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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灾异政治文化的转变

作者:陈侃理 当前章节:8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26

魏晋至隋唐,灾异政治文化的影响时有起伏,但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宋代以后,情况就不同了。概括言之,主要在三个方面发生了转变:首先是天人感应论遭到有力质疑,并且这些质疑在士大夫中获得了相当普遍的认同;其次,灾异与人事机械对应的事应说从理论上被基本否定;最后,运用灾异论进行“神道设教”的主客体发生转换。

对于上述转变,特别是其中的前两个方面,学者已经从不同角度做过出色的研究。沟口雄三和小岛毅着眼于理学发展史,指出宋儒的“天理观”将天人相关转变为“天人合一”,即在否定汉儒灾异事应说的同时,维护天谴论的思想基础,通过天的“内在化”(内在于人心)将天人关系的主体转换为“人”[1]。韦兵则从政治文化的视角讨论了宋代的天人论。他认为,宋儒通过区分“敬天”和“玩天”,消解汉唐天人观中的机械论、决定论,代之以理气本体论、道德生成论的新天人观,并突出人的主观因素,加强皇帝对天文灾异的道义承担感和道德责任感。这种新的天人相关论为宋代政治的“共治”格局提供了观念平台[2]。游自勇对正史《五行志》变化的研究,也以北宋欧阳修《新唐书·五行志序》中提出不载灾异事应为转折点,揭示宋儒天人论在事应说上与前代的差别[3]。他们不约而同地以宋代为研究中心,强调宋代思想的原创性和独特性,揭示出天人观、灾异论在宋代的转折性变化,为本书接下来的讨论奠定了基础。

不过,经由前文的论述,可以了解到,汉唐乃至更早的天人观、灾异论已经相当精致和多元,宋人灾异论的基本观点几乎都能在前代找到渊源。因此,讨论宋代的转折,不仅要看思想的创造,更要关注其影响的扩大。通过宋儒的阐发和宣扬,晏子、荀卿的思想,杜预、孔颖达的经说,在原创性思想家和少数知识精英以外的广大知识阶层得到普遍接受,成为士大夫群体的一般性知识。简言之,旧有的“新观念”在宋代得以普及,从而进入意识形态,改变了灾异政治文化。这一改变,须从宏观学术背景、一般政治文化乃至政治史具体情况等多方面来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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