不说话,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冒失的下属匆忙进来,把手机递给他看。
周总气地差点晕过去,“小宇,做人不要赶尽杀绝!”
“周总说得对,但你自己遵守了吗?”文宇起身,“做错事需要道歉,这是小学生都明白的道理,你一个年过半百的人还不明白?”
周总:“你!”
“呵,不明白也罢。跟你谈就是浪费时间,我会直接走法律程序,这个约我解定了,而且你们该承担的责任和惩罚,一样也别想逃!”
文宇把一摞律师函直接砸向周总面前的桌子,“期待你们知错悔改是我太善良了”,而后转身离开。
陈项担心媒体围堵,随后跟了出去。
文宇心中憋着火,但“涵养”两个字跟了他二十多年,骂人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本想低调解约、一别两宽,只要对方诚意道歉和解,他也不会抓着别人的小辫子不放。
事实证明,他低估了人的底线和脸皮。
文宇坚持自己处理,霍承哲以为可以看到文宇铁血冷漠的一面,他又低估了恋人的善良。
保镖一直守在外面,文宇的安全不成问题。
霍承哲没有着急追上去,叹了口气,从凌乱的文件中找到那份解约书,对K哥说:“想办法让他把这个签了,我要带走给小宇。”
K哥点头,从手机上翻出一个监控视频,只给周总看了三秒,那人脸色已经煞白。
“识相点儿,老实签了。”K哥见人准备下跪,直言:“跪也没用,把这个签了,少爷心情好说不定会放你一马。”
周总知道事情不能善终,但心里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慌乱掏出圆珠笔,在签字栏写下名字。
K哥检查后,拍了照片存档,把原件放入文件夹,恭敬地递给霍承哲。
霍承哲拿走文件,吩咐道:“你直接联系张秘书,所有事情我已经交代过了,你配合处理。”
“是,少爷。”K哥迅速去打电话。
霍承哲带着文宇的解约书离开,在停车场与文宇汇合。
“项哥回去协助K哥处理后续,小宇这边有我。”
陈项看到文宇点头,才原路返回会议室。
一辆陌生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两人身边,司机下车把钥匙交给霍承哲,随后上了另外一辆车。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霍承哲把文件给文宇,把人安置在副驾驶,带着人离开停车场,保镖的车低调跟在十米之外。
文宇确定签名后,把文件放到后座,“谢谢。”
“对我不用说谢。”
车子驶离市中心,又上了高速,文宇问道:“很远吗?”
“半个小时就能到,你先休息会儿。”霍承哲在保证安全驾驶的基础上,伸手摸了摸文宇的头。
两人很快到达目的地,这是一座远离市区的私人别墅。
宽敞的百亩草坪,微风中带着青草香,视觉和嗅觉都有种被治愈的效果。
“这里安静,没有外人,就算你大喊大叫,也不会扰民。”霍承哲一本正经地说。
“有备用衣服吗?”
“必须有。”
文宇扯开领带、脱掉外套、解开扣子,走到草坪中央发泄情绪,旁若无人地呐喊与碰跑,累了便原地躺下,望着天空中漂浮的白云呼气。
霍承哲始终站在外围观看,想让文宇独处一会儿,无所顾忌地宣泄一会儿。
有些情绪不是几句好听的话就能安慰。
然后他慢慢靠近,躺在文宇的身侧,牵着文宇的手,安静地陪着,不做打扰。
文宇的情绪随风而去,冷静下来后说:“简直逊毙了!骂人不会,谈判不懂,说好自己处理,却还是要你出面帮助。”
“没有我,你也会得到满意的结果。我不过是耍了点小手段,给进度条按了快进键。小宇坚强勇敢,但温柔善良,不适合与这些无赖正面交锋。”霍承哲耐心用着文宇能接受的逻辑解释。
文宇侧头看向霍承哲,连夜拍戏和奔波回来的人,妆容完整,似是掩盖某种真相。
“我想洗澡,换身衣服。”
“好。”
霍承哲试过水温后,准备出去,被文宇拉住。他用湿纸巾蹭掉了霍承哲脸上的口红和遮瑕,严重的黑眼圈和疲惫的倦容显现。
那双眼睛亮得过分,跟周围的一切形成了鲜明对比。
“把美瞳摘了。”
霍承哲照做。
失去伪装的眼睛红血丝明显,文宇看着看着,眼泪自己流了下来。
“别哭,小宇,我没事。”霍承哲擦拭文宇的眼角,心疼地说。
“把衣服脱了。”文宇要检查霍承哲的身体。
霍承哲犹豫,他身上的淤伤未消,不确定会不会给文宇带来冲击。
文宇见人没有动作,自己上手开始扒衣服,动作有点儿急躁。
衬衣的扣子被逐一解开,文宇没有给霍承哲掩盖的机会,直接把衣服扒光了。
光滑的皮肤上伤痕明显,新伤和旧伤交叉,灯光下好一副触目惊心的场面,比文宇知道的情况要严重很多。
文宇去触碰这些痕迹,口中是质问的语气:“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折腾成这样,我的忍耐不就没有意义了吗?你们剧组不做保护的吗,怎么伤成这样?!”
鼻子皱起,不断向眼睛靠近,文宇说话太用力,把眼眶中的泪震荡了出来。
霍承哲附唇亲吻文宇的眼泪,把人抱在怀里珍视,“我的思恋已经无处喧嚣,如果告诉你,只要你露出丁点儿的担心,我怕自己忍不住抛弃剧组,飞回你的身边。”
霍承哲移动到文宇耳边轻语:“小宇,我好想你。”
鼻子泛酸,文宇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我每天都在想你!我会穿着你的衣服找你的气息,睡你经常睡觉的方位,无论哪个地方都充满了你的痕迹。我总是拿着书发呆,回忆你在身边的时光。我快要疯了,你不在,什么都变得无趣。工作也好讨厌,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不想待在这个圈子里,我讨厌这一切,也讨厌无能和软弱的自己。”
文宇卸下伪装,放声哭泣,不再压抑心中的情绪,在浴室这个狭小的空间释放。
霍承哲轻吻文宇的耳朵,一手揽着文宇的腰,一手放在后颈的位置安抚,“我也想你想得快疯了,吃饭想、睡觉想、梦里想,除了拍戏之外的时间都在想你。”
“当我看到新闻时,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我放在心尖上的宝贝,怎么能被这么对待?!一想到你在独自忍受这些,我就心脏痛,我生气自己不在你身边,生气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生气你拒绝我的帮助,我就不能成为你的依靠吗?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跟我闹独立,男朋友不就是这种时候用的吗?我绝对不会放过这群孙子,这次一定要让他们变本加厉偿还!”
霍承哲再次想起周总丑陋的嘴脸,秋后算账的心思越发坚定。
“我已经疯了,所以他们一个都别想逃。”霍承哲在文宇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吞噬一切的眼神,嘴角的笑是那么危险、那么冷血。
文宇警惕,“你要对他们做什么?你不准做危险的事!”
霍承哲收起身上的煞气,揉捏文宇的后颈,“只是让他们付出代价,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更不会离开你。”
两个人吐完心中的思恋,收拾好后吃了几口饭,文宇强制霍承哲休息,躺在身边抱着人一起入睡。
听到恋人均匀的呼吸声,没有比这更让人心安的存在。
两人休养生息的时间,水果卫视陷入了严重的经济危机。众多投资商陆续电话解约,他们的金主爸爸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严重到水果卫视一半的综艺面临停播的情况,这种情况前无古人,网络上各种猜测,水果卫视动了哪尊大佛?
结合文宇的事情,以及前线媒体放回来的报道,所有人的猜测出奇一致。
霍影帝,神秘但绝不是空架子。
曾经亵渎和质疑过霍承哲的网友,公开道歉和跪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看走了眼,我是狗,大佬请受我一拜(在线卑微)。”
“我打我自己脸,我是空架子,我满嘴跑火车。大佬,我错了,求放过(泪流满面)。”
霍承哲的粉丝自豪又牛逼,把正主称赞到“此人只应天上有”的地步。
文宇的粉丝,看到文宇成功解约非常开心,看到后续的“报复”行径后,直呼“爽”。
“牛逼官方秒变舔狗,是从山城学的变脸术吗?”
“人在做天在看,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恶人自有恶报。”
CP粉从中磕到巨糖,有了文宇即将嫁入豪门的实感。
没人关注周总的结局,因为大难临头各自飞。
周放完了,周总完了,几个年轻人完了,《进行时》的综艺也完了。
水果卫视就像满血的战士,被一招击中后,变成了残血。
霍承哲和文宇的电话关机,陈项和K哥的手机被打爆,但没有一个人接通电话。
陈项与K哥、小敏,同样藏进了某处别墅度假,他们看着夜景、吃着烧烤、放着歌、开着三个人的party。
“要我说,还得是少爷,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心慈手软。”K哥立着两个鸡翅,查看是否已熟。
小敏啃着玉米,抽空说:“小宇就是太善良了,但这也是他独特的魅力。”
陈项砸了一口啤酒,“小宇有他的底线和原则,不喜欢规则之外的东西。我能理解他,今天看到他气愤又无力的样子,真得吓到了。”
“别担心了,少爷绝对能把小宇哄好,再次欢迎项哥加入我们的队伍,以后就是一家人了。”K哥端起酒杯,伸向陈项。
小敏实属人间清醒,“我们三个人三个老板,但不影响我们一条心为少爷做事,也不影响我们相亲相爱。”
陈项开玩笑:“确定不是相爱相杀?”
小敏笑嘻嘻地说:“就冲项哥这句话,我就知道我们都是一路人。”
欢声笑语在黑夜漫延,陈项正式加入霍承哲的团队,首要工作是负责文宇相关事宜。
疲惫的精神得到短暂休息,霍承哲睁开眼睛,看到文宇安详的面庞,俯身吻上了文宇的嘴唇。
文宇迷糊睁开眼,双手楼上霍承哲的脖子,主动回吻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