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兰儿看出来解萄容有心事, 饭后没柴了,她和解萄容说了一声就到附近去拾柴。
离开的时候解萄容在专心致志磨刀,垂着头看不清楚神色。
冷兰儿往高处一些的时候, 低头往下去看小木屋, 解萄容还在磨刀。
解萄容的心事到底是什么?
冷兰儿不仅好奇。
又没有一个头绪。
这事儿似乎只是一个小插曲, 之后的几日, 冷兰儿每天照常的干活做饭,解萄容也没有出门, 除了在家磨刀要不就是歇息, 冷兰儿把解萄容送她的那身特别美的衣裳, 放了起来,还有那些首饰都包在衣裳里面, 自从回来她的头发都盘起来了,用筷子。
解萄容为她盘了一次, 后来回来她弄不来想让解萄容帮忙, 看解萄容发呆的样子, 又没打扰, 自己琢磨琢磨也就弄成了。
日子算是平淡, 是冷兰儿所喜欢的。
解萄容手腕的伤都好了,不用缠绑了, 吃饭也可以自己吃了。
身子也没事了, 不用担心过不过冬天。
赵刘氏夫妻似乎再也没有回过陶陶村,因为有时候冷兰儿到小山坡上面去拾柴, 远远的看并没有看到过, 赵刘氏家的方向烟筒冒烟, 赵家附近几乎没人家,在村子的入口住着, 倒是好辨认的很。那薛妈妈仿佛凭空消失了。
一切都似乎往好的方向发展。
冷兰儿倒是有时候想回家里看看,看看爹娘,看看弟弟和弟妹。
可是她又放心不下解萄容,便没有同解萄容提。
日子就这么过去半个月。
一晃而过,冷兰儿都没有感觉。
忽然有一天她去拾柴,猛然再抬头往下看,她就发现附近的田地都从绿色变成了黄色。
是秋天到了。
这日午后吃了饭之后,冷兰儿洗了一些衣裳晾晒,忙活完之后坐小凳子上面歇息,解萄容难的的主动开口说话。
道是,“明日,我要进山一趟了。”
“进山?”
冷兰儿第一反应是诧异的很。
上次进山还是为了寻药。
这次……
“对,去碰运气。”解萄容淡淡。
看向庖厨。
冷兰儿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这才明白,她们的腊肉不多了呀。米面倒是还有很多的,其他的都不缺。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次弟弟娶媳妇儿,解萄容让自己背回去家里那么多,那些腊肉足够她们吃一整年的。
冷兰儿想到这个就觉得亏欠解萄容了。
她后悔,那么多肉她应该少拿些,拿做席面用的就够了。
她现在是解萄容的人,这个小木屋是她的新家,她应该为解萄容着想的啊。
事已至此。
“那俺多做些馍,明天咱们带上,俺和你一起进山。”冷兰儿想,她多少可以帮衬解萄容,她现在对进山也不怎么害怕了,毕竟她曾经和解萄容一起杀过郎。
那可是郎,吃人的凶兽啊。
“不必,我可能需要好几天,你留下了看家。”
冷兰儿真没想过解萄容会拒绝。
“你跟着也没用。”解萄容又道。
换作别人或许听到这话,会心生不满。
冷兰儿没有。
解萄容有自己的考虑,既然说没用,那肯定她要专心打猎,带着自己还要分心,冷兰儿同意了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解萄容醒来前,冷兰儿就准备好了干粮和水,解萄容离开前留下一把刀。
冷兰儿问她不用吗。
解萄容说她有,让她防身用的。
自从进山冷兰儿没遇到什么危险,解萄容说防身用,她也并没有当回事,笑着在土坡送解萄容,“解姑娘你别担心俺,俺等你回来。”
冷兰儿在土坡上头张望,直到看不到那个背着背篓的身影。
看不到了冷兰儿就打算回去了,解萄容不在她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
对,家。
现在小木屋就是她自己的家了。
回身的时候,冷兰儿心里有一种很满足很满足的感觉,她忽然想就算她和别的闺女一般,找个寻常的男汉嫁了,日子也应该是这样的,洗衣做饭送夫君出门,翘首以盼的等待。
解萄容是女人,可是道理是一样的啊。
冷兰儿回到小木屋,四周安安静静的。解萄容这几日有心事话非常少,很安静,可是和现在冷兰儿一个人的时候这种安静,是完全不同的。
环顾四周,冷兰儿进了屋子。
屋子里冷兰儿看到了解萄容留下的刀,摸索了一下然后放好。
把屋子里收拾了一下,冷兰儿出去小溪边打水,打算清洗一些野菜作为晚上的茶饭,解萄容不在家她也不打算正经做饭,就做一个野菜汤吃,对,晌饭也就不吃了她也不饿。
自从到了这里,其实根本没有家里累,家里干的活比现在多的多了。
没一会儿冷兰儿就洗干净了,刚要站起来可是就听到附近说话的声音,很小声,她从木屋后小心的忘过去,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腿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有人,有鬼还差不多,薛妈妈那里是不是搞错了哦?”
“这事儿好像是将军交代下来的,应该错不了,薛妈妈怎么敢大意,应该是错不了的,我们再细细的找找。”
“将军的事,怎么会交代薛妈妈做呢真是奇怪了?”
“那薛妈妈是主母的人,主母和将军是一条心,这夫妻之间互相用用对方的人,有什么奇怪的的,我看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按吩咐办事儿就好了!”
“那将军要一个村野的女人做甚?”
“主子的事儿别问那么多啊!我怎么知道!我说你怎么那么多话啊!”
“就是吵死了!别说了!”
“这不就有个小木屋!肯定是这儿!”
几个陌生的黑衣男子很慢的靠近附近,冷兰儿咽了口口水,她都可以听得清楚自己的心跳声。
自然她害怕不是因为这几个人,而是他们身后的几只狼。
她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狼,那几个陌生的黑衣男子就没有看到。
冷兰儿数了一下,一共五只。
看起来是一窝。
那些狼的目标似乎是这几个男子,没发现自己。
可是一但狼开始攻击的话,她要躲走总会被发现的,冷兰儿有自知之明,她绝对跑不过狼的。那可是五只啊,攻击那几个陌生男子加她就是顺带。
解萄容留下的刀在屋子里,冷兰儿现在头疼怎么回去拿到刀,今天她怕是完了,可能会丧命吧,解萄容肯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根本无法指望的,她只能靠自己。
没有刀她就是一死。
有刀她也可能是一死。
可是……
到底她不想认命……
有刀她活下来的机会大一些的。
怎么办怎么办,冷兰儿快想破头了,想不到一个好主意。
手心都是汗水。
就这功夫,一个黑衣男子偏头看到了身后的狼。
“啊!”
这一声惊叫不但让其他男子发现异常,也惊到后面匍匐的狼群……
狼群从四面八方散开,拉屎发动攻击,猛烈的撕咬起来……
一瞬间的功夫到处都是血腥味,冷兰儿不再犹豫鼓起勇气快步跑回屋子,拿着刀就冲出去。
她直接往山下的方向跑。
她绕开狼群,和一个胳膊受伤的黑衣男子擦肩而过,似乎有些眼熟,冷兰儿回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那男子长大眼瞪着她,大叫,“画像上的女人就是她!”
原来只是眉眼长的像大哥罢了。
冷兰儿惊慌失措的像一头小鹿,关键时候倒是没失了主意,她干脆躺下往山下滚。
“将军要的人就是她!别让她跑了!”
“快!追上她!别让她跑了!”
……
几个男子或受伤或没受伤,一时间不管不顾的追过来。
冷兰儿就发现他们追自己,狼在后面追。
这是她没有想过的。
这群陌生的黑衣男子的目标是自己?!
到底怎么回事?
对了,刚才在木屋后似乎听到他们说什么薛妈妈?
薛妈妈!
半个月了自己都要忘记那回事了!
终究是又来了!
冷兰儿滚到平地上爬起来就往下跑,她到底比那些人熟悉附近的路,跑的快一些。
可对方到底是男人,冷兰儿很快就累的气喘吁吁的,差点把刀给丢了。
她很快就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应该下山!
路越好走,那些人更容易抓到自己。
而且狼不会下山的。
回头有狼,下山被抓住了,怎么样也是危险的,冷兰儿心一横打定了主意,扭头往树林里跑去。
还是进山活下来的机会大点。
或许还可以见到解萄容呢!
这是冷兰儿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了!
她要见到她!
她握着解萄容留下的刀,疯狂的逃命。
好一会儿功夫冷兰儿感觉喉咙里甜甜的,又有些干涩,一呕一口鲜血喷出来。
冷兰儿重重的倒在地上了。
回头去看,身后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的声音不见狼群了。
冷兰儿又吐出一口鲜血,她努力想爬起来可是怎么也做不到。
恍惚中发现向她走来的解萄容,冷兰儿开心的笑了去伸手,“解……”
她想说,解姑娘……真好你来了。
可是没有力气了,冷兰儿彻底了晕倒了。
解萄容面色不佳的跑过来。
“都说让你在家看家等着我,你怎么……”教训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解萄容看到了冷兰儿浑身的狼狈,地上的鲜血,手中握着的她留下的刀……
她去扒拉,怎么也弄不下来。
冷兰儿握着很紧,就像上一次那样。
那个她们在外面共患难的那一次,一起杀狼的那一次……
解萄容明白过来,这个村姑她是遭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