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二福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头的可口饭菜, 家里一年到头不见肉,咽了口口水,盯着直看。
冷兰儿不大好意思的看看解萄容。
“福儿你怎么来了?”
冷兰儿拉住弟弟的胳膊。
“姐, 赵旦天夫妻俩个跑了!”冷二福瞥了眼坐躺着的解萄容, 特别夸张他以为冷兰儿不知道这事儿。
“解姑娘和姐说了, 姐知道。”
“他们吓坏了。”
冷兰儿这会儿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就是之前赵刘氏为了骗她上县,凑五两银子还解萄容, 其中一两是赵家出的。如今着急跑了这一两都不要了, 那可是一两。
“她还给了咱们一两银子呢。”冷二福也想到一起了, 看看里面的解萄容。
钱都在解萄容那里。
冷二福这目光别有他意一半,冷兰儿不喜, 轻打了一下弟弟。
“也是,那甚么劳什子的薛妈妈, 给了她那么多银子, 够花几辈子了, 也不缺那一两了。”冷二福后知后觉, 赵刘氏夫妻根本稳赔不赚, 想起来之前自己被当猴耍的事,一想到就生气, 气的牙痒痒。
“好了福儿, 古话说的好,人在做天在看呢。”
冷兰儿指指天空。
“那些心思歪的恶人们, 总有一天老天爷会惩罚他们的。”
冷二福还是气。
姐弟俩个在桌边说话, 冷二福高壮的身子把冷兰儿的视线挡住了, 冷兰儿也自然错过了她说这句话时候,解萄容眼里瞬间亮起来的神采。
拿着心思歪的恶人们, 总有一天老天爷会惩罚他们的……
真的吗……
“哎呦!光和你说话,饭菜都凉了。”
冷兰儿回过神,就听解萄容主动,“一起吃,有什么吃完说。”
冷兰儿出去拿了一副碗筷,又拿了一个小凳子。
经历过昨夜的事后,冷二福也重新认识女猎户解萄容,这回倒是懂事了,虽然馋,没先动筷子看看冷兰儿。
用眼神询问冷兰儿,为什么解萄容还躺着床榻。
如果不欢迎,刚才不会主动开口了。
这就奇怪了。
冷兰儿的目光落在解萄容的腿上,解萄容的腿似乎懂不了,可是解萄容本人似乎对这事并不意外,有的只有无奈和恨,这就是冷兰儿感觉到的。
有弟弟在,冷兰儿没多说。
“腿压麻了吧,我给你端过吃。”一句话给解萄容解了围。
冷二福没多想。解萄容看看冷兰儿,也没说什么,二人心照不宣。
三个人一起吃起来,冷二福大口吃肉桌子上都是油。
“姐,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还夸冷兰儿。
冷兰儿看看那边低落吃饭的解萄容,撞了一下弟弟的胳膊,“你是沾了解姑娘的光。”
到底吃人嘴短,冷二福直点头,“是是是,是沾解姑娘的光。”
“要叫姐姐的。”冷兰儿提醒,有意缓解弟弟对解萄容的不信任。
无论解萄容的年纪多大,既然她嫁给了解萄容,弟弟自然跟着她的辈分叫。
直接叫姐姐太生分了,俺解萄容的姓氏来又不顺口。
冷兰儿做主,“以后要叫容姐姐。”
“得嘞,容姐姐,俺记住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那李家主动上门商议婚事可见对他重视,冷二福如今不愁婚事,冷兰儿这边也暂时安稳,他现在挺乐呵的。
冷兰儿说什么他都不反驳。
冷兰儿时不时给解萄容添肉,不过解萄容并没有多吃,菜吃了几口,馍一个几乎没动。
解萄容真的很不对劲。
吃过饭之后,冷兰儿把弟弟冷二福拉出来外头,“福儿,姐和你说姐想过来了……”
冷兰儿把解萄容和她分析的那些,和弟弟一字不落都讲了,冷二福也觉得颇为有道理,直点头。
“姐,那现在咱们就小心点儿,最要紧的是你。”
冷二福看看屋子里,不得不说现在这种情况,人家在暗自己人在明,提防都没啊办法提防的,这种情况下他们家里其他人其实都安全,最要紧的还是他姐,现在能护得住他姐的人也只有这个女猎户解萄容了。
姐弟俩又在外头说了一会儿话,得知弟弟回家之后并有提去见自己,还有之后被赵刘氏夫妻算计薛妈妈的事,只说了后来进山把那四两还解萄容的事儿,爹娘得知之后也没有多想信了。
“姐,李家那边已经把当嫁妆的五两银子就下了,说让爹接你回家……”冷二福把冷兰儿拉远一些又说,递过来一两银子,正是李家松开的其中一两。
“你没上门呢吧,就留下嫁妆了?”冷兰儿吃惊,在意的是这个。
冷二福掉头,“是嘞。”
“这个李小女是真的中意你嘞。”冷兰儿惊喜。
冷二福怪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挠挠后脑勺。
“姐,那五两现在……”冷兰儿冲里面点点下巴。
又看着冷兰儿的脸色,挠挠头开口,“都已经还她了,要不然你和俺回家去吧,以后正经的找个人嫁出去,你也看到了李家那个小女儿人不错,往后就算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家出嫁,你先住家里也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住处是有的。”
“福儿,姐不走。”
“为甚,那解萄容是个女人啊,好,就算她不吃人是个好心肠的,可你真和她当回事儿的过日子了?”冷二福口不择言。
“再说了,这解萄容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就算是猎户也不至于和女人一起过日子啊,他有那么多钱也可以找个赘婿啊。”
“叫容姐姐。”冷兰儿不高兴了。
“不要乱讲啊,什么脑子有问题。”冷兰儿替解萄容的说话。
冷二福这下也不高兴了。
板着脸直叹气,就说,“姐,你就听家里你吧,这次是爹娘做错了,昏头了为了俺的婚事,现在俺的婚事不用再顾虑什么了,你好好的回家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不可么?”
“不可的。”
“不可。”冷兰儿摇头特别的坚持。
她在冷家从来都是任劳任怨,没有什么自己主意的人,活的透明。
她少有这样的坚持。
“姐,你昏头了是!”
冷二福丢下一句话,气冲冲的头也不回的下山了。
“福儿!”
冷兰儿追出去,担心夜路危险。
可是她没追到,还摔了一跤。
之后心事重重的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若是没有遇到解萄容,若是李家那边早早变态不要彩礼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曲折,若是……
冷兰儿又是烦乱的摇头。
无论如何事情都发生了,现在解萄容需要她照顾,她不能就这么离开。
冷兰儿进去前拍拍身上的土,油灯还亮了。
解萄容还坐着床榻那里,和她离开这个木屋时候一样。
“解姑娘。”
冷兰儿对她露出笑容。
解萄容偏头看过来目光定住,冷兰儿看过去,原来是自己袖子边刚才摔跤扯破了。
“解姑娘,家里有针线么?”冷兰儿不大好意思。
解萄容点点头指名提防,冷兰儿把桌子的碗筷什么的收拾下去,本想补衣服可是不想浪费,就去地上铺被子。
“你弟呢?”听到身后的女声。
“他走嘞。”
冷兰儿不想让解萄容知道。她和她弟因为她吵架了,“怕俺爹娘她们担心,俺弟其实可懂事了,就是有时候人老倔嘞。”冷兰儿又补充,一边整理收拾被褥一边扭过头和解萄容说话。
“这回可好了,娶了媳妇正好压压她的脾气管一管她。”冷兰儿和解萄容拉家常,不知不觉话就越来越多。
冷兰儿干活十分利润,整理了被褥就要吹灯。
可是看到床榻边解萄容默默的样子,心头疑问还凝结于心头,她脱了鞋子坐在被褥上,过来床榻边凑近,仰头看解萄容,“解姑娘,你到底有甚么病,难不成治不好么?”
“你弟来是想带你走的吧。”解萄容却打断,不答反问。
烛火火苗张牙舞张就在不远处,跳跃飞扬,打的冷兰儿的脸热腾腾的,夏里无雨本就闷热无比。
冷兰儿后知后觉,解萄容耳机非常,自然是听到刚才她弟和她在外面说的,才会真的问。
“是。”
“俺爹也是这个意思。”
“他应该被俺弟这一回弄怕了,是顺着俺弟的意思。”
“俺没想过走。”
说这句话的时候冷兰儿低下头,烛火是黄色的她的脸庞是粉红的。
一阵长久的沉默,冷兰儿终于等到解萄容的回应,“我非磨镜。”
冷兰儿知道磨镜是什么意思,是女人和女人相好的意思。
她抬头看解萄容的脸。
这次得到了解萄容的实话,“你猜的不错,我确有不能示人病症在身,时不时的身上控制不住的无力,所以需要一个人照顾我,娶妻不过是名义。”
“男人我不信任。”
“况且男人也大多不会做饭,无法满足我的要求。”
所以头一夜她爹带她上门,解萄容才急着赶人,赶走她爹。
还有一次她撒米了,解萄容看起来要打她,拿的是笤帚,也是忽然的无力导致的误会。
原来如此。
冷兰儿顿悟了。
“夜了,解姑娘俺吹灯了?”
“你没什么要说的?”
“俺已经说过了,你也和俺说实在话,既然你需要人照顾,俺这时候更不能走。”冷兰儿自然而然。
“我只当你是伺候我的。”冷兰儿吹了灯听到解萄容又说。
“你还救了俺呢。”蛇毒那次,刚不久被赵刘氏骗这次。
冷兰儿没再听到解萄容说话,不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这一夜她睡的特别的好。
知道解萄容的情况,她的心里踏实多了。
就感觉更了解解萄容了,和解萄容距离更近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