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别墅是一栋现代欧式建筑, 附带高尔夫球场,即便是冬天,绿草坪依旧一望无际。
灯光闪闪的别墅, 将若隐若现的繁星彻底比下去, 成为夜晚的主角。
文宇下车,单看外观就知道内饰的豪华, 心中还惦记着“隆重”二字。
很快满满的仪式感降临,霍母拿着一个可爱的眼罩,优雅慈祥地走来,笑着对文宇说:“别害怕,我们准备了惊喜, 等会儿揭晓,Chen帮小宇戴好眼罩, 小心台阶哦。”
霍承哲从母亲眼里看到了期待, 很像现场吐槽, 劝母亲适可而止, 瞥见父亲的眼神后,心道:“罢了,让小宇早点适应, 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别担心, 我一直在。”霍承哲把眼罩给文宇戴好,附在耳边说:“台阶太多,我抱你。”
没等文宇回答, 身体已经悬空, 他习惯性搂着霍承哲的脖子, 听到了霍母的笑声和霍父的夸赞,文宇的头埋得更低, 小声抱怨:“都不给我点准备时间,叔叔阿姨还看着呢。”
霍承哲轻笑:“我这是在帮你,只有我们俩的表现符合他们的期待,这场‘隆重’的欢迎仪式才能早点结束。”
霍承哲今天的话总是留有悬念,文宇猜不透,只能静待后续。
戴着眼罩的文宇什么也看不见,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空气中有鲜花的香味,还有奶油的味道。
文宇不爱吃飞机餐,此时肚子里的馋虫作祟,食欲被勾起。
霍承哲看到室内的场面,向一旁看戏的家人投去“要不要这么夸张”的眼神,霍母深藏功与名,“小宇,可以摘眼罩了哦。”
霍承哲把人放下,温馨提醒:“稍微有点夸张,小宇做好心理准备了,我就帮你摘眼罩。”
文宇疑惑又好奇,点头道:“准备好了。”
光线从下往上撑开文宇的视线,随着霍承哲摘眼罩的慢动作,文宇恰好从礼物山的山脚开始,直到仰头看向山顶。
用礼物堆起来的两层楼高的礼物山,加点彩灯就能当圣诞树的程度。
文宇并不是会把惊讶表现在脸上的类型,加上第一次见霍承哲的父母,保持了良好的体态,笑着对霍家长辈道谢。
淡定是文宇性格里的重要组成部分,今天又是“淡定”成功的一天。
霍承哲看着文宇,露出了担忧的神情,文宇疑惑不解:“你什么表情?”
霍承哲扯起微笑,“没什么,不是肚子饿了吗?我们先吃饭吧。”
文宇点头,他可太需要食物续命了,肚子很久之前就提出了反抗。
晚餐结束,文宇想到自己的礼物,正式送给霍承哲的父母:“我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所以按照我的心意准备了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从国内精心打包过来的礼物,霍承哲一直好奇里面的内容,也跟着父母期待了起来。
霍承哲拉住卷轴的一边,文宇拉着另外一边,栩栩如生的霍家全家福跃然丝绸之上。画龙点睛的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光彩夺目。
世界上独一份的礼物,让霍父霍母惊讶。他们靠近仔细端详,观察一针一线的弧度,欣赏一分一寸的变化。
“太神奇了,我从未想过刺绣技术创作全家福会有如此震撼的效果!”霍母说。
霍父赞叹:“小宇眼光真好,造价不菲吧,小宇破费了。”
“叔叔阿姨喜欢就值得。”文宇笑着回复。
霍承哲的大哥开玩笑:“很特别的礼物,小宇告诉我地址,这就去get同款。”
“大哥可能要排队了,我已经追加了新订单。”文宇耸肩说。
一家人其乐融融,笑声时不时从别墅往外泄漏。
与霍家的热闹相比,薛舒豪这边就像是在冰面上凿了个坑,气氛冷冻结冰。
林穹州本来笑脸期待着与文宇再见,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是薛舒豪后,笑容没有多待一秒就被主人收回。
看到林穹州眼里短暂的惊讶和明显的排斥,薛舒豪的心里怂了一下,逃跑的心思都有了。
林穹州走了几步,发现薛舒豪并没有跟上来,回头不耐烦地说:“不想吃饭,就赶紧回去,好走不送。”
刚见面就剑拔弩张,薛舒豪看到门童投来的八卦眼神,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整旗鼓跟了上去。
餐厅跟国内的星级酒店相差无几,只是装饰更具有B国的本土风格,菜系也换成了五花八门的西餐。
林穹州点好自己的晚餐,装着淡定不主动与薛舒豪说话,却忍不住焦急地给文宇发去质问的信息。
【林】他怎么来呢?你人呢?
【文】抱歉,我在霍家。
【文】他对B国人生地不熟,帮我照顾一下。
【林】那么大个人想必也没有人会欺负他,我才不管!
【林】他是有恋朋友情节吗,你就出个国,他还跟过来。
【林】影帝就没嫌这灯泡瓦数有点大?
【文】(微笑警告)
【文】他来B国有事儿。
【林】我管他有没有事儿,反正不管我的事儿。
【林】吃完这餐,我打算撤了,就让他迷失在街头巷尾吧。
【文】他搞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林】呵呵,东西还能长腿自己跑出国?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文】人交给你了,我这边忙,先不聊了。
文宇说到做到,从林穹州的聊天框里消失了,但他没忘记给好兄弟通风报信。
薛舒豪回复一个表情包,把手机放回了衣服口袋。
服务员过来上菜,两人各怀心思,互相打量,谁都没有做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
薛舒豪的出现,让林穹州想起回国后的那段日子,时隔几个月再想起,还是忍不住骂自己“冲动”。
本来美好的单恋,硬生生被自己整成了破烂不堪的回忆,自己也被伤地遍体鳞伤。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会劝自己不要那么莽撞。再等一等,等到薛舒豪结婚,他的念想就会被迫画上句号。
这或许是比现在更完美的结局。
薛舒豪装着专心用餐的样子,静悄悄地观察林穹州。为什么眉头皱那么紧,对他真地到了不想搭理的程度吗?
林穹州的眼神有些悲伤,薛舒豪到嘴边的话说不出来。
在文宇的鼓励下本来信心满满,以为只要自己信念足够坚定就可以了。但他忘了,林穹州不会停留在原地,等他转身回去找他。
林穹州是否已经开始了新生活,他的出现对林穹州来说是否是种打扰?
薛舒豪害怕自己开口会破坏现在的安静,至少这段晚餐他希望是在没有任何争吵的情况下吃完的。
安静地用餐,安静地道别,薛舒豪正如林穹州的“诅咒”,迷失在了这座城市的街头巷尾。
天空飘起了雪花,在寂静的黑夜陪着薛舒豪度过了一个晚上。
直到早晨,薛舒豪才回到酒店,洗完澡后倒头就睡。
意识消沉,身体繁重,感冒开始了。
手机没电关机了,文宇发出去的无数条信息石沉大海,心里升起了担忧。
看着窗外飘起的小雪花,直觉告诉他薛舒豪进行地不太顺利。
联系不上薛舒豪,文宇打电话给了林穹州探听情况。
“昨晚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应该没有吵架吧?”
林穹州好像刚醒的样子,打着哈欠回:“没有啊,吃完饭就分开了,怎么呢?”
“我联系不上他,按道理这个点儿应该醒了。”
“担心过头了,他没有语言障碍,就是丢了也会找到回家的路。”
霍承哲从身后抱住文宇,在侧脸上吸了一口提醒道:“爸妈在等你一起用早餐。”
文宇点头,对着电话那头说:“我今天要去见姑姑,没空去找他,要是你有时间,替我去酒店看看。确认下安全就可以了,提醒他回我消息。”
林穹州迷迷糊糊应下,切断电话后又倒回了被窝。
小雪天的大早上,睡觉他不香吗?
事实证明,确实香,以至于林穹州又睡了两个小时,突然想起文宇的交代,从梦中惊醒。
林穹州祈祷不要有什么意外,从小黑屋里把联系方式拉出来后,又是打电话又是发信息,正如文宇所说,二十四岁的男人他失联了.....
林穹州不敢多想,匆忙穿好衣服,开着车朝着文宇所说的酒店赶过去。
天知道酒店服务员开门的时候,他有多紧张。
林穹州靠近,叫着薛舒豪的名字,依旧没有反应。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薛舒豪的脸颊,感受到异常的温度,又把手掌心附在额头上确认。
“他发烧了,麻烦帮我准备温度计和退烧贴。”
服务员恭敬退下,林穹州给自己的私人医生打了电话,又给文宇发了信息。
“他发烧了,我已经叫了医生,你暂时不用担心。”
医生看过后,只是低烧,好好休息,吃点退烧药就可以了。
林穹州松了口气,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一个晚上不见,就能把自己折腾感冒,难道是水土不服?
低烧让薛舒豪的额头出了些汗,林穹州因为“救驾来迟”有点儿愧疚,用打湿的毛巾给人擦了擦脸和脖子。
薛舒豪艰难地睁眼,竟然看到了林穹州,他下意识以为自己烧糊涂了,这只是未醒来的梦中世界。
他不禁想,如果这是梦境,那他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林穹州以为薛舒豪醒了,迅速收回手,已经做好了解释的准备。
他未曾想过,薛舒豪会主动牵起他的手喃喃自语。
声音太小了,但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好奇心促使下,林穹州凑近耳朵,想听明白些。
“对不起,但我喜欢你。”
对不起谁?喜欢谁?
林穹州不小心把心声说了出来,准备逃离的时候,薛舒豪紧握的手阻止了他。
“林穹州,我喜欢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薛舒豪的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也许这是主持人的专业素养。
林穹州迟迟不能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甚至怀疑生病的不是薛舒豪而是自己,怎么“臆想症”都跟着冒出来了?
他没忍住用力掐了一下,奇怪,预料的痛感没有传来,看来做梦的是他。
但是迷糊的薛舒豪彻底清醒了,迅速检查自己的胳膊,上面出现了红红的一片。
两人对视,气氛尴尬地不止一星半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