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上一所私人诊所, 两室一厅双层房。电影主角受伤,担心暴露身份,随便找了家小诊所。
主角与医生的故事开启。
经过导演与编剧的讲戏, 以及霍影帝的亲自指导, 文宇很快加入戏份拍摄。
单人病房里,主角抱着受伤的胳膊, 目中无神地看着窗外。
医生跟护士进来,主角迅速集中注意力,并保持高度的警惕。以他的身份而言,任何一个陌生人都潜伏着危机。
护士胆小,看到主角气场迅速变化, 拿着托盘的手哆嗦了一下,剪刀滑到了盘侧, 被高一点的盘边挡住。
医生眼神流转, 体贴地接过托盘, 提前解放了害怕的护士。
他把消毒用具放到床头柜上, 沉静地说道:“如果以后还想用这条胳膊,就过来上药。”
平静的话语中带着命令的成分,同时又有尊重个人意愿的意思。
换言之, 要胳膊就乖乖上药。不上药, 胳膊没用了,概不负责。
很多人看到主角都会被吸引,但每次想靠近, 都会被他身上冷冽的气质劝退。
医生身高腿长, 体型偏瘦, 哪怕戴着口罩,也挡不住好看的容貌。如此俊美之人, 居于这方寸之地,实在可惜。
医生拿着夹具的双手白皙如雪,自带医生神圣的曙光,这在主角卧底的组织里难得一见。
主角大概是精神太累了,看到医生坚定的眼神和笃定的语气,竟然松了口气。他按照叮嘱解开衣服,把受伤的胳膊露出来。
虽然知道一切都是妆效,但文宇看到伤口后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幸好这里他不需要正对镜头,否则他拙劣的演技就会暴露。
文宇尽快调整状态,按照剧本走。
主角一直盯着医生看,在伤口被包扎好后,终于忍不住伸出邪恶的手,挑起口罩,一睹芳容。
“果然如此。”主角欣慰一笑,语气中有点猜中的得意。
医生眉宇间多了点褶皱,伸手夺回口罩,并重新戴好。
“长这么帅,不笑一下多可惜。”精疲力尽的主角,此时还有心思开玩笑,这并非常态。随身携带的物品遗落现场,如果恰好被人发现,他卧底的身份暴露无遗。
卧底多年,主角的心理状态非常疲惫。
现在处于暴露的边缘,或许是他最后的时间,主角想做回自己。哪怕只有一天两天的时间。
医生貌似习惯了,面不改色道:“想活得久一点,你最好睡一觉。”
“医生果然慧眼如炬。”主角叹气,无奈地笑:“我都忘记自己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医生见过人生百态,不会去过多询问不能说的内容,提醒道:“有空麻烦把住院费缴一下,小诊所垫不起资。”
主角笑着摇头,从兜里拿出几张大钞,放到消毒用具的托盘上,“晚上帮我加点餐。”
医生没说话,收拾好便出去了。
别说加餐,他的晚餐简直清淡地难以下咽。
敞开的窗户外飘进一阵饭菜香,主角暴躁:“伙食费我都交了,你们就给病人吃这些?怕不是偷偷摸摸给自己开小灶了吧!”
护士颤颤巍巍说:“病人要忌口。”
主角眉头紧锁,“你让我闻着这么香的味儿,吃这些狗都不吃的玩意儿?医院是这么残忍的地方吗?”
肚子的馋虫被勾起,主角没了往日的风度,像个小孩一样闹着。
护士无法,小声解释:“楼上是医生的私人住处,可能是他自己做饭来着。”
主角一听,眼睛一亮,计上心头。快速打发走护士,然后披上外套,找到去往二楼的楼梯。
门口处他还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着装,暗示自己道:“对人要礼貌,毕竟我是来蹭饭的。”
话音刚落,门从内部打开,这在主角的预料之外,竟然条件反射后退了一步。
该说不说,有一丢丢怂。
主角还没找好说辞,医生已经开口:“蹭饭的,进来吧。”
“我......”主角想要辩解,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放弃挣扎:“对,我就是来蹭饭的。”
医生脸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餐桌上已经盛好菜,医生端了两碗米饭过来,分给了主角一碗。
主角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红烧排骨,狼吞虎咽地啃咬,好像很久没吃过饭似的。
医生爱干净,把纸盒往主角那侧推了推,略有嫌弃:“又不是小孩子,吃饭跟带着漏斗似的。”
主角笑了,“我宁愿做一个小孩儿。”这样他就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不用承担肩上日积月累的重担。
眼神里流露出怀念,有无可奈何,也有再也回不去的遗憾。
“有功夫回忆,不如多吃几碗饭,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医生专注吃着饭,偶尔吐槽一句,看似无心,其实有意。
主角在错综复杂的环境中,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欣喜地笑了,“那我申请多缴点伙食费,医生介意多当几天厨师吗?”
医生伸出左手,“预充伙食费,了解一下。”
主角无奈,再次掏出几张钞票,放到医生手里,感叹道:“小财迷,你应该去经商。”
医生不动声色把钞票放进口袋里,“经商?没学过,我不懂。”
没有算计,真诚相待,主角好久没与人毫无防备相处过了。
主角如鲠在喉,提出了无厘头的请求:“我给你更多的钱,把手借我一会儿。”
医生自顾自地吃饭,没理人。
“我怀恋人的温度。”主角向往温暖。
医生抬头看向主角,对面高大的男人,露出了脆弱的眼神。好像这手不借,那人下一秒就会哭一样。
医生慢悠悠地把空闲的左手放到餐桌上,很快被一双带着茧的大手握住,“谢谢。”
镜头给了手部特写,然后结束今天的戏份。
导演喊“咔”后,文宇第一时间伸手去摸霍承哲的侧脸,“你演得真好。”
好到文宇刚才完全入戏,他与医生产生了共鸣,更从霍承哲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主角复杂的心里活动。
导演激动,不顾两人的腻歪,直接冲进来,抱着文宇的肩膀摇晃:“小宇你简直医生本人!承哲要是早点答应你出演,我们还至于这么折腾吗?!”
文宇没有演技,全是感情,“多亏了大家对我的帮助,希望达到了导演的期待。”
“超出期待了,明天还有几场,继续加油哦。”导演开心地说。
文宇笑着看向霍承哲,眼神里充满求助。对于他一个新人,被赋予高期待,很有压力啊。
霍承哲接收到求助信号,挡在文宇身前说:“说得好听,如果小宇没达到期待,我看您还能说出什么好话?”
导演呵呵直笑,对资方塞进来的演员不满意,直接怼到对方怀疑人生的次数不在少数,“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几人没聊很久,霍承哲很快带文宇回到入住的地方。
简单休息和用餐之后,文宇再次请求霍承哲当私教,对第二天的戏进行预演。
因此第二天进展依旧很顺利。
主角每餐都去蹭饭,有时候吃完晚餐还会蹭沙发。信任一个人,所以想离他近一点。
或许主角会看走眼,让自己陷入更加窘迫的境地,但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他把每天都当做最后一天珍惜,所以总是对医生任性,得到回应后非常开心。
医生从开始就没对他客气,该拿的伙食费一点不少拿。但该准备的餐食、该治的病,也一样不落。
一个星期的时间,主角的胳膊得到了很大程度的修复。
加上精神上的放松,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
但逃避不是长久之计,主角冒死重回交战现场,费力地寻回了自己的东西。
绝境出现了转机,所以主角要离开了。
平常的夜晚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主角已经习惯出入医生的家,会帮着拿碗筷,会帮着浇花,会帮着收衣服。
好像这里就是一直生活的地方。
医生一直话少,但今天格外冷漠。整个用餐过程几乎没有跟主角交谈,这让本就因为要离开而怅惘的主角更加闷闷不乐。
主角第二天就要离开,所以照常蹭了医生家里的沙发。
医生洗澡后,站在卧室门口思考良久,终于开口:“明天走?”
主角从沙发上坐起,趴着沙发背看着不远处的医生,良久后才淡淡“嗯”了一声。
“今晚把床借你,我睡沙发。”医生声音很小,但足以让相距不远的主角听到。
“不用,我已经习惯了沙发,不睡这里可能不习惯。”主角婉拒,同时又开玩笑道:“如果你陪我一起睡床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主角没有想过医生会答应,只是在离开前把自己的心意开玩笑地隐晦表明,哪知医生居然点了头,“可以”。
主角震惊,当已经与医生同床共枕时,心中的惊讶还没有消失。
医生背对着主角,被主角紧紧抱着。他感受到主角手臂的力量,感受到埋入后背的头部在颤抖,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有些人肩负重任,命运由不得自己任性。
直到主角睡着,医生才侧回身体,小心翼翼看着主角,眼神终于泄露了隐藏的情绪,不舍、遗憾、心疼,还有不能说出口的心意。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主角起床后写下一张便条放到床头柜上,在医生的额头上落下浅浅的吻,轻手轻脚开门离开。
门开了又关,早就醒来的医生睁开眼睛,拿过床头的便条看。
“遇见你我很幸运,如果可以走完漫长的黑夜,我会回来找你。”
另一边,已经离开诊所的主角,发现了口袋里的钞票。他清点数量,发现只比他给医生的少一张。
其中还夹着一张便条。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要到哪儿去,希望你会记得我,希望我们可以再见。”
屏幕上出现两个空间并行的镜头,短暂的缘分在这里划下句号,英雄有他要奔赴的战场,医生有他要救治的病人。
主角再次回到水深火热的生活,只是心中的角落始终藏着点温暖。
“很好!恭喜小宇杀青。”导演举着手中的矿泉水跟文宇干杯,“以水代酒,再次感谢小宇为我们诠释了医生这个角色,可以说有点睛之笔的效果。”
文宇连连摆手:“导演再这么说,我都要怀疑自己有演戏的天赋。”
“不用怀疑,你就是有!”编剧激动地说:“要不要考虑转战影视圈,保准能大放异彩!”
文宇笑着摇头:“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什么也做不了。归根结底,能把这个角色诠释出来,都是你们的功劳。”
霍承哲喝了口水说:“不用怀疑,你就是很棒。但你的生活,不应该受到别人的左右,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听这几个人的鬼话。剧组穷的要死,连个庆祝的啤酒都没有,小气吧啦的。”
导演立刻变脸,下一秒就要就“喝酒的危害”来一场即兴演讲,霍承哲直接把文宇带走,“我们要去庆祝,导演你自个儿干矿泉水吧。”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文宇幸福地牵着霍承哲,“原来你在剧场这么活跃。”
“毕竟对象来了,情绪有点高涨。”霍承哲笑着搂过文宇的肩膀,拥抱着电影主角渴望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