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末年,刘歆阐述了灾异学说的理论依据。他说,上天赐予古代圣王《河图》《洛书》,垂示天人之道。《河图》《洛书》分别由伏羲、大禹演绎成八卦和《洪范》九畴。此后,周文王推演八卦,作《周易》,孔子则仿效洪范,述《春秋》,书灾异,将天人之道清晰地呈现在世人面前[1]。这里的天人之道,与司马迁所谓“天人之际”含义相似,指天象、天意与人事的相互关联[2],是灾异的理论基础。不过,《周易》《尚书·洪范》和《春秋》三部经典本旨并非阐述灾异理论,它们与灾异论的结合,是人为的过程。这个过程,首先是汉代儒家依托经典创说灾异论,其次是刘向、刘歆集成灾异论说并用儒家的方式加以理想化。本章要谈的是前一个方面。
《汉书·五行志序》对汉代灾异论的发展史有一段概括:
汉兴,承秦灭学之后,景、武之世,董仲舒治《公羊春秋》,始推阴阳,为儒者宗。宣、元之后,刘向治《穀梁春秋》,数其旤福,傅以《洪范》,与仲舒错。至向子歆治《左氏传》,其《春秋》意亦已乖矣,言《五行》传又颇不同。是以揽仲舒,别向歆,傅载眭孟、夏侯胜、京房、谷永、李寻之徒所陈行事,讫于王莽,举十二世,以傅《春秋》,著于篇。[3]
班固认为,董仲舒和刘向、刘歆分别是西汉灾异论头尾的代表人物,其说都与《春秋》学密切相关。首尾之间又有眭孟、夏侯胜、京房、谷永、李寻等说灾异者。夏侯胜传习叔父夏侯始昌的《洪范五行传》,京房则以说《易》阴阳灾异著称,影响尤其重大。本章选取董仲舒、夏侯始昌、京房三位灾异论的创说者为中心,探究《春秋》《洪范》《周易》等儒家经典如何与灾异论结合起来。同时也要说明,灾异论者在解说灾异时,所依据的除了儒家经典还有数术以及各自的时代背景和政治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