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这时候忽然停下来, 外头有些嘈杂。
解萄容一下有些着急,拉住冷兰儿,“齐家那边可能是用死人献祭。”
“堂小姐到了, 您请下车吧。”外头传来一个男声。
解萄容更加着急了, 抓着冷兰儿解释, “献祭就是, 把活人杀了献给鬼神,代替病重的人去阴曹地府, 用这个方法换病重的人活着, 病好, 留在阳间。”
冷兰儿想到看到的血腥,点点头。
马车帘被从外头拉开, “我会尽量帮你。”
解萄容跳下了马车。
无论在不愿不愿意,冷兰儿还是和解萄容分开了。
解萄容回头看她, 越来越远最后看不到了。
冷兰儿被推着麻木的进了一个大宅子, 她也不在乎去哪里。
脑海里回荡着的是解萄容的那句话, 我会尽量帮你。
帮她……
帮她……
她明白过来了, 如果最后她真的去齐府冲喜, 远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可能会死。
再次出现,可能会躺在地上, 尸首分离, 耳朵、鼻子、手指血淋淋的……
这是比噩梦还要可怕的事。
冷兰儿之后被推进一个小房子,里头黑漆漆的, 冷兰儿被推进去直接载在地上, 泪水啪啪啪的掉落。
这一次, 真的完蛋了吗……
“解萄容……”
“解萄容……”
四周好冷好冷,好像入冬了, 冷兰儿喃喃着解萄容的名字闭上眼。
她知道她不会得到解萄容的回应,可是似乎她只有这样做,念叨着她的名字,才不至于被恐惧吞掉。
不会害怕的喘不过气。
……
正屋,越臣年一边更衣一边冲外头吩咐,“给小姐摆膳。”
外头解萄容面无表情的坐着,下属的动作很快,很快把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来,九菜三汤六荤三素。
其实是厨房得到消息,早就准备好的。
解萄容没动筷。
越臣年拿起来递过去。
“不饿吗?不吃?”
“还是不喜欢?”
“我让厨子重做。”
没等越臣年再说,解萄容扭头看着他打断了他,“叔父,你要如何。”
“容姐儿你要知道,你父母都不在了,我是你唯一的亲人。”
越臣年拿了碗饭推过去。
“就算不满意我给你选的婚事,你也不该堵气离开。”
“既然是亲人,叔父可会为我退了那门亲事?”解萄容冷淡的问。
越臣年问,“你不满意那门亲事?”
这几乎是明知故问了。
如果满意就不会逃婚,如今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解萄容不言语,越臣年继续。
讲道理说好处,“你嫁过去了就是主母,整个严家都是你的,等以后严老过世了,孩子也是你名下你教养,他的几个儿子都没了,就有几个小的,在嫡子长大前,整个严氏的族人都会尊你,有什么不好的。”
解萄容,“严老是内阁的人,内阁之主,虽然是空名没有实权,可是管着国库的进出,若是我嫁给她,就是把他和叔父绑定在了一起,严老有钱叔父有兵简直天作之合。”
解萄容总结,“所以,叔父是为了自己。”
“你生在越家,自然要为家族出一份力。”越臣年理所当然。
又说,“你是女儿家,只有婚嫁这一条路。”
解姑娘冷嗤,“这世上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嫁给一个可以做自己祖父的老头子。”
越臣年摸摸下巴,“看来我们容姐儿注重外表啊,可你别忘记你的身份,京城世族同龄男子中,叔父替你看过,没有配得上你的。”
“难不成你要进宫?”
不等解萄容说什么,道,“皇宫凶险,叔父不会送你进宫。”
又道,“再说了,陛下也不会放任的。”
“所以,叔父是要逼迫我嫁了。”解萄容冷眼抱着胳膊。
桌子上的菜已经凉了。
越臣年道,“我们是一家人容姐儿,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如果我是你,你是我,我们同样要这么做。”
解萄容淡淡的,忽道,“齐家杀人献祭的事儿,叔父知道吗?”
越臣年显然不知道这事,解萄容又说,“齐家的公子得了脏病疯了。”
所以齐府为了这个儿子,献祭。
“方才叔父去前,我看到一些尸体,他们在半夜献祭。”解萄容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越臣年听不下去了,皱眉已经不耐烦了。
齐家杀了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影响到他名声了,可以说勉强和他有关系。
齐府献祭他不关心,如果影响到他,他自然会让人处理。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在越臣年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我看到了他们献祭,他们也看到了我,想来齐家在琢磨灭我的口。”解萄容说。
“不,不敢。”越臣年想也不想否认。
“你是我越臣年的侄女,在这片皇土之上没有人敢动你。”
解萄容,“可是我知道了这事,我不会坐视不理。”
她一字一句,“叔父,我要去京兆尹告发你,草菅人命。”
“京兆尹哈哈哈。”
越臣年狂妄的笑。
“且不说你去皇帝面前告我能不能成,人不是我杀的。”
解萄容点名要害,“可是,杀人的齐府是婶婶的娘家,叔父难辞其咎。”
“黑面阎罗是神,百姓们不会接受一个有污点的神,哪怕这个污点如同米粒一般的大小,也会被放大无数倍。”
“京兆尹告不了,如果去叔父的政敌那里呢?”
“你如何出去?”越臣年还是不屑。
解萄容,“我是被叔父软禁了,可是这样我就没办法传消息了吗?”
越臣年顿住了。
很快离开了。
人一走解萄容立马去推门,发现都是琐。
“堂小姐,将军吩咐过了您不能乱走动。”外头有个声音。
解萄容听了出来,这是叔父越臣年身边一个脾气好的下属,从前也随她祖父出战过,她也算熟悉。
“宋衣。”
解萄容不再动门,靠近去唤。
“堂小姐,您还记得树下。”外头的人显然激动。
“帮我个忙。”
“堂小姐您别为难属下了,将军交代过……”宋衣为难。
解萄容立马,“我不为难你,你去厨房拿些菜,你吃过之后,给和我一起回来的那个姑娘送过去。”
让他先吃是怕有问题。
外头宋衣立马懂了。
“这个容易,堂小姐放心,等下换了人过来我就去做。”
“谢谢了你宋衣。”想到眼下的处境,解萄容叹口气心不在焉的。
宋衣挠挠头,轻声,“堂小姐有什么尽管吩咐,只要不是帮您逃跑。”
“替我多照顾她一下。”
“是,堂小姐放心,属下没事就去看看她,不会让她被欺负的。”
“嗯。”
宋衣要离开了,解萄容忽然想起来什么,“等等。”
“堂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宋衣立马靠近低低的问。
“把这个给她。”
解萄容从怀里拿出来一样东西,从窗户缝隙递出去。
宋衣拿过来一看,手一抖差点摔下去。
“堂小姐,这……这……”
这不是老将军的护身玉佩,这种要紧的东西,居然给一个村姑?宋衣惊讶的僵在原地。
“去吧。”解萄容已经决定不改。
夜深了,马上就天亮了。
解萄容靠着窗子观察外头,过一会儿看到宋衣犹犹豫豫了下才离开,观察了宋衣离开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了。
四周安安静静的,解萄容可以无比清楚听到自己的叹息声,真真切切。
天亮了,齐氏根本没睡着。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琴霜正在一边,齐氏起来,就发现手背有些疼,一看不得了,红肿了一大片。
“哎呦!”
齐氏叫了出来。
“夫人还疼吗,已经擦了药膏了,没什么大碍的。”
齐氏皱眉,琴霜拿了凉帕子来给盖在齐氏的手背,齐氏这才觉得舒服。
齐氏回忆起来昨天的事,作夜疯疯癫癫的时候,齐氏闭眼不愿意回忆。
大周朝中,没有人知道她这个镇边大将军夫人的难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这个毛病,一被越臣年吓到,就不受控制的疯疯癫癫的。
“夫人放心,作夜没人看到。”琴霜知道齐氏心里想的是什么,安慰。
齐氏起身,琴霜服侍着洗漱更衣,一边说,“大夫人那边送消息过来了。”
“昨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听琴霜这么说,齐氏刚拿了把翠玉蠙珠百齿梳子梳头,停下来手上的动作,皱眉问。
“大夫人说,作夜里办事儿,容姐儿和那个村姑看到了。”
齐氏冷哼一声眯眼,“那个村姑倒好办,用完了扔了就算了,死人也不会说话,不过这容姐儿难办了。”
“这个容姐儿真是越来越滑头了,灯下黑居然带着那个村姑易容进了京,还是将军想到了这一点,不然这会儿怕是还藏在我娘家里。”
琴霜,“大夫人说,不是她们主动上门的……”
琴霜把来因说了一次。
齐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俩个人偷偷进京之后,在一处民巷中住下来。可巧了,附近有个邻居,是个老太太,这老太太的儿子,是她娘家齐府上的一个小管事,知道家里要找人给弟弟冲喜,回去探望老娘,遇到过那个村姑……就有了之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