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兰儿本要离开, 可是解萄容忽然表示她要出去一趟,让冷兰儿一起。
解萄容还没吃饭,药堂可是不管饭的。
俩个人到了一家早食铺子有热腾腾的煮好的扁食, 冷兰儿也饿了。
解萄容开口递过去银子, “老板, 要俩碗, 一个大碗一个小碗。”
这会儿人并不多,老板很快就做好了, 解萄容付钱自然把大碗放在了解萄容这里, 把小碗放在了冷兰儿那里。
老板离开, 解萄容立马把俩个碗换了。
“吃吧。”说要头也不抬的吃起来。
“俺一会儿饿不着的,去席面吃, 你应该多吃的。”
冷兰儿想往解萄容的碗里拨几个。
“席面得中午。”解萄容道是。
一般清早主人家也备饭但是冷兰儿这次是回娘家,自己人肯定有的忙, 哪里顾得上吃东西。冷兰儿也想到这一点。
解萄容吃的飞快, 都没带斗笠蒙蒙亮的天色之下, 美的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仙女。
冷兰儿是饭量比解萄容大的。
冷兰儿没在多说身份也飞快吃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吃扁食。
是猪肉大葱馅儿的, 真的别提多好吃了。
填肚子之后,解萄容直接走到旁边的成衣铺子, 冷兰儿不明所以跟进去, 冷兰儿不识字的进去才知道是做成衣买卖的。
“解姑娘,你要置办衣裳?”
谁知解萄容直接冲老板一指她, “给她拿一件时兴的喜庆衣裳, 赶席面用的那种。”
那老板看着说话的女子, 一看就气质不凡,根本没见过不像是本县人, 立马满脸堆笑拿出来好几件锦绣衣裳,拿在冷兰儿的身前对比。
“哎呦呦,这海棠花和姑娘您真般配。”
“哎呦,这件苏绣也好,您穿了绝对不后悔。”
“哎呦呦这件也好,镶边织银线的,您要不上身试试。”
老板是个圆脸和善的中年妇人,围着冷兰儿一个劲儿的夸,冷兰儿就躲,她不敢碰到衣裳生怕给碰坏了。说实话她这辈子出生到现在,都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裳。
做梦都不会梦到。
“那就都试试。”解萄容发话。
她一看就是付钱的主儿。
那老板看看解萄容直笑,冲冷兰儿说,“你家小姐都发话了,你试试吧。”
又被当主仆了,冷兰儿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拗不过热情的老板,最后被迫换了衣裳。
冷兰儿始终觉得自己的胎记太丑了,配不上好看的衣裳,垂着头,换了一圈儿衣裳,最后解萄容敲定了一件儿鹅黄色的交颈外衫,同色的长裤都是同种布料,穿在身上特别的凉快,都镶边儿都是花边儿。
“拿一双鞋子。”
“那个绣着芍药花的。”
解萄容又让老板拿了一双鞋子,给冷兰儿换上,让冷兰儿走几步,可是冷兰儿觉得自己都不会走路了。听那边解萄容和老板算钱一共是一两多。
这成衣铺子比较特殊,除了成衣还有鞋还有首饰。冷兰儿被价钱惊到了,过去才发现解萄容还拿着一直银簪子还有一对耳珠子,几盒不知道什么的东西,首饰都有鹅黄的配饰,和她的衣裳是同色的,没等她反应过来,把簪子和耳珠子放冷兰儿的手中。
解萄容就率先离开。
“都算我送你的,你就用着不肖多说。”路上解萄容一边走一边说。
冷兰儿把她自己的衣裳鞋子放在了背篓,俩个人回到医堂的后院休息的地方。
“解姑娘,这些太贵重了。”
“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也是这段日子我对你的感谢。”回去之后解萄容就躺下,似乎有些累。
买回来的东西不可能再退,冷兰儿惊讶于解萄容的心意,小小的窃喜。
解萄容闭着眼半躺着,冷兰儿打量自己一身。
“那衣裳俺就留下了。”冷兰儿打算以后好好保存着这身衣裳。
冷兰儿刚打算说首饰我不能要,解萄容坐起来,“戴上。”
像是命令的口吻。
冷兰儿笨拙的插到头发里,看到解萄容皱眉。
“俺戴着这不好看吧。”她本就生的不美。
“还是别糟蹋东西了。”冷兰自嘲的说着,刚要伸手取下去。
“别动。”解萄容阻止,把她身子轻轻的板正。
冷兰儿感觉解萄容用手给她梳头,很快把她的头发盘起来,然后同银簪子固定住了。
又要带耳珠子,冷兰儿道,“俺没有耳洞。”解萄容就没动作了。
之后俩个人对视,冷兰儿羞涩的垂头,听到解萄容说,“可以了。”
冷兰儿要起身,“等等。”
解萄容打开之前的精致盒子,原来是胭脂。
村子里几乎没有人用,不过有货郎来做买卖冷兰儿见过的,很香的。
解萄容让她闭上眼,冷兰儿睁的大大的。
解萄容忽然凑近,冷兰儿立马吓的闭上了,然后感觉脸上凉凉的粘粘的,过一会儿解萄容说睁开眼。
天都亮了,冷兰儿着急走好早点回来。
“你可以自己去井边看看。”解萄容淡淡。
冷兰儿点点头,出去也来得及去井边看,解萄容给她妆扮的,解萄容觉得没问题肯定没问题,再说了她也不好看怎么样妆扮,约莫也不会好看几分的。
冷兰儿在门口发现那个打杂的小徒弟,托付他多照看解萄容。
发现那个小徒弟盯着她发呆,走神的样子,冷兰儿疑惑,“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知道了,你放心放心。”那小徒弟有些结巴。
屋子里传来解萄容的声音,“好了,不要再啰嗦了。”
“去吧。”
冷兰儿在门口应没进去,“好,我很快回来。”
“要路上小心。”这几天冷兰儿几乎忘记了关于赵刘氏那件闹心的事,冷兰儿当然知道解萄容让她小心的意思。
后院有其他的病患起来了,在后院活动,人多口杂的冷兰儿没再说什么。
冷兰儿快步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转身,房间的门就正好被风吹的打开了,解萄容半躺着没动,那芍药花一般的窈窕背影,娉婷袅娜,头发盘起来,有了几分初为人妇……的风韵。
人走远了再也看不到了,解萄容摊开手心,那对鹅黄色的耳珠子,安静的躺在她的手心。
外面,周大夫的夫人路过进来,问小徒弟,“那是谁?怎么从后院出来了?”
“一个女病患的仆人。”小徒弟说。
周夫人诧异,“丫鬟啊?”
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冷兰儿一路急走,一方面是让耽误家里的事儿,一方面是她发现来往的男人都盯着自己,她觉得肯定是盯着自己的簪子。
好不容易到了陶陶村,冷兰儿往自己家去,家门口看到了在门口迎接人的娘。
“娘!”冷兰儿几乎飞奔过去。
村人们齐刷刷看过来。
“兰儿?”兰氏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小心的摸索冷兰儿的胎记,确实是自己的闺女没错。
兰氏把闺女上上下下的打量,“亲家嫂子大喜大喜啊。”是李家几个本亲到了。
冷兰儿拉着她娘的手,那几个李家人不仅也看呆了,问兰氏,“这是?”
“俺那闺女兰儿。”
冷兰儿把头发盘了起来就是妇人发式,她今年二十岁了,算起来年岁,和她一般般大的附近村野的女子们,好几个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到底生育之后操劳,同样的年纪和冷兰儿看起来完全不同,冷兰儿还是有些青葱水嫩的,尤其最近脸颊吃胖丰润一些,再穿上漂亮的衣装,再擦上胭脂整个人一下就不一样了起来。
好几个本村的小媳妇抱着孩子,对冷兰儿的变化惊讶不已,议论纷纷。
有外村的来看热闹,并不知道冷家的事情。
兰氏也没想到女儿说,要不大早到要不就不来了,一大早她就盼望着,出太阳了她以为不来了,没想到来了。这不但来了而且还打扮的这么俊儿给她长脸。
冷兰儿和她娘一起招呼客人进去,身后几个外村的人议论,“这冷家的二闺女真俊啊,也不是是嫁了谁家。”
“嫁了一个女猎户。”有本村知道的说。
“甚么?女人?”众人惊奇。
“这么俊的女子,居然是个磨镜。”
“不是磨镜,是开始为了她家的小儿子说亲,卖给了那个女猎户了。”
“真是可怜。”
一时之间众人又是感叹……
有看不过眼红的村妇嘟囔,“有甚么可怜的,看看她她弟娶媳妇,她打扮成那样多显摆。”
忙忙碌碌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冷二福已经去了云水村接亲去了,冷兰儿忙着做菜端水,心不在焉的。
她还是担心解萄容。
“兰儿。”
兰氏从外面进来,她自己是一头的汗,看看闺女也是差不多。
把冷兰儿拉起来,“多好的一身新衣裳啊。”她已经知道闺女这一身的妆扮,都是出自那个女猎户。
“兰儿歇一会儿吧。”
兰氏从一边端了一叠点心,冷兰儿倒是不饿清早吃了一大碗的扁食呢,她现在有的只有心焦,心里着火了一样。
“娘,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俺就先走了。”冷兰儿在一边洗手。
兰氏诧异,“你不等你弟接新媳妇儿回来了?”
“俺出来的时候和她说好了,中午就回去。”
兰氏只以为女儿为难也不多留,给冷兰儿带了些糖让她带给解萄容。
兰氏几乎跑回县上,一头扎进药堂的后院。
屋子空空如也,解萄容不在,她又去前面找周大夫。
没找到人却撞到了那个小学徒,问解萄容去哪里了,那小徒弟说在试药呢。
“快带我去!快带我去!”
小徒弟很奇怪的看着她,冷兰儿以为解萄容不好了,又是害怕。
等找到解萄容的时候,看到解萄容好好的坐在哪里,她一下没绷住,过去抱住解萄容就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