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回有了怯意。握住纸筏的手背在身后暗运功,纸筏便在手心化为齑粉。
“洛姑娘,若天意如此,还请节哀顺便。”
洛音华并没有如他预料的来追问其父猝死的原因,是愚昧的没意识到其中的不正常,还是太理智了、明白就算知道答案又能奈他如何。东方晏百思不得其解。
或者,她心里是清楚的还有其他。再观小瑾,似乎也开始对自小尊敬的他有了畏意。
他答应了洛音华救人,是为善,而今洛老爷“离奇”死亡,他也不算破了戒律
。
这样看来,他倒成了最受益的那个人。而自古以来,凶杀案的受益人都是真正的凶手。
洛府被血洗,洛音华不可能再回洛府。当将洛老爷的骨灰安葬到洛家祖坟后,她又返回到了悠南山上。
天下之大,举目望去,却无她的容身之处。
“东方公子,我恳请公子收我为徒,悬壶济世,救天下所又伤患者于痛苦煎熬中。”
她白衣似雪,神情憔悴,恰如一朵娇弱的幽兰,跪在半月前跪过的地方,保持着从前的姿态,卑躬屈膝,低眉顺眼。
这回她的目的不同,东方晏自然没有为难她,疲倦的眼眸静静地看了她许久,随后就像当初那样伸出手:“好。”
他看见洛音华眼中一闪而逝的光亮,明媚而耀眼,随即便找不住痕迹。
从此悠南山多了一人。
*********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临近春节,悠南山早已是落雪纷飞,触目所及的、是无尽的雪色。
洛音华站在屋檐下,伸手接住纷纷扬扬的雪,握在手心。
“音华。”耳边传来东方晏的声音,她急急地收回手,寻声望去。
嘴角含笑,眉宇间透着几分温情,仍是一袭浅紫轻裘,隐约有点点氤氲光华流转不定,飘逸出尘。
这大半年来,他倒是随和了许多,这样的东方晏让她一直有种仿佛他会随时消失的错觉。
“师父。”
“在看什么呢?”东方晏轻声问,随即顺其目光望去,心下便明白了,“悠南山每年都会下雪,只不过,今年倒是稀薄了许多。”