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冷兰儿都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解萄容难得和她谈心,冷兰儿梦里都在笑。
她不知道的是, 她睡着了解萄容却眼神清明, 看了她许久才离开。
冷兰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陪着她的只有凉月几个人, 其他人不见,解萄容不见, 冷兰儿想问问宋衣。
紫汐出去回来, 说宋衣不在。
紫汐脸色有些不对劲, 冷兰儿没注意到,喝了药吃了早膳。
一直到中午解萄容也没回来, 冷兰儿从前找不到解萄容,就小宋衣, 如今宋衣也不见, 她正要出去看看, 衔月忽然从外头匆匆跑进来, 衔月跌跌撞撞的, 一头歪倒在地上。
凉月奇怪,“衔月你怎么了?”
“外面……”
“好多官兵, 说是……要抄了将军府……”衔月的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意思?”冷兰儿听不懂过去把衔月拉起来。
“就是抄家, 冷姑娘。”衔月哭着说。
冷兰儿脑袋里嗡的一声。
“宋衣呢!”
“宋衣呢!”
找到宋衣就能找到解萄容,就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好好的, 怎么一夜之间天都抄了, 很快冷兰儿她们几个人就听到外面侍女的尖叫, 好多人影,所到之处没人敢动。
冷兰儿也被吓到了,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解萄容……你在哪里?”
想到解萄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会不会出事冷兰儿就眼泪控制不住,房门忽然被踢开,一把刀架在了冷兰儿的脖子上。
一队官兵气势汹汹金彩,“天子令!越臣年结党营私意图不轨今日抄府封府!都闭嘴往外走!”
“冷兰儿在哪里?”凉月那你把冷兰儿扶起来,听为首的又问。
冷兰儿被吓到又摔倒在地上,正好碰到了花盆,脖子生疼她叫出声,后知后觉脖子不歪了,父母却青了一块。
“我就是。”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冷兰儿抬头承认。
“解萄容在哪里?”
“她在哪里?”
那些人不和她多说,打量一眼,“带她走!”
冷兰儿被拉起来被迫和凉月几个人分开。
“冷姑娘!”
“冷姑娘!”
冷兰儿被吓到浑身都发软,那些人把她拉起来,拉到一辆马车里,马车一直在跑,她偷偷往外看都是看守的她骑兵,后来越走人越少,高墙巍峨,她逐渐意识到什么。
她好像进宫了。
冷兰儿害怕的连哭都忘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冷兰儿被拖出来就看到四周,她这辈子没见过的高楼大阁,仙娥一般的女子低头走路都不发出声音,她不敢多看,一直被拉着进了一处极为华美的地方。
“殿下,人带来了。”
“好,都下去吧。”是一道妇人的嗓音,透着冷然。
“遵令!”
之前押她的人离开,她一下脱离狼狈爬在地上了。
那女声问,“阿容,就是她么?”
“没错。”
冷兰儿本害怕的不知所措,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的抬头就看到解萄容。
“解萄容!”她一下过去抱住她。
冷兰儿感觉陌生的视线一直打量自己,不由的在解萄容的怀里抬头,就看到一个一身华辉的美妇人,解萄容道,“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景禄长公主。”
居然是长公主。
冷兰儿一时失措。
“殿下赎罪,她被吓到了。”
景禄长公主瞥了冷兰儿一眼,不在意,“无妨。”
冷兰儿想问问解萄容怎么回事,解萄容先一步开口,“不要多言,容我过后告诉你,如今你别怕就是了。”
冷兰儿听着解萄容的心跳,听你的自己的心跳,慢慢恢复一些力气。
“陛下驾到!”忽然听到外面声音。
冷兰儿拉住解萄容的手,紧紧的,她手心都是汗。
“低头,别怕。”解萄容低低。
不多时,冷兰儿头低的不能再低,就看到一双黄色的龙靴停下来她身边。
“越小姐,你说的妻子就是她么?”一个年轻的男声,有些闲散。
冷兰儿猜测这就是皇帝。
她努力让自己不害怕,可是身子还是受不了的发抖。
“回陛下,正是,她就是冷兰儿,是臣女在擎州时成亲的妻子。”冷兰儿听到解萄容说。
惊讶不已,解萄容居然在皇帝面前承认她的身份……
这到底怎么回事。
“当初,越臣年逼迫臣女嫁给严阁主,臣女不愿意逃婚,到了擎州隐姓埋名,后来遇到了冷兰儿,我们本打算在擎州住一辈子安安稳稳,可是谁知道叔母齐氏要冷兰儿给她弟弟冲喜,我们为了躲避上了京,结果被我叔父越臣年抓到,他软禁臣女,这段日子一直逼迫臣女,臣女别无他法只有答应成亲。可是臣女左思右想,真的成亲,岂不是成了他越臣年结党营私的帮凶,那越臣年野心勃勃,曾和臣女私下说过,往后要联合严阁主谋权篡位当皇帝,许诺臣女开国公主之位,臣女终日不安,之后便进宫和景禄长公主说了心里不安,景禄长公主劝说臣女大义灭亲为国除害,臣女惭愧这么久才想通……”
冷兰儿听着解萄容在一边回话,解萄容说的大差不差,不过有些地方却很奇怪说了假话,就比如,解萄容什么时候打算和她在擎州一辈子了?她开始根本每当自己是妻子啊……
冷兰儿大气不敢出跪着。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解萄容在欺君,古来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好!”
“果然是长胜将军之女!巾帼不让须眉,如此一心为国!”
“你今日大义灭亲,你有罪朕也赦免你!”
“带越臣年!”
冷兰儿听到皇帝说了越臣年,猜到是解萄容的叔父,“越臣年,怎么样刚才你侄女说的你都听到了吧,你还有什么说的?”
“回陛下,臣死罪,臣无话可说,但求不牵扯别人。”说话的的确是冷兰儿的叔父。
皇帝,“好!你还算个男人!认了罪!好朕答应你!只杀你一个!其他人不牵扯!你侄女有功,朕会赏她金银,往后和心爱之人安然度余生。”
“臣谢过皇恩……浩当……”越臣年咬牙切齿的说。
“臣女谢陛下……”听到解萄容说话,冷兰儿那把头低的更低。
皇帝离开,冷兰儿彻底脱力晕倒。
许多年之后,冷兰儿都会想到这一天,巍峨深宫,那一天她以为她会有来无回……
冷兰儿醒来的时候发现在那车上,马儿在跑,抬头就是解萄容的脸。
“我们出来了?”冷兰儿虚弱问。
“对。”解萄容皱眉看着外面。
冷兰儿也打开车帘看,可是什么也没有,解萄容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冷兰儿慢慢坐起来,解萄容递过来一个水囊,“我们中午出的皇城,你昏迷了一下午,这是水。”
冷兰儿喝了口水,想到不久前的事,“你叔父死了吗?”
解萄容淡淡,“没有。”
皇帝亲口说的杀头,居然没死。
解萄容又往后面看。
冷兰儿听到什么声音也凑过去,发现后面居然还有一辆马车……
是谁!
冷兰儿握紧了解萄容的手,手里又生了汗,这一天她感觉她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等到夜里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冷兰儿才知道后面的马车,里面拉着的居然是解萄容的叔父,还有几个护卫。
冷兰儿一眼看到那个和她大哥极为相似的男子,冷兰儿当然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大哥,只一眼就移开目光。
此刻四下都黑漆漆的,这里又是野外,冷兰儿倒是不怕,不过今天进宫被吓到了,风吹树叶嗖嗖嗖的她心里也跟着一颤。
冷兰儿下了马车开始吐,什么也没吐出来,最后筋疲力尽的坐在一颗树下歇息,看到那边解萄容点了根小蜡烛,只有微弱的一点光。解萄容给她叔父喂了什么,回头就看到冷兰儿。
和身边几个护卫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走了过来。
“脖子还疼吗?”
冷兰儿听到夜风之中解萄容的声音问她,摇了摇头,解萄容又开口,“这段日子……”
解萄容似乎有些迟疑,过了一会儿又补充。“我们要离开京城,你没办法喝药了。”
冷兰儿看看四下,和之前锦衣玉食显然是鲜明的对比。解萄容的意思是以后条件会艰苦。
冷兰儿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只要和解萄容在一起她都无所谓,大宅院可以野外也可以。
“没事的,我……”
冷兰儿之前一直说俺,最近和解萄容在一起住在将军府,耳濡目染也下意识的说了我。
“我不用喝药的。”
“走吧,进马车歇息。”
解萄容伸过手。
冷兰儿拉住。
一夜之后冷兰儿再醒来太阳都出来了,冷兰儿发现马车已经走开了。
偏头,解萄容却沉沉睡着,头靠在一边,马车晃动,解萄容的头不停的磕在木头上。冷兰儿心疼,慢慢过去把解萄容的头歪倒在她的肩膀,肩膀一沉,解萄容没被吵醒,冷兰儿心安不少。
解萄容应该是太累了,后来一路冷兰儿也没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