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过分了！！！咬就算了！它专挑我屁股咬！”
乔九安趴在沙发上, 怀里抱着一个抱枕揉搓，委屈忿忿。
“文化人！季教授！！小辈都还看着呢！他让他的精神体咬我屁股！！”
“果然文化人狠起来最不能小看，啧！”
周林收起偷拍的光脑终端, 然后不住地端详某人撅着的臀部。
“你怎么不说话？”乔九安忽然觉得不对，冷不丁转头瞪着周林：“是不是偷拍呢？”
周林的手指轻轻拂过乔九安的臀尖，脸上满是心疼：“我只是在想, 要不要喷一点喷雾？很快就好了。”
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大伤, 心理创伤远大于生理疼痛而已。
季苍是公认的好脾气, 灰狼更是连小孩子都能跑过去抱两下的憨厚精神体，谁都没想到季苍会让灰狼来这么一口。
乔九安也没想到，所以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口。
“也不需要吧……我再趴两天就行。”乔九安压低声音。
周林拿来旁边绣着仓鼠D的小毯子给乔九安盖上, 了然轻笑：“再躲两天就够了？”
“够了吧。”乔九安的手指扣扣沙发表面，“我也不是那种薄脸皮的人。”
周林这下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自从压在身上的所有沉重而绝望的宿命被瓦解冰消后, 乔九安的性格眼看着变得比从前更加张扬跳脱, 眼睛里的光一天比一天明亮。
就像现在说着不要见季苍, 但说起来的时候, 绿眼睛里仍旧满是笑意。
“那等下开会谁去？”周林问他, “季苍刚说他那边有了新想法，可以试试看, 建议下一个唤醒灰砾。”
乔九安想了想，视线落在放在金雕身边的小篮子上。
盖着雕毛被美美晒太阳的仓鼠D翻了个白眼, 把自己往篮子里面团了团。
金雕则抬起翅膀，将小篮子严严实实盖在了翅膀下面，表情认真地迎上乔九安和周林的注视。
周林：“唔……”
乔九安大手一挥：“这好办！你们俩一起去！”
……
穿着白大褂, 戴着金属边细框眼镜的季苍抬头看了眼威风凛凛的大金雕。
金雕嘴里叼着一个小篮子, 篮子里面是冒出脑袋的仓鼠D。
季苍抬手轻推眼镜：“你们知道开会是什么意思吗？”
“开会的意思是，两个说人话的我们, 和两个说人话的你们，面对面解决一些问题。”
“现在，可以请你们稍微发出一些足以支撑人类沟通的声音吗？”
金雕的眼神平静从容，仓鼠D讪笑着朝季苍比心。
同样在场的夏柚垂着脑袋，努力忍着笑，手上用力撸着趴在腿上的小黑豹元元，试图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千万不要笑出声音。
他在研究所这边已经好几天了，配合着这位季教授做了不少检测。
夏柚觉得这位季教授的性格真的是非常好懂也非常直白，带着顶尖学者身上普遍都有的那种自傲和执拗——和夏柚身边的那位医疗官孟文轩很相似。
所以夏柚几乎不用怎么适应就和季苍熟悉起来。
他发誓，绝对不是因为季教授躺平任撸，皮毛厚实又比一般大猫大狗足足大了一圈的灰狼精神体。
仓鼠D严肃着鼠脸比了个“收到”的动作，抬手特别敏捷地打开圈在自己腰上的光脑终端。
顺带还替金雕点开了圈在雕爪上的光脑终端，方便金雕用翅膀尖打字。
霹雳啪啦地在面前的光屏上打了几行字，仓鼠D甚至还用仿真语音读了出来，顺带从精神力空间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圆润大枣，用两只爪子举着朝季苍递过去。
【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屁股疼，你也知道的，被狼咬一口真的是心好痛……吃枣吗？】
见季苍不收，仓鼠D硬是把那颗大枣塞进季苍手心，用毛嘟嘟的脸颊蹭了一下季苍的手背。
然后夏柚就看见一直绷着表情的季教授，脸上忽然就软和下来了，嘴角甚至上挑了那么一点点。
哇哦。
他昨天刚目睹了季教授精神体咬D先生屁股事件，今天就看见被咬的D先生用一颗大枣哄好了不知道怎么惹了的季教授。
夏柚低头看向元元。
想起自己撸过的众多毛茸茸。
顿时觉得比起D先生，他端水的水平真的是差远了！
要知道D先生的爱人可是深藏不露的周叔啊！
要不然……找个机会，单独问问D先生？
元元豹耳朵一动，扭头看向夏柚，总觉得自家伴侣好像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
夏柚眨眨眼，露出一个无害灿烂的笑容。
季苍收了仓鼠D的贿赂，掠过面前两人用精神体来开会的举动，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经过这几天和夏先生的研究实验，以及更多深入了解精神力紊乱症的真相和觉醒者精神海中的堵塞物来源，在夏先生的积极配合下，我合成了一种位经过临床实验的药剂。”
在涉及到一些专业东西的时候，季苍说话的时候总有种学术汇报的味儿，只可惜对着乔九安汇报和对牛弹琴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哪怕知道乔九安听的时候一定会跳过各种词汇只听重点，季苍也从来没改变过这种说话方式。
以前在联邦时，不少研究项目都是需要投资支持的，作为项目负责人，季苍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方式。
乔九安特别熟练地做听写理解，过了一会儿，用仓鼠爪子在光屏上打字：【新药剂的作用和临床实验需要什么？】
“新药剂是基于之前的精神力舒缓药剂做了改良，融入了一部分来自夏先生的治愈系精神力。”
“按照我的计算，最好的药效，是可以达到无害唤醒休眠的觉醒者以及其精神体。”
“但药剂做不到像夏先生一样的安抚治愈效果，只能说尽可能降低休眠者被唤醒时的失控几率。”
乔九安懂了，这东西和之前的精神力催化药剂一样，需要一边用一边调整，那就得先从状态好的来。
【那其实许年和灰砾都行，他们两个当时休眠前的状态都还可以。】
季苍静静注视卷毛仓鼠，忽然笑了：“你确定要在没人拉架的时候，让许年先醒过来？”
乔九安艰难咽了咽口水，脑袋摇得像是仓鼠拨浪鼓。
“嗯，总之，我比较建议先唤醒灰砾。”
季苍收起脸上别有深意的笑容，又恢复刚才从容平静的阐述语气。
“一来，灰砾当初休眠时我还在，有留存一些精神力数据，可以和唤醒时的精神力数据做对比，可以更明确药剂的改良方向。”
仓鼠D版的乔九安听得连连点头。
季苍紧接着话音一转：“二来，灰砾的精神体体型相对较小，战力弱一些，你不至于在刚被咬了屁股之后紧接着就被敲脑壳，相对友好一点。”
卷毛仓鼠点下去的脑袋僵住。
啊？
季苍微微笑开：“有什么问题吗？”
仓鼠D迟疑着摇头，把自己往金雕怀里塞了塞，伸出爪子努力抱住了金雕结实有力的雕爪。
呜，好脾气的文化狼记仇起来好可怕。
QAQ
……
当天晚上，还是乔九安，周林，夏柚和元元的组合，季苍和灰狼则在监控台后面时刻关注精神力波动数据。
其实谁来按下休眠仓的中止按钮都可以，但是所有人都默认了应该是乔九安来做这件事。
有了之前被灰狼咬屁股的前车之鉴，这一次，乔九安可以说是提着心防着脾气坏坏的灰砾和小心眼鬣狗，就怕鬣狗睁眼第一件事是也给他来一口。
乔九安先给休眠仓里注射了季苍刚合成的安抚药剂，等到季苍那边点了头，才按下了休眠中止按钮。
乳白色的催眠气体逐渐散去，露出里面沉睡着的少年和将脑袋搭在少年臂弯间的鬣狗。
仓鼠D搓搓手，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会被鬣狗追着咬，但还是第一时间跳上休眠仓，低头等待沉睡的少年睁开眼睛。
和上一次灰狼先于季苍醒来不同，这一次，先睁开眼的是灰砾。
休眠仓的隔离罩还没完全打开，躺在里面的灰砾隔着这层透明的隔离罩，看到了一双绿眼睛和一双小小的黑豆眼。
不同的形状，带着相同的关切和担忧。
原本在乔九安看来一定会大闹一场的灰砾就这样躺在那，一动不动。
过了一阵，少年的眼眶在乔九安越发担忧的注视下一点点变红，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就这么从眼眶涌出，划过眼角没入休眠仓。
被灰砾突如其来的眼泪惊到，仓鼠D瞬间用力掀开隔离罩，跳进休眠仓里上下检查灰砾，甚至抱着对它而言大了太多的鬣狗脑袋轻轻摇晃，担心鬣狗没醒来是不是有什么意外。
鬣狗不肯睁眼睛，呜咽着翻了个身往休眠仓里钻，但顿了两秒，哭归哭，还是伸出爪子将仓鼠D用力抱在了怀里。
乔九安明白过来，松了口气，故作轻松地笑道：“你吓死我啦！”
他伸手进休眠仓，轻轻擦拭掉灰砾脸上的眼泪，打趣道他：“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光掉泪珠子不出声？”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有小辈在呢，快收收金豆子，回头别扭起来我可不哄你。”
灰砾却没管那些，只是眼神执拗地盯着乔九安。
乔九安被他看得没办法，只得开口道：“当时真的是没办法了，我总不能让你们真的走到石磊那个地步……更何况，我也不确定每次都能赶到你们身边呀。”
“是我当初将你们放出研究中心，最终，也该是我带你们回来，对不对？”
“放屁。”灰砾终于开口，却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脏话，“就算是这样，你要做，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能陪你的，陪你到最后的！”
“你就非得一个人做这种狗屁英雄？！”
乔九安自知理亏，抬手摸摸自己的鼻梁，对上灰砾红彤彤的眼睛，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就知道！”灰砾抬手重重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你嘴上不说，心理一直在因为图拉和研究中心最开始和你的亲人有关，所以对我们总是存着愧疚的心思！”
“所以最后出了事，也永远是想着补偿我们，是不是？”
被戳中了心思的乔九安讪讪一笑，但他还是摇摇头，抬手摸了摸灰砾的头发：“虽然是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更多的是，不管希望多渺茫，我还是特别、特别、特别想，有这样一天，我能打开你们的休眠仓，对你们说一句——”
“欢迎回来。”
而不是真的一个又一个送走曾经在乎的同伴，再也没有将来。
“我信你个鬼，你这张嘴就会哄人……”
灰砾哼哼唧唧着吐槽，抬手擦了一会儿泪珠子，忽然瓮声瓮气问：“是不是，很辛苦？”
辛苦吗？
乔九安笑了下。
“其实还好啦，”他没有说一次次封闭休眠仓的挣扎，也没有提差一点等不到黎明的绝望，只是笑露出小虎牙，“你们也没躺在这偷懒多久，快点起来了，图拉还有一堆事儿要干呢！”
灰砾被没好气推开乔九安的手，从休眠仓里坐直身子，人还没从休眠仓出来，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周林和金雕。
乔九安顿时心里一嘶。
果然——
灰砾瞪着眼睛，气到脸都红了，抬手指着周林看向乔九安：“你就让那只臭鸟陪你是吧？！”
“满脑子臭鸟，你就是个仓鼠脑子！！没救的恋爱脑！！！！”
旁观了一场家庭伦理剧的夏柚心里大大哇哦了一声。
刚才确定苏醒的休眠者精神状态良好，只是感情状态不佳，暂时用不到自己，夏柚索性揣着元元退到最佳观影角落里大肆吃瓜，还用元元挡着视线偷偷啃两个果子，一边看一边吃。
吃得元元豹耳朵不停在抖，总觉得有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被擦在了豹身体上。
夏柚很是心虚地擦擦豹，全当自己没有把元元当多功能毛茸茸小桌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