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决定落下帷幕, 文宇拨开迷雾,心中只剩下笃定,他想去的路只有那里。趁着年轻, 放手一搏, 失败了就过回平凡普通的生活。
至少不留遗憾。
“文宇留学”的Tag连续一个星期上热搜,里面有很多现实向的分析。
可以阴谋论, 可以玻璃心,可以缩头乌龟,可以逐梦未来,可以辜负粉丝期待,可以不负责任, 千奇百怪的猜测与评论,文宇和工作室没有做任何回应和处理。
人在情绪上的时候, 听不进任何人的解释。
等激动的人冷静下来, 等编排的人没了素材, 一切都会归于平静。
憋着, 总是对身体不好。
比起当事人,K哥刷一遍骂一遍,“小宇进圈你又没欢迎, 退圈你在这瞎逼逼。”
几人聚在霍承哲别墅, 饭菜已经就绪,只等赶通告的人回家。
文宇中午吃得少,叉了一块儿苹果充饥, 毫不在意网络上的言论。
小敏夺走K哥的手机, “你要看就安静看, 别制造噪音。小宇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在这儿‘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这是替小宇不值得!”K哥气愤。
“没什么不值得, 无聊的生活总要有点谈资。等过段时间,有了新鲜的事情,大家就会把我忘了。”
除了K哥,小敏也是不理解的。文宇进来的时候背着恶言恶语,离开的时候又惹上一身骚,完全放任堪称“助纣为虐”!
“小宇的个人决定,轮得到这些键盘侠瞎操心吗?!”小敏扫了一眼屏幕,忍不住加入了K哥的的队伍。
同样冷静的只有陈项,他正在翻看手机,了解B国的各种文化,为出国做准备。
听到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终于息屏,解开了两人心中的疑惑。
“留学是一个决定,又不是黑料,哪儿需要取得网友的同意?回应好像显得我们多在意似的。”
K哥:“能不在意吗?小宇以后大有可能还是公众人物,留下这个祸端,指不定到时候‘死灰复燃’,被拿出来说事儿。”
“嘴长在别人身上,不是发个公告就可以堵住。今天不让说,明天还可以说。迟早要说,不如先说为妙。”陈项已经跟文宇聊过,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一定的舆论,这就是事实。
但凡文宇有一丁点儿对娱乐圈的留恋,陈项就不会这么佛,这么顺着文宇。
两年后,如果网友还在讨论,那只能证明文宇“火到爆”,他一定劝文宇弃文从艺!
这都是后话,成功与否另论。
“我都不接工作了,还发声明安慰大家,这种做法又当又立,更恶心吧。想要继续关注我的会继续关注,被伤透心的粉丝,如果能够鼓起勇气,离开我这片伤心地,难道不好吗?人为什么要和快乐过不去?”
一番言论完全不符合他们对文宇的印象,K哥感叹:“小宇这嘴越来越厉害了,看来跟少爷没少学。”
“学什么?”霍承哲推门进来,正听到自己的名字。
“在说网上关于小宇的事情。”小敏回答。
霍承哲换好鞋,直接走到文宇身后,双手撑着桌子,把文宇困在自己的领域,低头与恰好仰头的文宇对视:“饿了怎么不先吃?”
“想等你一起。”文宇笑着回。
霍承哲靠近亲吻,顺势伸手检查文宇的胃,“不准把自己饿到胃痛,知道吗?”
“快坐下吧,我不是小孩子,我有分寸,刚刚还吃了一块儿苹果。”文宇指了指水果盘,中间确实留着一块儿空隙。
霍承哲大拇指轻扶文宇侧脸,欣慰一笑:“那就好。”
K哥、小敏、陈项看着两人,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儿多余,又是狗粮成吨喂的程度。
对于网络上的事情,霍承哲有着另外的想法,“路人和粉丝先说,总比营销号带节奏好。”
简单的一句话,并非表面的简单。
霍承哲信心十足的语气,预示着他并非放任不管,或者说一直暗中在管,至少“营销号”就在管的范围内。
刚开始有以身犯险的少数,只是很快就查无此人,ID直接被注销了。
外人看热闹,内部看门道,知道霍承哲这块硬骨头不能碰。
K哥只能再叹一句:“少爷有事儿,是真不跟我们讲。”
“项哥,你多经历几次就会习惯的。”小敏安慰道。
陈项推了推眼镜说:“这事儿是我去办的,不能不知道。”
小敏和K哥几乎同时回头,感觉自己“前辈”的位置不保,“少爷你怎么可以偏心,说好地一视同仁呢?”
“我也说过,小宇的事情他来处理。”霍承哲无视两人的抱怨,已经开始给文宇夹菜吃饭。
霍承哲在B国什么都有,省去了很多准备工作。
文宇只需要了解课程和学校就可以,生活节奏很快就慢下来了。
林穹州知道文宇要出国后,第一时间过来询问,已经约好两人见面后亲自当文宇的向导。
隔着手机交流,林穹州的心情是开心和激动的,感情的事情没有再提起。
好似意识流中的“海市蜃楼”,憧憬和向往过,但那毕竟虚无缥缈。
所有人中最不开心的就是薛舒豪,他没有提前知道文宇出国的想法,感觉与文宇的生活也渐渐搭不上轨迹。
“你们一个二个怎么都往国外跑,祖国的大好河山不好吗?”
“说得好像大四撺掇我一起出国的不是你一样。”文宇吐槽。
“这不是没去成吗?”薛舒豪后悔:“如果去了,现在已经毕业了,时间过得真快。”
按照文宇对薛舒豪的了解,他并不是为这点小事儿感伤的人。
“有话就直说,弯弯绕绕真不像你。”
薛舒豪抿唇叹气,又坐直身体:“如果总是梦见一个人哭,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梦里,你哭呢?”文宇疑惑。
“不是我,是有个人总在我的梦里哭。”薛舒豪纠正。
文宇打量薛舒豪,“什么时候的风流债?老实交代。”
“跟这没关系。”
文宇继续猜测:“那就是你曾经把他惹哭了,心中藏着愧疚,潜意识提醒你有件道歉的事儿还没完成。”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应该没少哭。”薛舒豪确实内疚。
“所以是谁?”
薛舒豪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没谁,我有事儿先走了。你要的东西,过两天就可以了,到时候陪你去验货。”
文宇挥手,薛舒豪离开。
薛舒豪的掩饰很失败,文宇早就猜到梦里的人是林穹州。一个哭过无数次,但唯独没在薛舒豪面前哭过的人。
距离林少出国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薛舒豪为什么在事情过去这么久后突然开始做梦?
文宇不解。
某天朋友生日,薛舒豪被拉去唱歌。朋友喝高了,开始大展歌喉,但五音不全,听得他耳朵想自闭。
灯光闪耀的包间,朋友们激情开麦,薛舒豪到安全通道透气,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哭声。
大概是一个女孩失恋了,女孩的好朋友在努力安慰。
哭声在相对安静的楼梯间异常明显,但这边几乎没人进来,所以女孩哭的时候没有抑制。
“什么时候才能忘记他,我要疯了,谁来帮帮我!”
“我不过是喜欢一个人,我控制不了我的感情,但我也从来没想过破坏别人的感情,为什么要遭到这种待遇?”女孩哭得很失望。
薛舒豪带着好奇,侧身朝楼下一瞥,发现女孩的头发是湿润的,这让他很快联想到与林穹州分开时候的场景。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我们乖宝是三观超正的好孩子。那种男人不值得,眼睛长在后脑勺上,不分青红皂白,不值得你喜欢。”女孩朋友全力安慰道。
“他除了眼神不好,其他哪儿都好。最重要的是,他永远也不会喜欢我。”女孩抽泣。
“感情的事情说不准,不是每段感情都能善始善终。咱们只是运气不好,缘分没到位而已。”
快要停下的啜泣声触底反弹,女孩突然抱着朋友大哭了起来:“他可以不喜欢我,但为什么要误会我?我心脏好难受,那个冷漠的眼神,那个质问的语气,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难道这么多年的友情,还不值得一句相信吗?为什么这么痛苦,我还总想起他的好,虽然那并不属于我。”
“哭出来就没事儿了,关注一个人太久,总会留恋。但不属于我们的就不强求了,乖宝听我说,天底下的男人多得是,咱们不受这种委屈,眼瞎的人咱们不要好不好?”
“是我自己没出息,明知道别人有对象了,还心中惦记,我就是犯贱。我以为掩饰地够好,但终究只有我错了。”女孩非常后悔,他不应该带着超出友情的感情,在喜欢的人身边徘徊。
“不要骂自己!你做错了什么?你要是有心插足,就不会放弃一起做项目的机会,更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买药给他却不告诉他!”
朋友明显比女孩更激动,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薛舒豪从未见过身边的人大哭,更不了解那种撕心裂肺的感受,但那刻他好像稍微能理解了。
那天,林穹州是否也哭得这么厉害?是不是也恨透了他?
文宇的话在脑中回想,已经安分的情绪再次被调动,薛舒豪觉得心中不得劲儿,回到包间后连喝了几杯酒,想要把自己灌醉,但他失败了。
他回家后躺在床上发呆,看着昏黄的灯光,头晕地厉害。
或许是女孩的哭诉牵引了薛舒豪的潜意识,梦中第一次遇到林穹州。
房间里只有林穹州一个人,手里抱着薛舒豪的照片,哭得呼吸困难,满脸泪水。眼眶周围泛红,五官纠结在一起,哪怕只是没有声音的默片,也能感受到那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薛舒豪半夜从梦中醒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他甚至发现自己的脸颊上挂着一颗不知名的泪珠。
那晚后半夜,他失眠了。
后来的后来,林穹州经常出现在薛舒豪的梦里。可以是各种场景的开始,但必定会以相同的场景结束。
那段时间,文宇恰好刚开始遇到综艺上的问题,薛舒豪察觉后便没把自己的问题说出来,徒增烦恼。
等文宇这边的事情落定,薛舒豪貌似已经习惯了。他也曾担心自己是不是心理出了问题,特意去看心理医生,结果什么事儿也没有。
医生给出的解释是,他对这件事儿愧疚,对这个人愧疚,但这也是变相的在意。
在意什么呢?
事件无生命,在意的只可能是人。
医生建议他,找到这个人,解开心中的结。
但他依然被关在小黑屋,依然没有直接联系上林穹州的方式。
他当然可以出国找人,但林穹州费了好大功夫放弃他。事到如今,他再冒然闯进对方的生活,又有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